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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全真道長施援 潑皮秦錚拜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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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小爺還沒娶媳婦,卻不想,這剛賺到手的老婆本,就要便宜這兩個狗賊了……”掙脫不得,躲避不開,秦錚只好閉目等死。
“耶?住手!”
正當黑壯漢子的大腳和猥褻漢子手中的匕首要落到秦錚身上的時候,巷子口忽然響起人聲。
兩個要下死手取秦錚性命的漢子,動作陡然一停,然後像是受到了巨力的拉扯,身子齊齊飛了起來,後背撞到了旁邊的圍牆上。
猥褻漢子當下吐出一口血,眼睛一閉,身子蜷成一團,昏了過去。
那黑壯漢子卻是踉蹌著爬了起來,看了一眼倒在他旁邊的同伴,然後瞪大眼睛,怒目橫眉地往出聲的地方看去。入目地是一個頭戴竹冠、身穿道衣、手持馬尾拂塵的一個道人。
“你這龜生王八養的雜毛,卻用的甚手段暗算你鐵牛爺爺?”黑壯漢子喝問著,卻也沒想聽那道人回答,探手從圍牆角落拔出一塊松動了的青磚,狠命地朝著老道腦袋擲去。
道人沒想到那黑壯漢子不待回應就動手,一愣之下,被飛來的青磚生生砸在了額角。
“哈,你死不死?”眼看著老道中招,黑壯漢子大步衝了上去,想要補上三拳兩腳,好叫他死個徹底。可剛衝到老道面前,他忽然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好,好,好……”老道盯著黑壯漢子,晃了晃腦袋,額角處卻是連一根寒毛也傷到!
“你這天殺的野貨,卻是真想要了老道的命去?”俯身在地上摸起被額角硌斷的青磚,揀了個巴掌大的大塊的,老道揚手就拍在了黑壯漢子的腦袋瓜上。
‘噗!’這一下用力狠,老道手中的磚頭都震成了粉。
黑壯漢子圓睜著眼睛,頭皮上滲出一股血水,直愣愣地仰身倒在了地上。
一記狠手下去,老道也不再多瞧,一面搓掌散掉了手心里的磚粉,一面看向秦錚,卻見他正自發呆。
“娃娃,傻了不成?”走到秦錚身前,老頭伸手在他眼前比劃了兩下。
秦錚緩過神來,明白是這個老道救了自己,連忙跪拜了下去,開口謝道:“多謝道長出手相救呀!”
老道挽在左手的拂塵揮動了一下,一股子虛不見形的氣勁將秦錚的身子托了起來,沒有受他這禮,隨即又問道:“這兩人為何要對你這娃娃下死手呢?”
秦錚原本震驚于老道用氣勁托他起身的手段,正琢磨著使個法子學到手,待聽到老道發問,這才“哦,哦”應了兩聲,答道:“這兩個是賊,劫我銀錢。我不給,他們就要殺了我後自己取走。”
說到這里,秦錚忽然想起剛剛扔出了兩把散碎銀子去,連忙彎下腰在地上拾取。三下兩下撿得差不多了,又想到那猥褻漢子就是盜了府尹鄭德士寶貝的賊人,又趕緊跑到他身邊,在他身上摸了起來。
摸到腰間,一個硬物入手,拽出來一看,正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玉冊子!那玉冊上光華流轉,一看就不是凡物。
“咦!”老道也看到了秦錚拿在手里的玉冊,行步如飛,‘噌’地一下趕了過去。
秦錚聽到老道的驚疑聲,又看到他已經趕到了身邊,正盯著手里的玉冊,不由在心中罵道:好你個秦錚,當真是被這兩個狗賊嚇破了膽,連財不露白的道理都忘掉了!
飛快地把玉冊塞進了懷中,秦錚笑嘻嘻地朝著老道拱手鞠躬,再次謝道:“道長,我得去官府報官,要他們遣人來將這兩個賊人的尸首收了去。”說著,忍著心痛取出一錠二兩左右的小元寶遞了過去,“這點銀子請您喝茶,明日我再去您的道觀敬上香火錢。”顯是急著要脫身,連人家山門所在也沒問詢,空諾順口就許了來。
把錢往老道的手里一塞,秦錚轉身就要走,卻感到手上一緊,被那老道抓住了手腕。
“壞了,這老道怕是也起了賊心,惦記上我得來的寶貝了!”心里想著,卻故作疑惑地轉回了身去,笑嘻嘻的問道:“道長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麼?”
老道點頭應了下,倒持拂塵往秦錚的懷里一指:“娃娃,把那個東西給遞給貧道瞧瞧。”說著,他又把秦錚敬上的‘茶水錢’就勢塞回了秦錚的手里,語帶雙關地說道:“我全真教雖不似太一教那般為皇封天下道門之首,也沒沒落得要靠娃娃施舍周濟香火錢的地步。”
“果然來了!”秦錚心里咯登一跳,再看老道那微微泛紅的一張老臉,心道:“還好,這老道卻是不懂殺人越貨的道理,否則哪會和小爺講廢話?”
且不說陸老大講《鶩仙錄》能教人修成神仙,就衝著府尹鄭德士懸賞的千兩黃金,秦錚也絕不甘把這寶貝交到別人手里。可是,這老道連方才那兩個要命的漢子都能擺平,秦錚不敢違逆,生怕他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取了自家小命去。
心不甘情不願地把玉冊從懷里摸了出來,秦錚死死抓住一角,作勢往前遞,一邊說道:“道長,這是我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容有失的。看看是不打緊的……您要是可憐我,就別拿到手不還。”
“看看就還,看看就還!”老道欣喜異常,伸手就接,拽了兩下卻沒拽過來,直到他手上發力,這才取了過來。可見秦錚有多在乎這寶貝了。
“《鶩仙錄》?呀……卻真是這件東西!”老道喜形于色,頗有點手舞足蹈的架勢,“我說早課時怎地眼皮跳,原是天降祥瑞興我道統……《鶩仙錄》呀《鶩仙錄》,合該落在貧道手里做興教之用!”
秦錚一聽老道說出這話,當下便急了,一邊往他身前湊,一邊開口說道:“道長莫要說笑,這寶貝是我家祖傳的。”
“這卻是因你家祖蔭庇佑,使你與我道家有了緣分。”老道十分自然地把玉冊收進了袖子,笑瞇瞇地看向秦錚問道:“你家長輩在哪里?待貧道與你去講清緣法,便收你做我弟子。”
“小爺真真看走了眼!原來這賊道是個不要臉的厚臉皮……一句‘合該落到貧道手中做興教之用’就搶走了我的心頭肉!”心里轉著念頭,想著是否該把老道帶回黑風堂的老巢去。不過想到這老道的本事,他估計堂口里的混混根本不是這老道的對手,就連老大陸大道也未必能討得好去。況且,即便是陸大道把東西搶了回來,也不會有自己的份兒了。
“道長,小子命苦,爹媽死得早,家業也破敗了,您是沒地方問詢的。”秦錚哭喪著臉,藏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攥成了拳頭,可卻沒勇氣向老道出手,只能退而求其次,妥協了:“從今以後,我就跟著您了。”
“好,為師這就帶你回山。”老道得了寶貝,心下歡心,也不在意秦錚言語舉止上的破綻,只把手往他肩上一搭,腳下發力,一躍丈余地帶著他跑開了去。
“合該……合該……”秦錚忍著被巨力夾裹的不適,唇啟無聲地喃喃嘀咕:“耗子合該被貓吃,羊合該被老虎吃,陸老大合該被鄭大府尹抽利錢……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的。”眼角余光掃過老道那張得色未消的臉,又在心中暗道:“吃經書的雜毛,定是沒聽過城東‘浩然館’里先生講的‘開門揖盜’的典故。你帶小爺回山門,合該要遭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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