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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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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悔恨在一剎那全湧入夜月的心頭,他蹲下身,緊緊抱著頭,不斷顫抖著。
「原來……這就是你的過去……」淚,不自覺從眼眶滑落,這種失去親人的痛楚,他也嘗過,就是因為太過於痛楚,所以他才會不惜使用禁忌也要使母親復活。
「即使如此,你這麼做也無法撫平你心中的傷痛……」他緩緩走到床舖,彎下身,就如同腦海裡的畫面一樣,床底下躲著一名孩童,也就是白朔洵小時候的模樣。
而白朔洵那抹空洞的眼神一直盯著地上的女人,喃喃自語著:「娘,朔洵很乖,都沒有哭、沒有哭喔。」臉上還掛著一抹微笑。
「呵呵,可是娘你為什麼都不起來呢,啊,朔洵知道了,娘一定是覺得朔洵沒用,所以才不起來,對不對?」
「這不是你的錯,你娘絕不可能這麼想!」夜月一把抱住白朔洵嬌小的身體,心痛不已,如此幼小的心靈,是如何承受這巨大的悲傷呢。
「不,都是我,若是我變強一點,就能夠保護娘了,就能夠……」白朔洵推開夜月,他大叫一聲,眼神又逐漸瘋狂。
「白朔洵!」夜月伸出手想捉住白朔洵,卻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白朔洵被一片漆黑包圍,消失在他的面前。
瞬間,場景又轉換了,這次,夜月看見腳底下竟是一片血海,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他忍住反胃的念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那是……」過了一會,他看見血海之中,只有一處被數十條鐵鎖鍊包圍住,他急忙過去,卻看見那數十條鎖鏈全部環繞著一個人身上,並且越縮越緊。
「不、不要!」夜月臉上充滿了驚慌,他奮力拉扯著鎖鏈,看著裡頭那緊閉雙眼的男人,像是放棄了一切、放棄了自己似的,任由鎖鏈纏繞著全身。
冰冷的鐵鍊架住了白朔洵,同時,也隔絕與外頭的聯繫,他低著頭,感受著鐵鍊束縛他的痛楚,明明很痛,心裡卻沒有什麼感覺,就像他殺再多人一樣,知覺早已麻痺。
「呵呵呵……」到頭來,他還是一無所有,一直不斷地痛恨一切、痛恨所有的人,永無止盡,直到現在才發現,他最恨的,不是別人,也不是夏宇桓,而是……
他自己。
那麼,就這樣吧,讓他一個人就待在這裡吧,反正,一切都結束了。
「白朔洵,睜開你的眼睛!」
是誰?
為什麼要來干擾他的睡眠?
「你再不睜開眼,我一定會恨你的!」
恨?
這更可笑,他早就被人怨恨習慣了。
「……」
怎了,這樣就結束了?
突然,他感覺有什麼捏住他的鼻子,使他無法呼吸。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中的,除了數十條包圍的鐵鎖鏈之外,還有一個人,一直深藏在他心中的人。
曾以為,在生命結束之前,是不會再見到那個人了,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夜……月……」他空洞的眼神,逐漸清晰。
「這下你終於掙開眼了。」夜月淡淡的笑了,既然扯不開鎖鏈,那麼就鑽進鎖鏈的空隙,趁機捏住白朔洵的鼻子。
「你為什麼會待在這裡……」白朔洵眼裡閃過一絲擔憂,夜月再不出去的話,等到他生命耗盡之後,這裡即將崩塌,到時,夜月的精神也會跟著一起毀滅。
「因為,我希望你活下去。」夜月靠在鐵鍊上,直視著白朔洵的雙眼。
「呵呵,像我這種一無所有的人,活著又有什麼意義……」白朔洵輕笑出聲,他的一生,早就已經毫無意義了。
「你錯了,活著雖然會感到痛苦、寂寞,卻也能夠感到喜悅、感動,活著不需要什麼理由,它本身就是有意義的存在。」夜月將手撫上白朔洵的臉龐。
「而且,你並不是一無所有,我在這裡,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我明明就對你做出那些事,為什麼你還要……」聞言,白朔洵內心受到不少衝擊,他不明白,明明夜月應該是恨他的,現在卻希望他活下去,為什麼……
「你真的以為這世界上除了怨恨以外,就沒有其他選擇了嗎?」夜月清澈的雙眼沒有一絲迷惘,他不是聖人,當然會對白朔洵的所作所為有所怨恨,可是,當他看見白梅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原諒了白朔洵。
「白朔洵,我原諒你了,原諒你至今的所作所為,所以,請你也原諒你自己,不要再用這種方式傷害你自己了,好嗎?」
「原諒……」白朔洵眼神充滿迷惑,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原諒這件事,因為,在他的世界除了殺戮、怨恨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
「就像雪辰握住我的手,將我從痛苦解救出來,這一次,換我握住你的手,掙脫你所背負的過去,你願意相信我嗎?」夜月退後幾步,將手伸向白朔洵,這些鎖鍊是白朔洵心裡的黑暗所造出來的,只能由白朔洵自己解開。
「相信……我還有什麼能去相信……」相信之後,然後再受到背叛嗎。
「請你仔細凝聽,你就會聽見有人呼喊你的聲音。」沒錯,那道強烈的思念一定可以傳達到白朔洵的心裡。
「凝聽……」漸漸地,他的耳裡傳來一些聲響。
『主子,請你一定要回來!』這是……春梅的聲音……
『嗚嗚……你不可以拋下我一個人不管,朔洵!』然後,這是景樺的聲音……
白朔洵一臉震驚,為什麼他們的聲音會……
「你絕對不是一個人,還有人在等著你回去不是嗎。」
「呵呵,他們還真是傻瓜,傻得讓人心疼……」他嘴角雖笑著,一滴溫暖的水卻不自覺從他的眼角滑落。
因為痛苦,所以逃避。
因為寂寞,所以傷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為自己找藉口,不肯認真地面對自己,不肯去面對現實,所以一遇到痛苦,他就無法接受,然後傷人。
傷害了許多人,也傷害了自己。
可是,像這樣的自己,卻還是有人相信他,等待他。
他看著這熟悉的一幕,那一天,他捨棄了自己,握住夏宇桓的手,現在,他還能夠再一次找回自己,握住眼前那雙溫暖的手嗎……
閉上眼,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一瞬間,夜月看見白朔洵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隨後那數條鐵鎖鍊瞬間震碎,接著,白光乍現,他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輕輕的抱住他。
然而,當夜月再一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已經在白虎國的神殿裡,而圍繞在白朔洵身上的白虎之力也消失了。
白朔洵緩緩掙開他的雙眼,他一雙鮮紅的眼眸已經恢復成原本的黑色,可是他的頭髮依舊蒼白,即使他已經停下白虎之力,卻還是讓他的生命幾乎耗盡一半。
「白朔洵,你還好嗎?」夜月急忙跑到白朔洵一旁,努力將白朔洵的身子給撐起,看著白朔洵那蒼白的臉色,他有些擔憂的問道。
白朔洵虛弱的靠在夜月的身上,他默唸起咒語,慢慢的,一顆白色的珠子緩緩從他的胸口浮出。
「月……過來一下……」他的意識漸漸地模糊,再撐一下就好了,他能為夜月做的,就只有這個了。
「嗯?」夜月雖然不解,卻還是將臉湊了過去。
突然,夜月看著白朔洵的臉放大,一個吻輕輕印在他的唇上,同時,白朔洵將手放在夜月的胸口,將珠子給放了進去。
「月……」白朔洵伸手撫摸著夜月的臉頰,他是真的很愛夜月,這份心意,永遠都不會改變,只是現在他沒有資格說出這句話。
他唯一能說的,就是……
「祝你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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