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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之卷 <之二> -夢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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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七十八年,台北土城,某座公寓。
「媽咪!! 媽咪!!」 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小孩,在下了娃娃車以後,
用短短的腿賣力的跑著,朝著一位年輕婦人奔去。
「媽咪! 我回來了!」小孩氣喘吁吁跑到了年輕婦人跟前,
抬頭看著這讓他依戀的臉龐。
「耀耀! 怎麼這麼沒有禮貌呢,
老師還在看你耶,來,跟老師說再見。」
年輕婦人蹲了下來,看著面前的孩子。
清秀的小臉,白裡透紅的皮膚,五官的位置恰到好處,
好似拿尺量過。大大的眼睛,紅紅的嘴唇,
如果自己不是他的母親,肯定會以為他是個漂亮的小女孩…
不過就算他是個小男生,長大以後一定也會迷倒一堆人吧,
只是被迷倒的人性別換成另一種罷了….
想到此處,年輕婦人的嘴角微微上翹,
似乎帶著一種得意,引以為傲的感覺。
「耀耀,老師還在等你喔,
你真的不跟老師說再見嗎?」
婦人看著自己的兒子,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著,
接著抬頭,看了看站在娃娃車旁的幼稚園老師,
充滿歉意的點了點頭,而那個老師好像也能理解似的,
給了年輕婦人一個微笑。
這時,那在跑到婦人面前後,就一直低著頭的小孩,
慢慢的轉過身,對著垂手立在娃娃車旁的老師,
揮了揮小手,
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說了聲老師在見後,
一轉身就撲進了年輕婦人的懷裡,
婦人苦笑了一下,抱起了小男孩,
再度對老師點了點頭,而幼稚園老師跟年輕婦人打個招呼後也上了車,
年輕婦人則一直等娃娃車走遠了以後,才抱著小男孩進了公寓。
廚房裡,充斥著水煮蛋獨特的氣味,
與馬鈴薯混合美乃滋,酸酸甜甜的味道。
「耀耀,跟媽媽分享一下吧,
今天在幼稚園,有沒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阿?」
婦人一邊做著沙拉,一邊問著坐在自己腳邊的小男孩。
而小男孩一反剛才在外邊害羞的樣子,聽見媽媽有問題問自己,
馬上一臉認真的說:
「今天在學校,
老師有教我們要跟爸爸媽媽說我愛你!!
媽咪! 我愛你我愛你!」
年輕婦人看著兒子認真的說著我愛你,既覺得可愛,又覺得感動,
只感覺眼眶一熱,一滴水珠就滑了下來。
小男孩看到媽咪突然哭了,
而且是因為自己在說了我愛妳這句話以後,
趕緊說道
「媽咪! 對不起! 我以後不會說這句話了,
你不要哭好不好」
說完拉著年輕婦人的裙角,也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
婦人見到自己造成孩子的誤會,趕緊蹲下,捧著兒子的小臉
「耀耀,媽媽是因為有沙子跑進去眼睛裡面,
才會流眼淚的,不是哭喔,你對媽媽說我愛你,
媽咪心裡很高興阿,怎麼會因為這樣哭呢,
耀耀乖,你繼續跟媽媽說學校的事情好不好?」
小男孩聽到媽媽不是因為自己的關係哭,揉了揉泛紅的雙眼,想了一下。
「老師今天還有教我們什麼是彩虹,媽咪!
彩虹有七種顏色喔!! 是紅橙黃綠藍靛紫這七種!
我今天是第一個背起來的! 很厲害吧!」
小男孩說完,高興的在媽媽的身邊跑來跑去,
邊跑還邊念著彩虹的七種顏色,
突然,小男孩停了下來,看著自己的母親。
「媽咪,我今天睡午覺,又夢到了那個老爺爺耶!
就是那個鬍子很長很長那個,然後那個老爺爺,
今天有跟我講話喔,可是他的嘴巴一講話就流血,好可怕…」
年輕婦人聽到這裡,手一抖,正在切小黃瓜的刀子就在指頭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一下就流了出來,
可婦人為了怕嚇到孩子,趕緊把手藏到了圍裙裡,
然後蹲下來看著小男孩
「耀耀,你又夢到那個老爺爺了?
可是以前你不是都只是看到老爺爺看著你,
接著就醒來了嗎?」
小男孩睜著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母親,
不明白為什麼母親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可卻還是乖乖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我做夢的時候,
那個老爺爺看著我,接著就突然跟我說話了,
可是他說的東西我都聽不懂..」
年輕婦人又問道 「那耀耀你還記得老爺爺跟你說了些什麼嗎?」
「老爺爺跟我說,我從懸崖上摔下來,
摔爛了,可是他救了我,幫我重新做了一個身體,
然後又跟我說,要我幫他找一座山,
還說那座山有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也許在石頭上面,也許在葉子上面,
最後還教我走路的時候,舌頭要放在牙齒後面,
腰要挺直,屁股要夾緊…」
小男孩皺著眉頭,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年輕婦人看兒子突然不說了,
急忙問道 「然後呢,老爺爺還說了些什麼?」
小男孩搖了搖頭
「沒有了,我夢到這裡就醒了,
可是媽咪,這次做夢好奇怪喔,我做夢的時候阿,
那個人好像不是我耶!!
我想問老爺爺為什麼山會出現在石頭上面,
可是我不能講話,然後也不能控制身體,
老爺爺在教我走路的時候,我的身體就突然自己動起來,
我想停下來都沒有辦法…」
婦人聽完,摸了摸兒子的頭
「耀耀乖喔,不怕不怕,做噩夢而已,
沒關係的,你再等一下下,
點心很快就做好了喔,今天媽媽做沙拉喔!」
小男孩聽到媽媽說點心是沙拉,高興的手舞足蹈了起來,
怪夢所造成的疑惑與恐懼,瞬間全被拋到腦後。
而年輕婦人也站了起來,用水把指頭上的血沖掉,
可臉卻含著,好像再生悶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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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什麼事情阿,這麼神秘兮兮的?」
「你別吵,我先去看耀耀睡了沒。」
「挖! 還要看孩子睡了沒! 老婆妳不會…嘿嘿,想再生一個吧?」
「生你個頭! 你給我坐著,等等我要跟你好好談談!!」
大廳裡,一個男人滿臉錯愕的發著呆,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走進了兒子的房間。
男人心裡疑惑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嗎?怎麼老婆會發這麼大的火?
還是老婆更年期到了?
可男人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自己才剛剛三十歲,
老婆也才二十七,哪來的更年期阿?
男人想來想去還是不得要領,乾脆不想了,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就看起了自己最愛的殭屍片。
大約過了快半小時,正當男人看得目不轉睛的時候,
「喀擦」一聲!
電視居然關掉了!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看到怒氣沖沖,手裡拿著遙控器的老婆。
「老婆! 你怎麼把電視關掉了!!
剛演到精彩的地方耶!! 你快點打開電視啦!
我們一起看,是伏魔道長喔! 超好看的!」
男人說完看著老婆,發現老婆還是一動不動的站著,
手一伸就要去拿她手裡的搖控器,
沒想到手還沒伸到一半,就看到老婆
「碰!!」的一聲把遙控器給摔在了地上,
可憐那電視遙控器,莫名其妙的就被摔了個四分五裂….
「老婆! 你怎麼了啊!!
你不看就算了,幹嘛把遙控器摔爛啊!!
喔…天阿…爛成這樣…」
男人邊說邊拼湊著遙控器的「屍身」,試圖讓他復活回到工作崗位上,
可是那遙控器被摔的分了好幾家,連裡面的電路板都碎成一片片的,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修復了...
由此可見那撞擊的力道有多強,摔得人有多生氣,
可那男人也不知是遲鈍還是天真,兀自嘗試著想要修好它,
然後繼續看那伏魔道長….
「甯純一!!」
只見那原本就已怒氣騰騰的女人,見自己丈夫光顧著想看電視,
卻沒發現自己已經非常不高興了,更是氣到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史無前例的再結婚三年後,第一次叫了丈夫的全名….
這時男人已經被老婆的樣子嚇到了,趕緊站起來扶著老婆坐到沙發上,
一邊拍著老婆的背,一邊問道
「曉玫…你到底怎麼了…幹嘛生這麼大的氣阿…」
叫做曉玫的女人,邊喘氣邊瞪著身邊的丈夫說道
「你還問我? 耀耀又做奇怪的夢了你知道嗎!」
「小孩子做噩夢不是很正常嗎..?
我記得我小時候也會做噩夢阿…」甯純一看著曉玫,疑惑的抓了抓頭。
曉玫見自己的老公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生氣的說
「我也知道小孩子會做噩夢,
可是三天兩頭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這樣正常嗎!?
我好久以前就跟你說過,耀耀每次跟你一起看了那些古裝片,
就一定會做惡夢,你卻一直說沒關係,
今天中午耀耀在學校睡午覺的時候又做噩夢了,這次又夢到那個老爺爺!」
「曉玫,不過就是夢到一個老爺爺嗎,耀耀以前跟我看殭屍片,
夢到的也不算噩夢阿,頂多就是看到有人在打架而以嘛。」
甯純一看著老婆,滿臉都是委屈。
「那我問你! 夢到老爺爺,然後那個老爺爺一開口講話就吐血,
還有耀耀夢裡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這樣算不算噩夢啊!?」
曉玫看到自己的丈夫還是不認錯,不禁又氣的面紅耳赤。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耀耀比較內向,
而且又愛亂想,醫生也說過,
盡量不要讓他太早接觸到跟鬼怪,暴力有關的東西,
可是你還是帶著耀耀一起看那些打打殺殺的片子!
你!! 嗚…」
甯純一見到心愛的老婆被自己氣哭了,頓時慌了手腳,
只好又拍背又道歉的,可是看到老婆還是哭個不停,
心一狠,說道
「老婆!你別哭了,我答應你,以後不再耀耀面前看那些東西,
要看我也偷偷看,真的不行,
大不了我改看小說,你別哭了好不好…」
曉玫見到自己的丈夫終於答應了自己,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
紅腫的眼睛盯著甯純一說
「你答應我的事就要做到,至少,在耀耀國中以前,
不要再帶他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好嗎?」
甯純一看到自己的老婆終於不哭了,哪敢說不好,
頭點的跟雞一樣,而曉玫看到丈夫的樣子也氣樂了,
哼一聲把頭一轉,起身就往臥房走去,
而頭點的正起勁的甯純一見老婆又不理自己,
趕緊拍了拍有點昏沉的腦袋,把客廳的電燈關掉後就追了上去,
可夫妻倆卻都沒注意到,
小日耀的房門開了條細縫,
而細縫在甯純一關門時,
也一同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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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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