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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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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兩人找了間平日很少吃的〝奢侈〞餐廳吃了頓飯,一共花了我將近三百。
兩個人才花三百,這可不是我小氣,真的是因為我們這裡很偏僻,要找再高級一點的餐廳就得騎三十多分鐘車程到市區去,我們哪有那個閒工夫啊?
囫圇吞棗一番,我們就往面試的才藝班出發了。
「進去吧。」一到了那家叫做「蘋果村」的才藝班,我才正想跟欣欣說我先載她到她打工的地方,等等再自己回來,沒想到她已經拿下安全帽,似乎要陪我一起進去。
「妳要陪我面試嗎?這樣妳打工會不會來不及?」我可不想因為我的關係害她第一天工作就遲到,丟了飯碗說不定賴著叫我養。
「怎麼會來不及?」欣欣眨著眼,好像我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樣的看著我。
「怎麼會來得及?」不會來不及?那我倒想知道為什麼會來得及?
「我沒跟你說嗎?我打工的地方就是你要應徵的這間補習班啊!」欣欣抬頭看了看補習班的招牌。
「啊?難道妳也應徵當老師?」這間才藝班是剛爆過教師出走潮嗎?不然怎麼需要一次聘請這麼多老師?
「應該也算老師吧,但不是教畫畫就是了,我要坐在櫃臺,負責看好那些等著家長來接送的小朋友,別讓他們亂跑或是被壞人拐走。」欣欣聳聳肩,似乎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就只有這樣。
「所以……妳介紹我來該不是有預謀的吧?妳根本就是欠缺一個司機接送……」整件事情都是一個陰謀啊!從找我搬家到介紹我工作,原來根本不是因為我長得帥,而是因為我有機車啊!
機車勒!人醜命賤啦!
「嗯,被你發現了,哈哈哈,先進去面試要緊啦!」
幸虧平日訓練有素,靠著我一身功夫,我輕而易舉的獲得老闆賞識得到了這份工作,薪水嘛……在班上有打工的同學裡來說算是比較高的,但是會不會比較輕鬆就很難說了。
回想起第一天上課,就被小朋友趁主任沒注意的時候踢了一下小鳥,雞拔毛勒。
雖然想對他們實施鐵血政策,可是這些小祖宗、小金主一個個細皮嫩肉又愛靠背,萬一他們跑去告狀而害得我工作丟了,那豈不冤枉?
所以我用了我個人對付小孩子的密技,那就是變身成為幼稚星人。
天啊!我再也不說某水果家族都是天線寶寶了。
第一次,我在一群死小鬼中找不到我的自尊。
但為了五斗米,我還是折腰了。
「溫柔一點,拜託。」我面無表情的趴在欣欣的床上,讓她將我的衣服往上推。
她溫熱的小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腰,並且上下搓揉。
突然間,我的敏感帶似乎被她觸碰到了。我嬌喘一聲,倒入她的……被窩裡。
「啊!痛死了,拜託輕一點推!」我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我卻為了五斗米閃了腰。
該死!
「誰叫你要跟小朋友玩什麼真人格鬥啊!」欣欣說著說著,手上幫我推柔的力道又惡狠狠的加重。
「我只是想趁機報復那群個死小孩,用合法掩飾非法啦。」我瞥瞥嘴。
「什麼合法掩飾非法?」她問。
「他們平常一個個不聽話,又愛唧唧歪歪,動不動就拿『我告訴我媽媽喔』來壓我,為了出這口怨氣,我只好用遊戲這個合法的名稱來掩飾我趁機報復他們的非法手段,這樣就算他們去告狀,我也可以推說是遊戲時候受傷的,我真是聰明到一個炸掉。」我到現在還在佩服我的計謀。
「聰明個鬼啦!」欣欣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背,然後起身走開。我想應該是擦完藥了吧。
「像你這樣受小朋友歡迎的人是不會瞭解我的悲哀啦……」好吧,我想我必須得承認,我對小孩子真的很沒輒。
「你還敢說,那是因為你對他們都很沒有耐心,動不動就對他們生氣啊。」看來欣欣是沒少看我對付小朋友時候的凶樣。
「教教我吧。」我說。
「啊?」欣欣似乎沒聽清楚。
「我說,教我怎麼跟那群小鬼和平共處又不會落於弱勢。」其實,很多時候,我跟那群小鬼相處時,都是很和平共處的,但是可能因為我的方法不太對吧,這群小鬼經常就大著膽子爬到我頭上撒野。
「這個嘛……要用哄的啊,當小朋友不乖的時候,要用他們的方式去要求他們乖乖聽話啊。」欣欣從小冰箱裡拿出冰開水遞給我。她的冰箱很少放飲料,只有很多的冰開水。
「舉個例子聽聽?」在這裡我得再次重申,我不是笨,我只是懶得去想,最好就是直接給我答案,不要拐著彎要我自己去找。
「舉例子喔?嗯……小朋友玩遊戲的時候最怕被潑冷水或掃了興,所以當他們的表現讓你不高興時,你可以以此做為條件啊,跟他們說,如果再不聽話,以後就不陪他們玩了。」欣欣說。
「我有啊,但是他們還是不鳥我。」我回想著每當我以此做為條件時候的後果。
上次是被用腳踢了一下小腿,上上次是被插屁股,上上上次是被踢小鳥,這次就是為了躲他們的飛踢而閃了腰。
如果要我選出最殘暴的物種,我非得投死小鬼們一萬票不可。
「怎麼可能,你怎麼跟他們說?」欣欣對於我的能力還是感到很懷疑啊……
「我就說:『你們再不聽話,下次我就不跟你們玩了。』」我說。
「那他們有說什麼嗎?」或許欣欣懷疑的是她的方式不該會出了問題。
「嗯啊,他們就說,才不想跟我玩,每次我都耍賴。」對方辯友是這麼答辯的。
「你一個大學生,跟小朋友玩遊戲還耍賴,你有沒有羞恥心啊?」欣欣的眼神突然變的好冷淡,讓我嚐盡了人世間的人情冷暖。
不過我不免俗的還是得為我自己辯解一下,「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事實上,妳也應該從沒有看過任何英雄人物死掉啊。所以,身為一個英雄,我無敵,這很合理吧?」
「你真的是個白癡耶……小朋友才不想管你是不是英雄,反正他們一定是好人,而你也必須是壞人,這樣你們之間的對決條件才會成立,而壞人也必須要在好人的輕鬆攻擊之下弱智的死去,這才是小朋友心中的王道。」欣欣的眼神,欣欣的口氣,欣欣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
想不到在這樣惡毒的環境中,那本性應該善良的欣欣已經被那群小惡魔給洗腦了。
但是,我發誓,我一定會將她從壞人手中救回來的!
(4)
半工半讀的生活讓我很累,尤其早上應付完一群老妖怪後還得到才藝班應付小鬼,這樣的生活讓我覺得度日如年。
不過最近這樣無趣的生活意外的增加了一點樂趣,但那並不代表我從痛苦中解脫。
在某天我無聊翻看著小鬼們名冊時候的同時,我碰巧看見了一串很熟悉的地址。
反覆苦思了很久,我得出了一個不愧對我爺爺名義的結論,原來,這個小鬼是奇瑄的弟弟。
她是當地人,所以她弟弟會出現在嘉義,我並不意外。
不過也從那天開始,我成為了愛情的奴隸。
每天就是看著奇瑄弟弟的臉色,希望能讓他早日跟我站在同一陣線去幫我跟奇瑄說說好話。
不過事情永遠沒有我想像中得那麼簡單,小弟態度跩的非常難搞,讓我很後悔當初沒能慧眼識英雄。
我想他一定還很記恨吧,我不該在欣欣面前讓他難堪。
我意想不到的是,小弟年紀小歸小,居然已經是個標準的御姐控了。
誰也想不到在班上一副小霸王樣子的他,居然會在欣欣面前乖的跟老師眼裡的好學生一樣。
小弟目前是等著上國中的小六生,還好啦,跟欣欣之間只相差個八歲而已。目前是因為他們彼此年紀小,所以聽起來不能接受。
就像一個八歲一個十六歲,兩人的交往一定駭人聽聞,但如果一個八十歲,一個八十八歲,那八歲的差距也就不算是差距了。
雖然打定主意要將小弟納為旗下軍師,但是卻又苦無合適的機會。
如果突然跑去跟他說我的目的,那真的是太不智了,在他跟我站在同一陣線之前,他都很有可能一發現我的目的就去跟他姊姊告密。
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是一直沒有說出我的目的,只是默默的,不著痕跡的跟他打好關係。
而我該慶幸的,是我們同樣身為男生,我當然很明白他的心理。
知道他想分享心中的喜悅卻又苦無人可以分享的我,當然是很體貼的先把自己當成跟他同一陣線的戰友,雖然目標不太一樣,但目的都是差不多的。
「仁仁,我覺得欣欣姊姊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女生呢。」我蹲在他身邊,看著他對欣欣投以想看卻又怕被發現的眼神。
「喔?怎麼說?」仁仁只是冷冷的回應我,他沒有立刻就上鉤,不過釣魚是需要耐心的。
「對了,難怪你不知道,因為昨天所有小朋友都回去以後,小安的家人都一直沒有來接他,到了很晚很晚了我們都還聯絡不上他的家人,然後小安就哭了啊,大家怎麼安慰小安都沒用,可是欣欣真的很厲害,她才抱起小安說幾句話,小安就不哭了。」激將法對小朋友來說,是最有效的特效藥,藥效快又明顯。
如果知道自己喜歡的女生已經有人捷足先登的話,不管是誰都會心急吧?尤其是小安平常更愛賴在欣欣身邊。仁仁早已經對小安的厚臉皮行徑有些眼紅了。
「是、是喔?欣欣姊姊抱小安喔?就直接跟他說話就好了啊,幹嘛抱小安?小安都三年級了,很重的耶……」特校藥已經起了作用,漸漸的在仁仁心裡發酵了。
「恩啊,欣欣就一直抱著小安,一直等到媽媽來接他。」佈的局已經夠了,接下來就是等他的反應了。
「小安平常這麼會流鼻涕,他一哭,那還不是把一堆鼻涕都往欣欣姊姊衣服上擦?」我不知道仁仁是在噁心那堆鼻涕,還是在為欣欣的衣服抱不平。
我不管他的反應,又將話題扯到另一個小朋友身上去,「還有啊,胖虎最愛惹欣欣生氣了,上次他還趁欣欣不注意的時候在欣欣的椅子上潑水,害欣欣一屁股坐下去,褲子都濕了。」這個臭胖虎,平常也是最不給我面子的臭小鬼。他跟仁仁可以合稱才藝班的二霸了。
「那個死胖子,欣欣姊姊對我們那麼好,他怎麼能欺負欣欣姊姊?」仁仁咬牙切齒的罵道。
他跟胖虎恰恰好正是死對頭,兩個人雖然不至於打起來,但每天隔空叫罵是免不了的,為此,班主任沒少罰過他們兩個。
事情相當順利,或者該說小孩子就是很容易操控,事情的發展正順著我預期的走下去。
「所以啊,欣欣需要一個護花使者,你絕對是不二人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他也能感受到我的鼓勵。
「那我要怎麼做?說不定我一個弄不好會讓欣欣姊姊討厭我。」仁仁哭喪著一張臉,我卻有點想要一巴掌打下去。
臭小鬼,幹嘛一臉歷經滄桑愛情考驗的樣子啊?人小鬼大!
不過為了我的計畫,我忍住了心中那演出第一神拳的衝動,裝出溫柔且很懂他的樣子說:「不要灰心,你還有我這個最強的軍師,我跟欣欣可是同學呢,所以只要你聽我的話,就一定不會錯。」
聽到這裡,仁仁的眼睛果然亮了起來,衝動的抓住我的雙手,低聲的道:「真的嗎?那……那你要跟我約定好,絕對不可以不經我的同意就跟欣欣姊姊說我的事情喔!」
「那是當然!我們可是戰友啊!」終於,我的愛情陷阱已經鋪設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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