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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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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登,你以前在裡頭待了多久?」說話的人是米樂,他一向喜歡和其他人抬槓,眼看著潘正嶽陷入苦戰,他樂得又開始找槓抬。
其他人都知道他這個習慣,也不惱他。
魏登心頭冷笑,那個地方的恐怖不要說是自己,就是素人也討不到好去。
「魏登和我的時間一樣,我們兩個都待了一小時,米樂你呢?」譚軍看到米樂臉上有些嘲笑的表情,便故意說道。
米樂橫了譚軍一眼,哼了一聲說:「你可以待一個小時?這我可不相信,當初這個測驗是每個人分別進行,事後也沒有公佈時間,你說你可以待一個小時就是一個小時?」
譚軍故意笑嘻嘻的瞥了米樂一眼不再說話,事實上,他當然也不知道魏登到底可以在那個地方待多久,但他心裡知道,當初他在十五分鐘之內就被打昏了,還是素人進去把他帶出來。
簡單的來說,地下迷道就是一個相當神妙卻又十分恐怖的地方。
神妙之處,就在於身處地下迷道裡頭,無論你自以為跑了多遠,但事實上,你就是在一個範圍裡頭繞來繞去,前後不過五公里大小。
這個神妙的迷道,連一向以見多識廣著稱的素人都為之驚嘆。
而恐怖的地方則是在於,無論是任何人走進裡頭,都會遇到他生命裡頭想見到或是不想見到的人。
這些人最大的特徵,就是擁有無窮無盡的敵意和戰鬥力量,他們會不斷的朝著入侵者攻擊,直到被入侵者打敗。
但如果如此還不足以說明地下迷道的恐怖,那些入侵者認真的來說都是從他自己的腦中演化而來,因此無論入侵者的力量有多高,他永遠也無法擊敗來自他自己腦中的「怪物」。
而且地下迷道還有一個相當特殊的作用,就是它會根據入侵者本身的潛意識反應來壓制他的力量。例如,潘正嶽遇上東武先生,他的潛意識裡頭一直認為東武先生相當厲害,是個極難戰勝的對象。雖然這是潛意識的反應,但光是這個「念頭」就會讓潘正嶽的功力一直倒退到「極難戰勝」的程度。
而換個角度,如果潘正嶽曾經遇上很容易戰勝的敵人,像是修煉童子功和鐵布衫的穆信、穆義,那麼他的功力又會調整到可以輕易戰勝的程度。
但問題是,地下迷道裡的特性就是會引誘出入侵者心中有威脅力的人,對於沒有威脅力的人他是不會有反應的。
雖然這些情況都是下意識的記憶和反應,但也是最真實的一面,歷史上除了素人可以解除以外,其他無論誰在裡頭都無法避免。
當初七懺使的每一個人都曾經到過地下迷道,事後七個人全昏倒在地下迷道的不同地方,素人一一把他們從迷道裡頭帶出來──這也是他們不能理解的地方,為什麼地下迷道好像對素人沒有反應?
連續拼了幾記重手之後,潘正嶽就發覺不對勁了,自己的武功在後退。
自從天外神獸把力量都留給潘正嶽之後,他可以感覺到身體裡對力量的掌握和使用有著明顯「質」的改變。
但如今、此時,面對以往的手下敗將──這個貌似東武先生的人──卻是力有未逮,不再那麼如意,面對七懺使那種掌握天地的感覺不見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潘正嶽愕然發現,自己的通天力量不見了,不僅無法飛起,而且力量回到「魔相意要」第十三層天的狀態。
敏銳的潘正嶽很快的發覺這個異狀,但他卻無法可解。
難道是這個地下坑道的關係?潘正嶽身上沒有攜帶武器的習慣,如此一來,面對一個功力與他相差不是很大、卻又手持兵器的東武先生便顯得左支右絀,連續幾招被逼退了好幾步。
「可惡!」潘正嶽強硬的提升功力,硬生生靠著強悍的力量把東武先生的劍逼開,兩人面對面站立。
「哈哈哈哈,魔尊,是不是發覺不對勁了?」東武先生瞧見潘正嶽的表情不對勁,淡淡的冷笑,手上的劍也垂指地面,氣勢醞釀,但不搶攻。
「你做了什麼事?」潘正嶽認為自己應該沒有中毒,世界上可以毒倒魔尊的藥物可不多,問題一定是出在這個地下坑道,難道這裡有什麼特殊裝置可以壓制入侵者的力量?
「魔尊想太多了,我不會做什麼事,我東武一輩子會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劍了結敵人的性命。」
東武先生的態度十分從容,眼神冷毒,渾身上下的氣勢讓潘正嶽感覺他整個人就是一把要命的劍。
潘正嶽可不是站著令人痛宰的貨色,他的年紀雖然比起東武先生要小上很多,要說殺人的經驗他可不會比東武先生差上多少,此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會變成這樣子,但他相信自己絕對可以殺死敵人。
「你以為我殺不了你,我剛剛說過,無論你是誰,我以前可以殺死你一次,今天就可以再殺一次!」潘正嶽整個人的氣勢隨著他的話不斷爬升,無數的黑霧從他的身體出現,很快的把整個足球場都包圍在黑霧之內。
此時,伸手不見五指。
東武先生表情一凝,他大概是沒料到潘正嶽居然可以在這裡爆發出那麼強大的力量,就趁著這麼一個些微的時間差,潘正嶽一拳已來到他的胸口,東武先生此時已經無法閃躲,靠著近百年對武術的熟悉和對劍的掌握,他的右手一繞,掌中黑劍神乎其技的回轉,橫擋在潘正嶽拳頭要命中的胸膛前面。
這種反應可以說是完全靠著單純的直覺,憑藉著經過時間淬鍊的武術經驗和直覺才有辦法做出來。
鐺的一聲巨響,潘正嶽的拳頭正面擊中東武先生手中黑劍的劍身部位,強悍的力量當場讓黑劍劍身往內彎曲。
強悍又堅硬的拳頭夾著驚人的力道,不斷往黑劍逼進,黑劍劍脊後面的雙掌沉穩、堅定、有力,就像是一堵萬年土丘,又像是北極永恆冰山一般的橫阻在潘正嶽的鐵拳前面。
黑劍神妙的擋了這麼一下,自然讓東武先生有了緩衝的機會,只見他的雙腳輕點,整個人就像是要飄了起來,往後漂浮,卸去拳頭傳來的沈重力道。
但潘正嶽的攻勢可沒那麼簡單,黑暗中他的拳頭突然微微一拉去勢,然後變掌化指,五道蓄積已久的指勁在東武先生猝不及防下命中他的胸口。
東武先生的反應極快,全身的東武玄功就像是颶風一樣的旋轉,潘正嶽的指勁剛接觸到衣服的時候,東武玄功就已經來到胸膛的位置,並且把胸膛化成一個鋼筋似的硬面,與潘正嶽的指勁硬拚。
五道氣勁在剛入侵東武先生胸膛的時候,便被東武玄功化成的硬面生生的擋住,再也無法往內深入。
雖說這五道氣勁無法完全深入,但對東武先生的殺傷力卻是顯而易見。
五道氣勁的力量把他整個人打飛起來往後直拋,東武先生悶聲噴出一口鮮血,胸膛傳來輕微的骨碎聲,為了怕潘正嶽趁隙偷襲,東武先生猛提一口真氣,東武玄功往手部經絡流竄,手上的劍連續揮出「鐵桶圍城」的守勢。
落了地,東武先生胸口的氣勁整個爆了出來,噴出五團血霧,血霧噴到七八公尺外的潘正嶽腳下,化成無數的細小血珠落在地面,逐漸的、緩慢的滲入岩石之中。
雖然有些收穫,但這一輪搶攻的一招也花去了潘正嶽不少的氣勁,連帶著黑霧也薄了些。
兩人這一連串的互攻採取的是以快打快,以狠擊狠,你一拳我一劍毫不退縮。兩人對攻才沒多久時間,就已經渾身是傷,光是血就不知道流了多少,骨頭更是斷了好幾根。
東武先生陰狠的眼神看向潘正嶽,反手把劍抵地撐住身體,整個人站得猶如標槍般挺直,他冷冷的盯著潘正嶽好一會兒,良久之後才說:「魔尊好強悍的魔功,是不是可以告訴我這魔功的名字?」
潘正嶽的雙眼透過重重黑霧看向東武先生,要拖時間來療傷嗎?需要拖時間療傷嗎?給你時間療傷又如何!
潘正嶽雙眼綻出精芒,開口:「魔相意要……我修煉的武學名為魔相意要。」
「魔相意要……好一個魔相意要!」東武先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個胸膛都鼓了起來,跟著他撮口用力一吹,就像是太陽照臨夜晚的霧一般,他四周的黑霧居然硬生生被這一口氣逼退,空出一大片的清朗空間來。
東武玄功的確不可思議,蘊含著正派深厚內力的東武玄功,強悍的排斥著黑霧的靠近,隱約發出的黃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黑霧,所以黑霧的濃度正快速消退,這說明了東武玄功的本體和「魔相意要」是相互排斥的。
看見東武先生這一招,潘正嶽眉頭一皺,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麼強的功力,看來要殺死他還要再催把勁。
「當初你偷襲才贏了我,這次換你接我光明正大的一招。」東武先生右臂高舉黑劍大笑,整個人的氣勢和功力隨著他的右臂高舉而不斷升高。
兩人之間的黑霧早就被遠遠吹開,從潘正嶽魔功演化出來的黑霧居然無法靠近一步。
從東武先生的右臂黑劍激盪出來的氣流不僅切割著黑霧,甚至讓潘正嶽感覺到皮膚有被刀切中的感覺,好驚人的劍氣。
潘正嶽的表情肅穆,他知道東武先生這一招一定十分的可怕,否則無法釋放出這麼強大的劍氣。
但,這並不表示魔尊會退!潘正嶽雙眼一凝,告訴自己,我是當代魔尊,最強的那一個!
黑劍!拳頭!黑霧!狂吼!
鐺!嗯!喀!噗!
潘正嶽的拳頭由下而上的轟進東武先生的肚子,力量之大,幾乎把東武先生的脊椎從背後打了出來。
而東武先生的黑劍則是刺入了潘正嶽的肚子,從他的後腰處突出來,帶起一大片的血。
兩人眼神猙獰恐怖,出手陰狠毒辣,相互撞擊的力量激出無數的細小空氣波紋,這些波紋一波波、一陣陣的往外延伸震盪,兩人身旁的岩石大片剝落粉碎。
無法想像的巨大氣勁周旋在兩人中間,瞬間形成一大團龍捲風似的刀割氣流衝撞彼此,氣勁相撞的時間非常短,彼此之間的力道把兩人砲彈般的推出去。
潘正嶽聞到濃烈的腥味,那是他的口腔和鼻子流出血的味道。
東武先生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因為他的整個臉部都已經扭曲,剛修復的胸膛骨骼又完全爆裂開來。
兩股相反的排斥力道在兩人體內碰撞,粉碎了骨骼、肌肉、血管,但兩人都不是凡人,強悍的修補力沒幾秒就開始修復起兩人的肉身,速度快得驚人。
這種程度的力量撞擊無法殺死對方,兩人都知道不是調息的時候,顧不得身體還有傷,東武先生右腿往後下方的岩石一蹬,足下的岩石爆裂,他的右腿腿骨也因為這一踏而裂開。他整個人像箭一樣的射出去,手上的黑劍發出嗚嗚劍嘯,聲音淒厲駭人,動人心魄,尤其是在這個地下坑道裡頭,透過反射的音波攻擊,更是聲聲刺耳、聲聲奪命。
潘正嶽在坑道中的功力急遽下滑,他發覺自己的功力起碼還在「魔相意要」第十三層天的層級,雖然無法像面對七懺使一樣的撼天動地,要硬撼東武先生還是做得到,此時,東武先生的劍已經蓄積到最強的力量,快速的逼近。
而他也不遑多讓,「魔相意要」的威力在瞬間被他壓縮了上千次甚至上萬次,一身頂尖的力量完全被他壓縮在一雙拳頭裡。
只見他不但沒有往前,反倒是提起全身力量,雙掌全力往地下的岩石插貫下去,十指猶如燒紅的鐵器插入牛油一樣,運起細如毛髮般的魔勁往四周急速蔓延開去,然後雙臂用力掀起一大片厚重的岩石,厚重的岩石就像一片木板一樣的掀起,雙臂一旋,重岩猛地旋轉,他跟著用力一推,整片岩石就像火車一般迎上東武先生的黑劍。
「彫蟲小技!」東武先生發狂大吼,整個人的氣勢再上一個層次,黑劍如流星般縱切橫割,一大片岩壁眨眼間被銳利無比的黑劍切成上百個的石塊,受到勁力所及,所有石塊砲彈似的亂飛,又撞成上千塊的小碎石,每一塊都足以切割肉塊,收取生命。
當東武先生的黑劍爽快的劈開石頭,把巨岩壁化成碎石頭時,潘正嶽已經消失在原地,猛招的攻勢即將出現。
東武先生的戰鬥經驗十分老練,見到無法掌握潘正嶽的位置,第一時間就把黑劍舞得密不透風,不管潘正嶽是從上方或是後面偷襲都無法靠近。
秉持著魔功陰狠毒辣的特性,潘正嶽的攻擊沒有什麼光明正大的正派武功意味,他悄然無聲的滑進東武先生的雙腿下方,魔功氣勁爆炸般的朝東武先生的雙腿攻出切去。
東武先生明顯沒料到潘正嶽會來這一招,但他絲毫不驚,逆提一口真氣,硬生生把整個人往上拔了一公尺,而這一公尺就足夠他移轉黑劍角度,沒持劍的左手五指遞補原先的黑劍位置,東武玄功的氣勁再度和「魔相意要」相互絞割,空氣中爆出劈里啪啦的氣壓爆炸聲。
東武先生順著力道的去勢,整個人飛往岩壁頂上,倒轉身體,雙腿用力蹬在岩壁上,右手的黑劍狂風掃落葉般的朝著潘正嶽揮出。
受到氣勁激撞,潘正嶽整個人往地面岩石倒撞去,同一時間他感受到上頭的氣機變化,身體反射似的不往上移,反倒是像泥鰍一樣的往後方快速滑出,這一個變化正好避開東武先生蓄勢壓縮到極致的一劍。
堅硬的地面整個被挖起一大片,隨著黑劍的去勢切割,在空中的石塊又被快速切開,東武七絕劍。
數以千百計的石塊在兩人中間落下,咖啦咖啦的在地面撞擊出如雨打屋頂的墜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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