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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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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很情緒化的。
當他們碰到不樂見的慘事,他們往往會拼命找尋發洩的管道,將悲傷化為憤怒是最典型的例子,尤其是把氣出在周圍的人身上,情緒會被自身導引。
參加完公祭,雙角不但送蓮回家,還留下來陪她陪了好一會兒。
「你回去吧。」蓮拿著見底的咖啡杯,說。
「好,有事情打電話給我,用妳的手機。」雙角很溫柔。
蓮點點頭。
「我明天有空的話,再來看看妳。」
「不用了……」
「這句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要說再見啊?真的很難過的話,要不要出去走走?別悶著做傻事啊。」雙角很正經地說。
「好。」
「也不要想著離開這裡啊。」
猶豫了三秒鐘,蓮才回答。「好。」
「那我要走了喔。」
「好。」
大門關上,女孩又開始哭泣。
邊哭邊胡思亂想著。
她想,也許一切都是老闆的計畫,包括帶她去荷蘭玩、把她捲進共犯原則,還有對她所做的那些事……
那些畫面,讓蓮摔了十三個盤子。
也許一切都不值得,來到這裡雖然得到很多……失去的好像更多,她沒有了朋友、沒有了自由、沒有了這個年齡應該要有的學校生活、沒有了自我,最後甚至失去世上唯一的至親。
她開始想逃離這惡夢;可是,她害怕……怕自己已經是惡魔的人質了。
一雙腿能夠跑多遠呢?
手機響了,是雙角。蓮沒有接。
手機又響了,還是雙角。蓮依然沒有接。
她從她存薪水的櫃子裡拿了十萬塊錢,並且穿戴整齊,當她打開大門正準備要出去的時候,發現雙角一直都沒有離開。
蓮更生氣了。
「去哪我陪妳。」
蓮快要氣炸了。
「你和他都一樣!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麼東西?看門狗嗎?囚犯?我受夠了!我現在要出去走走也不行嗎?『自己』出去走走也不行嗎?」她的聲量其實不大,很虛。
雙角一臉……我覺得形容了會太矯情的表情,我想說心疼。
「抱歉,也許有很多事情我和他都解釋不來;可是我們都很關心妳。」
「假的,全是假的,你看,我有這麼多錢。」她把口袋裡的一疊鈔票拿在自己和雙角中間。「可是,可是我能做什麼?他就算一個月給我一百萬又怎麼樣……他看準了我是什麼也得不到的人,不是嗎?你們永遠都比我聰明,比我厲害,比我了解我自己!我呢?我知道什麼?你們憑什麼要我相信你們!」眼睛又漏水了。
「妳和他住在一起都兩三個月了,妳是信任他的。」雙角還是那麼平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太不了解你們了……反正我只是來這裡打掃的……他只是看我好玩而已……你們永遠不會了解我現在的心情……」她快要語無倫次了。
雙角抱住了蓮,用哥哥的擁抱。
「總有一天妳會懂的。」
「老闆的秘密,你都知道對不對……」聲音被悶在雙角的懷中。
「誰也沒辦法真正摸透他的。」
「我有權利知道……難道沒有嗎?」要求。
「抱歉。」拒絕。
蓮掙脫了那讓人依戀的溫暖。「我走不了了對不對?」
想人互望好久。「不對……不能這樣說。」雙角說。
「呵呵。」蓮冷笑。「其實,我也沒地方去了……我……我一直都在無理取鬧,好沒意義啊……」她大嘆,一邊把眼淚抹去。
「放心,不管怎麼樣,妳有我當後盾啊。」雙角再次亮出陽光般的微笑。
那顆小小的心,迷路了。
雖然雙角不停安撫蓮,那莫名的不舒坦仍然留在蓮的心中。
相當情緒的十天荒唐地飛過。
「對了,要不要看電影?」雙角在電話的另一頭問道。
「不要。」
「哇,好難追唷!」誇張的語氣,完全就是為了逗蓮開心。
「咦……這麼說起來,你怎麼沒有女朋友?」跟雙角聊天,成為蓮這幾天最專心的事。
「這個嘛,你也覺得很奇怪吼,我長那麼帥,身材又這麼好,怎麼會單身呢?」
「呵……你還是沒回答啊。」蓮笑了。
「也許就像妳覺得的,我長得一臉很不好相信吧?哈哈,太帥了,感覺會劈腿,女朋友會沒有安全感。」
「你那麼像黑道,很多女人很迷的。」她挺認真的。
「妳也迷黑道嗎?哈哈哈……」
「不然就是你標準太高了,嗯……一定是。」
「哎,我這種人,太危險了。」
「又要說自己太帥呀,呵呵,別忘了對我來說你是老人耶。」蓮用得意的語氣說。
「才十歲,妳十年後還不就這樣了。」
「雙角……我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氣氛突然凝重。
「好啊,我可以回答一定告訴妳。」
「我不是這棟房子第一個清潔工人吧?」
「哪是清潔工人啊!是管家。」雙角糾正蓮。
「哎呦,回答嘛。」
「是啊。」
「你認識她對不對?」蓮問。
「Shell?」
「對。」
「妳知道她的名字啊?」雙角只是問問,沒有要聽回答。「她的事情,妳應該問奈,只是他不一定會想提起。」
聽到奈這個字,蓮又莫名奇妙地不開心起來。
「妳真的在生奈的氣啊?」
蓮沒說話,因為她也不清楚自己怎麼那麼無聊,沒理由地不想理自己的老闆了。
「等他回來,妳打他一頓好了,哈哈。」雙角還在開玩笑。「我第一次想跟他打架很好笑,我們之間距離不到一公尺,正當我要出拳揍他的時候,他竟然鬼笑然後鎮定地說:『你最好一拳把我打死。』哈哈,嚇死我了,也笑死我了,後來架沒打成。哈哈。」他自己笑得很開懷。
「哎,我要睡了。」蓮掃興地說。
「好,早點睡,晚安。」雙角很有風度地道晚安,然後結束通話。
不管人的悲歡離合,花依然開得那麼高調,彷彿在炫耀它的燦爛。早晨的後院,空氣好到讓人很慵懶,深呼吸時可以感受到吸毒一般的興奮,相信我,那是戒不掉的癮。
蓮坐在藤椅上面,捧著咖啡,全神貫注地盯著樹葉搖擺。
她還在懊悔,自己以前怎麼那麼恨。
「美景依舊……」她把咖啡杯握得更緊。「人事已非。」
她有點想離開。
一整天,蓮都沒有接到雙角的電話,她看不下書,應該說她做不了老闆吩咐的事情,於是慢吞吞地收拾起被她砸爛的廚房,盤子破了一個禮拜,碎片都沾上粉粉的灰塵,收拾起來讓人心情很鬱悶。
在撿碎片的時候,她突然瞥到左手的那條疤……想起那一晚的廚房。
然後……就氣呼呼地跑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雙角終於打電話來了。
「喂?」蓮吞下一口吐司。
「喂?妳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把一樓客房的床單換新。」
「啊?我家?這麼奇怪的忙?」蓮皺眉。
「嗯,謝啦,晚上再解釋,我先掛電話了。」
「啊?等……」電話被掛斷了。
奇怪歸奇怪,床單歸床單。
不是蓮脾氣不好,我必須承認故事的兩角都很不講理,常常讓蓮一頭霧水。
註:兩角是--男主角和雙角。
「受不了……」蓮一面把床鋪平一面發牢騷;不過她有一點點期待……會不會是雙角要來陪她住幾天。
哎,女人果然抵擋不了安慰。
隨便吃了午餐之後,蓮又繼續去打掃那間客房,開了冷氣除濕、擦亮了積了一層灰的櫃子、拖了地還弄了一個花瓶擺在床頭邊,細心地跑到後花園剪了兩支玫瑰。
現在她的心目中,雙角似乎比老闆的地位還要高,她還很超過地希望老闆這次要很久才會回家。
蓮,這是妳內疚的開始。
晚上,某人期待已久的晚上終於到了。手機也在無聊的空等之後響了。
「喂?」她欣喜若狂。
「我們快到了。」
「是嗎?」她還沒反應過來。
「等等見。」雙角掛斷。
等等,「我們」是什麼意思?
他們快到了?
蓮有點錯愕。
是雙角的朋友嗎?
五分鐘之後,蓮一臉驚嚇站在門口。
雙角扛著穿著黑褲黑背心的奈,三人對看了快要一分鐘。
男人的頭髮並不像平常那樣豎著,應該說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很不對勁,很明顯是雙角在支撐著他的重心,冷汗濕了半原領口,那平常應該冷酷的眼神更是透露著……
想藏也藏不住的痛楚。
我很不忍心,太寫實地記載人性。於是我去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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