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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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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風也很大,雨宛如鐵針一般,扎得皮膚受不了。
奈站在3C百貨的電視牆前面,左手拿著菸,右手藏在大衣裡,握著鋒利的血紅色長刃。他的黑色大衣全濕了,一半是血水、一半是雨水。
電視牆上的新聞,吸引了很多步行中的民眾。
「根據主播台剛剛收到的消息,中華民國的頭號通緝犯朱安雄以及前中央廣播電台董事長朱婉清,已經在剛剛下午六點四十三分確認死亡,兇案現場留下兩人大量的血跡以及扭打跡象,警方已出動大批人馬調查,初步判斷是兩人因談不攏如何分贓鉅款而……」
奈走得不快;但沒幾秒也就聽不清楚新聞了。
他轉進暗巷,本是要找個杳無人煙的地方善後處理一下,誰知卻撞見不得不英雄救美的場面。
「妳還不了他媽的錢,就等著每天用身體還!」
從上面這句話就可以知道,被好幾個小混混圍起來的可憐鬼,肯定是個女孩。
「等等。」奈抽了一口菸,樣子很囂張。
「你誰啊你?」
「放開那個女孩。」嘻皮笑臉。
雖然女孩很努力地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可是她縮在角落視線模糊,加上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她成功對焦時,眼前只有一位頭髮凌亂不堪的奈。
「妳還好嗎?」奈把女孩扶起來。
女孩一點都不好,驚嚇過度。
「現在妳看著我。」奈扶住了她的頭,和她對看著。「妳可以聽得清楚我說的話嗎?」
「妳有任何聯絡人嗎?」
女孩似乎搖了搖頭,當她稍微把臉側到月光下,奈發現……她好美。
回憶跳到三年多後。
Shell坐在客廳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狙擊槍的每一部份零件,還一邊看著康熙來了,時不時笑得嘻哩嘩啦。
「好了嗎?」奈出現在身後,很突然;但Shell已經習慣了。
「差不多了,還有嗎?」
奈微笑,意思是沒有了。「晚餐出去吃吧。」
「遵命,馬上出發去打扮。」Shell收好狙擊槍,站起來向老闆敬了個禮,淘氣地跑上樓去。
「買菸。」奈把車停在便利商店前。
「就不能不要抽嗎?」Shell第一萬次為了停車買菸不高興。「萬一你這樣的偉人死於肺癌怎麼辦?」
「不大可能。」奈笑笑,撥弄著Shell的頭髮。
「假裝你是平凡人嘛……哎,我想我越來越討厭你出門了。」
「那世界和平怎麼辦?」奈的語氣很滑稽。
「算了算了,去買世界和平該死事後菸吧。」Shell又妥協了一回。
這是奈的習慣,殺完人之後一定點菸,對他自己而言那算是一種儀式,也是多年來不曾改變過的常規。
但Shell不喜歡,很久了。
吃完了美味的晚餐之後,老夫老妻回到宅邸,繼續爭論著事後菸的必要性。
「不管了,累死我了,怎麼吵都吵不贏你。」Shell嘟著嘴。「我要去找雙角聊天!」
「哇,意思是我應該要吃醋嗎?」奈不甘示弱。
「幼稚的老人,哼。」
「好,讓妳,去打電話啊。」
「現在又不想打了。」Shell在樓梯口坐了下來。
「哈。」奈把鑰匙丟在花瓶裡,順手脫下毛衣。
「送我一樣東西好不好?」
「好啊,什麼東西。」
「新娘禮服!」Shell眨眨眼。
「這麼怪。」
「你剛剛說好的。」Shell撒起嬌來。
「對啊,好。」
「耶耶……」
歡呼聲迴盪在大房子裡,一大早奈到Shell的房間去待了好一會兒才離開,當然,他的貓步一流,完全沒有吵醒Shell。
兩天過去,Shell種的茶花終於開花了,她興高采烈地拿著照相機捕捉最美的剎那,完全忽視了震動不停的手機。
聞到了嗎?災難來臨前夕的那股平靜。
奈整個人很錯愕,他下不了手。
他手上拿著一朵沒有刺的玫瑰,其中一片葉子上,有一排英文字母。
「yml,yrg,banrlso,w」
太陽終於下山,他走在中東氣息濃厚的鎮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台公共電話。錢也沒投,拿起話筒,連按了三十七次零。
一般人沒有辦法在五秒內準確按到三十七次,因為數字跑在心裡也需要時間,況且也沒人這麼無聊。
「This is nine.」
「Yes.」
「You’ve done.」
「Yes.」
「I can not do this.」奈說得很清楚,他是真的辦不到。他沒有那麼殘忍。
「Seems you don’t have a choice.」
「Don’t push me.」
「You know, your lovely rest is in our hands.」
「Don’t touch her, or wait for the consequence that you can’t imagine.」
「This is not going to work. Just do what you're told.」
奈失常地把電話給掛了,滿腦子都是Shell。
Shell全身關節都在痛,眼睛顯然被矇住了,嘴巴更是被貼緊,內心的恐懼好似浪花持續拍打著她的胸腔,脖子上個冷汗已經如淋雨般,無限顫抖。她上一秒明明還在花園裡,連是誰抓了自己都沒有看到。
半分鐘之後,她開始覺得被綁在後背的雙手又酸又麻,手腕更像是被撕裂一樣辣疼。她來回想著:不可能是單純的綁架……知道房子在哪裡的人少於五個……不可能是單純的綁架……
在她胃痛痛到極點的時候,門打開了。
「妳的名字叫作Shell,對嗎?」陌生的聲音,把貼在Shell嘴上的膠帶給撕了下來。「我是這裡的翻譯,call me Bonds。」
「我在哪?」Shell故作鎮定。
「這個問題我恐怕沒有辦法回答妳,讓我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妳是人質,而我們是挾持妳的人。夠清楚嗎?」
Shell無法克制自己的反胃感。
「不過妳放心,我們不會隨便傷害妳,只要nine乖乖做他該做的事情。」
「你們是誰?」果然是因為老闆。
「這個問題我恐怕沒有辦法回答妳。」說完,這個Shell聽起來邪惡至極的聲音又把膠帶貼了回去。
門「碰」一聲被甩上。
黑暗密必的空間,會把人逼瘋的。
突然,天花板那方向發出唏唏嗉嗉的聲音,Shell無法確認這個空間有多大,也無法確認是否被監視著。
「Shell,Shell……Shell。」奈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Shell不能說話,只能輕微動了動,表示自己聽到了奈。
「我,會,把,妳,弄,出,去。」語畢,又是唏唏嗉嗉。
門又被甩開了。
「Shell,親愛的Shell,我們不得不承認nine是我們這裡的第一把交椅,看來他很快就會出現在這棟建築物;不過我要妳知道,他一個人是無法跟我們作對的。轉告他,放棄吧,我們會既往不咎,不然你們兩個都會很沒意義地死在這裡。」
經過將近十分鐘的恐嚇,終於有人幫Shell鬆綁;可是她能看到的,只是四面冷冰冰的牆,還有充滿通風口的灰色鐵屋頂。
五分鐘之後,門外忽然吵得很異常,像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闖過層層關卡,企圖完成救公主的任務。
「Shell。」奈出現在Shell面前,滿身是汗。
「你怎麼……走正門啊……」她笑笑,眼前的可是她在世界上最信任的男人。
奈單手抱起Shell。「抱歉,連累到妳。」
「……他們是誰?」
「哼……呵呵……我老闆。」奈很不屑。
「是喔……你,你肯定……犯了什麼錯吧?」
「是啊。」奈走得很輕。
「別做傻事啊……」Shell一路看著滿地傷兵。
「大不了死唄。」
Shell第一次聽到奈說這麼消息的話。「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奈從腰間抽出了什麼,撬開了電梯門,而電梯不知道是不是預謀的停在樓下,奈跨進,收回長桿,電梯門又毫髮無傷地關上了。
他放下Shell,讓她靠著自己。
「現在……告訴我為什麼他們要這樣逼你。」Shell眼神很堅定。
「他們要我讓一個國家消失,整個。」奈毫不遲疑地說了。
Shell有嚇一跳,沒表現出來。
「不能……拒絕嗎?」Shell知道自己問了很沒意義的問題。
奈揮汗。「拒絕可以,他們會要了妳的命。」
「呵呵……我一個人換一個國家……很划算的……」Shell自認不聰明;但她有一份願意為奈送死的愛。「他們說,他們可以既往不咎……」
奈閉著眼。
「老闆,我大概知道為什麼是休止符了……因為……」Shell哭了起來。「它永遠耐心地……等著最華麗的音符到達終點。」
「妳,妳要對我有信心。」奈的聲音破天荒地很不穩。
「呵呵……我真的沒有見過比你還要神的人……我想我很迷戀你吧。」Shell的語氣簡直在說遺言。
「聽著,他們不會這麼輕易動我的,我只要帶妳平安出去就好了。」奈還是不想放棄,就算他隻身潛入地表上戒備最森嚴的組織、已經筋疲力盡。
「希望那個國家會沒事。」
「不可能,我不幹他們也會找別人。」
「呵呵……那就放輕鬆去想這件事情吧……別因為顧慮我逼自己做一輩子都會後悔的事情……」Shell不敢移開視線,就怕是少看了奈一眼。
當奈正要開口說話,電梯門被打開了,一位高瘦的外國人走了進來,奈冷冷地看著他。
「Knight.」看來是個認識奈的人。
「So, are you here to stop me? Or kill both of us?」奈問。
「Take it easy, bro. I’m asked to convince you. Just drop your weapon, and no one gets hurt. You know that it’s impossible to get out of here, right?」
奈瘋狂地笑笑。
「奈……別管我,別逼自己,別做傻事。」Shell完全放棄自己的性命了,因為敵人太強大。
「不可能不管妳!」這是奈生平第一次對Shell大聲。「懂嗎?我不可能不管妳!」
Shell覺得,她已經夠幸福了。
「Knight? Once you finish your mission…」在外國人試圖勸降奈的時候,奈已經起身並且拿穩雙刀了。
「Listen, you don’t want to do this.」
「Shell,在這等我。」
「我不要……我不要」Shell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了,她所能做的竟然只有坐在原地。
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右刀戳進那名男子的大衣裡,一把手槍隨而掉了下來,發出鐵撞鐵的沉沉聲響,男子也不甘示弱,兩手一正一反束縛住奈的左手。
「Seven, don’t push me!」奈喊道,一邊讓右刀繼續進攻。
他們打鬥的聲音太大,很快地,四面八方都是腳步聲。
「You!」Shell向Seven喊道。「Kill me. Let him go!」
誰知Seven還真的把槍頭對準Shell。
沒有時差地扣下板機,一聲巨響,血滴了滿地。
奈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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