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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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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找得到我,卻對『他』一無所知?」蓮斜眼掃過全場,悍得很。
一個俄羅斯人嘰哩咕嚕地和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讓蓮看得很倒胃口。
「妳最好是乖乖合作,不然我就把妳的手指頭一根、一根砍下來!」Watasha把一口菸吐在蓮的臉上。
「妳,咳咳,妳這種女人在電影裡都,都死超慘的……」
我以為,蓮這麼做有點不妥當,她如果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也許這幾位大人會大發慈悲同情她、下手輕點,畢竟口出惡言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是自討苦吃,蓮應該學習學習怎麼忍氣吞聲。
氣溫很低,拳腳衝擊在相抵觸的那一剎那,皮膚會宛如被撕裂般劇痛;但很快,傷口便感酥麻,接著失去知覺。
蓮身上只穿著一件重看不重用的小外套,時不時地感覺到自己靈魂出竅。
「碰」,蓮又跌在地上,還狼狽地被自己的鼻血給嗆了好幾下。
她很恐懼,也很想乾脆大哭,只是住在她體內的超我知道,這絕對不是釋放情緒的好時機,假如打開了那個開關,一切將失去控制;沒有了理智,就沒有了轉機。
聽完Shell的故事之後,蓮確信奈不會丟下她不管。
就靠著這份信念,呼吸吧。
「Knight,走了。」兔仔很快速地回到奈面前,一面撈起了自己的背袋。
形跡敗露逼得兩人跳車之後,他們還被亂飛的子彈莫名奇妙地追了一小段,由於在空曠的草地上飛得再快也很容易被追蹤,他們邊跑邊換裝,巧妙地混入繁忙的市區,身影如風疾梭,前後人馬結果連見都沒見著。
「七點是早班公務員離開的時間……」
「天黑就行動。」俄羅斯緯度很高,現在又處於寒冷的季節,天黑得相當快,下午三點多太陽公公就打卡回家了。
「也可以……」兔仔處處順著奈。
傍晚,夕陽曬傷城市,遠看,那是一團熊熊怒火,融化著水泥鋼筋的線條。
奈埋伏在至高點,右手拿著望遠鏡,左手撩著頭髮;兔仔則是在奈身後例行性地double check。
地平線一消失,黑暗壟罩土地,奈一躍而下。
在佛家說法中,凡事都有因果,我們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報應。
哎,業障一堆。
大約……半年前,奈以截然不同的心情站在俄羅斯這塊白色土地上,那時,他就算和警察擦身而過,也只是瞬秒之間的事情。
和往常出任務一樣,奈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住了三天豪華旅館、吃盡當地美食之後,才認真起工作上的事情,他說這是所謂的「慢工出細活」。
他還驚奇地發現一種難得令他著迷的零食。
酒精薯片,也就是吃起來有點酒味的洋芋片。
這次工作乍看很折騰;但他輕鬆愉快得不得了,整個過程就只有:吃薯片、組炸彈、吃薯片、埋炸彈……吃薯片,然後一舉炸了三座俄羅斯西部的軍事基地、兩個最主要的火藥倉庫,大大影響了俄羅斯在接近尾聲的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戰力,間接扭轉情勢,原本大佔上風的俄羅斯和中國聯軍眼看就要大舉獲勝,前線的士兵這下子卻失去後援,或者有人無槍。
奈一個人竟影響著地球運轉。
然而,儘管完成了這麼不切實際的指令,他還是不小心疏忽了,疏忽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左手很忙,要拿薯片。
當他穿著員工制服、戴著口罩和透明工作眼鏡,設置完最後一組炸彈正要離開其中一個火藥庫的時候,他碰到了一位牽著可愛女兒的俄羅斯媽媽,她們一個是來找老公、一個是來找爸爸的。
奈聽得懂俄語;但一說話就會被當地人聽出外地口音。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一直改不掉不想傷及無辜的壞習慣,冒著被懷疑的風險詢問了她們打算離去的時間才快步走開。
誰知這位媽媽和孩子手腳特別慢,回家的時間比預期中慢了一點。
耽誤地情有可原,畢竟她們好久才能見到親愛的家人一回。
預料之外的是,她們才剛搭上的公車才行駛了一公里,可怕的爆炸就把她們身後的一切夷為平地,包括,她們的家人。
在上級施加的壓力之下,當地報紙和媒體只用了五平方公分的小版面打發民眾,這位媽媽在悲傷之中收到了政府寄到家裡來的慰問金,數目簸大;但不足平復喪偶之痛。
她連續作了三天惡夢,夢中有雙眼睛,清晰可見,嚇人至極。
後來,秘密警察找上門來,細細詢問了她當天的行程。
境內發生這麼離奇的怪事,政府拼了命也會查個水落石出,另一方面,高層渴望的是有力的證據,也就是可以指控美聯破壞「規矩」的證據;所謂的規矩,就是指「第三次世界大戰保密條款中的第一條條約--禁止出版任何有關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書面文件」。
誰知,所有目擊證人和相關人物的口供,並沒有提供太大的幫助,嫌疑最大的人,便是這位媽媽口中「口音怪異、身高一百八十多公分、拿著薯片的男子。」
於是,政府組織了專案小組,地毯式的搜索也隨之展開,動員了Stalin時代留下的所有秘密警察,決心要找出這位薯片人。
就算奈是超人,當一整個國家以政府為首決心要緝拿他,想全身而退也不容易。
整整花了半年,沒日沒夜的追查終於有了眉目,台灣年輕人出門亂拍照、掛在自己網路相簿的習慣幫了俄羅斯一個大忙,終於在某個不知名學生的部落格相簿裡,發現這位「路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薯片人總是戴著墨鏡,官方只能勉強圈出他的出沒範圍,至於確切的人名電話地址,仍然是大海撈針。
直到近來,一位女孩頻繁地出現在男子身邊。
有了頭緒後,俄羅斯積極地正式派出探員,接近這位女孩。
可悲的是,三次跟蹤女孩的任務連連失敗,政府下了結論:薯片人並非泛泛之輩,必須使出非常手段。
然後,在被嚴重羞辱的半年多後,俄羅斯終於終於抓到了絕對會引來大魚的餌,也就是蓮。
對於薯片人?
只知道他不是凡人;其他,可說是八字都沒一丿。
這也是為什麼正在和蓮相處的人怨氣都很深,也不懂得憐香惜玉。補充一下,他們其中一人就是專門研究薯片的!因為人力資源太多,情報太少,整個調查只靠大家鑽牛角尖,你能想像半年沒有私生活的加班,就浪費在這該死的薯片上嗎?在街上買一包才二十多塊台幣呢。
「我老闆比……比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有格調多了……」蓮坐在地上,氣急敗壞地喘氣著。
「所以妳叫他老闆?」Watasha像是聽到什麼寶貴訊息一樣。
蓮沒吭聲,因為講話的時候會吃到自己的鼻血,味道很腥。
「妳老闆為誰工作?」Watasha問道。
「妳整天耗在這裡……妳不累我好累……」這句話是實話,蓮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闔眼休息了。
「妳老闆為誰工作?」這不是跳針,這只是某人又問了一次一模一樣的問題。
蓮沒說話,她突然感到心悸,連呼吸都很勉強。
「妳老闆為誰工作?」報告報告,這不是跳針,這不是跳針,over。
蓮快要叫出來了,本來就癱在角落的她,身體的關節已經軟得不能在更無力了,因此,她看起來只是態度強硬不想說話。
當Watasha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瞥見了地上的小亮點。
她瞄了一眼閉緊雙眼、顏面神經罷工的蓮,把鑽石耳環撿了起來,放進口袋。
噁心的口紅又和壯漢溝通了一翻,蓮雖然聽不懂談話內容,不過以之前的經驗就可以判斷出……接下來不會有好事發生。
殊不知這些傢伙還沒動手,蓮自己就先吐了一地,天旋地轉地哭了。
她覺得,意志力和勇氣快崩潰了。
Watasha見狀,大概也覺得很噁心,招手要其他人一起出去。
這個房間沒有什麼裝潢,四面都是牆,牆上沒有窗,唯一的傢俱是兩個大鐵架,還有擺在中間的大水缸。活像個會把人逼瘋的天牢,安靜,因為密閉。
蓮有點不想看到奈,因為她現在的樣子和這裡的一切實在太不堪入目;但另外一個她又好想看到奈,另外一個她好想回家,好想、好想回去那片花園。
一想到這裡,她可涕泗滂沱,珠淚偷彈了。
外面下著綿綿大雪,路人稀稀疏疏,連滾帶爬地趕著回家。
「信號在移動,速度很慢,耳環沒被人戴上。」奈的耳機裡,是兔仔的聲音。
「位置?」
「距離斷信號的地點十五步。」那等於在隔壁房間。
奈已經成功侵入並且到達了可以小躲幾分鐘的男廁,通常目標很清楚的時候,戰術都是直接突擊;不過目前情況很特殊,這裡的人看起來太一致了,相對的,奈的長相會變得很高調,為了避免在救人之前被圍剿,還是小心為妙。
但,這都在計算之內。
還記得天氣很冷吧?這裡大部分的人都用圍巾遮住口鼻,就像--剛剛被奈擊昏的可憐鬼一樣,偷了他的證件和衣服後,奈還在眼臉周圍化了妝,讓自己看起來看俄羅斯人,白得發紫。
奈反鎖了關著人的廁所,照了照鏡子,冷靜地以剛剛好的步速往四樓前進。
來到四樓。
經過一個人、經過兩個人、經過三個人……
此時,有人用俄語喊了一聲wait,奈很自然地停下,慢慢轉頭。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槍,扣板機。
奈暗自不快,信號所在地近在眼前,那道深咖啡色的門離奈不到三公尺。
就殺進去吧。
把生活交給自己,把冒險交給腎上腺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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