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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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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上連續劇的劇情往往都是騙人的,最笨的觀眾就是不停告訴自己「那不假」的那種人;小說當然也是。
越瞎,大家越愛。
蓮一個人捧著咖啡,坐在窗檯上想著。她自己又何嘗不瞎?身在一棟似古堡又非古堡的建築物中,等著一位似陌生人又非陌生人的男子,最糟糕的是……她還有一點想念他。
又過了一天,洗了衣服,衣服少得連洗衣機都沒用;吃著已經沒有味道的吐司。嚐到一種孤兒的味道。
又過了一天,燙了衣服,襯衫平得連熨斗都沒插電;睡著不用再調鬧鐘的午覺。夢見一個流浪漢的惡夢。
我嘆了一口氣,蓮真是要死不死又孤獨的女孩,為了描寫她的心情,排比排得我都累了。所以,我送她一份禮物。
十天十滴眼淚,十夜十個惡夢。
第八個早晨,蓬頭垢面的蓮使了一技武林失傳已久的「怨婦嘆氣」,然後下樓。
「老闆!」下巴滾下一階又一階的樓梯。
男人斯文地站在玄關,手裡還拿了一份報紙,要不是他還穿著大衣,樣子彷彿只是出門拿個報紙而已。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蓮咚咚咚咚到男人面前。
「剛剛。」男人指了指鞋櫃上的公事包。
「我……」蓮短路了。「你……」
「十天不見,傻啦。」他拍拍蓮的頭。
蓮點點頭。
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因為他媽的開心到想流眼淚,卻猛然發現自己是個依賴性多強的生物,再說,她不知道自己憑什麼想念老闆。
「您……您平安回來……真好。」
「嗯。」
「要……要吃什麼嗎?」
「不用。」
「嗯。」蓮低下頭。
「給我一杯咖啡吧。」
「好!」
房子,又回到十天前的氣氛。靜……鬧……靜……鬧……靜……
男人洗完澡,帶著肥皂香飄進了廚房,好比在測試著咖啡的能耐。
「老闆,只要咖啡不要別的嗎?」
「不用,妳還沒吃早餐吧?別忘了自己。」
「好。」莞爾。
「來,坐。」命令。
「好。」
「書看得怎麼樣了?」
「開始看美麗境界了。」
「想家嗎?」這問句很突然。
「啊?不……不會啊……這裡很好……很好啊。」
「我後天又會出門。」
「為什麼?」蓮這會兒可真的嚇到了。「呃……不該這樣問……只是好突然喔。等等,你先問我想不想家然後再說要出門……你要我回家嗎?」
「沒。」
「喔……」
「想嗎?」
蓮搖搖頭,想到回家她可是有千萬個不願意。
「那就好。」
「耶?」
「我需要人看家。」
咖啡因散漫了兩人的視線。
「我睡一下。」男人說。
「嗯。」
「對了。」
「嗯?」期待。
「行李箱的衣服,麻煩了。」
「喔……好。」落空。
收拾了碗盤,蓮照著老闆的吩咐把行李箱裡的東西都翻了出來。襯衫、襯衫、襯衫、西裝褲、領帶、難得出現的背心、報紙、香水……
「真是整潔的男人……」蓮呢喃,然後把衣服抱了起來。「我好像媽媽喔……哎……」
冰冷的水夾雜著不安的氣體,把蓮手指尖的溫度都給吸走了。白皙的手配上白色的襯衫,創造出一股刺鼻的漂白水味。
紅色,浪漫又危險,有時又表現著忌妒……邪惡……
洗著洗著,粉紅色的水讓蓮看呆了,心也慌了。是血!怎麼會有血?老闆的血?老闆受傷了嗎?傷在哪裡?
她來回找翻閱著衣服,卻沒成功找到血漬。除了擔心,她也只能擔心。壓在心裡頭的問號又被引了出來。老闆的工作到底是什麼?這十天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是不是被埋在谷底?還有……該不該問老闆?就算鼓起勇氣問了老闆會說嗎?
算了。假裝沒看到……是最好的選擇。睡前蓮反覆告訴自己。
那晚,她又作了一個惡夢,夢裡面有段正淳般的爸爸,也有灰姑娘的繼母,還有無限的陰影;但最令人聞之喪膽的,還是血腥的身軀。
她張開眼睛,視線仍然模糊不清,發燙的臉頰和沉重的腦袋,讓她更疑惑為什麼老闆的臉會在眼前,炙熱從胸口燒到額頭。
「妳發燒了。」男子溫柔地說。
蓮有力氣坐起來,卻被男子的大手壓在床上。而且,他壓的是胸。
蓮瞪大眼睛看著疑似吃了自己豆腐的老闆。
「我以為我出門你會比較輕鬆啊……」男子輕輕地說。
「很輕鬆啊……」
「這幾天別看書了吧。」
「為什麼?」
「啊?怕妳累啊。」
「可……可是……」蓮支支吾吾。
「怎麼?這麼有興趣啊?」
「也不全部是啦……只是,我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要做什麼……」蓮竟然間接抱怨在這裡生活有多無聊。
「在妳來之前,有個女孩,她的名字叫Shell,她比妳大四歲。到去年為止,她陪了我三年又兩百四十二天……她也留了長頭髮……」語氣太過悲傷,誰也不敢打斷。「我寵壞了她,她也寵壞了我。雖然我比她大了七歲;但我們很談得來,應該說我只有她一個聊天對象。」他頓了頓,又說。「她生病的時候,好像喜歡聽我說故事……」
「呵呵,我知道為什麼……」蓮的心情大好,因為他頭一次聽老闆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因為……你平常實在太惜字如金了,哈哈……咳,咳……咳咳咳……」
「喂,沒事吧?」
蓮一邊笑一邊咳,滑稽得不得了。
「妳快點好,不然過兩天我又不在家。」
「幹麻?怕我陳屍在你家呀?」蓮俏皮地笑著。
男子笑笑。
「要吃什麼?我去買。」
「我也要去。」
「別了吧?」
「帶我去嘛……」蓮撒起嬌來。
男子看著蓮,突然恍了神。
「老闆?老闆?真的不行喔?」
「行。妳可以我就可以。」又是笑笑。
男子不知道怎麼了,今天處處順著蓮。兩人打扮好之後,男人領著病奄奄的蓮在街上晃著。
蓮手裡的鮪魚玉米可麗餅,香香的、暖暖的、甜甜的。
「為什麼老闆總是戴墨鏡啊?」蓮說,然後又吃了一口可麗餅。
「妳現在還不是戴著?」男子反問。
「近『墨』者『黑』啊!」
又笑笑。
「冷嗎?」男子問。
「嘻嘻,吃著吃著就不冷了。」
「要不要喝什麼?」
「老闆……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蓮天真的臉龐融化了冰山的一角。雖然超超超超小角,小到馬上又會結凍……
又笑笑!
「哼,拿著。」蓮把可麗餅硬塞到老闆手上。
這回沒笑,反露出幾分不解。
蓮嘆了一口氣,往前方的小攤販走去,兜了一圈又回來。
「妳沒偷。」男子低聲說。
「我是沒偷,可是那位女孩子的錢包無緣無故多了三個十塊硬幣。三個喔!」蓮得意起來。
「呵呵……」男子有點意外。
「你終於笑出聲音了耶!」
「書真的有看進去啊,妳這小腦袋。」男子靠近蓮,認真地左看右看。
「比起犯罪,逃跑更難;比起逃跑,掩飾更難;比起掩飾……嫁禍更不簡單。」蓮搶回可麗餅。「雖然我還不會嫁禍……」
「等等,這是妳自己悟出來的吧?」男子問。
「嗯……咳咳……咳……」
「剛剛不是好好的?」男人反射動作般把手貼在蓮的額頭上。
蓮還沒來得及享受男人的關心,男人的手機煞風景的響起。
「喂?」他轉身背對著蓮。「……是嗎?……嗯……沒……好笑……對了,我有件事拜託你,可是到月底我都沒時間,下個月初帶個人去見你……當然,女人。」
蓮聽得一清二楚,而且一廂情願地把自己和老闆口中的女人聯想在一起。
「回家吧……」蓮說。
「這麼乖?」
蓮的心跳亂急了。
她學老闆笑笑,無聲地。
我無奈地離開電腦,思緒飛馳,我卻要去讀該死的世界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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