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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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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避了,就像我逃避幫她敘述一樣。
或者是說,孩子玩玩具--天經地義,無法構成一個故事。
水龍頭毫無顧慮地大哭,像剛被強姦一樣。
寫實。
蓮想盡辦法不去回想;但碰到了實質上的操作困難。老闆的胸膛,老闆的重量,老闆的雙手,老闆的汗水,老闆的味道,老闆的……
她幾乎瘋了。徹夜未眠的蓮,天還沒亮就下樓準備早餐。
一煎培根,腦袋回溫--昨晚胸裡的炙熱;一洗生菜,手指涼透--昨晚背心的沁涼。
「這麼早?」聲音從背後靠近,蓮剎那間短路。
「嗯……嗯。」顫抖。「早。」
雖然氣氛很詭異;但早餐進行得很順利,我的意思是……和平常一樣安靜。
「洗完碗,出來。」語畢,離開了廚房。
外頭天氣實在舒服,風很涼、太陽很溫暖,兩者平衡得甚是微妙,主僕二人不約而同地穿了黑色無袖背心,畫面呈現出奇的格調。
「妳跑到後院,繞一圈回來。」命令。
「啊?現在嗎?」
沒有回答。
於是蓮起跑,順著草地,劃過花叢,撥開樹枝……好險國中時期她是田徑隊的成員,否則要一面承受老闆給的驚嚇、一面運動還真不簡單。回到原點,見老闆沒有讓她停下的意思,一口氣跑了六圈,才終於體力不支放慢速度。
第七圈跑完,老闆終於揮手喊停。
「累嗎?」老闆看著蓮紅通通的臉蛋。
蓮只是笑笑,因為突然停下腳步讓人氣喘。
「休息一下。」語氣溫柔。「我幫妳到杯水。」
一分鐘後,蓮看著老闆拿著一個杯子走了回來……還邊走邊喝。
「那是我的水嗎?」蓮明知故問。我想,她只是想說說話。
「嚴格說來,現在是我的。」他把半杯水交給蓮。「現在是妳的。」
「喔。」
「再跑七圈,不要放慢速度。」
「哈?我剛剛才跑了七圈耶!」蓮抗議。「而且……為什麼突然要運動啊?」
「我說了算。」
然後,一個穿著拖鞋的女孩滿懷怨恨地奔跑在飛舞的樹葉中。
「再跑。」第八圈。
「再一圈。」第九圈。
「再快點。」第十圈……
此刻,蓮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小腿了,還有種懸在半空中的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酸痛,整顆腦袋空白,唯一存留的思緒就是頭暈噁心。
視線缺氧了。
「超不多超過兩公里了,好了。」
「這……這樣……跑……跑……會,會不會……胃……胃……下垂啊?」五分鐘後蓮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
「我看妳早餐沒什麼吃。」
原來他一直注意著。蓮一陣驚。
「那,那……不,不用再跑了吧?」她彷彿縮頭烏龜般,小聲地問。
「嗯。」
鬆了一口氣。
「今天開始每天你都要跑滿二十圈,不管我在不在。」男人站了起來,陽光下的完美身形,看得蓮都忘了喘氣。「還有,把跑完的時間記錄下來。」
「好……請問……老闆,你有打算告訴我為什麼要跑步嗎?還是……純粹運動?」
「以後用得到,跟假護照一樣。」
這句話令蓮不安。
「進屋吧,我午餐前回來。記得鎖門啊。」說完,獨自往樹林跑去,貌似……運動。
現在蓮的生活重心,除了服侍老闆、做家事和看書以外,多了一項永無止盡的快跑。
果然,學以致用的機會來了。
兩人過了整整半個月安靜又規律的日子。
「陪我出國一趟。」晚餐,嚇人的問號。
「啊?我嗎?」蓮的叉子都快掉了,因為她不但連飛機都沒做過,而且老早就認定自己沒有出國的命了。
「這裡沒第三個人。」
「這樣說好陰森喔……」
「飛阿姆斯特丹。」
「哇,好酷。」
「我們要用複雜的方式飛。」
「什麼意思?」蓮滿腔熱血。
「我們先到曼谷,轉機飛大馬士革,然後飛倫敦,最後到阿姆斯特丹。」
「哇!這麼遠?好酷好酷,這樣豈不是會坐很多架飛機!」她真想大聲歡呼。
「去四架,回兩架。」
「真的確定要去了嗎?確定?」
「我一定要去,剩下看妳自己想不想。」
「想想想。」她對著老闆眨眨大眼睛,表達著無限的意願。
「好,後天出發。」
「這麼急?」蓮皺眉,有點可愛。
笑笑。「這可不是我選的。」離開。
廚房裡,一位傻笑不停的女孩,一面哼著歌一面收拾著杯盤狼藉的桌面。得意忘形的她,在不小心打破一個盤子之後,想起……自己要用假護照闖關,就……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
「老闆,我們是去玩的還是辦事情呀?」
「都有。」
「那我除了衣服要帶什麼嗎?」
「不用。」又補上。「我幫妳準備行李。」
「全部的?」
「對。」
「這樣好怪喔。」
「沒關係。」語氣很自然。
出發日子來臨,蓮興奮得三十個小時闔不上眼睛;但當她看到老闆的打扮時,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在作夢。
他不但穿了花襯衫、不戴墨鏡,還抓了頭髮。
「走了,我們還要先去雙角那一趟。」
「好。」
很快,他們來到雙角的狗窩,而雙角笑嘻嘻的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把吉他。
「嗨,蓮。」雙角的眼睛凸了出來。
「嗨……」蓮不敢太靠近雙角,深怕一不小心就被吃掉了。
「東西給我。」男人走向雙角,伸手接過吉他。
「奈,我知道說這種話很多餘;但小心點啊。」雙角使了一個眼色。「說起來我還真不懂,你為什麼要帶蓮去?」
「有必要。」
「可是這樣……制約怎麼辦?」雙角壓低聲音。
笑笑。
雙角靠近蓮。「妳老闆對妳一向很好吧?」
這問題問得蓮有點臉紅。「一部分……好,一部分……」
「很變態?對吧?哈哈,我就知道,他的確很變態,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哈哈哈。」雙角笑著接。
後來,雙角開車送他們到機場,也許是因為眼前的兩位男人身材高大,蓮對那本假護照產生無比的信心。當然,他們順利地拿到了登機證,蓮和雙角簡單告別之後,跟隨背著吉他的老闆出境。
簡單的登機室對蓮來說充滿驚奇,其實裡頭擺設很簡單,除了坐滿旅客的椅子之外,就只有兩台公共電話和幾部供旅客上網的電腦。啊,差點忘記寫到落地窗,蓮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的飛機,有的起飛,有的降落……
「老闆老闆,多久才會到曼谷啊?」
「三個多小時。」
「我有點緊張耶。」
笑笑。
「太久沒有坐飛機了。」不問還好,越問蓮越膽小。
「放輕鬆。」
廣播聲起。「親愛的旅客,感謝您們的等待,我們即將在三分鐘後開始登機,為了您的安全以及登機的秩序,請暫時留在座位上。」
「親愛的旅客,現在我們開始登機,請旅客座位五十排到四十排的旅客先行登機,另外,也請長榮鑽石卡、白金卡、金卡、銀卡會員從左邊走道登機。」
廣播一完,有個人很用力地掛上了公共電話,聲音大得令全場旅客都轉頭望向電話,也包括蓮。
感覺就像是……廣播來自那位剛放下聽筒的男子。
蓮噗哧笑了出來。
她明白,他是為了逗她笑。
飛機起飛,一顆小小的心也騰空往雲的方向飄去,它暖暖的……雖然雙腳下並不踏實,時時刻刻充滿危險;但……它噗嗵噗嗵地跳著優美的舞步,而這舞步有個浪漫的名字,叫作「依賴」。
長榮航空的桂冠艙是真的很舒服,讓蓮忍不住抱著老闆的右手臂呼呼大睡。
我好想提醒她……不要越陷越深。
因為,憤然回首,自己往往已無法自拔,當自己一廂情願……
我們都是奴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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