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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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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優秀的基因,就是:在越艱困的環境越能生存,甚至,渴望挑戰。
我考慮到深層探討這個話題會很尷尬,所以我決定簡單扼要地交代就好。
普通人跟血手發生關係,是不可能懷孕的,原因呢,就像是火星人不能住在地球上。
那為什麼蓮可以呢?
充滿毒素的血液和極度不穩定的細胞,就像是正在經歷世界大戰的地球。如果你有看過外星人侵入地球的一系列電影,就會了解到ET最常使用的理由是什麼,比如說:怕人類殘害地球,所以才會出手相助--殺光亂源。
我先解釋到這裡,因為現在蓮的腦袋充滿了別的東西。
「雙角……」Zix走了以後,蓮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一個疑慮。
「嗯?」
「Zix他……可靠嗎?」她的額頭開始冒汗。
「可靠的定義是什麼?」雙角笑笑;但馬上嚴肅起來。「他是我以前在美國的同學,也是跟我住了三年多的室友。」
「所以他絕對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個孩子?」蓮很想要修飾自己的口氣;可是邪惡的自我開始佔據她的身體。
「不肯定。」
蓮板起臉。
「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但我想我懂妳的意思。」
蓮不知道雙角到底懂不懂。
她很清楚一件事情。
組織是不可能對這個擁有血手基因的孩子坐視不管的,對他們而言,這個孩子從還是胚胎的時候就是公有的資產。
眼下唯一幸運的是,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蓮死了,包括奈和組織,所以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假如,這件事情傳了出去,不管是見報還是上新聞,甚至成為網路謠言,組織都有辦法派個人來查清楚,然後除掉該死的、奪走同類的。
不能讓他們奪走孩子!蓮在內心大喊。
她已經不受任何東西約束,又有了奈的骨肉,現在只要等奈回來,他們可以一起遠走高飛,就宛如以前的夢……搬到小島上去,享受安靜樸實的生活……
畫面好美……
她和奈牽著小寶寶。
雖然很不合邏輯;但是蓮可以拿任何東西去交換美夢成真。
這個美夢承受不了任何風險。
除了奈和雙角以外,誰也不能知道孩子的存在。
蓮生平第一次,起了殺意。
「怎麼臉色那麼難看?」雙角把蓮拉回現實生活。
蓮把頭慢慢轉向雙角。
雙角竟然往後退了一步,滿臉驚嚇。
「怎麼了?」蓮回過神來。
「嗯……沒事……」雙角搖搖頭。
雙角在她眼裡,竟看到了奈。這讓他毛骨悚然。
「我要出院,留在這裡不安全。」蓮說。
「好。」
蓮仍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樣子。
「妳不要擔心,我現在去幫他們『打掃』一下電腦,順便『打包』一點資料。」雙角拍拍蓮瘦巴巴的肩膀。
她微微笑了。「謝謝。」
雙角離開之後,她很快就起身換上自己的衣服。
除了肚子餓之外,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精神百倍。
她有必須完成的事情。
邪惡、無情、蠻橫、暴力的事情。
雖然這麼做,擺明是不夠信任雙角;但,再一次,她的美夢承受不了任何風險。
此嘴不可不封,此腦袋不可不宰,此人不可不死。
當她正要開門出去的時候,Zix竟然走了進來,嚇了蓮一跳。
「嗨,要出院啦?」他把門關上,輕輕把蓮推回床邊,蓮也就自然地坐了下來。
「對。」
「感覺應該是很好吧?我的意思是,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蓮搖搖頭,視線仍然停在地板上。「嗯,反而覺得很有精神。」
「我可以叫妳蓮嗎?」
「呃……可以。」
「哎……」他大嘆一口氣。「我了解,自己可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也了解自己實在不應該再問下去;可是……身為一個學醫的人,我真的……哎……」他一臉管不住自己。「請問孩子的爸爸也是這樣的……體質嗎?我的意思是,他有兄弟姐妹嗎?」
蓮沒有回答。
「抱歉抱歉,我沒有要窺探隱私的意思,如果哪裡冒犯了,妳不需要回答,沒關係,嗯,沒關係的。」
「不好意思,有些問題我也沒解。」
「沒關係,沒關係。」
「醫生。」蓮抬頭看著Zix。「如果我出院以後還有什麼問題,可以約你出來嗎?」她為自己的冷靜感到驕傲。
「可以。」這兩個字,讓Zix考慮了將近兩分鐘。
蓮禮貌性地微笑,結束這段對話。
雙角回來之後,兩人收拾東西後,便一前一後地上了雙角的車。
「等等,我們這是要去哪裡?」蓮一邊繫安全帶、一邊問道。
「啊?回家啊。」雙角反射性地回答。
蓮沉默了一陣。
「呃,我家。」雙角盡量表現出自己的光明面。「我家也可以是妳家啊,我們本來就是家人嘛,我以前也常住妳家啊,對吧?」
蓮點點頭,心裡頭滿開心的,畢竟她不想睡在陌生的地方,哪怕是高級華麗的五星級飯店也不迷人。
「你覺得老闆什麼時候會回來?」蓮問。
雙角沒有回答。
「雙角,你……你幹麻不回答我?」她的心跳開始加快。
「沒……我也不確定他什麼時候回來……」
「可是……他真的會回來嗎……」這不是問句。
「你不要太擔心,他再怎麼要會照顧自己的,依我對他的了解,奈不會要住在瑞士的,他會回台灣的。」雙角擠出一個笑容。「只要他在這塊土地上,我們就可以駭進大街小巷的監視錄影機,不用多久就能夠聯絡上他的。」
蓮不認同,就連雙角也知道自己在瞎說。
「哎呦,不要愁眉苦臉,哈哈,妳知道,孕婦是很容易得憂鬱症的。」雙角開了一個很乾的玩笑。「或者我們可以在妳家留點線索,讓奈回去看了就知道妳還沒死,然後他就會來找我們。」
「這聽起來比較可行。」
「交給我去辦,妳現在好好休息就好。」
「喔……謝謝。」
「只是要委屈妳睡我房間了。」雙角搔搔頭。「呃,我的意思是,因為緋緋睡在客房,啊,不然,我也可以叫緋緋睡我房間?當然,不管怎麼樣我都是睡客廳,哈,別誤會哎。」
蓮僵硬地點頭。
「我真的不會打擾到『你們』嗎?」蓮問。
「不會啊……妳別擔心,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雙角說得這麼乾脆直接,蓮必須花幾秒鐘丟出下一個問題。
「我不懂……呃,等哪時候你覺得方便了要不要跟我介紹一下緋緋?我是說認真地介紹。」
「哈,我們到了,妳可以自己問她啊。」語畢,蓮才發現車已經停在雙角家門口了。
「呵……」蓮冷笑,然後開門下車。「你確定我不會冒犯到人家?」
「不會。」
「好。」她輕輕把門甩上。
「你們回來了!」緋緋來幫他們開門時,已經換上休閒一點的衣服了,從她的表情和口氣看來,她並沒有太訝異回家的是兩個人。
「沒睡啊?」雙角問。
「嗯,沒睡。」她笑笑。「餓嗎?」
雙角轉頭盯著蓮看。
「啊?」
「我煮麵給你們吃吧。」緋緋說完,自徑往廚房走去
「其實,如果她是你女朋友,我應該會滿高興的。」蓮咕噥。
雙角只是笑笑。
蓮一口氣吃了兩大碗公的泡麵,等到腹中饑餓感暫時得以緩和,才停下手中的筷子。
也不知道這股強烈的欲望從哪裡來、為什麼而來,蓮迫不及待地想和緋緋交談。
雙角不知道是誤打誤撞還是神機妙算,很碰巧的跑去洗澡,留下兩位半生不熟的姑娘獨處。
餐桌上,蓮看得出來緋緋絕對是個健談的人;但她就是想當優先發言人。
「呃……麵很好吃,妳手藝很好耶。」蓮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很輕鬆。
「呵呵,泡麵嘛,要煮得不好吃還真困難。」緋緋笑著說。
「但是也要掌握麵的硬度啊。」
「哪有那麼認真,我都瞎矇的。」
蓮覺得自己徹底弱掉了。
「雙角常常提起妳耶,能夠親眼見到妳真是高興。」緋緋說。
「那我可以問他都說些什麼嗎?因為……妳知道……前幾天有些……有些意外。」蓮背脊發寒。
「嗯……他說妳離開了……其實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因為他清醒的時候只會說『以前』你們曾經去的地方、做的事情。」緋緋看了看皺著眉頭的蓮。「我的意思是,他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會迷迷糊糊地說妳走了,還有什麼……不會再回來了……這類的話。」
蓮的眉頭依然深鎖。
「對不起耶,我不是故意聽到的。」緋緋解釋著。「但是我必須要說,這是有史以來,我唯一有機會看到雙角的那一面的一次……第一次聽到他提起妳的名字,我就知道妳一定是一位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一直想見妳呢。」緋緋微笑。「好險妳不是真的離開了。」
蓮承受不了這個話題。
罪惡感太深重。
「唯一的一次?你跟雙角一定認識很久吧?」蓮顧左右而言他地問道。
「哈哈,這聽起來像個笑話。」緋緋自徑笑了幾聲。「我跟他是高中同學,所以算是老朋友了。」
「啊?這……這麼酷……」蓮一下子很詞窮。
「嗯,不過高中畢業之後他就出國去唸書了,算起來我們也好多年沒有聯絡了。」
「那,那很棒啊,老朋友重逢耶,你們應該都很高興吧?」
「高興是一定有的,畢竟我們在高中的時候就像兄妹一樣整天混在一起;但是……哈哈,重逢的場面絕對不是妳所想像的那樣歡樂……」她把視線擺向牆壁。
「聽起來是個特別的故事……」蓮不想冒犯緋緋;但內心又好奇得很。
「我不知道是不是個特別的故事;但如果妳願意聽,我可以試著把它們拼起來。」
蓮安靜地點點頭,腦海中的序曲已經自動演奏了起來。
「我們在高中的時候,都是理科班的,雙角頭腦超級好,每次考試總是名列前矛,那時他又打扮得很書卷氣,哈哈,在班上,不,在我們學校可是萬人迷。」
「但是他的粉絲當中,沒有一個真正感動到他,高二的時候,他喜歡上了一個很可愛的學妹;可是他家家教超嚴的,雙角每天放下就只能直奔回家,零用錢又很少,他覺得自己還不到交女朋友的時候,所以一直把這份純純的愛放在心裡面。很好笑對吧?」
「我跟他會那麼熟,甚至知道他的秘密,是因為我那時完全是個男人婆,加上我們兩同病相憐--我是指被父母管得死死的這方面,呵呵,他跟我走在一起,也不怕被任何人誤會,可能很難想像;但我那時的頭髮超短,個子又很高,在學校是出了名不溫柔。」
「後來,我們的友情出了點問題,因為那個學妹喜歡上我。唉呦,別一直皺著眉頭,我這樣會說不下去啦……」
「雙角知道的時候,他表現得很成熟,除了無法理解的鬱悶感,他仍然和我一起吃飯、一起走去下一堂課的教室,直到我也覺得那個學妹很惹人愛……呃……在那個年代同性戀這種事情,差不多等於不倫,是很丟臉的,我也是自己和自己吵架吵了很久,才決定跟那個學妹表白。」
「也就是說,我搶了雙角的心上人。」
「大學聯考之前,我們不知不覺徹底疏遠了,每一次他看到我和學妹走在一起,他就會用被背叛的眼神看我,然後轉頭走掉,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去跟他解釋,因為從某些角度來看,我確實很不夠義氣。」
「後來我媽發現了我的性向問題,竟然直接跑到學校裡面找老師還是找校長的,現在想起來整個過程都很幼稚,可當時的確把我給嚇著了,還有我的學妹,她本來就很安靜,被老師會談之後,她就更不說話了……」
「我和她漸漸被孤立,同學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們,我是沒有太在乎啦,畢竟我的角色是不應該表現出膽怯,人家開我玩笑,從很久以前就慣了;但她跟我不同,她面對同學、家長還有學校三方面的壓力,考試又近了,她承受不了,於是開始逃避我。」
「哎……說真的當時我很不快樂,她逃避我之前,就是我唯一能交談的對象,後來……我這麼多話的人也被逼得很自閉,雙角大概有看出問題;可他跟我一樣,走不出那個心結。」
「考試前一個禮拜的晚自習,我學妹的教室剛好在我和雙角的班級對面,她走出來,喊了聲我的名字和一聲對不起,然後……就從四樓教室陽台跳了下去……我和雙角兩個人親眼看到……那……墜落的速度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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