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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異常古怪
第二集.黑色出口

《老闆≒惡魔》
My Boss My Demon
作 者
Hs
故事類型
偵探推理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10.1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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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惡魔》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9.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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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在此跟大家坦承一件事情。

  上一章節的字數比預定的還少了幾百字,雖然我試著擠出更多的副詞、形容詞,去描述那種荒誕感;但絞盡腦汁之後,一無所獲。

  基於作家都是自負的動物之原理,我堅信不是靈感出了問題。

  是蓮的內心,只有不停重複的無聊思考。
  還有她的身邊,更全是無味的事物。



  一天過去了,蓮很標準地吃完一半的食物、喝完一半的水。

  前方,仍然一片悽涼。

  在這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狗不放屁的地方,蓮的好心情在黑暗中蒸發了。

  「寶寶……好險有你在……媽媽很怕黑,真的……」她的唇語不由自主地催眠著自己:她不是一個人。「不像你爸爸……他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他什麼都不怕,真的……」她很怕寶寶也不相信這些自言自語。
  

  叢林中的記憶蠢蠢欲動地等著蓮的防線失守,然後佔領她的心智……
  時時刻刻,她必須把腦袋塞滿,否則鮮血淋淋的畫面侵略性強不可敵,要是警覺性不高,她說不定會在這沙漠中當場發瘋,別說找不到奈了,她連到蘇州賣個鴨蛋都不會有人察覺。

  
  半夜兩點半,蓮睡不著……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一顆表面比較平滑的石頭上。

  她想像著自己穿著圍裙,在熟悉的廚房裡忙上忙下,奈則是抱著孩子坐在早餐桌上一邊玩一邊等她。

  雖然那麼久以來,奈不曾評論過蓮的手藝;但蓮總是可以想像出奈幸福洋溢的表情,而且是那種……宛如嚐到頂級蜂蜜般……甜在心頭的表情……

  
  天快亮的時候,她又開始行走……

  她的雙角開始失去耐力,小腿肚又酸又麻,呼吸也變得雜亂無章。她曾經答應自己絕不糟蹋身體;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不想停止前進,儘管她已經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腳底了。

  
  說起來也真是愚蠢。

  她一個小姑娘跑到人身地不熟的印度,如果是來開開心心地旅遊,也許還勉強可以說得通;但,她跑來這麼大一片領土,為的是找一個人--一個身手敏捷,鬼魅一般的男人。

  再說,就算她真的順利找到戰場了,會不會被槍林彈雨波及還不知道呢。
  
  結論是,她內心渴望見到奈的那股情緒,讓她失去邏輯。她控制自己的心智,逃避所有現實的問題,相信著那夢裡的畫面會帶領她往對的方向走去。

  瞧。
  多不可思議,多荒謬?


  我按下了快轉。
  天又要黑了。

  她沒辦法忍受那種黑暗中,背後毫無防備的感覺,就彷彿昨天,她也是天黑就停下腳步。

  也許老天爺還有在眷顧她,或者說老天爺也很好奇這個瘋女人想要做什麼,蓮很快地找到可以落角的地方--一個小小的斷崖。

  另一件幸運的事是她才坐下來沒多久,就筋疲力盡地呼呼大睡起來。

  第二天中午,太陽曬屁股了她才醒來,吃完倒數第二份食物之後,她煩惱了老半天才疲倦地邁開腳步。

  她覺得壓力好大。

  萬一……不!她不能這樣想。

  「寶寶……給媽媽加油!」她強顏歡笑道。「加油!加油!加油!」
  
  今天風大,風裡挾帶著沙還有一股被拋棄的味道,刮得蓮渾身不舒服。
  難過的是,當她不舒服的時候,她總是餓得特別快、睏得特別快。

  她不得不承認危機出來了。

  那天傍晚,她饑餓難耐地多走了半公里路,才終於放棄逞強,吃起最後一份晚餐。

  她嚼著鹹鹹的心酸,空洞地看著前方……她不想餓死在這種地方,衝進戰場被流弾打到都還死得比較時尚……

  她嘆,又嘆,然後吞下最後一口粗糙的麵包。

  雖然一點飽足感都沒有,她卻自認時間緊迫,不敢偷懶停在原地太久。

  夕陽是唯一讓她覺得不無聊的東西。
  橘色的染料不知被誰打翻,橘得滿地過度溫暖。

  礦泉水只剩半瓶,希望被強迫加滿……


  第一,她要找到奈。
  第二,她在找到奈之前不可以死。
  第三,就算要死,也至少要死得離奈近一點。


  背包是輕了,身子卻重了。
  天黑了……


  我在想,為了描寫這一段的痛苦,小說會不會因為過於無趣失去讀者?
  可是我還是要寫下去。


  今晚和昨晚不同,迫切感更強。

  當蓮雙腳癱瘓時,她可以用爬的……

  眼淚又潰堤了。

  失去知覺。





  半夜,聽覺第一個從熟睡中醒來,喚醒了其他感官。
  蓮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用睏寶的眼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東西還在原位。


  一個奇怪的聲音從她的正前方傳來,嚇得她寒毛直立。

  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於是,緩慢而安靜地伸手去尋找背包裡的左輪手槍。

  又是那個聲音,這次甚至更沒有距離感了。

  蓮的心跳加快,因為她很清楚,前方的「那個東西」會移動,代表「那個東西」不是大自然的一體,而是有生命的動物。

  好冷……她的雞皮疙瘩全都誇張地站了起來。

  她雙手握槍,內心祈禱著。



  再次,那個聲音傳了過來,這次,蓮聽得更清楚了。
  像是一些金屬互相撞擊的聲音。

    
  在她來得及思考要不要逃跑之前,前方出現一團光量。
  難道是人?

  她高興了一秒鐘,僅僅一秒鐘,因為下個問題衝上腦門。

  是什麼樣的人?

  冷汗濕了她的額頭、恐懼軟了她的雙腳……

  亮點越來越大、越來越靠近、越來越威脅。

  
  當蓮過完這輩子最長的一分鐘時,那個光亮說話了。

  蓮沒聽清楚。

  「Please don’t hurt me…」蓮很孬種地説道,聲音小得跟螞蟻一般。

  有幾秒鐘,強光直直射入她的雙眼,讓她不禁得閉上眼睛。

  腳步聲也進入了她的領域……
  一個腳步聲很沉、很悶、很規律;另一個則是亂得不像人類。對方不只一人。

  「Please don’t hurt me…」她又說了一次,因為實在是太害怕的關係,一句話她甚至破音了兩次。

  兩聲暴力的狗吠,強壯得足以把蓮的身體彈飛……空蕩蕩的沙漠加上狗吠,簡直是折磨幼小心靈的地獄。

  
  太亮,她必須要用手臂去擋光……
  她可以感覺到對方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對方說話了。
  這下蓮才知道,原來她剛剛不是沒聽清楚,而是她壓根兒聽不懂這語言。


  「Please don’t hurt me!」她鼓起勇氣、放大聲量。
  此時,她終於看清楚對方了。
  
  一個矮矮瘦瘦的黑人,牽著一條嚇人的大土狗,拿著手電筒,表情不明地緊盯著蓮看。

  一分鐘過去了,黑人似乎還未看懂。
  也許他們不會傷害我?蓮猜想著。

  如果敵人是食人族,蓮現在早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她秉持著樂觀的心態,決定要多說一些話。
  「Who are you?」蓮緊握住左輪槍的手都流汗了。

  「Who?」從聲音來判斷,這個小黑人應該也還很年輕。

  「Yes, who are you?」蓮輕輕地又問了一次。

  「You! You! You?」小黑人語氣中充滿疑惑,最後指了指蓮。

  「I’m Leen, and you?」蓮搭配著手語,希望信息必較能傳達到。

  「Leen,」小黑人好像笑了,然後他拍拍自己的胸膛。「Almeradi.」

  蓮感到稍微安全了一點。「Almeradi.」她盡量笑得很和藹可親。

  「uh…you here, why?」Almeradi在蓮的面前蹲下,一身汗味撲鼻而來。

  「Why am I here?」蓮必須要很用力聽,才可以了解Almeradi說的話。「I want to go to Himalayas.」她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說。

  「Himalayas! Himalayas!」他激動地跳了起來,小孩般叫個不停。「Far far away. There. Himalayas!」

  「Yes, I’m going there.」蓮點點頭,有點感恩……自己跟Almeradi竟然在聊天,而不是在互相殘殺。

  「You? There? NO! No,no,no,no. You can... can not go!」Almeradi突然尖叫,比剛剛更加瘋狂。

  「Why? Is there…」一股雀躍讓蓮也想手舞足蹈,她其實想問:Is there a war?

  「um…you don’t go Himalayas! You… you go there, you die!」


  「What do you mean by ‘go there, you die’?」蓮毛骨悚然起來。

  「My mama died, papa died, all my family died! Leen don’t go!」Almeradi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般,高喊著。

  「How? How did they die? What happened? Please tell me, I’m sorry if I upset you.」蓮不想放棄任何線索。

  「Di…disease… and then… fire… fire everyway! 」

  「Disease? Fire?」蓮停頓了下來,看著被手電筒照亮的沙地。

  沒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戰場,一定是被某種方法隱藏著。
  比如說,創造致命的傳染病,然後放火燒了所有證據和證人……散撥傳染病仍然肆虐的謠言,藉此將戰場與世隔絕。

  再加上血手組織的掩護,戰場的確能夠隱形……

  蓮的思緒和我的一塊兒奔馳。

  「You live here?」她的饑餓感讓她打算起下一餐。

  「Yes, yes. My home is here, no, there.」他指了指三點鐘的方向。

  「You live with…?」

  「No one, only Goro.」Almeradi一邊摸著土狗的毛,一邊瀟灑地笑著。「Where… is your home, Leen?」他問。

  「I have no home here, I come from another country.」

  「You come, come! My home not far!」Almeradi蹦蹦跳跳地繞著蓮轉圈圈。

  「Great.」蓮發自內心地嘆。


  多虧了肢體語言,他們一前一後地往東北邊前進,蓮不知道Almeradi怎麼判斷方向的,只知道Almeradi是個善良的好人。

  以心理學來分析,當一個人遠離人群太久,內心都會渴望與人交談和互動;當然,自閉症患者例外。


  六、七分鐘的路程,讓蓮再次經歷那種極限感,她需要食物。

  「Here! My home! My town!」Almeradi鼓掌叫道,Goro則是脫韁往前衝。

  原本頭暈想吐、一直看著地面的蓮,猛然抬起頭來。

  她這下才了解為什麼Almeradi會說這是他的村落了。

  悲働的結晶在她眼框中沸騰。

  似曾相識的感覺太可怕了……

  燒焦的廢墟……黑色的村落……

  蓮想要嘶吼--原來在世界的另一端,也有跟她一樣處境可憐的人。

  Almeradi放山雞一般穿梭在破爛中,一分鐘之後雙手捧著一些,蓮必須要仔細看才能叫得出名字的食物。

  蓮感激一笑,狼吞虎嚥起來。

  「Leen eat! Leen like food!」

  「Wow, this’s… wow! Thank you, I love you, Almeradi!」蓮語無倫次地忙著吞下一口又一口的罐頭食品。

  那一晚,蓮奇蹟似的沒有睡著,更奇蹟的是,蓮竟然聽了一晚的Almeradi故事。


  原來,Almeradi他們的村莊在五年前是個熱鬧的地方,婦女們靠著染布,把村莊弄得五顏六色的,因為喜馬拉雅山就坐在在視野內,每每旅遊盛季,這兒就會變得人山人海地。

  但是,就在Almeradi還是的剛學會走路的娃兒時,村子裡的大人們忽然全都病倒了,更慘的是,村外來的醫生也相繼遭到傳染之後,村子終於還是被封鎖了。

  Almeradi小小的心靈,那時裝滿的全是痛苦的哀號。

  就這樣,村子裡的活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Almeradi那時膽子特別小,一開始是成天抱著Goro,到後來,他孤伶伶地想要網外走,告訴封鎖村莊的人說自己沒有生病,他想要去別的地方。

  可是……他往村外走了好遠,一個人也沒有見到。

  當他疑惑地回頭遠望村莊,一架飛機震耳欲聾地經過,投下一枚毀滅一切的炸彈。

  Almeradi還記得……

  那爆炸的威力有多驚人,連站得這麼遠的他,都有種被巨手打到的感覺。

  他坐在原地,直到火焰不那麼暴力……他的雙角自動往家走去。

  就這樣,他把全村還可以用的東西還有沒燒焦的錢幣銅板占為己有,和Goro過起相依為命的日子,也好險他的「財產」不少,他每兩個禮拜就會騎著他自己拼出來的腳踏車,長途跋涉到幾百公里外的市集去添補食物。

  Almeradi甚至還會去批發材料,自己做手工藝品賺錢。

  很簡單、很無聊的生活,卻編織成了不可思議的故事。
  
  
  
  蓮後來睡著了……醒來時,身上還有一張毯子。

  她抹抹眼角半乾的淚水,開始尋找Almeradi的身影,然後見他就在旁邊玩弄著一些彩色的繩子。

  她不急著起身或出聲,因為這可能是三天來她最感舒服的一刻。

  她心想:也許老天爺是在幫我吧?

在這個瀕臨絕望的時刻,上天賜了一位天使給她,給予她勇氣與希望。
  她開始越來越深信不疑,自己很快就會找到奈--雖然她的方法很低智商。


  蓮微笑。
  「Morning, Almeradi.」


  在她渾身充滿力氣,準備大步往前衝的時候。

  她全身的細胞,隱隱作痛。








  如果不是命運弄人,小說不會這麼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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