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十六章 |
|
那個早晨,陽光非常刺眼,雪地看起來就好比滿是鑽石的湖面。
說真的,美到讓人無法直視。
蓮很茫然,她辛辛苦苦帶來的六萬張希望,竟然就這樣被一場暴風雪全部吹走,她只能暗自祈禱,希望它們有順利的飛往不同方向。
他們兩人好不容易在一片空曠的雪地上找到了一塊岩石造成的陰影,沉默地吃起蓮偷偷帶來的食物。
每隔一段時間,蓮就會帶著望遠鏡跑到岩石上面坐著。
日出後,Almeradi看到了那片他從來沒想像過、也沒有能力想像出來的廢墟,他變得很低落,就連勸蓮下山的話也不說得那麼密集了。對於蓮的各種舉動,他也只擺出不能理解以及有點生氣的表情以示抗議。
在他的世界裡,蓮比他自己還要傻呆;可是蓮生活的世界卻比他的還要血腥。
下午,陽光很不可思議地,刺眼依舊。
大概是因為昨夜哭了很久又沒睡好,蓮的雙眼又辣又疼的,她評估了自己睡著的時候應該不至於被搬下山,並窩在Goro旁邊睡了一下。
這一睡,簡直是從南極睡到了北極。
噪音,好多噪音。
不對,是只有一個好吵好吵的噪音……
有人在說話。
說的好像是英文。
不是Almeradi的聲音,更不是Goro的吠聲。
是誰?
被此疑問逼醒的蓮,猛然張開眼睛,並且坐了起來。
是天黑了嗎?
四周竟然誇張地伸手不見五指。
她還記得前幾晚的星光亮得宛如日光。
極地的天氣都如此詭異嗎?蓮暫時擱下這個問題,她現在需要專心。
「Wait! Wait! Wait!」Almeradi害怕地大喊。
這個時候,Goro也開始大聲吠了起來。
手槍上膛的聲音。
蓮的腦袋一時轉不過來。
在這種地方,怎麼會有手槍上膛的聲音?
在她找到答案之前,手槍「蹦」的一聲,響徹雲霄。
Goro虛弱地吠最後一聲,Almeradi大聲哀嚎著。
有人殺了Goro!
「Wait! What’s wrong? Almeradi! Almeradi? Almeradi! Answer me!」蓮嚇瘋了,她眼前什麼也看不到。
心跳好快,血管正在擴張,主動脈快要爆炸了。
「Run! Run! Leen!」Almeradi尖叫。
「Who runs, who dies first.」冰冷的聲音,完全抹滅了人性,接踵而來的是另一聲清脆的上膛。
「You killed Goro! You! You!」Almeradi咆哮。
「Wait! Wait! Please! Please wait!」蓮詞窮了,她只知道邊哭邊求饒、邊往他們的聲音靠近,只知道Almeradi不能那人死在槍下。
忽視他人求饒的槍聲響起……蓮心碎了。
「Almeradi! Almeradi? Almer…」她腳軟了,連爬的力氣都喪失了。
Almeradi當然沒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了。
這是她這輩子,眼淚涌得最快速的一次。
靴子踩在雪地上的聲音,朝她慢慢接近。
這麼黑,那個可怕的人怎麼判斷方位的?蓮不知道,她只知道害怕。
第三次手槍上膛的聲音,離她的額頭只有幾公分。
這個毫不留情的殘忍還有冰冷,竟然讓蓮想起一個人--奈。
剎那間,她好像什麼都知道了。
「I am a rest!」蓮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勉強發出足以讓人聽到的聲量。
兩秒鐘過去。
那人說話了。「Pardon?」
「Who… who are you? Number five? Six? Seven? Eight?」蓮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Who’s your host?」那位不知名的血手問。
「…」蓮不能說,不然組織就會知道自己還活著。
「Knight, isn’t it? You didn’t mention his number.」
「Who are you? You didn’t answer me…」
「I’m Seven.」他的口氣是深玫瑰色的莞爾。
蓮記得……就是這個人,朝著Shell開槍,讓奈徒手去擋槍……
加上他剛剛殺……殺了Almeradi和Goro,蓮突然好生氣。
無法形容地生氣!
「How can you see where I am?」蓮也需要視覺上的優勢。
「What do you mean?」他不解。
「It’s so… dark.」
蓮感覺得到Seven把臉湊近的輕微溫熱感。
「Wow, you’re blind.」Seven覺得有趣,甚至幸災樂禍地笑了。
蓮來不及更恨這個人,便陷入了慌亂。
自己怎麼瞎的?
又是不夠時間思考。
「You know, I still have to kill you.」他退後一步。「I’ll be quick.」
「No, you can’t!」蓮的大腦故障了,她只是真的不想死。
「Tell me why, little one.」好挑臖。
「You… you shouldn't kill another living thing!」蓮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心好痛。
「Ha ha, don’t you know the peace and balance of this world requires some sacrifices? For example, your friends had to be killed.」
蓮氣憤,可是……她無法反駁。
「For example, your Knight is going to lose another rest.」
「Stop! Stop, stop it!」蓮忍不住。
「Hah, silly girl.」
完了,蓮的努力白費了。
「Don’t be afraid, it won’t hurt so much.」
「Wait.」
「Last word?」
「Can… can you please don’t tell Knight about this? He… he thought I was dead long time ago, don’t make him experience this again, please, this is all I wish.」蓮絕望了。
「Oh… Sorry, I afraid I can’t promise you anything. Anyway, you won’t know how upset he will be afterward. Goodbye, silly girl.」他又退後了兩步,想必是不願意被血濺得一身吧?
蓮股起最後的勇氣,微笑:
對不起,寶寶,媽媽沒有辦法讓你看到這個世界;但是你不要害怕,因為媽媽會一直一直陪著你,我們一起到天上去等爸爸好不好?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們一定會等到的。
老闆,老闆,以後你就真的聽不到我這樣喊你了……我是真的愛你,不管你把我當成家人、情人、僕人都好……我盡力了……我知道我到達了很接近你的地方……接近得,我現在好難過……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見你。對不起,謝謝你,我愛你,再見。
她閉上無故瞎了的眼睛。
她想:也許上帝不想讓她在最後還看到這麼多殘忍的畫面吧?
原來,自己也是被眷顧的孩子……
「Do it.」她平靜地說。
槍聲。
很有距離感。
這一次,要是再見到那位天使,她一定很生氣--蓮想著。
痛嗎?她問自己?
一點也不,只能說血手的技術真的很驚人。
可是,為什麼她還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呢?
她沒有死過,她真的不知道。
也許靈魂要過一會兒才離開身體吧?
她甚至聽到了Seven還有遠處不斷傳來的槍聲。
這死得也太像活著了吧?
自己突然被粗魯地拉了起來,有個冰沁的物體壓在她的右邊的台陽穴上。
她被挾持了?
是上帝還是撒旦,蓮猜著。
自己殺過人,大概是要被撒旦折磨了吧?
又一聲沉悶的槍響,挾持自己的人抖了一下,差一點就要拖著自己跌倒了。
等等!
蓮都翹辮子了怎麼還是看不到?
果然大家說不要捐視網膜是對的,死後看不到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Knight…Knight! I swear I’ll kill her!」Seven氣急敗壞地喘氣著。
蓮又哭了,死了還有眼淚真好。
奈就在附近!
可是下一秒,她好不甘心自己瞎了,也好難過奈將會親眼看到自己的屍體……
不對不對,Seven剛才說他發誓會殺了蓮?這句話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沒」……?
「奈!老闆!」她還叫得出聲,她還活著!
不過她一喊,Seven把她掐得更緊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對前方大叫:「老闆!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對不起!對不起!一千萬個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偷看那些東西,不應該離家出走,求求你原諒我,求求你……」她想了想,反正Seven應該聽不懂中文。「我……我沒有死,而且還有了你的孩子,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我。無論如何,我要告訴你,就算死了我還是想要待在你身邊一輩子……」
「Shut up!」Seven對了蓮的耳膜大喊,頓時令蓮頭痛欲裂。
「Drop the gun, Seven!」這個聲音,是大家在等待已久的。
「Impossible.」
「Give her to me, then I won’t blast your head.」
「Ha, now you say.」
「Free, her, right, now.」
「Drop the gun. You!」
「蓮?」
蓮的心要融化了。
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聽到奈這樣叫她的名字了。
「嗯……」她不知道自己該應些什麼,太感動了。
「妳很努力,我以妳為榮。」
蓮此刻就算被千刀萬剮都足惜。
「妳怕不怕?」
「不怕,我現在真的好開心。」即便有人拿著槍指著她的腦袋,蓮有種在聊天的輕鬆感。
「Shut up!」Seven又吼道。
「Seven, I’m not going to make the same mistake.」
「But I’m going to win the game again.」
剛才經歷了死亡的蓮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上膛的聲音多可怕。
是人都知道--開槍前要上膛。
失去視覺的蓮,聽覺變得很靈敏。
Seven不知道是忘記還是想把上膛的戲碼留在最後,逼迫奈卸下武器。
他不覺得這樣危險,畢竟奈也還沒逼他逼到那個地步。
蓮冷靜下來。
毫無預警地,蓮擠出所有力氣讓左手脫逃Seven的束縛,在Seven反應之時,她就已經抓住了Seven的槍頭,並且瘋狂地開始掙扎。
她聽到上膛的聲音了,可是她一點也不退卻。
她學奈當初幫Shell擋子彈的方法,讓自己的左手手臂和彈道連成直線。
蓮的左手被狠狠甩掉的同時。
兩聲槍聲一併為僵局劃下句點。
蓮是瞎的,可是痛覺誇張得讓她想像起自己的整隻手都沒了。
她想要抱怨--奈說故事的時候,沒有提到這樣擋槍會讓人痛到希望中槍的是太陽穴!
Seven拉著她一起倒在地上。
他死了嗎?蓮不清楚,她沒辦法集中精神……她祈禱自己快點痛昏過去。
眼淚跟血,亂七八糟的,令人寫不下去。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