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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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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天,緊張地過去了,過去得相當潦草。
蓮磨蹭了半小時才終於願意脫去美麗的衣裳,準備快速地洗個戰鬥澡,為了以防萬一,仍然膽小地把項鍊放在隨手可觸的洗手台上。
蓮蓬頭下的蓮,心跳挺快。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我好歹也是女主角,哪那麼容易死翹翹啊……不要緊張……」
說曹操,曹操就到;說心跳,心跳加速。
這什麼鬼排比句啊。
蓮感到不妙時,她及時伸手抓住項鍊,一邊想著天神保佑,一邊不怕拉肚子的用水龍頭的水吃下被自己「偷工減料」的Antidote。
「我在做這麼壯烈的事情……怎麼作者寫得這麼不正經……」她抱住自己,以非常痛苦的姿勢縮在浴缸裡,抱怨道。
這時她才想到自己應該要先取下耳朵上的耳環,自從那次被綁架到俄羅斯,奈規定她無論是什麼原由,除非危及生命,不然絕對不能擅自拿下耳環。
萬一自己不小心翹辮子,奈不就馬上知道了?
當然,此耳環非比耳環,它是全新的,感應更靈敏。
十秒鐘過後,她覺得狀況相當失控,以往到這個時間點,心跳至少會減慢,呼吸也會順上許多,而不是糾結得全身盜汗。
光溜溜地死在浴缸裡,也太慘了……這是她意識裡最後一個句子。
她來到一望無際的白色房間。
「天啊,天堂。」她大翻白眼。「女主角不是應該九命怪貓嗎……」然後她轉身,看到了我。
「妳是?」她歪歪頭,我不得不承認她的可愛之處。
「我是誰不重要,妳是誰呢?」我問。
「我?我叫劉蓮,不是那個榴也不是那個槤……」她用雪亮的雙眸打量著我。
「那妳怎麼在這裡呢?」我又問,當然,是明知故問。
「啊?我……我先說我不是自殺喔……如果妳是天使什麼的,我保證我真的是積極向上的人……我真的一點都不想死。」說著說著她竟然哽咽起來,接著,她才終於發現自己是半透明的。「怎麼會這樣?我是鬼嗎?妳怎麼不是透明的?」
我走近她,刻意笑得很有親和力。「妳現在不屬於這裡。」
「我死了嗎?」她無助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妳覺得呢?」
「我不知道,我本來在……在浴缸裡,可是這裡沒有浴缸,而且我……我……」她一臉解釋不完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妳喜歡妳的生活嗎?」我好奇。
「啊?」她似乎被我的問題嚇了一跳。「喜歡。」
「妳還有重要的人放不下,對吧?」
「嗯。」她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如果這裡是天國,我會在這裡也……都是因為……」
「那妳應該要為『這些重要的人』活下去。」我打斷了她沒說完的句子。
「妳是說雙角和奈嗎?」她問完,也覺得自己很荒謬,畢竟真正的天使公務一定很煩忙,哪會記得每個人的朋友名單。
「還有。」我笑得很神秘。
她開始變得緊繃。
「妳要為了他們好好照顧自己才行。」我牽起她的手,清楚地感覺到她的膚質。
「等一下,妳是不是有點眼熟?」她皺眉。
「每個作夢的人都會有這樣的幻覺。」我冷靜地回答。「好了,時間緊迫,如果妳有注意到的話,妳越來越實體了,如果變得和我一樣,就永遠出不去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腳,慌亂起來。
「這裡有兩個出口。」我指向我的右邊、她的左邊。「白色那道是去天堂的,妳可以永遠活在這舒適的環境裡,溫暖、安全,遠離一切曾經折磨妳的人事物;反之,黑色那道門是回去妳原本的生活的,那代表著未知的試煉,可能很痛苦,也可能比天堂還要美好。」
她用扭曲的表情表達自己已經下了決定,唯一讓她還站著不動的理由,是來歷不明、上看下看、左瞧右瞧都不該出現在小說裡的我。
「快點走吧,快來不及了。」我輕輕推了她一下。
她幾乎沒有猶豫地往黑色出口跑去。
她驚呼一聲,拍打在自己臉上的熱水,嗆得她整個鼻腔痛到不行,而這強烈的麻辣感,讓她意識到自己剛剛作了一個很古怪的夢,而現在,她已經回到了現實生活。
她拿塞子把浴缸的排水口堵住,把蓮蓬頭拿了下來、放在腳邊,不一會兒水位就到達了她的胸上。
驚嚇過度。
她反覆冷眼看了看漂浮在身旁的項鍊。
她沒死。
他媽的活著,現在還在泡熱水澡。
從浴室顛簸出來之後,她急忙來到房間梳妝台前,把手頭上剩下的那一顆Antidote打開,比上次多勺出了一倍的粉末,最後才滿意地放進項鍊上擦乾的小試管裡。
疲倦的蓮,睡在大床上,身體感覺不是自己的。
在那之後,她每天都會夢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出口。
關於拿自己當小白老鼠這件事情,她打死也不敢跟雙角提起,奈就更不用說了,反正她對自己也越來越有信心,除了唯一一項無傷大雅的副作用反胃噁心之外,她甚至開始計畫一年多後要怎麼發表這輝煌的創舉。
一個月就這樣忙碌地飛逝。
「天啊,老闆,這件不能穿了啦。」蓮盤坐在地上,整理著奈的行李,忽然翻到一件袖口疑似燒焦了的襯衫。
奈從餐廳走出來,手上拿著一瓶罐裝可樂。
「扔了吧。」他說。
「嗯……怎麼會這樣啊?」她不敢問得太具體,怕不小心越線。
「不小心弄的。」
「喔……老闆,假如世界和平和我只能選一個,你會怎麼選?」才問完,蓮就後悔了。
「哈哈,這麼傻的問題。」沒回答。
蓮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兩者不一樣。」奈補上。一個是責任、一個是義務。
蓮有點小失望。
「雙角都不談戀愛的嗎?」開啟一個新話題,是結束上一段尷尬的好方法。
「談啊,他和整顆地球都可以談戀愛。」他在蓮旁邊,坐了下來。
「我是說認真的啦,難不成他要一輩子單身嗎?然後住在那個地下室……」越說同情心越旺盛。
「不好嗎?」開始翻閱一整疊的報紙。
「也不是啦……我從小以為長大就是要結婚生小孩什麼的嘛。」
「單身等於擁有全世界的女人。」
蓮作了一個抗議的鬼臉,可惜奈沒有注意到。「所以你們基本上都不喜歡小孩子……」非問句。
「也不會。」翻報紙的聲音。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喔,想像中的那種。」蓮湊到奈的面前。「萬一有一天我不小心懷孕怎麼辦?」
奈笑笑,取笑。「不可能。」
「想像中的啊!」蓮擺出倒八眉。
「拿掉。」想都沒想就回答了,繼續翻報紙。
「啊?什,什,什,什麼?那是一個生命耶,你難道不覺得,墮胎跟殺人沒兩樣嗎?」她激動起來。
「想像中的,別生氣。」語氣還是很平和。
「我覺得我們價值觀不同!」越說越氣。「世界宇宙超級無敵不同。」
「呵呵,都說是想像中的了。」
「哼,自己整理!」說完,氣沖沖地跑上樓了。
抱著吉他亂唱歌的蓮,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頭,將冷氣開到最低溫;但無論她做些什麼,胸口的那股悶氣就是消不去。
脾氣過好的奈,顯得對萬物都不太在乎,蓮對這點非常不滿意。
稍晚,夕陽西下時分,蓮才「好不容易」願意動身下樓,經過奈的房門時,心中五味雜陳--也許只是自己太迷戀老闆了?也許只是想要聽到老闆說些在乎自己的話?也許只是希望成為老闆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很貪心的同時,又想到……她的確不應該責怪奈的價值觀和自己不一樣,撇開兩人從小成長的環境天差地別不談,那雙在夜晚擁抱她的雙手,大部分時間……畢竟是血淋淋的殺人武器。
生命這種東西對奈來說,就只是「值錢」而已;可偏偏錢在奈眼中,什麼都不是。
「我明天想『回家』去看一看。」
「好。」
「你有空送我去嗎?沒空的話我就自己去。」
「我送妳。」
第二天午後,氣溫舒適,蓮卻渾身不自在,她要求奈把車停在遠處,選擇步行一段距離。
叮咚,她按了門鈴。
喀啦,開門的是個小男孩。
「姐姐?」他嚇了一跳,轉頭對屋裡大喊:「媽!媽!是姐姐來了!」
氣色甚好、表情難看的後母,一手拎著菸,慢慢走近。
她的濃妝,好比粉刷失敗的牆壁般,令人不舒服。
「你好。」蓮說。
「這麼久不見,在外頭到挺能混的。」不安好心的菸味瀰漫。
「我可以進去上個香嗎?」
「哼,來都來了不是?」隨後,領著蓮來到她父親的靈位前。
上次來和父親說說話,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至親的離去,最難熬的絕對不是那個當下,因為突然發生的一切往往讓人太過於震驚,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眼淚也來不及分泌;殊不知那種漸漸強烈的不習慣,才是殺人般殘酷。
她面無表情地來,面無表情地去。
原來外面的世界,這麼吵雜,這麼冰冷,這麼無情,這麼詭異,這麼……讓蓮想躲回暗處。
她騙了奈,說自己很驚喜地被留下來吃晚飯,恐怕要非常晚回家;意思當然是要奈別等她。
然後,一個人在路上晃,在街上逛。
她看見一對特別的年輕夫妻,老公一邊推著嬰兒車,一邊牽著似乎失明的老婆,樣子恩愛極了,畫面溫柔得讓蓮好羨慕。
忍不住當了幾分鐘跟蹤狂後,她發覺,自己進不去那個世界,猶如缺少一張磁卡般,被拒絕在鐵門外,最後跟丟了那種感覺和氣氛。
「這明明就不是愛情小說的……」路邊的女孩子一個人哭了。
這是一個關於血腥試煉、恐怖冒險和痛苦抉擇的故事;但,愛無所不在。
鬼片裡也有愛情片段嘛。
九點,手機沒響。
十點,手機沒響。
十一點,手機沒響。
十二點,手機沒響。
好像被丟掉了。
夜深了,她不想待在外面吹冷風,於是到吵鬧的夜店點了一杯長島冰茶,雖然她已經刻意挑選了吧台最旁邊那個偏僻冷清的位置;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穿得太「出眾」,搭訕人潮絡繹不絕。
年輕人就這樣,看到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的女孩,就會一廂情願地認為她在耍性感、玩自我風格。
人家只是在短期流浪罷了。
「小妹妹,妳自己一個人,臉又這麼臭,有什麼心裡話可以告訴哥哥啊。」噁心聲音的主人,蓮看都沒看。
「話都不說,是不是醉得搞不清楚方向啦?」
這下蓮狠瞪了他一眼。
「哇,拋媚眼啊?」
「走開。」她在模仿奈的狠勁。
「哎呀!」
「我說走開。」
「脾氣這麼倔,剛跟男朋友分手啊?」
「走,開。」這兩個字她是正面著那煩人男說的。
「媽的,八婆,跩什麼跩啊!」這一翻臉,他張牙舞爪地向蓮撲過去。
她驚嚇之中,話也沒說就抓起才喝了一口、還滿滿的酒杯,直接把酒潑了出去。
周圍的人,冷眼旁觀,反正夜店的氣氛一直以來都不和平,大家都又不是靈修的。
全身溼透的那位男性朋友,這下子更怒了,一臉變態兇狠。
這時,情勢又跟兩三秒前不一樣,一百八十公分要出拳打一百六十公分,再怎麼說也太以大欺小了,剛剛沒搭訕成功的一百八十公分們,還有一些路過想搭救美女的英雄,一個個站了出來。
「有話好好說。」「嘿,我請你喝一杯,母老虎本來就不好惹啊。」「Easy, easy.」
大家開始勸和。
臉色蒼白的蓮,也不管那些想得到崇拜與感謝的一百八十公分,快速地往洗手間走去。
終於到安靜一點的地方了,她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醜又疲倦。
自己倒底在做什麼啊?她又嘆。
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莫名奇妙地歇斯底里起來,而治癒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打破和推翻這種「莫名奇妙」,去了解自己到底是為什麼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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