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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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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大陸歷六百二十一年。
身處西南的隆克王國日子可不好過,本來以貿易和經濟擅長的王國,上被野蠻殘忍的草原民族不斷騷擾勒索,下被群山之中的蠻夷之族鬧事。另外緊挨著的佛爾曼帝國和斯拉夫帝國,也是在邊境不斷的製造事件,局勢是一片緊張。
不過這可是這些大人物的事情,和我無關,現在的我,正是好好的養傷過後,在做著對未來的思考。
隆克王國在大陸各國之中,武力並不強橫,是以鼓勵發展經濟,做好與各個國家的生意為榮。
王國的大部分王公貴族,都是財富縱橫天下的大富豪,用地球的話來說,這是一群以商業精英為主的經濟型王國。
隆克王國商人的足跡,踏遍了大陸的每個角落,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換一句話來說,只要能做生意的地方,他們都會跑過去,不畏艱難。
經過幾百年的累積,帝都諾斯王城,已經成為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一天到晚進入的人口,就有十萬人以上。
多年累積下來的財富,自然創造了許多腐朽墮落的家族,無數的紈褲子弟油然而生,又因為諾斯王城太過安全沒有危險,這裡就一天到晚都上演著紙醉金迷的繁華場景。
在我另一個記憶中,我就是一個非常出色的金融專家。
故而我一眼就看出,隆克王國雖然做生意這麼多年,但是比起地球上的完整經濟體系來說,仍舊是太過粗糙和簡陋,人們做生意的手段,比起二十世紀末那些商業巨頭們,更是差得不是毫釐,而是天與地的距離。
比如說爺爺這次去西部做生意,他攜帶的是王都很多的奢侈品。
按理說那邊很是偏僻,沒有華美的服飾、精美的首飾、美麗的女人……應該生意很好做才對。
但事實上,我從希拉裡媽媽的口中得知,爺爺他們這次花費兩個月時間所做的生意,回報率僅僅是不到百分之十。
因為生意太好做了,無數的王都商人、東部商人,都湧上了前去,在西部形成了激烈的競爭,大家互相拆台,反而讓西部人買到了物美價廉的東西……呃,當然,我並不是說他們不該買到物美價廉的東西,只是這個從生意上來講,實在是太過愚蠢。
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日本商人進入中國市場時,他們在很多行業上,都統一了一個同一商品的銷售價格,並堅守這個價格底線,故而雖然大家賣得都差不多,可是利潤卻是很可觀,這個就叫做同行業聯合壟斷。
同行業壟斷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頭人,以及願意遵守這些規矩的人,不然這種壟斷絕對形不成,所以這般做法也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至少我知道的諾斯王都的商人們不能,他們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擠垮,形成寡頭獨佔。
殊不知,從古到今、從中到外,無論是哪個利益集團成了寡頭獨佔,通常距離他們覆滅的日子就不遠了。
還有一點就是,在這個大陸上,居然沒有一個銀行的角色。
大家要外出做生意的時候,都是在家裡就將銅幣、銀幣換成了金幣,或是高價的珍貴礦石,以此來方便自己的攜帶,但這樣又最容易引來山賊強盜的窺伺,造成非常不好的安全隱患。
銀行可是個一本萬利的東西!
甚至在金融體系這麼落後的大陸,客戶存錢我都不用給他們利息,反而可以仿照中國古代宋朝的規矩,存錢進去的時候,還要收取他們保管費,已經異地存取的手續費。
如果再加上抵押貸款、風險投資、理財產品……發了發了!奶奶的,到時我睡在金幣鋪成的草原上打滾都行!
雖然我現在眼睛已經冒出了無數的金幣模樣兒,但我也深深的明白,有多大的利潤,就存在這多大的風險。
銀行固然是一本千萬利沒錯,然而如果沒權沒勢去做這個,那麼我的下場就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被敵人所打倒,然後這個天才的創意被眾多大商人所竊取,從此銀行開遍大陸每一個角落,卻沒有一個人會感激我。
我才不會做這種白癡!
至少也要等到我成為諾斯王都第一商人後,這個銀行計劃才有開展的一半條件,不然想都不要去想。
沒有了拯救世界的重大責任,我現在只是一個異界大陸小小的商人後代,還是先考慮怎麼讓自己和家人生活得更好吧。
嗯,等爺爺他們回來,我稍微提點一下他們,伊因家族的財富,一定會突飛猛進的,等到我成年之後,有了那麼多的啟動資金,別說讓家人富足的生活了,就是自己創造一個商業王國,恐怕也不是奢望。
或許是人生注定不能太得意,就在我定下未來計劃的第五天,一個天大的意外,就朝著我們家襲來。
大陸歷六百二十一年五月三日,王都商務部的一個官員來到我們家,對我們宣佈了最壞的消息,「伊因家族的車隊,在途徑西部大山脈的時候,遭遇了流竄的劫匪,一行三十八人加護衛一百名,貨物被搶光,人員全部被殺死。由於運送不方便,屍首已經就地掩埋。」
聽了這話,希拉裡媽媽和二嬸齊齊的昏倒過去,嚇得黛芬妮哇哇大哭,在旁的一群僕人和家奴們,全都面面相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記憶中的查理,早就哭得驚天動地,但幸好我還有著鐵映民的記憶和成熟,知道這個時候,該我站出來做些事情了。
「大人,請問兇手抓到了嗎?」我問著商務部的小官員道。
這個小官員叫做內爾松,是商務部普爾區分部的三等文秘,一般就幹些跑腿的雜事兒,能力不是太高,平日裡倒是很和善。
內爾松也知道我們這家人,聞言歎了一口氣,「因為是流竄的劫匪,所以現在暫時沒有找到,不過你們請相信,王國會為你們找回公道的。」
這種空虛的承諾,連內爾松自己都不敢相信,故而他說話時,都沒有敢望向我的眼睛。
「感謝王國。」我不得不虛偽的道謝一番,轉而馬上就提起了現實的問題,「大人,請問善後事宜該怎麼處理呢?」
「什麼善後事宜?」內爾松一愣。
「我們損失的貨物,幾乎是我們家族一半的財產,如今追不回來了,王國會給予我們一定的補償嗎?」我做出一副天真的樣子道。
「這個……你們是私人貿易,並不是王國的公務機構……」內爾松慢慢的遣詞造句這,最後低聲道:「對不起,孩子,王國沒有這個先例。」
我早知道這種補償是不可能的,就連地球上有著這種事情,找保險公司賠償,也得先拖上幾年再說,之所以說出這話,只是為了讓內爾松愧疚,為我下面的話做準備。
「那麼大人,我聽爸爸說,我們請的那些護衛們,都是屬於我們家族僱用,如果在路途中出了什麼事情,我們需要負擔起責任,要賠償他們家人許多的錢,是嗎?」
「是的。」內爾松下意識的道,看著昏迷的兩個女人,他臉上顯示著同情,「孩子,看得出來你很懂事,以後你們的日子會很難過,你要學會幫助家裡做事情才好。」
我哭喪著小臉,拉著他的衣服道,「大人,您看看我們這些孤兒寡母的,家裡都沒有一個可以撐起來的人。所以我想請大人幫忙,在對護衛們賠償的問題上幫幫我們,不要讓我們人亡後家又破啊!」
內爾松看著我們著實可憐,心中不免動了惻隱之心,「好吧,孩子,這次我就盡力代表你們去周旋,爭取給你們多留下一點東西吧……唉,不過你們要做好準備,一百個人的賠償金肯定不少,能剩下的肯定都不會多。」
「我們不會奢求很多的,只要能有一間房子,能讓我們有一些可以活命的東西就行了。」我哽咽著說,「查理在這裡先謝謝大人了。」
內爾松一點頭,還想說什麼,這裡的氣氛卻是太過壓抑,終究他還是閉上了嘴,摸摸我的腦袋,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內爾松果然是說到做到,一心一意的給我們跑起了給一百個護衛補償的事情。
這些護衛都是從諾斯王都第九大的馬塞洛傭兵團僱用而來的,合同也是和他們所寫。
對於手下分部王都和周邊幾個行省,總共有六萬多人規模的馬塞洛傭兵團來說,一百個傭兵被殺掉,只是個不大不小的事情,只不過為了傭兵團的聲譽著想,他們一定要安排好死去的傭兵們的後事,否則誰還肯給他們賣命?
內爾松在普爾區有點面子,但人家可是王都第九大的傭兵團,背後靠山很硬。
再說了,傭兵出了意外被殺,僱主賠錢那是天經地義的,此事不用使用靠山的能量,也是馬塞洛傭兵團有理。
內爾松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陪著笑臉,訴說著僱主家裡的難處和可憐,可是負責理賠事宜的傭兵團副團長費力波,一點也不退讓,堅持要伊因家族所有的剩餘財產,並要我們寫出十萬金幣的欠條,分成三年付清,否則就要賣我們去佛爾曼帝國做奴隸。
我們家族的財產,除去貨物被劫的一半不算,現錢加上大宅、古董、店舖等,起碼價值二十萬金幣,這是內爾松幫著我們清點後得出來的數據。
如今加上十萬金幣的欠條,相當於我們需要賠付給馬塞納傭兵團三十萬金幣。
內爾松惱怒不已,因為他知道,就連諾斯王都第一的安琪兒傭兵團,給每個在任務中死亡的傭兵,也不過是五百金幣,馬塞納傭兵團充其量也只給那一百戶人家一家兩百枚金幣左右,總數不過兩萬金幣,卻要我們給整整三十萬,這是多麼大的敲詐!
然而,公平從來只存在雙方對等的基礎上,伊因家族和馬塞納傭兵團是絕對的不對等,所以無論內爾松怎麼堅持和努力,最後還是只能將這份協議拿著,沮喪的到了我們家裡。
如果我們不執行這個協議的話,那麼王國將立刻將我們打入監獄,然後也是只有被賣做奴隸的下場。
媽媽希拉裡和二嬸勞拉,這幾天早就被重大的打擊所擊垮,只是出身普通商人家庭的她們,哪裡能夠承受這麼大的打擊,強撐著不倒下,也只是為了我和黛芬妮的以後罷了。
如今一看到極度不公平的協議,希拉裡和勞拉出奇的顯示出堅強的氣概,但當她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娘家,然後又回來時,堅強早已消失不見,剩下的就是失魂落魄。
說起來也可笑,她們的娘家錢財雖然不多,可是加起來至少也有三四十萬金幣,希拉裡和勞拉不貪心,只求她們的家人看在自己和孩子的份兒上,一家能拿出五萬來,但眼看我們家以後再也沒有翻身之日的兩家人,斷然拒絕了這個請求。
望著失魂落魄的她們,我心中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是時候該我來照顧一家人了。
在協議書之上,我乾淨利落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以伊因家族唯一男人的名義。
馬塞洛傭兵團,費力波,等著瞧吧,不要讓我查理有出頭的一天,否則我發誓,一定給予你們最悲慘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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