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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0 威爾斯家的騎士是不會懼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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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開闊的藍天、萬里綿延的綠草,令人心曠神怡的森丘,就在翻個面的背陽之處,籠
罩昏暗天光的決死戰,已是箭在弦上。
「這個塗在盔甲上,可以掩蓋『人』的味道。」
柏奈特交付艾琳一瓶暗紅色的膏狀物,艾琳也以微微顫抖的雙手謹慎接過,難得老實地
往騎士甲冑上認真塗抹了起來,或許內心真的早已被恐懼所佔領,即便是在珍愛的盔甲塗
上這黏稠的噁心油膏,平時總是要跟柏奈特頂上兩句的艾琳口中竟沒有任何怨言。
「等下我跑牠的前面,妳繞到後面找機會、沒機會就不要勉強。」柏奈特並沒有將紅色
的油膏塗上,只是向艾琳叮嚀著之後的跑位。
「嗯。」艾琳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回應著。
艾琳邊塗上油膏邊回答著,只是眼神渙散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草叢,右手早在左護臂上
來回畫圓塗抹了不知多少次,柏奈特一眼就看出艾琳焦慮過了頭,根本聽不進他的話。
「啪!」
「唉!」
柏奈特一掌輕輕打在艾琳的頭頂上,著實讓艾琳嚇了一大跳,終於也讓她看清自己是有
多麼的焦慮,雖然理智上不斷催促著自己,即便徬徨、即便恐懼,總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前
進。柏奈特這一下打醒了艾琳,不只是打醒面對眼前的恐懼,更打醒了…原來從她肩負起
家族責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不斷勉強著自己。
「不會有事的。」柏奈特說道。
「嗯!」
艾琳如同頓悟般看著柏奈特,雖然這傢伙方才威脅她有生命危險,但現在這句保證確莫
名地鏗鏘有力,牢牢抓住她忐忑不已的心。艾琳自己心裡清楚,此刻的回應不再是無理的
勉強,而是為自己選擇挑戰「雄火龍」的決定負責,她的眼中頓時散發出了一種光芒、一
種清澈的光芒,從兄長過世那一刻起,她從來沒有像這次如此肯定,為了自己的選擇而前
進。
柏奈特隨即轉身潛行至右前方的樹叢,仔細觀察了「雄火龍」的動靜後,一口氣向前推
進到距離「雄火龍」約30公尺的樹幹後。艾琳這才開始壓低身子往左前方移動,掩蔽於距
離「雄火龍」約60公尺的大石頭後,準備遵循柏奈特的指示,伺機給予「雄火龍」一個重
擊。
柏奈特左手緩緩地靠著樹幹旁架起了弓、屏氣凝神地拉開箭,箭尖對準「雄火龍」那凶
惡的龍首。另一頭的艾琳不斷緊盯著柏奈特,不自覺地止住了呼吸,慎重地迎來開戰的瞬
間。
「簌!」
響亮地一聲劃破了凝結的空氣,一支箭應聲筆直射進「雄火龍」的右臉,生死之戰也就
此拉開序幕。
莫名挨了一箭的「雄火龍」又驚又怒,上半身一個向後直立起身子,隨即用盡全身力氣
向前一吼。
「吼!」
這迴響於森丘的嘹喨巨吼非旦將其他生物嚇得驚慌失措,一旁的艾琳彷彿心臟都被震停
一般,倒抽了一大口氣,身軀被束縛住般僵直立在原地。真的差太多了,「楊庫克」果然
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不論體型、威脅性還是氣勢上,「雄火龍」無一不透露出身為強者的
絕對優勢。
除了眼前強大到嚇人的魔物,艾琳更加擔心的是遲早要面對的「老山龍」,更是天外之
天的的無比力量令她完全不敢想像,牠到底會強大到什麼地步?在這種力量面前就憑我能
做什麼?柏奈特又真的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嗎?無限的問號在艾琳的心中延展開來,只是深
深感受自己的渺小及無力,與身旁緊繃的氣氛脫節,牢困於內心的自我懷疑之中。
「可惡!我在幹什麼」艾琳突然生氣對自己叫道。
與其一心揣想著將來的滿路荊棘,讓自己坐困危城、裹足不前,不如乾脆不想,認真面
對眼前的每一個當下,反正自己一路走來不都也是關關難過關關過。艾琳這樣想著,瞬然
將自己拉回了現實,這才發現到全身早已是冷汗直流,艾琳拭去臉上滑落的汗水、右手緊
緊抓住裝滿榮耀的騎士長槍,再度專注地等待機會。
倒是另一頭柏奈特無畏於「雄火龍」的威嚇,縱身於牠的面前再補上兩箭,與「楊庫
克」那時不同,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反而大剌剌站在正前方,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是
什麼藥,也讓艾琳更對柏奈特多了一份好奇。
「簌」、「簌」兩支箭應聲立在「雄火龍」的左臉上。
憤怒不已的「雄火龍」二話不說朝向柏奈特狂奔而去,柏奈特如同對付「楊庫克」時一
般,向右縱身一蹬、滾翻落地流暢地閃過了衝撞,然撲了空的「雄火龍」及時停下了腳
步,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離隨即轉頭對向柏奈特。
站穩腳步的「雄火龍」馬上稍抬起頭發出低沉的吼聲,剎那間如觸電般向前一震,明亮
的光火伴隨著熾熱的火焰幻化為一球天火,如戰馬般筆直地朝向柏奈特衝去。
「吼~」
只見柏奈特側身一個墊步,熊熊燃燒的火球自身旁劃過,在此瞬間起手拉滿弓,當火球
在昏暗的空中拉出一條光亮的尾焰,逆風而去的一箭也同時釘在「雄火龍」的上顎。
「這跟『楊庫克』根本就是天壤之別…」艾琳於一手將巨盾迅速橫於身前遮擋火光,難
以壓抑驚訝地說道。
「雄火龍」同「楊庫克」一般,在接近喉頭處有一儲藏火焰液的囊槽,在火焰液吐出的
瞬間用力敲擊上下顎,即會引燃高速吐出的火焰液而成火團。雖說原理相同,但在身體強
度十足的「雄火龍」用來,速度及距離的飛躍般突破,如同驢子之於千里寶馬,儼然是兩
碼子事,也難怪柏奈特要將牠攔截於森丘,要是進入密林的破壞力更是不言可喻。
這真的是生物嗎?怎麼可能會有生物如此強大?光是那遠達天際的吼聲,早已超乎艾琳
對於「生物」的認知,更不用說急速噴射而出的火焰,完全是超越生物肉體極限的證明,
「龍」這種生物到底是什麼?到底還有多麼驚人的潛力?雖艾琳仍心有餘悸,但隨即壓住
心頭,努力等待著機會。
更是怒不可已的「雄火龍」奮力拍震雙翅,以滑空姿態像柏奈特襲來,面對這作到最大
延展的正面襲擊,柏奈特旋即向一旁撲倒在地,任憑其自上空呼嘯而過。
「我要打倒的可是『老山龍』,怎麼能輸給這種程度的恐懼!」艾琳再次握緊長槍與巨
盾,奮力對自己喊話著。
如果自己一聲不吭,那別人自然將你當成弱者,這是艾琳背負家族興衰以來最深刻的感
受,既使是天真也好、不自量力也罷,這就是一路支持她走來,以生命去貫徹的「騎士精
神」。
飛身而過的「雄火龍」落在柏奈特後方約20公尺處,旋轉巨大的身軀,正當準備再度發
動襲擊。
「呀!」
隱藏於一旁的艾琳突然展開奇襲,自右後方快速切進正在轉身的「雄火龍」,將騎士長
槍紮紮實實地刺進右大腿。
「吼!」
只見「雄火龍」一聲哀鳴伴隨著輕微的失衡,旋即奮力振翅撐起了身軀,面對週邊所產
生巨大的風壓,艾琳因為之前「楊庫克」的教訓,早已後退一步架起盾牌,絕對不在同一
招上吃第二次的虧,正是機伶的艾琳最大的優勢。
正當艾琳預期下一波襲來的攻擊,卻眼見「雄火龍」急速拉昇,於半空中來回盤旋著。
「就像剛才那樣,打了就跑。」柏奈特踏著好整以暇的腳步向艾琳走來,順帶開口說
著。
隻身與如此深具破壞力的魔物正面交鋒,眼前的男的方才脫離生死瞬間的纏鬥,卻總是
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艾琳不禁臆測起究竟他是強裝鎮定,抑或真的心如止水。若真只是
強裝鎮定,那未免也太神色自若,演技絕對不輸戲劇名伶;倘真心如止水,那這個男人的
實力到底又在哪裡?艾琳看著柏奈特的雙眼,透過一層不問塵世的眼神,清楚感受到深處
閃耀著的,內斂而又絕對自信。某種程度而言,這個男的或許是比凶暴的「雄火龍」還要
恐怖的腳色,好似平靜深遂的湖水,不知何時會吞噬熊熊燃燒的天火。
「嗯!」
艾琳觀察柏奈特的動作至今,也總算是有些心得,隨時保持自身的安全、最有利的攻擊
位置,漸漸改變騎士成規,學習成為一名獵人的基礎。雖然正面對決一像是騎士的堅持,
但面對如此超越常理的生物,正面衝撞無疑只是展露自己的愚昧。
於空中盤旋的「雄火龍」,不斷改變左右迴旋的路徑企圖擾亂對手,但柏奈特卻老神在
在地待在原地等牠下來。「雄火龍」一見獵物沒有走避,更是見獵心喜地急速俯衝。
「往右邊退兩步。」柏奈特邊觀察邊指示著艾琳。
隨著距離拉進,急速襲來的「雄火龍」果真是對著柏奈特而來,就在即將掠過柏奈特上
空,突然龍頭一甩,熾熱的火球以天電般的速度砸落地面,滾燙的火焰亦不斷向前延燒好
一段距離。
挾帶的劇烈風暴的「雄火龍」自地表掠過,再度向上拉昇,只見柏奈特早已離開延燒的
路徑,好端端地站在另一頭。襲擊未果的「雄火龍」一個迴旋再度朝著柏奈特向下俯衝,
憤怒的天火再度肆虐於大地,柏奈特依舊遊刃有餘地閃避。
艾琳再度看向柏奈特,要說這是直覺判斷未免不合情理,艾琳終於有些理解到柏奈特的
自信並非虛張聲勢、更非天賦異秉,而是不知多少次對戰所累積的經驗法則。
二度失手的「雄火龍」在半空中做了急迴轉,呈現半滯留的狀態,並將身子立了起來面
向兩人。
「牠要用爪擊,快擋好!」柏奈特對艾琳說著。
艾琳慎重地對準空中的「雄火龍」架起盾牌,一個瞬目的時間,「雄火龍」果真急速下
衝,以強力的腳爪朝著艾琳的盾牌重擊。
「碰!」
巨大的衝擊將艾琳震退了兩步,「雄火龍」旋即再度拉昇,準備下一波的攻擊。第一次
承受「雄火龍」的正面攻擊,雖接了下來但仍深感吃力,若下一波是毫無保留地全力襲
來,艾琳也沒有把握得以全身而退。
「簌!」
就在「雄火龍」側著身準備迴旋,逆天而上的一箭貫進「雄火龍」的頸根。
「吼!」、「咚!」滯空的「雄火龍」隨即重重摔落在地面,連地面都為之震動。
憤怒的「雄火龍」起身而立,對於向來稱霸空中的牠們而言,被擊落莫過於是最大的羞
辱。
「吼!」奮力的一吼,似乎正是最後全力一博的宣示。
早已無法回頭的局勢正在蔓延著,面對「雄火龍」的充滿霸氣的正面宣戰,艾琳也只能
堅定地對自己說著…。
「威爾斯家的騎士是不會懼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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