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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7 獵人的實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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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動的山巒、狂嘯的颶風、怒吼的波濤、無明的天光,天空為之動容、大地為之變色,沐
浴在恐懼中的人們,有誰能給一些憐憫,浸泡在狂氣中的獵人,有誰能賜與救贖。
「轟隆、轟隆」
不斷盤旋耳邊的清晰聲響,在昏暗天光中迎來決戰早晨,濃厚的大霧籠罩著「契約之
地」、封鎖著即將浴血的峽谷,寂靜而詭侷。獵人們並沒有太多的喧囂,只是帶著一搓即
破的氣球般的情緒,緩緩爬上峽谷兩側的岩壁,拖著緊張、亦或是興奮到發抖的腳步走上
自己的崗位。
「你這個位子可是很重要的,不可以出差錯喔,大小姐!」
金恩邊檢查著艾琳負責的,位於峽谷與「西方隘口」連接處最後一架強弩發射器,一邊對
艾琳說道。被排在最後一棒向來是主將的特權、壓軸之所在,天知道金恩為何將此重任交
付給艾琳,而尼爾竟也坦然接受,倒是艾琳並沒有多想什麼,僅是默默地望著「西方隘
口」的彼端,那高聳的城牆。
「柏奈特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消失了吧!」艾琳問道,城牆頂上並不見柏奈特的身影,而他
也並未出現在今早的集會所之中,莫名地人間蒸發,任憑艾琳翻遍集會所週邊好幾回皆一
無所獲。就連艾魯特都不知道他的去向,看來他真的是鐵了心要鬧失蹤,艾琳心想著。所
以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樣呢,雖然明知他不可能改變心意,但…還是希望他在。
面對艾琳的失落,金恩並沒有旋即開口回應,只是持續檢查著強弩發射器,艾琳也了解這
話由她口中脫出是有些詭異,畢竟在昨天的狀況中,自己也是讓柏奈特消失的因素之一,
豈有對柏奈特說三道四的資格。要是我最後不說那些話,柏奈特說不定也不會如此一聲不
響的走,艾琳心想著。雖然被「大賢者」利用,但其實我是想站在柏奈特這邊的,可是…
「昨天早上,他是不想讓妳被排到最危險的城牆上,所以才要妳跟我們到峽谷來的。」沉
默許久的金恩突然說道,總覺得跟艾琳的話接不上來,但又不若純粹地答非所問。
柏奈特不希望自己身陷險境,這點艾琳心中清楚得很,從一開始到現在、不論基於什麼原
因,柏奈特總是在保護自己。我了解柏奈特不願擊殺「老山龍」的苦衷,也明白他不讓我
身陷險境的用心,但我也有非作不可的事情,就是擊殺「老山龍」!
「雖然我不知道昨天發生什麼事,但我總是相信著柏奈特,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
是。」金恩站起身來,轉頭對艾琳繼續說道,言語間無不留露出對柏奈特的信賴,雖然金
恩沒有說出口,但此話無疑是在點醒艾琳,即便她和柏奈特表面上感情融洽,她的心中仍
然害怕、矛盾著,太過執著於過往的窠臼,無法真心信任柏奈特。
「記得是朝著『老山龍』背甲的側邊打!」
金恩丟下了最後一句話,隨即起身朝向更前頭檢查去,「老山龍」可不會留給他們感慨的
時間,況且有些事情多說無益,得要靠她自己去體會,金恩如是想著,回頭看了艾琳一
眼,那英氣中透著感傷的眉宇、堅毅緊閉的雙唇,即便柏奈特花了這麼多力氣,看來她仍
然走不出被安排的命運、無法拋下家族的包袱。
金恩一步步向前頭走去,心情卻莫名地沉重了起來,嘴邊也輕輕地呢喃著。被過去所束縛
的人、是沒有辦法創造未來的,或許妳現在還無法理解,但在偉大的「老山龍」面前,終
究會重新認識自己戰鬥的理由,以及自己存活於這個世界的意義,前提是要先「活下
來」!
「柏奈特,你真的選擇逃避了嗎!」艾琳輕聲對自己問著,語調中帶著一絲哀悽。我不相
信到頭來…你還是一個只會選擇逃避的人,但你的想法到底是什麼,柏奈特!為什麼要突
然離開?艾琳心中問道。我該繼續相信你嗎?即使你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究還是只有我一個人嗎!」艾琳仰起頭、望向峽谷一線的天空,僅透得過些微的天
光,厚重纏覆的霧氣使得峽谷更顯昏暗、陰寒,艾琳呆然地望著微弱的光線、恣意沉浸在
失落之中。自從不得不接下家族的重任,「孤獨」便與艾琳同在,既使身旁簇擁著人群,
又有幾個不是心懷鬼胎。曾經一度透過柏奈特的身上,看到一線改變的契機,如今卻又如
風中殘燭般湮滅。
雖不由得令人唏噓,但現在並可不是喪志的場合,既然少了柏奈特,那我就憑自己的力量
擊殺「老山龍」,艾琳心想著、緊緊地握住了拳頭。就因為曾經擁有、也曾經失去,所以
我更要奮力抓住這最後的生機,即使賭上我自己的生命。艾琳閉上雙眼、對著無盡的蒼空
深吸一口氣,收拾起那個脆弱、感傷的自己,在決鬥場上豈有展現懦弱的道理,再張眼、
眉宇間盡是堅定的神情、渾身散發出超凡的正義之氣,如今矗立於此的不是艾琳;而是艾
琳•威爾斯,把守峽谷最後一座強弩的英勇「騎士」。
隔著「西方隘口」與艾琳東西遙望的巨大城牆,尼爾正兀自站立在城牆上沉思著。透著厚
重的霧氣,只見一個飄邈的身影獨自於雲深之處反覆躊躇。
「這次,很危險啊!」尼爾獨自呢喃著,總是高掛的撲克臉更顯得緊繃,雖然他性格小心
謹慎,難免悲觀了些,但這也絕不是他在庸人自擾,畢竟獵人的素質大不如前,早已埋下
一大隱憂;不料在最後一刻,原應鎮守最終防線、也就是這座城牆的柏奈特都臨陣脫逃,
尼爾雖不想承認,但柏奈特的失蹤確實對獵人們的士氣產生相當大的影響,既使他並不討
人喜歡,但他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無所謂懼的勇氣,確實是集會所重要的精神象徵之
一。站在這座「老山龍」傾盡全力攻擊的城牆上,他還是有史以來能夠全身而退三次的第
一人,在公會的歷史中,特別在足以撼動山川的「老山龍」面前,恐怕再也沒有比他更強
悍、勇猛的獵人了!
「用不著擔心,會長!」
在寬廣冷清的城牆上,背後突然傳來一聲話語,聲調又非任何一位獵人,尼爾不禁心頭一
震,如此重要的時刻,豈有可能讓閒人在這裡進進出出的,便趕緊轉過身查看。
「大賢者!你怎麼會到這裡?」尼爾瞪大了眼、驚訝地問道,迎面朝他走來的竟是尊貴的
「大賢者」,昨日因「老山龍」的事態緊急只做了禮貌性的接待,沒有與其深談,現在想
來才覺得事有奚翹,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必定是與「老山龍」有所關聯,但此次何以要來
到集會所,更親自登上這座城牆,到底「大賢者」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尼爾心中不禁揣
測了起來。
大賢者並沒有多加理會尼爾狐疑的眼光,持續踏著他那緩慢而閒適的步伐,於濃霧中漫步
走向尼爾。
「這裡的視野還真不錯啊!」大賢者突然開口說道,對照於當前的緊張情勢,這話顯然極
不協調,更讓尼爾摸不著頭緒,在人類即將面對生死存亡的關頭,身為聖人的他竟然還有
這般閒情雅致,但看他的神情好似刻意而為,想必是心中早有些盤算。
「這裡等下會很危險,請大賢者先回去吧!」尼爾說道,與其說尼爾擔心起大賢者的安
危,更像在刺探大賢者的底牌,畢竟有誰不知此地的危險,既然如此偏往虎山行,又豈有
空手而回的道理。
「我想親眼見證人類歷史的轉戾點,而這裡是最好的觀看點了。」大賢者泰然地道來。
「我不懂您的意思?」尼爾問道,此次「老山龍」的侵攻,從任何客觀條件看來都可謂極
端不利,何以被「大賢者」稱為歷史的轉戾點,況且以身為「防守」方的人類來說,不是
「守住」、就是「毀滅」,在怎麼樣也只會朝向壞的方向發展,他又怎麼會一派輕鬆地說
道。
「柏奈特不只會擊退『老山龍』,而且還會即殺牠,就在今天!」大賢者緩緩轉過頭來對
尼爾說道,嘴角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笑意。
「您是開玩笑的吧!」尼爾急忙地確認道,一時間還不敢肯定是否自己聽錯了。近百年來
與「老山龍」的纏鬥,無一次不是竭盡公會所有的力量,才勉強將牠擊退於城牆之前,非
但耗費極其龐大的物資,更犧牲了不可勝數的英勇靈魂,「老山龍」對於獵人們而言,根
本是不可動搖、猶如鬼神一般的存在,壓根都沒想過牠可以被區區的人類擊殺,更不要說
是「一個人」。即使這句話是從備受尊崇的「大賢者」口中說出,仍不免讓尼爾感到貽笑
大方。
「你也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只是一直在否認他罷了!」無視於尼爾嘲諷的語氣,大賢者平
靜地說道,顯得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大賢者一語說中尼爾心中的矛盾,頓時令他啞口無言、再次板起了臉孔,回想起三年半前
的往事,在一片絕望的陰霾當中,確實是柏奈特奇蹟似地拯救了集會所,雖然由不得我否
認,他確實擁有異於常人的力量,但不代表就可以將一切賭在他身上,尼爾心想。再說「
風翔龍」雖然強悍無比,但仍然無法與「老山龍」相提定論,究竟「大賢者」是憑什麼論
定柏奈特足以擊殺「老山龍」?不過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不論是「擊退」或「擊殺」,少
了柏奈特一切都只是空談!
「昨天究竟跟他說了什麼,讓他一直消失到現在。」尼爾對「大賢者」反問道,非但像是
在反擊、更帶有些興師問罪的味道。畢竟柏奈特可是獵人們重要的精神象徵,他的經驗也
是對抗「老山龍」侵攻最不可欠缺的一環,姑且不論「大賢者」私底下打得是什麼算盤,
他的做法確實已經嚴重影響到作戰計畫,也讓所有獵人、甚至是全人類陷入未可知的危機
之中,既使他是眾人崇仰的聖人,如此作為未免也太任意妄為。
「放心吧!他一定會出現的,我相信他。」大賢者轉頭看向遠方的峽谷,信心滿滿地說
著,彷彿鐵口直斷的神算一般斬釘截鐵。雖然尼爾心中的猜忌尚未平息,但看著「大賢
者」迎風而立的昂然身影,絲毫沒有退怯的意思,看來他是認真的,尼爾心想。也只得深
吐一口氣、按奈住性子,姑且看「大賢者」如奇跡般的預言是否真會成真。
金恩沿著北側山脈的通道檢查每一座機具,並對一路上的獵人作最後的信心喊話,這可是
個重要的工作,特別是對於第一次面對「老山龍」的年輕獵人,在牠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面前,能拯救自己的不是精良的裝備、亦非前輩的教誨,而是冷靜的態度,以及正確的臨
場反應,如此說來簡單、作來卻是十分困難,就像曾經背向「轟龍」逃跑的威廉,不成熟
的獵人在巨大的壓力之下,理智終將成為恐懼的禁臠,引領獵人邁向毀滅之路。
金恩終於來到岩壁通道的最底端,仔細檢查著即將發動第一砲的投射器,如此一直彎著腰
的粗活著實讓人吃不消,金恩卻不敢露出一絲疲態,因為他深知自己的重要性,這並不是
自抬身價,而是在驚恐到歇斯底里的靈魂面前,哪怕是一舉一動都會掀起巨大的波瀾。
「沒問題吧!威廉。」金恩一邊檢查著機具,一邊開口問道。
「嗯,可是為什麼要排我在第一個?」威廉有些心虛的回答,自己的資歷尚不滿三個月,
比我更能勝任這個位置的前輩比比皆是,威廉心想。更何況…我只是一個會把事情搞砸的
人、一個拖油瓶,要不是因為我、老爹也不會死,假如我不在,說不定大家反倒比較輕
鬆。
「以前老爹總是站第一個,我相信你也可以…『繩索』綁牢了嗎?」金恩頭也不回地說
道,威廉最大的問題並不在於技術、而是「自信」,但這可不是別人教得來的,得要靠經
驗的累積,還有他自己的造化。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前輩,能為他做的就只是趕快轉移話
題,否則他又要鑽牛角尖,金恩心想。他是那種會自己嚇自己的人,與其越想越慌,不如
直接叫他硬著頭皮去做。
至於為何將他排在第一個,就如同金恩所說,將他排在凱吉的老位置,感覺就像是繼承凱
吉的棒子,有機會去為凱吉做些什麼,也算是一種內心上的彌補與安慰。另一方面,這個
位子雖說壓力大、但不容易出錯,讓威廉建立起成功的經驗是再適合不過。
威廉順著金恩的話,檢查起身上的繩索,只見一條粗繩牢牢綁在威廉的盔甲上,另一頭繫
在釘入上方岩壁的圓頭錨釘上。
「嗯,為什麼要綁繩索?」威廉不解地問道。
「萬一發射台被撞塌,它就能救你一命了,但如果整片岩壁崩掉的話,就切斷繩索快跑
吧!」金恩解釋著,威廉卻是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金恩可不是在嚇唬他,只要想想就連遠
處的「應許之地」尚且被引發大規模地震,就可想見與「老山龍」近在咫尺,峭壁上架起
的原木平台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轟隆、轟隆」的巨響不斷自前方傳來,伴隨著一聲聲的巨響,大地也隨著它的節奏震動
著,獵人們揮之不去的永恆夢饜,已經再度來到了面前。
「嗚嗚~」
時值10點27分。
渾厚的角笛聲在峽谷內迴盪著,低沉而直衝人心的低音頻率,正式宣告著「老山龍」侵攻
戰的開端。
「不要急,等牠進來。」放下手中角笛的金恩,一手搭在威廉的肩上說道。
「是、是…」威廉難掩警張的神情,猛力地擦去掌心不斷滲出的汗滴。
傳說中的超巨大魔物「老山龍」已突破重重濃霧,清晰地出現在威廉的眼前,前輩口中身
長直逼150公尺、體高將近20公尺高的龐然大物,全身綻放著深邃的暗紅色,經歷了萬年
淬煉的斑駁外甲,猶如一座山岳的曲線身型。將近5公尺的龍首,頭型長而不帶銳利之氣,
自上顎前端突出一根長達7、8公尺的巨大獨角,彷彿像是向人誇耀牠足以毀天滅地的象
徵。
足以撐起無比巨大身軀的強健四肢,外側覆滿暗紅色的堅硬甲殼,加上每一步著地時的天
搖地晃,無疑展露其驚人的強力。由上方披覆著「老山龍」巨大身軀的背甲,滿佈斑駁的
堅硬甲殼,一片片自頸根依序向後排列開來,動輒寬達10公尺寬闊的厚甲,每一大片的尾
緣更長出三根尖刺狀的大棘,貼滿巨大尖棘、長度超過50公尺的廣闊背部,更增添無比的
霸氣。最後映入眼簾長達7、80公尺的巨大龍尾,一樣蓋滿了暗紅色的甲殼,挾帶著橫掃一
切的氣勢,強而有力地甩向兩旁。
威廉不斷呆望著眼前的超巨大魔物,猶如一座綻放著暗紅色光芒的移動山岳,正如其名「
老山龍」。
時值10點31分。
「發射!」金恩一聲命令,當場驚醒了沉浸在恐懼中的威廉。
「是!」威廉叫道。
「咻!」
伴隨精神抖擻的吼聲,威廉奮力朝彈射器的卡榫敲下,彈射台上的火藥桶隨即衝向空中,
劃過一道拋物線朝向「老山龍」的側面而去。
「碰!」
飛射而出的火藥桶,不偏不倚砸中「老山龍」的右側背,巨大的火花應聲炸裂而出,炸裂
而出的不只是鮮紅的火花、更是獵人們浴血死戰的第一響、決戰的開端。
「很好,再給牠來一發!」金恩振奮地叫道。
「碰!」
不讓金恩專美於前,對面南側岩壁上的投擲機,馬上跟進在「老山龍」的左側來個大爆
破。巨大無比的「老山龍」倚仗著經歷萬年風霜的堅硬甲殼,近距離的火藥爆破也絲毫無
法阻擋他強行突破,依舊踏著牠穩健緩慢的步伐前進。
劇烈的爆破聲此起彼落在峽谷中回響,「老山龍」侵攻也正式進入白熱化的防衛戰。
「讓你見識一下,這就是我們…」金恩對著「老山龍」喊道…。
「獵人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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