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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8 燃盡最後的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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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動人心的聲響、光耀四射的火花,在無盡煙硝的背後堆砌著的,是獵人火紅的熱血,以
及視死如歸的信念。
「碰!」、「碰!」、「碰!」
時值10點43分。
迸發巨大爆破的火藥桶綿密地朝向「老山龍」飛去,無情的密集轟炸已然經過10分鐘,「
老山龍」仍是照著原來的速度前進著,灼熱四射的爆破對他堅硬的甲殼而言,就好比蚊子
釘上大象厚實粗糙的硬皮,就連搔癢都稱不上,不由得令許多資淺的獵人看傻了眼,眼前
的巨龍非但是超乎尋常的巨大,其實力、身體的強度更是打破常理的強韌,在如此密集的
強力轟炸之下,倘若是「雄火龍」之輩早就不知灰飛煙滅了十幾回,豈有至今仍毫髮無傷
的道理,「老山龍」尚未發動攻擊、光只是移動就充分彰顯牠壓倒性的實力,更讓無知的
新人們上了震撼的第一課。
「不要鬆懈,快發射啊!」金恩竭力地對獵人們叫道。
震撼人心的「轟隆」聲不斷在峽谷內迴盪著,聲聲打入獵人的心臟,彷彿令人窒息一般,
面對如此超乎想像的巨龍,恐懼及無力在心中急速擴張,即便腦中仍然想著全力進攻,身
體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金恩心中也清楚得很,第一次見識到「老山龍」超凡實力的震
撼,如此超乎常理的強大生物,我們如此藐小的人類在牠眼中根本只是一粒不起眼的芝
麻,怎麼可能是牠的對手,要把牠擊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衝啊,在獵人的心中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憑人類之力要擊退「老山龍」的確是天方夜譚,但近百年來…獵人們都做到了,即使是賭
上眾多的靈魂,也從未讓「老山龍」踏進「應許之地」半步,即便看似螳臂當車,我們也
義不容辭;猶如暴虎馮河,我們也毫不卻步,只要永不放棄就一定作得到,這就是我身為
「獵人」的驕傲,金恩堅定地說著。化不可能為可能,這就是我們獵人的工作。
「碰!」、「碰!」、「碰!」
不知是否金恩的信心喊話起了作用,劇烈的爆破聲再度於峽谷中密集地響起,絲毫不留給
「老山龍」一刻安寧的時間。然而「老山龍」並未對獵人們的英勇情懷有任何的感動,持
續踏著穩健的步伐於火光及煙硝中挺進,非但自空而降的爆破無法阻擋牠的前進、峽谷底
部設置的巨型拒馬,也一一被「老山龍」輕易踏破。
眼見「老山龍」駕著勢如破竹的姿態一路挺進,獵人們怎可麼能放任牠如此恣意妄為,在
長達1.5公里的峽谷底部,除了不可勝數的各式拒馬,更架設兩座由十數根直徑超過5公
尺、高15公尺的巨大原木並排豎起,橫向截斷峽谷底部的巨牆,徹底阻斷「老山龍」的去
路。
時值10點48分。
「老山龍」在濃厚的煙硝中緩緩接近第一道巨牆,獵人們不斷努力重複著手中的工作,火
藥桶亦此起彼落地衝向空中,只見「老山龍」在巨牆前緩緩轉向,以側身對向巨牆。
「吼!」「碰!」、「碰磅!」
伴隨著一個吼聲,「老山龍」以側身一舉撞破整列粗大的圓木,高聳的巨牆應聲傾倒、瞬
間灰飛煙滅,不料如此堅牢的巨牆,在「老山龍」眼中竟是無此脆弱不堪,僅僅一擊都無
法承受。巨木傾倒的巨響在峽谷間流竄,重擊每一個獵人的心臟,好似「老山龍」正嘲諷
著獵人們的無知與愚昧,就憑這種程度的木牆,怎麼可能阻擋得了傳說中的「大地神
龍」。
「就是現在!加快發射啊。」
就在回盪於峽谷的巨響即將消逝之際,金恩奮力的叫喊聲伺機竄起,猶如反攻的號角,激
勵起週邊獵人的鬥志。
「碰!」、「碰!」、「碰!」
呼應著金恩的呼喊,綿密交錯的火網再起,十數顆火藥桶一併朝向「老山龍」飛去,霎時
強烈的火光穿破厚重的濃霧、照亮了昏暗的峽谷,整齊劃一的炸裂聲亦再度傳遍整座峽
谷。即便「老山龍」的身軀龐大無比、相對的動作也十分遲緩,更不用說在如此狹窄的峽
谷內迴轉牠偌大的身軀是何等困難,光是轉向側身、衝撞,再轉回正面就足足花了將近30
秒,等同於巨大的活靶。
原來巨牆的壞滅早在大家預料之中,它並不是為了要擋住「老山龍」而存在,而是為了爭
取更多轟炸的時間,並在週邊排上資深的獵人,務必做到最大限度的轟炸,完全利用「老
山龍」的弱勢,這便是人類智慧的力量。既使一次的爆破僅能摧毀「老山龍」堅硬的甲殼
一分,他們也不會放棄任何一毫的機會,這就是獵人們賭上生命的決戰。
「碰!」、「碰!」、「碰!」
時值11點8分。
無情的轟炸經過了半個小時,峽谷中盡是充斥著刺鼻的火藥味、以及揮之不去的漫天煙
硝,「老山龍」依舊頂著不斷襲來的爆破火光前進著,隨著他一步步向前推進的腳步,獵
人心中的無力與疲憊也正一步步地推高。究竟「老山龍」的侵攻何時才會停止、獵人的夢
魘何時才能暫歇、人類的未來何時才得重獲救贖?就在獵人們的高亢即將燃燒殆盡的時
刻,「老山龍」正逐漸逼近第二道巨牆。
「來吧!『老山龍』。」金恩說道,雖然勇猛的氣勢依舊,但聲音明顯沙啞了許多,這才
發現自己的喉嚨有若燒灼一般刺痛,但現在可沒管這檔小事的閒工夫,只要能擊退「老山
龍」,就算喊破喉嚨又有何懼,喉嚨喊破再休息就好;但人類的未來豈能容許任何差池。
比起一般的「魔物」,對付「老山龍」更是體力與耐力的煎熬,金恩清楚得很,更不敢有
一絲懈怠,渺小的人類要想與「老山龍」匹敵,就非得有打死不退的韌性不可。
在金恩的聲聲呼喚、以及灼熱火光的招呼之下,只見「老山龍」持續逼近第二道巨牆,就
在獵人們全都屏息以待,伺機發動第二波的全力轟炸,「老山龍」卻在距離巨牆20公尺之
前放慢了腳步,並緩緩靠向金恩這一側的岩壁,看似在做轉身的準備,但又有那麼一些不
尋常,直至「老山龍」在北側岩壁前停下了腳步,偌大的身軀完全停滯在峽谷當中,任憑
無數的爆破恣意地催促著,「老山龍」就是不為所動。四周的獵人驚訝著,不知是否是方
才的強力轟炸奏效,令心有餘悸的「老山龍」在第二道巨牆前躊躇,更加快手邊的動作,
打算乘勝追擊。就在接踵而來的火光中,「老山龍」終於有了動靜,緩緩地將前腳往後縮
了一步,龐大的身軀微微向上弓了起來。
「不會吧!」看到「老山龍」有些詭異的舉動,金恩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一股寒意自胸
口竄出,很快便侵佔了他的全身,就連如此勇猛的金恩都不禁打起了冷顫,不祥的預感湧
上心頭,更令他寒毛直豎、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所有人切斷繩索,趕快撤離!」金恩拉開他那早已沙啞的嗓門,急忙對附近的獵人叫
道,一反先前勇者無懼的形象,掛出彷彿世界末日般的驚恐表情。
「快、快、快撤離!」、「趕快走!」金恩的恐懼很快地傳染給在場每一位獵人,紛紛停
下手邊的動作、迅速切斷繩索,轉身就是使盡吃奶的力氣、死命地分別往前後狂奔,顧不
得狹窄的山道陡峭難行,稍一失足便遭滅頂之險,就是不計一切遠離「老山龍」。晦暗不
明的天光、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響、漫天飛揚的煙塵,以及四散逃竄的人群,正是「世界末
日」的最佳寫照。
就在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中「老山龍」身體拱起的角度越來越大,前腳漸漸離開地面,全身
的重心壓在兩隻後腳,拱了起來的背部一口氣向上挺直,原本水平於地面的巨大身軀緩緩
抬起,終於「老山龍」無比巨大的身軀直立站了起來,以雙腳矗立於火藥味瀰漫的峽谷
中。
「吼!」
狂傲的巨吼朝向每個人襲來,帶著衝破天際般的氣魄,就連山岳也為之劇烈震動,彷彿是
在向無謀地獵人們宣告著…毀滅即將到來。聳立於大地之上,頭頂高直逼100公尺的「老
山龍」,龍首伸入一片迷茫的霧氣之中,以君臨大地的姿態睥睨著這一切。如此壯麗偉大
的奇景,並沒有吸引獵人們為其駐足,因為所有獵人都清楚,那參天的深遂暗紅,正是「
神」對人類無情的制裁、一切毀滅的開端。
高聳入天的「老山龍」後腳往右一個跨步,龐大的身軀迅速往右側傾斜。
「碰磅!」、「轟隆!」
「老山龍」用盡渾身之力,狠狠地撞向北側的岩壁,如同巨大隕石墜落般的驚天威力,伴
隨著強大的風壓毫無保留的直擊,霎時天崩地裂、飛山走石,只見眼前突然一片灰暗,巨
大的撞擊聲、岩石的崩落聲、颶風的呼嘯聲,以及獵人驚恐的呼喊聲響徹整座峽谷、侵蝕
了全部的聽覺,一個個渺小不堪的身軀,無情地被山岳拋甩著、被颶風拉扯著,以及崩落
的土石吞食著,在毀天滅地的浩劫裡,早已經看不到那渺小卑微的恐懼。
「轟隆隆隆」、「轟隆隆隆」
正面承受驚天一擊的北側山脈,已「老山龍」撞擊點為中心,前後30多公尺的岩壁瞬間崩
裂,堅硬的岩盤應聲碎裂成無數大小岩塊,以排山倒海的聲勢宣洩而下,漫天的岩塵隨著
巨大的風壓噴向空中。久久不散濃霧、充斥峽谷的煙硝,加上漫天飛揚的岩塵,峽谷霎時
被黑暗所籠罩,這裡是世界末日、亦是人間煉獄。「老山龍」向獵人們展現了那壓倒性的
力量,這股力量代表的不只是破壞,而且是完全地絕望。
將近7、80公尺長的大規模崩塌,不但切斷了前後聯繫的通道,連帶其中的投擲機亦慘遭
滅頂。強大的震動、劇烈的搖晃亦同時摧毀十多座平台。「老山龍」奮力的一擊,將近二
十座防禦工事遭到破壞、更有8名英勇的獵人摔落岩壁。非但是首當其衝的北側山脈、以
及鄰近的南側山脈,整個「契約之地」都為之劇烈震動,山壁崩落、巨樹傾倒,眾多生物
慌亂地四處逃竄,而此時的「應許之地」也終於迎來第一陣的「崩壞」,不忍想像人類在
毫無準備下,經歷了多麼慘烈的生死瞬間。
給無知的人們上了一課震撼教育,「老山龍」這才緩緩趴下身來,原本橫亙在其面前的圓
木巨牆,早已隨著崩落的岩塊倒毀,孤伶殘缺地倒臥在煙塵之中,即便獵人仰仗著智慧、
及精良的工藝重重設阻,「老山龍」終究憑藉著強大的力量持續向前推進著。
「畜牲…」當各種不祥的聲響暫歇,在一片灰暗的峽谷中突然傳來金恩的聲音,憤怒地對
「老山龍」叫道…。
「不要小看我們了!」
金恩怒吼著,即便喉嚨有如乾柴般灼熱,但心中卻有如烈火般燃燒,這點程度就想要擊垮
我們嗎,不要開玩笑了,我們可是獵人啊!金恩如是對身旁的獵人激勵著。還沒結束呢,
只要我還活著,就絕對不會讓你恣意妄為的!
「碰!」、「碰!」
時值11點20分。
英勇的獵人們,即便經歷了絕望般的浩劫,但並沒有太多時間徘徊在恐懼與絕望之中,依
舊挺起身子奮力抵抗著。但面對挾著拔山倒海之勢不斷前進的「老山龍」,如此殘破不堪
的稀疏攻擊無疑是毫無作用。
抗戰即將進入一個小時,「老山龍」也終於通過峽谷前段一公里的路程,安然度過了炮火
猛烈的轟炸煉獄,緊接而來的是最後500公尺的強弩防線。
相對於沒有甲殼保護、但卻無法直接攻擊的腹部,「老山龍」背甲的側邊,即全身甲殼最
薄處,成為獵人們最佳的攻擊點。先由猛烈的強力爆破不斷削弱其甲殼厚度,最後再由鋒
利的強弩一擊打穿,直擊到身體內部,這已是集會所一脈傳承下來最有效的攻擊方式。
「瞄準背甲的側邊,放箭!」金恩帶著憤怒高喊著,前段1公里不過是準備、熱身階段罷
了,從現在開始才是玩真的,金恩心想。看著好了,最後這一段路,我絕對不會讓你通過
的!
「簌唰!」、「簌唰!」
最前頭兩架強弩發射器對準「老山龍」的側邊射出第一箭,無奈射入的角度不佳,加上之
前並沒有做到最大限度的轟炸,強弩硬是無法穿透「老山龍」背甲的側邊。
「不要放棄!」金恩奮力地叫道,而這也是預料中的結果,畢竟「老山龍」尚未進到最佳
的射擊範圍,強弩的威力自然是大大削弱,但在「老山龍」面前可沒有手下留情的餘地,
只要在射程可及的距離,就是盡全力地攻擊。
「簌唰!」、「簌唰!」
只見獵人們不斷賣力地架上強弩、發射,再上弩、再發射,賭上最後的希望、拼上全力的
峽谷最終防衛,就在此刻開展。
「看著吧!這就是我們獵人…」漫天煙塵的昏暗峽谷、不見光明的絕望死戰,全都無法掩
蓋獵人們熊熊燃燒的鬥志、以及金恩打從心裡火熱的吶喊…。
「燃盡最後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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