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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是是是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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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殿中金光閃閃,瑞氣萬射,二郎神楊戩畢恭畢敬地站在大聽的正中央,哮天犬也乖乖地趴伏在殿外等待著。
『幸而九狐天女知明達理,願遵天意潛心神界,二郎認為,此事發展至今,已算善終。雖然一段美好姻緣為此而斷,但這也是為大局著想,實不應再為此懲戒唐僧一行人。』
『再者,大聖與九狐天女之遇,也是在遇料之中,若明之如此又定其罪,難免有得理不饒人之嫌。』三尖二刃刀懸繫於背後,這裡本來是不允許攜帶兵器進入的,他是個特例。
咚--.咚--.咚--.
敲鐘之聲在廳內迴響著,似遠似近,雖響而不噪耳...
『謝諸神明鑑,二郎告退。』
咆..
見楊二郎走出神廳外,哮天犬正坐起,低鳴一聲。
『我知道,不過這是大聖的劫數,諸神不追究已經是萬幸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自己去化解了。』他摸了摸哮天犬的頭,『放心吧,他..他們一定可以渡過這關的。』
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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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舞千步,妳沒說錯吧?』
她對火尹忍搖搖頭,表情尊重但態度堅決。
『請問水舞姑娘,以何為憑要求在下離去呢?』
水舞千步從衣袖中取出一物,現於眾人面前。
『這是..「紫金玉葉媚天壺」!』那是方才坤飛燕交給水舞千步的信物。
『嗯..』(還不知道這東西的名字呢,不過幸好有人認得,不然就糗了。)『我水舞千步以坤族族長代理人的身份,更改判決,由「反」轉「意」。』
『坤族代表,你怎麼說?』火尹忍轉向臉有刀疤的紫衣男子,這方面純屬族內之事,火族的她或其他人都沒有介入的權力。
『屬下坤默韓,拜見族長。』刀疤男子沒有回答火尹忍,而是直接對水舞千步半跪行禮,『謹遵族長之意,先行離去。』他站起來,便往階梯方向離去,留下整個傻掉的水舞千步和其他人。
『等等!你給我回來!』她衝上去抓住坤默韓的手臂,把他拉回面對自己這邊。一和水舞千步對上面,他又半跪下去。
『請問族長有何分咐?』
『你看清楚點,這東西!』她把紫色小瓶子拿到他面前,『這不是坤族信物嗎!』
『是的,這正是坤狐族族長的代表信物:「紫金玉葉媚天壺」,是我族族長所佩戴之物。』
『這就對了啊,這是坤夫人交給我,用以代理她的信物,所以,我不是..』
『請族長謹慎言辭!』坤默韓抬起頭來,與水舞千步相對的眼神雖尊重但也包含了微怒,『此媚天壺乃坤族族長代代相傳之物,是族長的象徵,並非「象徵著族長」。』
族長的象徵:帶著這東西的人,就是族長本人,可以行使所有權力。
象徵著族長:帶著這東西的人,只是代理族長,而被暫時授與權力。
水舞千步覺得一陣暈眩,她根本沒想過要當什麼族長,更別說是坤狐族了。身為水舞家的人,修的是水舞家的術與技,別說是媚術了,光是一般較深奧的水術,她都還說不上熟稔,現在突然被尊為媚術之首的坤狐族族長,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黏皮糖,給妳!』
『別叫人家黏皮糖啦!』水鈴靈鼓著雙頰。
『族長!萬萬不可!』水舞千步欲把媚天壺硬塞到水鈴靈手中,坤默韓快她一步,將水舞千步的手連同紫壺緊握在手中,避免了水鈴靈觸碰到媚天壺,但兩人的指縫間卻飄出一陣白煙。
『嗚..』坤默韓臉部扭曲了一下,放開水舞千步的手,『屬下該死,冒犯族長了,』他攤開的雙手手掌均成現燒焦的紅黑狀,『但這信物,只有族長一人可持有,其他人碰了,將會被萬炎焚身。即便是在下,也一樣。』
『可是,我..』水舞千步一臉委曲,她也不是真的那麼討厭坤狐族,只不過該族的名聲也確實不太好聽,更何況是被逼著當上族長,這實在是..她拿出「水舞七節踏」,在坤默韓的雙手上打了兩拍,(水舞癒之術.風行水上...)
點點水滴落在坤默韓手上,雖然感到一陣清涼,但此術除了冰鎮之外,並沒有實質上的治療效果,『對不起..我只能做到這樣了,治癒..不是我的專常。』
反倒是水鈴靈靜心唸了一著咒,在空中抓了個水球包在坤默韓的雙手上,短短的時間內,模糊的血肉開始結痂脫落,並長出新的皮肉來。
『萬分感激兩位族長為屬下所為,但請恕小的直言,』他站起來,『無論過程如何,您身為坤族族長的身份,對目前的情況不是比較有利嗎?那麼,其他的事就請等日後再議吧。』
坤默韓再次對水舞千步行了禮後,往台階下走去。看著他的離去,水舞千步卻也說不出挽留的話,如他所說,目前的情況,確實自己以坤狐族族長的名義會更有利。只不過...
『水舞..不,坤族長,那麼現在,反對開月門的族數依然較多,妳有何打算呢?』
她環顧四周,中立的還是地、火、月三族;同意的為水、坤二族,面對天、日、乾三族,還是處於弱勢。她的想法和水鈴靈一樣,都沒有預料到天族是站在不支持的立場。
(要說服地、火、日、乾四族是不可能的,月、天兩族也..不行,「狐說八道」的宗旨就是不說服,而是各族自行決定裁判..)咬著下嘴唇,絞盡腦汁地想著,好不容易做到這個程度,她萬不干心被卡死,在心中模擬著妙算日藏馬的可能會有的思路,好歹她們也相處了不短的時間,可是,依然沒有個答案..
(到底..你會怎麼做呢?死日藏馬...)
『那麼,我就將日族的判決,由「反」轉「意」吧。』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個口氣,那個語調,那個令水舞千步一肚子火的..但她卻不敢回頭,深怕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自己想像的。
『千兒,我回來了。』
『你為什麼回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轉過身來一拳一拳地落在他的胸口,到最後,幾乎整個人趴在他胸前,眼淚不停地流著,『為什麼..你不是死了嗎..你不是要在橋的另一邊等我嗎...』
水舞千步看著已換過一身衣服的日藏馬,還是那一臉歉扁的清秀書生樣,一點也沒變。原本她自己的打算是,在這件事結束之後,便一死了之。既然生前無法相聚,那麼至少死後..她一直是這樣說服自己的,但如今,有種被之前的決心嘲笑的感覺。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對方傳來的體溫,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日藏馬將水舞千步緊緊地抱著,也許是太驚訝也太興奮,水舞千步過了好一會兒,才掙扎了一下,小聲地說,『別這樣啦,人很多..』八個人,十六隻眼睛看著她們,弄的水舞千步臉頰上一陣緋紅。
『我再也不會放開妳了。』
見他那麼固執的態度,水舞千步也不再抗拒,雙手抓著他腰間的衣角,輕輕地搖搖頭,『只要答應我,不准再這樣看輕自己的生命了。』
『嗯,我答應妳。』吻上對方濕潤的唇,『只是..那兩次好像都是差點掛在妳手上的耶,「柔雨絲心」也是,「羽化千心鏡」也是...』
驚!『怎..怎樣!有意見嗎!你的命是我的,我要怎樣就怎樣!懂不懂!』她揪著日藏馬的領子,毫不客氣地教訓著。
『是是是是是...』日藏馬被她搖得有些頭暈。
『請妳對我們日族長老尊重一些..』原日狐族長老團代表看不過去,出言制止,畢竟日藏馬是日族長老身份,在內在外都有一定份量。
『哼!』水舞千步白了對方一眼,『本姑娘教訓夫君,與你何干?有什麼不滿去找你們長老團去,少來管我們的家務事!』
『妳..妳別忘了,異族之間的姻緣沒有雙方長老或族長同意,外加一位他族族長,皆不算數。』
『好了好了,這事你就別管了。』日藏馬站到水舞千步前面,替她擋著,『總之呢,水族族長-水漣月前輩,與我日族長老-日藏馬,都已同意此婚事了,所以千兒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誰..誰說的。那也只又兩族而已啊。』
聽到此話,水舞千步這才訝異地發現水鈴靈正拉著水族族長水漣月的手站在一邊,她微微地點點頭,笑了笑表示此事屬實。
『參見族長..』
『不可。』水舞千步下意識地半跪行禮,卻被水漣月扶住,『妳身為坤族族長,豈有對他族下跪之理。』
『可是..』她臉羞紅地低下頭,剛剛還只是趁著氣旺說了重話,結果居然是早就被「賣」掉了,難怪族長剛剛什麼都沒說,任憑自己胡鬧,『您是族長耶..』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聽得見,平時火爆的她,就算遇上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有害羞的時候。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我可是幫妳把人帶來囉。』水漣月往後退開幾步,水舞千步和日藏馬的過去,讓她想起了不少往日回憶,『各族代表,本族有黏皮糖代族長決定,我並不打算介入,妳們請繼續吧。』
怒,(不要叫人家黏皮糖啦!)
驚,(那放開娘的手吧。)
拗,(..我不要!)
笑,(黏皮糖。)
氣,(哼!)
『所以說千兒啊,先不管其他族怎麼說,妳現在不就是坤族族長代表嗎?那就三族成立囉!』日藏馬笑嘻嘻地退一步,摟著她的腰,她卻很不滿地擰著他的手背。
『哼,人家才不要嫁呢!』水舞千步耍脾氣地閉上眼,其實是如果她再繼續盯著日藏馬那溫柔的雙眼,她只會更加臉紅的抬不起頭來,『誰知道哪天日族又出了一堆好事的,來管人家的家務事啊。』
『聽到了吧,我小娘子都這麼說了,如果日族有什麼不滿,我退出長老團便是,反正我有千兒就夠了。』與其說語帶威脅,還不如說是眼神裡充滿乞求,「你不要再害我了啦,晚上我還想睡在溫暖的床上捏!」
水舞千步也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即便如此,同為長老團一員,在下還是無法同意你的決定。』他並沒有被這氣氛感動,『天九九所施展的術,會洩露天機太多,將她鎖在「望月門」後,讓她自行魂破昇天,是最好的結局。』
『那麼,也許我該把這件事向上稟報呢,你企圖說服各族追補天族么女,此舉並非建立在有利於狐仙大族上,此外亦派出殺手企圖謀害在下,』日藏馬眼光掃過月族長老月行樂和乾族族王乾不歸,又把目光放回日無向身上,僅用兩人可聽到的聲音交談,『日狐族一向中立為本,以公義為旨,行事光明磊落,不知能否接受有個私下結交外族的長老團成員呢..』
『你威脅我?難到你不也和水族,甚至坤族有不明關係!』
『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結交」著,看不過去的話,大不了退出長老團就是,你呢?有沒有本事來玩大的啊?』
『可..哼!』日無向轉身走下時階,『隨你!』
狐仙八族之間雖然多有交流,但多半也是各自為政,像這一類屬於某族內部之間的爭執,其他各族除非是受到邀請,否則並不會也不想介入。
『老孫,醒醒吧。』日藏馬走到孫悟空身邊,揮去覆蓋在他身上那層水鈴靈所施展的治療水氣,將他扛起來,『火族長,還要繼續嗎?』
『不,由於坤族長和日先生的出現,判決已改變。意者「水、日、坤」三族;望者「地、火、月」三族;而反者「天、乾」兩族。依此,「望月門」,開啟。』火尹忍很乾脆地將讓開一步,四周那高溫烈火也在一瞬間,連同法寶「天曉紅炎」消失在虛空中,四周的溫度也頓時涼了下來。
『...』
『啥?』
『謝..謝謝...』
孫悟空喃喃地說著,到這個時候他也很清楚,光靠衝勁就想面對狐仙八族,根本不會有什麼優勢可言,若不是水鈴靈、水舞千步、和日藏馬的出現,自己一個人是不可能打開那該死的望月門的。過去闖天宮、鬧東海,也不過是大伙兒不願把事情鬧大,也不想殺生,而在狐仙八族面前,就算一對一,或是聯合起來擊殺自己,都跟家常便飯一樣,和什麼道德規範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唉..老孫啊,你現在謝我,還太早了些..』
『對..在那之前,我要先..海扁你一頓!』
『這..』在日藏馬的攙扶下,兩人站到望月門前,『若不是見你對阿九用情之深,我是不會做到這種程度的。可是,到了這一步,連在下我也不能肯定,這麼做是對的,無論是對你,或是阿九..』
銀色的月亮清晰地反印在光滑如鏡的鐵灰色望月門上,卻看不出哪裡是門縫。在等人高的位置,由左至右刻印著「天、地、水、火、日、月、乾、坤」等八族的記印,其中七個都各自閃閃流動著光芒,只剩下他們兩人面前的日狐族刻印,還是黯淡無光。
『命運並非是一個人的「絕對」,一句話,或做一個動作,都會造成些許的影響,而每件事也都有許多不同的結果,差別只是在於你是否有盡力去讓它..發生在你想要的方式上。』
孫悟空靜靜地聽著日藏馬說話,他知道日藏馬從不會在節骨眼兒上與他開玩笑,或是刻意拖延時間一類的。
『自古以來,半仙(算命師)在解釋天機時,多會留一口,為的就是避免不把話說死,話說死了,自然給人失去了對未來的希望及期待。此外,胡蓋亂扯的先不講,有幸窺探天機的修道之人都知道,一但天機洩露過多,則必遭天譴,但為了救人,或指點迷津,他們也只好模稜兩可地敘述著未知之事。』
『在108種狐仙道術之中,其最終的奧義秘法「潛狐窺月」之術早已被封印,其原因就是該法術可以窺天,探知過去與未來。沒有人知道是誰創了這個術,只知道不是每個高等狐仙都能施展成功,可是,在狐族文獻中,每一道由該人說出口的天機,都將無法改變,且施術者也必遭天譴,故而被視為不祥之術。』
『可是,即使每一個施展「潛狐窺月」之術的狐仙最後皆暴斃而亡,並連帶著重大天災降臨,還是阻止不了想要探知未來的欲望。後來,狐族的數個長老便共同開發,以八個七尾以上的狐族祭師同時施展,分攤天譴厄運,而避免了暴斃的下場。為的,還是想要虧探天機。』
『然而,分攤了窺得的天機,也同時分攤了結果,每個祭師都得到了部分的啟示。他們從最初為了避免遭到天譴而相互保密,到相互猜忌,最後互相用計,想盡辦法要得到其他人所探得的部分。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內亂之後,剩下的狐族只有最初大族的四分之一而已。其後,八個祭司便帶著各自的追隨著,完全分家,成了今日的「天、地、水、火、日、月、乾、坤」狐仙八族。』
『原以為這件事已終了,可到後來才知道,他們並沒有分攤了死亡的厄運,在分家的數年後,那八個祭師也相繼死亡。有些是被人類獵殺,有些是發狂而死,也有無端病死,慘遭反叛殺害等等..不但自己了無善終,連帶著族群間也發生了許多不必要的殺禍。』
『現在跟你說這些,是不希望在你和阿九碰面後,把時間浪費在解釋說明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只剩下悟空自己站在望月門口,日藏馬已走到日狐族的刻印前,他看著前者,『老孫,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見「現在的」天九九嗎?』
『你..話變多了...』
『那好,在開門時,你就好好的想想,等會兒見到「阿九」時,心想跟她說什麼..吧!』日藏馬將手貼上記印,象徵太陽的徽記發出淡淡的黃色光芒後,和其它七個記印同時動了起來,在望月門上飛快移動著。
它們先是集結在一起,又迅速往不同的方向分離開來,化為線條狀。綠色的地紋化成身體、藍色與紅色的水火徽紋逐漸變成了後腳與前腳、灰色的乾紋則化為雄性生殖器、紫色坤紋亦散開成了長長的尾巴、白色天紋在與日月雙紋組合後,又與身體相連,成為頭部和雙眼。
一隻栩栩如生的光狐呈現在面前,傳來的壓迫感令悟空心中的恐懼尤然昇起,更勝於多年前與某個九尾仙狐相遇的情況,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跑則將死於此」,因而不自覺的退了一步...
叮.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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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敢烙跑,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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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在腰間的琉璃鈴鐺突然發出清脆的聲響,把悟空那亂掉的心思拉了回來,(是啊!老子可不是被嚇大的啦--.)他一步踏出,那碩大的壓力和巨大的光狐瞬間消失,彷彿剛剛的都只是假的一樣,而此時唯一印入他眼裡的,是天九九滿是倦意的容顏。
她吃力地抬起頭,『..小猴子..你..還是來了...』目光與悟空交會的那一刻,毫無生氣的璧綠色眼瞳也逐漸明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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