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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最終章):能和妳相識,這就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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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眼相望,誰也沒說話。
『你那是什麼反應啊?』
『啥?我應該覺得驚訝嗎?』悟空搔了搔頭,『雖然有點意外啦,不過如果是因為「潛狐窺月」之術的話,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也對,』被對方一講,她反而覺得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一點,『你這樣害人家很難接話耶。』
『啊..喔,那,就繼續說下去嘛。』
『要我講下去就求我啊。』
『不要,不想講就算了,拉倒。』開玩笑,要他「齊天大聖」去求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
『不准拉倒啦!求求你求求我啦!』
『妳在說什麼鬼啦!這是有求於人的態度嗎!』
她推倒悟空,跨坐在他身上抓著對方的領子猛搖,害他脖子有扭到的感覺,『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求求你求求我...』
『好啦好啦好啦,我求妳可以了吧!還有,別推倒我啦!』悟空有種魔音貫腦的感覺。
『那好吧,看在你那麼有誠意的份上..』
(我有嗎?)
『總之,天九九在預見自己死亡的同時,也看見了許多因她而亡的人,所以她便開始安排生命中最後的這三天,也就是和小猴子你的相遇。』
『也就是說..過去三天我們所說的話,做的事,都是假裝的..嗎?』
『不是,這裡面牽扯到「第二句話」,在我說到那裡之前,你只要相信,天九九只做了「和你遇見」的決定而已。就像你送她那對翡翠鈴鐺的事,就完全沒有在她的預料之內,所以當時她才會興奮成那樣。』
悟空點點頭,這樣的回答就夠了,至少他們之間的種種,不是一本預先寫好的話劇。
『拿到鈴鐺的一刻,天九九便在上頭展了「御神分靈」之術,將自己一部分的元神移駐到鈴噹中。萬一主元神消失,只有兩個鈴噹碰在一起時,分靈才會顯現出來。但為了避免被發現而遭阻止,所以只能把自己最不會被人在意的部份分出來,寄放在鈴鐺中。』
『最不需要的部份?霸道ㄚ蠻嗎?不..肯定是貪吃!不對..應該是..耍賴...』
『你想死嗎?臭猴子!』她翻過身來雙臂呈十字樣,從後面鎖住孫悟空的脖子,『有-種-再-給-我-說-一-遍-.』
『難..難道..那個部分..就是妳?』
『對啦!嗷..』她氣嘟嘟的鎚了悟空腦袋一拳,卻好死不死鎚在金箍環上,痛得她蹲在地上飆淚。
『那妳到底是小狐狸的哪一部份啊?』
『不要你管啦..痛死人了..』站起來,耍脾氣地踢悟空一腳,然後又推倒他。
『那妳不就是小狐狸的分身嗎?』
『是,也不是。和你的分身不一樣,人家我有自己的意識,也有天九九的記憶和她的感覺,而且是在主元神消逝時才會出現的,所以要說人家是天九九也可以喔!』她叉著腰,將那副要說是發育成熟也沒人會相信的胸部挺出來。
『...』看她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悟空還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嗨什麼。
『總之,日藏馬哥哥也算到了天九九的行動,他也知道這是無法避免的,所以親自去別苑接人,前往望月門。』
『就像執行死刑嗎?』
『別把這事看得那麼重,若能活,誰想死?天九九花了一年的時間,「想」過了無數的做法,但不同的只有因此而死亡的人數,相同的,則是最後自己都得死。即便最終的命運是在望月門後讓靈力消散,但也有躲在暗處的人想要得到她,讓她在死前多說些預言,日藏馬哥哥只是希望讓她在路上不被打擾罷了。』
悟空想起了當時在廟會與日藏馬碰面時,他周圍的那些屍體。
『其中也有些避免不了的誤會就是了。天九九在決定了最後一條路時,便以女兒的身份乞求水娘,派小千姊姊在路上阻止日藏馬哥哥,她知道結局會是日藏馬哥哥的死,而這也會讓小千姊姊要與他在一起心,不再為其他事而改變。當然,最後就是請爹和娘一起施展「萬物叢生」,也就是水術中的精奧,復活術。而坤娘那邊則是在後來才出現,阻止了小千姊姊以便她能獨自前往望月門,畢竟小千姊姊帶著水娘的命令,是要護送天九九回水族去。』
『也包含了上她成為新的坤族族長嗎?』
『不,人家可沒那種膽,本來想說是坤娘會親自上望月門,哪知坤娘怕自己情緒失控,她可是真的有能力能以一對七和其他族開打的呢。所以她才把坤族的象徵「紫金玉葉媚天壺」交給小千姊姊,由她以新任族長之名去望月門。這算是意料之外的事就是了。』
『唉..好複雜..這小狐狸到底在想什麼呢...』悟空躺下來才發現,遠遠東方的天空顏色已有些變淡,似乎再不久就要天亮了,『我說妳啊,還想在我身上坐多久啊?』
『北-.』她對他吐了個舌頭,就是沒有起來的意思,『其他的就沒什麼好講的了,剩下的一件事,就是「天幻奧義:迴光返照」之術了。』
悟空的神情暗淡了下來,「迴光返照」是他見到阿九的最後一面,但是,他卻被告知這一切都只是幻術,那種空虛感就像石頭壓在胸口一樣,揮之不去。
看著他這樣,她也難過了起來,『小猴子,你別怪人家了嘛,雖然早知道無法撐到幻術結束,但人家還是想要留給你好一點的回憶嘛。再說,「迴光返照」也不完全都是假的,至少人家也和你一起過了兩個月不是嗎?』
『什麼?』
『迴光返照,又稱「死者之願」,是種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的法術。在望月門後的天九九,雖然已有認命的念頭,但又不甘心和你小猴子只相識三日,所以一直撐著,直到開門那一刻,和你一起進入迴光返照之中。』
『一起進入?』
『嗯,你還記得進入望月門後,第一件發生的事嗎?』
回想著那時的情況,悟空眼中的門後,只有被咒鍊和符紙壓制住的阿九,『我手一伸過去,那些禁制就鬆散開了。』
『嗯,然後呢?』
『然後..小狐狸氣我打水鈴靈屁股,所以扁了我一頓。接下來,八戒和悟淨他們就出現了。』
『在他們出現之前,你說了什麼,或想了什麼嗎?』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問,不過還是回答說:『我說..「如果八戒他們知道妳沒事,一定會樂翻的..」等一下..難到..那個時候是...』
『沒錯,迴光返照中的天九九只是讓事情順著你的意來發生,因為你想要解開禁制,所以禁制就開了,如果你有注意到,當時地上並沒有任何鎖鏈的碎片吧;然後,因為你想著兩個師弟,所以他們就出現了;因為你一直想著過去兩天的日子,所以那兩個月,便一直都像那兩天一樣...』
『能撐到你進入望月門,將你帶入迴光返照中,已經算是奇蹟了。原本的打算是要勸你盡早出發往西取經,那樣的話,也許日子久了,你就會忘了人家的存在,反正本來也就要消失的,如此,便能在最不痛苦的情況下,將你帶出迴光反照之外。』她原本坐在悟空身上,順勢趴下,小腦袋正好靠在他的胸前,傾聽對方的心跳聲,『但是你卻萌生不再離開的念頭,所以只好..』
『只好強行改變我的幻境,師父和師弟們同時出現對我出手,硬要把我架上路,對嗎?』
『嗯,雖然也有想到這樣下去一定會沒完沒了,但她也放不下這段日子,就快走到生命盡頭的她,也會有不捨不甘的事啊..』她流著淚,說著自己的事,『可是,強行改寫幻境的結果,便是生命迅速燃盡...』
『小猴子,或許你現在覺得這一切很假,但我能告訴你,天九九她在段時間內,過得十分開心。一瞬間的生命,換了兩個月的回憶,對她或我來說都是很值得的了。』
『傻瓜,如果知道是這樣,我寧可妳把真元留住,即使只能多看著妳一眼啊。』他緊緊地抱著阿九,對她來說值得,但是對悟空來說,卻是十分的不值。雖然閉著眼,但兩人淚水還是從那細微的眼縫中流出來。
身子被溫暖的手環抱著,心中還有一些些掛念,天九九留下「她」,也是為了要問個清楚,『小猴子,現在你都已經知道了,人家..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
『就是..就是..你..會恨人家嗎?一直瞞著你..』
『為什麼?能和妳相識,這就夠了,不是嗎?』
『嗯..這樣..就夠了。』
能得到他的諒解,也算是最大的幸福了。
東方的天空已漸漸轉白,再漫長的夜晚,似乎也有結束的一刻。
『..恍如隔世..』
『什麼?』她從悟空身上抬起頭起來,大大的眼睛看著對方。
『我說,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原本是我和小狐狸的事,卻由一個是她,但又不是她的妳來講著,』悟空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和阿九一模一樣的味道,『感覺就像是遇到了輪迴重生的小狐狸一樣呢。』
『哼,哪有一樣,人家可沒像你心裡頭的那個小狐那樣..那麼愛撒嬌呢。』嘴裡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把頭又輕輕地靠回悟空的肩上。
『小猴子,答應人家一件事好嗎?』
『嗯。』
『三個月的時間就好,要常常想著人家的事。然後,取經也好,欺負師弟也好,不管你忘不忘得了,都要好好的過日子,好嗎?』
感覺趴在自己身上的她漸漸輕盈了起來,悟空睜開眼,看著她的身子飄浮起來,而且越來越透明。悟空伸出手想捉住她,卻什麼也碰不到。
『時間到了,人家該走了。』
『別..』想說的話,卻沒出口。
『想再..聽一次..你叫..人.家..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表情卻十分滿足。
『嗯,』悟空看著她,半透明的身軀,連背後的晨曦也逐漸隱約可見,『阿九,我不會忘記妳的,無論是三個月,三年,還是三輩子。我都不會忘記的!妳聽見了嗎?阿九-.阿九--..』
她消失在晨霧之中,但他相信最後看到了開心地點著頭的她,嘴裡喃喃地說著,(..人家把跟你在一起時,最快樂的心情分出來,就是為了想再見你一面..因為,人家不小心說出來的第二句話,就是..「原來,我會愛上他」...)
蓋著夜空的黑幕就像被太陽掀開來,天色由黑轉藍,再由藍轉白,短短的時間裡,溫暖的陽光已撒落在大地的每一個角落,隱隱約約也可以聽見遠方的雞鳴狗叫聲在農村中穿梭著。
昨夜的結束,代表著今日的開始,那煥然一新的感覺,令人不禁想大喊一聲,來迎接新的一天。
『我不會忘記妳的,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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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阿九別苑」的悟空不管一身的疲憊,便往餐廳走去。拉開門,果然見到師父唐三藏和兩個師弟豬八戒沙悟淨三人坐在那兒。他走過去,經過兩人時..
『師兄,我們剛剛去找你,結果..啊--.』
『阿九呢?沒跟大師兄回..啊--.』
一人一拳,兩個人一起暈倒在地上。悟空想到剛剛在幻術中被這兩個傢伙架住,就一肚子火。來到師父面前,行了個禮,看見一旁桌上放了碗麵粉...
『事情..都辦好了嗎,悟空?』
『是的,師父。』
(不行..師父跟這此事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克制著衝動。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一早,現在就走。』
(再怎麼說,那都只是幻術,不能對師父如此無理!)深呼吸,深呼吸...
『很好。那麼,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何將麵粉倒在為師頭上?』
『這..有一種不在預料中的行為叫意外,師父您了解的話就不會這麼在意了。』
『嗯..另一種就在預料中的行為叫疼愛,徒兒你了解的話就更能體諒為師了。』
『我..啊--.啊啊-..對..對不起啦!徒兒知錯了!師父您別在唸了啦--.啊--.』
唐三藏的青筋隱藏在滿頭雪白的麵粉下,緊箍咒的心經唸得比平常還要用力,顯然有變本加利的嫌疑。從地上醒來的豬八戒和沙悟淨也一同加入混戰,雖然少了一個人,但那天早上的餐廳,還是一樣熱鬧。
簡單的打點之後,師徒四人又重新踏上往西方取經的旅程。就在他們走出大門的一瞬間,後方吹來一陣徐風,唐三藏、豬八戒、和沙悟淨等三人回頭一看,廣大的空地上除了一間破廟外,便什麼也沒有了,而孫悟空只是拉著師父座騎那匹白馬的韁繩,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將滿滿三日的回憶和那「阿九別苑」,永遠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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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清風將夜空中的雲紗吹開,露出一輪明月。和過去每一個夜晚一樣,飯後孫悟空他總是一個人在半空中漂浮著,與師父和兩個師弟保持著一段距離,直到隔天天明。
『看到了嗎?又是妳最喜歡的狐狸月呢,阿九..』把腰間的那對翡翠鈴鐺拿到眼前透著滿月的月光看著,那閃爍的綠光總是讓他想起阿九的眼瞳,『今天是三個月約定的最後一天了,從明天起,我就不會再這樣常常上來陪妳了。這樣..妳會寂寞嗎...』
星光就像活潑好動的阿九一樣,在悟空眼前跳動著,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嘟著嘴在嘔氣。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是想抓住什麼,或是想感覺到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吼--.
地面那邊傳來了什麼妖魔鬼怪的嘶吼聲,不過他懶得動,反正兩個師弟守在師父一旁,應該沒問題才對。
叮.叮噹.--.他把翡翠鈴鐺搖了搖,『喂,小狐狸妳覺得我應該下去看看嗎?』
順著聲音悟空看著雲層底下,樹林中一隻熊妖正以饑渴的眼光盯著師父和兩個師弟。豬八戒橫著九齒釘杷擋在前方,沙悟淨則握緊流沙叉護在唐三藏身邊。
吼──.
啊──.
碰──.
呃──.
嗚──.
『天啊..小狐狸妳告訴我,我怎樣會有兩個這麼沒用的師弟啊..』他看著趴在地上的豬八戒和沙悟淨,揉了揉太陽穴,萬分頭痛,『好吧,那..我走囉,再不下去,妳那豬哥哥就要變成正宗的豬排大餐了。』將鈴鐺繫回腰間。
(再見了,小狐狸!)
心念一使,觔斗雲翻了個圈後急衝直下,金箍棒也在空中劃了個圈,帶出一道金光揮向熊妖,『敢惹我老孫,算你運氣不好!準備去投胎吧--.』
隨著孫悟空的身影消失在雲端,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出現在那明月旁...
叮.叮噹.--.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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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皎兮,勞心悄兮;有意變化,君莫笑兮】
--月亮出來了,皎潔明亮。美人可愛而不可得,令我悄然心憂啊!
小女子我刻意的變身,尚請君子您別見笑啊!
2008.10.16 艾維爾 key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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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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