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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保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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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講往生者的名字或是他往生時的狀況,就會召喚往生者出現。
「小右,妳別不信邪,越是嘴硬的人越容易碰到意外。」看到我打第五個哈欠,晴琦終於不耐煩地撂下狠話。
「怎麼說?」我這個人向來吃硬不吃軟,她態度越是強硬,我就越有興趣。
「大家同學一場,要妳幫個忙衝業績也在那裡推三阻四的。拜託,買保險是為了妳的未來和家人著想耶。妳想想,現在通貨膨脹那麼嚴重,把錢存在銀行根本就是等它貶值。妳看,我們這款儲蓄性保險讓妳可以在十年後坐享高利率的保險金回收。還有這款意外險,保費低低,賠償金卻高達千萬。妳就算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也要為妳的家人著想啊。」晴琦翻動手上的資料,滔滔不絕地說。
「這些妳剛才講過了啦!我是問妳那句『越是嘴硬的人越容易碰到意外』是什麼意思?」
「喔,妳說那句啊。那是我們主管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我本來也覺得很荒謬,但後來,我還真的遇到幾樁實例咧。」晴琦見我終於感興趣,便從桌上凌亂的資料中,挑出一張紙,「這人是我同期上課的同事。」資料紙上有張大頭照,是個很不起眼的男人。大眾臉的模樣,在路上隨便都可以找到很相似的面貌。晴琦唉了一聲,「他因為鐵齒沒買保險,結果才到公司沒幾天,一下班就被一輛大卡車給迎面撞上。當時我還有下樓去看,哎喲,那張臉啊,真的是慘不忍睹喔,我可是親眼看到的喔。他死了就算了,留下家中老小……」
就在她說得口沫橫飛的同時,我看到她身後那面向馬路的毛玻璃漸漸浮出一個影子。
我覺得頭越來越痛,每當有不對勁的東西靠近時,我就會開始頭痛。
晴琦絲毫沒有感到異狀,一直不斷重複描述出事的過程,我看那毛玻璃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竟然是一個人臉被砸爛的輪廓,就好像一個總匯口味的蕃茄披薩一樣貼在玻璃上,又紅又雜的顏色糊成一片。我看了馬上把嘴裡的茶吐了出來,又跑去廁所狂吐。回來後,我發現那個影子還在那裡,便要她不要再說下去。
「妳還好吧?」晴琦看我臉色蒼白,終於住嘴。
我用紙巾擦擦嘴,撇過頭去不看那「人」,低聲對晴琦說:「妳有沒有聽說過,『一直講往生者的名字或是他往生時的狀況,就會召喚往生者出現』?」
晴琦搖搖頭。
「往生者是需要被尊重的,妳這樣一直講,很缺德。」我站起來,提起包包要走,「如果妳要說就繼續說吧,反正他在妳旁邊聽,妳要說多久就說多久。」
只見晴琦面露恐懼,「小右妳等等我,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我停下腳步,輕鬆地向她微微笑,「喔,對了,順帶一提,妳說的那位也是我同期上課的同學,不過我因為是燒炭自殺的,所以臉蛋比較完整。」
晴琦聽了,全身發抖,口中不由自主地吐出白沫。我心想,嗯,「越是嘴硬的人越容易碰到意外」,這句話真是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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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2006【皇冠雜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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