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1-1 |
|
將光明置於右手,黑暗置於左手,
創造一個混沌的時代。
萬物皆始於虛無,與存在僅有一線之隔。
偉大的巨神,
萬有的造物主,星辰之王,是為聖名。
其子有三,
神子艾傑斯,
人子雷王,
魔子雷索拉法。
<< 烈陽之卷.第一章.第一節 >>
起初,
艾傑斯掌管「律」,
雷王掌管「法」,
雷索拉法掌管「罰」。
遵循著「道」而行,一切是為真理。
<< 烈陽之卷.第一章.第二節 >>
雷索拉法,暗之根源,罰之主,
為世人所遺棄,墮入漆黑深淵之底,
創造異界,引燃戰火,
帶來罪惡、疾病、苦痛。
災難降臨。
<< 烈陽之卷.第一章.第三節 >>
在夢中,漆黑而寒冷。
我踩不著地面,不斷地向下跌落。如果摔到最底部,應該會粉身碎骨吧……
突然,清晰可聞一名女性的慘叫。
只能用無比悽厲來形容,像是要把喉嚨喊破似地,迴盪在黑色的空間當中。
我奮力掙扎,即閃現白光。
那名女性的容貌出現了,
她的眼睛已經瞎了。眼窩空洞無物,臉頰流著兩道鮮血。頭髮蓬亂,面目猙獰,冒出血沫的裂嘴裡盡是咒詛之詞。
她伸出利爪般的手,緊緊掐住了我的脖頸,讓指甲陷入皮肉裡,泉湧出鮮紅色的體液。
直到我再也無法喘息……
「啊!」
「洛非,你怎麼了?」
「是夢……」
「又是相同的夢嗎?」
「嗯……」
「拿著,擦擦汗吧!」
「嗯……」
「那個女人,你有什麼印象嗎?」
「我不認識她。」
「不要怕,如果這陣子都是這樣的話,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哥哥,我不要緊的。」
「明天一早,我們還要練習吧!」
「嗯!」
已經連續五天了,這個夢魘似乎正要開始……
那一名女性,雖然不曾見面,卻感覺到一股熟悉感。
如果她是跟我有淵源的人,那麼,她會是誰呢?
*
古塔村( Gota ),隸屬於格利坦茲( Gritaz )的領地。
村莊位於草原中央,附近是一片矮樹林,還有一條流經村外的小河。因為野生動物聚集於此,古塔村是獵人的天堂,也成為了王宮貴族的遊戲場所。
今天一如往常,哥哥和我來到森林旁邊的山丘上,那裡的坡度可以眺望整座村落,東邊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大草原。朝北方望去,碎石小徑延伸至地平線,格利坦茲城堡雄偉地聳立在那一頭。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城牆上的旗幟,是以藍色和紅色為底的金邊圖紋,象徵物是一隻展翅翱翔的銀色老鷹。城堡的後方是連綿不絕的山脈。每當冬天來臨時,頂峰積著厚實的白雪,直到春天的尾聲才逐漸溶化。
山麓有一處以草莓酒聞名的康加村。
我曾以為這就是世界的全景。
後來,聽酒館的旅人說,這片大陸名叫「艾雷歐亞」,大陸第一主城「亞里蘭卡」,建築在名為「生命之海」內陸海的一座島上,是一座比格利坦茲大上十倍、二十倍以上的巨城。
我們才深深了解到,古塔和格利坦茲都只是艾雷歐亞大陸微不足道的小角落,還有村外那條綿延千里的小河,是生命之海的支流。
那麼,只要順著河道一路往北行,是否就能見到那座傳說中的巨城呢?需要多久的日子才能抵達目的地?這趟旅程是不是處處暗藏致命的危機?
這些答案我們尚未得知。
唯一能確定的是,童年讓我們富有太多的想像力了。
*
「風很涼爽,很好。」哥哥俯視著古塔村。麥田、玉米田、葡萄園、農舍、牧場和穀倉,酒館在村莊的中央大道,那一座我們所居住的小村莊。
在絡繹不絕的旅行者口中,古塔是集祥和安逸於一身的村落,既沒有其他國家的侵略,也沒有受到魔物的威脅。旅行者喜愛一再造訪此地,即使古塔依舊平凡無奇。沒有人想破壞這份難得的安寧。那股自心底滿溢而出的安全感,就像散發濃郁香氣的乳酪,哪個人不想嚐上一口,飽腹之餘,也忘不了這番道地的風味,盼望它的味道永不流失。
「你也試試看嘛!」哥哥閉上眼睛,懶洋洋地敞開雙臂,用全身上下來感受涼風輕拂。「讓風與思緒擦身而過,將昨晚的夢魘吹散在這片安詳之地。」
一頭赭紅色頭髮,碧綠的瞳仁洋溢著奇特而溫熱的魅力,尖挺的鼻樑、白晢的臉蛋以及嫩薄的齒唇。哥哥如果換上華麗的刺繡套服,披著紅色金邊的披風,繫上銀色紋飾的寶石腰帶,最好再戴一頂金色冠冕,他就宛如住在城堡裡的年輕王子。
「基阿( Kia ),我好睏啊。」我伸懶腰抱怨著。因為那個匪夷所思的惡夢,今天顯得很沒精神。也可能是天生體弱多病的關係,我的身體非常不健康,只要受了小小的風寒,就要躺上一個星期以上。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根本不是家裡的小孩。
這樣的懷疑當然合理。我的膚色幾近休克的慘白,頭髮是泛了灰的奶油色,令我最在意的是,透過河水清澈的倒影,呈現出那妖異的琥珀瞳色。
基阿就不同了,或該說是正常呢。他繼承了父親的髮色和健壯的身體,以及母親端麗的臉蛋與瞳色。
我非常特別,基阿說,我是上神姬尼爾的恩惠。這如瀚海般廣大無垠的恩惠,是上蒼所賦予我的使命。什麼使命,我問。他笑著回答,為了帶給家人歡樂與喜悅。然後,我們都沉醉在輕快的曲調當中,隨著音階的起伏手舞足蹈,在寬廣的草原上奔跑,玩起繞口令的小遊戲。
後來,他又告訴我。洛非的使命是擊倒阻礙在面前的敵人,或是張牙舞爪的魔物,成為一名改寫歷史的偉大英雄。我也很開心地接受了。
無論如何,我喜歡基阿總是給予我適時的期望和安慰。即使,有時候甚至誇張到難以置信的地步,也讓我感到有股彷彿春陽溶化冬雪的淡淡暖意。
「我們再去聽老先生說故事,好嗎?」我說。
那位神秘的老者是前幾天才住到山丘上。村民似乎很反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光臨,打算聯合起來趕走他,卻沒有人願意挺身而出。畢竟,他自稱法力無邊的巫師。
他幾乎跟惡夢是同一天出現的。
他叫作安格( Enger),他說自己活了一千多歲。基阿都稱他叫作瘋老頭,但是那名老者似乎很不滿這樣的稱呼。他說自己根本沒有瘋。
「哈,那瘋瘋癲癲、自以為長壽的老頭嗎?他說的故事確實很精彩……」基阿噗嗤一笑。「但是,洛非,那終究只是他自己捏造的故事。雷索拉法是一本來自異界的邪惡古籍,它根本不是什麼神之子啊……」
「基阿,這是千年前發生的事了,甚至可能還要追溯更早以前。說不定安格說的才是事實,現在的我們根本沒辦法判斷。」
「嗯……」基阿摸著下巴。他眉頭緊鎖,睫毛修長得像個女孩子。「你相信嗎?」
「半信半疑,我只能這麼說。」
「我想,你說的對。」基阿說。「歷史的步履總會留下足跡。這些腳印有可能被雨水沖刷掉,甚至是有人惡意改變它的路徑,更有可能在下一秒出現不同的分歧。」
「依照安格的說法來講,艾傑斯、雷王與雷索拉法都是巨神之子,但是他們註定面對不同的命運和挑戰。艾傑斯繼承了巨神的意志,掌管世界和大自然不可違逆的戒律;雷王率領人類建立擁有秩序與文明的國家,如同疾風般征服了大陸的其他種族,企圖創造艾雷歐亞大陸的新局面。」我回想起安格說的那番話。「關於雷索拉法,不論它是一本來自異界的不祥之書,或者他是構築異界的惡魔之王,雷索拉法依然是讓世界動盪不安的元兇。」
「這算是哪門子的結論啊?洛非,這是我們童年最耳熟能詳的故事罷了。」基阿搖著頭。「再去聽聽看瘋老頭的長篇大論吧。」
「好耶。」
「還有,希望這不是你單純想偷懶而不練習的理由。」他使了眼色,我帶著有點尷尬的微笑回應。
呼,我鬆了一口氣,今天終於不用練劍了。
這樣的慣例維持了三個月多,不再感到新鮮的我已經膩了。剛開始,是基阿的提議,我們將柳樹削成劍和短弓來進行訓練。他說,如果想成為擊敗邪惡的勇者,就要不停地鍛鍊自己。
順便一提,弓術是基阿的專長。
我們趁著農場的空閒時間練習。每次的練習,基阿都變得非常嚴厲,就像換了一個人似地,褪去原本溫柔的面孔,彷彿有了赴死的覺悟。在一天當中,我不知道要被了罵多少次。我不是想偷懶,或許沒有這方面的天份罷了。但是,就算如此,他依然會細心指導我的練習。
古塔村附近除了鹿、狐狸和野兔,以及偶爾會出現的熊之外,沒有任何魔物棲息,我們就算再怎麼努力鍛鍊,也不可能成為勇者。
即使打敗了熊,也只能成為好獵人吧。
安格的故事就非常新奇了。再怎麼說,他也是從古塔村以外的地方來的旅人,就算是個瘋子也好,十句話總有一句是對的。
與其盲目而沒有目標的練習,倒不如聽聽故事吧!
*
安格的木屋相當顯眼,因為山丘沒有樹木,所以就這麼孤伶伶地佇立於坡地上。安格還很刻意強調這些木材是用魔法運送而來,基阿問他為什麼不用魔法蓋房子,他只是低著頭,靜靜地敲擊著釘子,最後補了一句,瑪那剛好用完了,或是沒有充足精神力之類毫無說服力的話。
叩叩……
「安格先生,你在嗎?」
「喂,一千多歲的瘋老頭,你可別死啊,我們來聽你說故事了。」基阿邊說邊推開木門,碰的一聲,門應聲而倒。「天哪,新房子的門壞了!」
「基阿,別這樣。」我雖然口中勸阻,心裡也笑個不停。
「看來似乎還沒回來,這怪傢伙會跑去哪裡呢?」
我們在屋內四處張望,房間裡堆滿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書籍,還有畫著奇怪圖案的紙張,貼滿了屋子的四周。安格如果不是瘋子,他也是個十足的怪人。
「基阿,你看得懂文字嗎?」
「不懂。」哥哥搖了搖頭。「或許,他比我們想像中有智慧。」
在古塔的市集,紙張相當昂貴,一本書的價格比一頭牛還要多了七泰司。一般的市井小民是買不起的,那是貴族或富豪才能擁有的高級嗜好品。
那滿身污垢、穿著邋遢灰袍的安格,怎麼看也不像個有錢人阿?
「洛非,你看!」基阿發出讚嘆的聲音,指著凌亂不堪的桌子。
一個被密封的玻璃瓶,塗抹封蠟的蓋子已經燒焦了,裡頭裝著一團鮮紅的火燄。仔細一看,火燄的周圍飄散著像是沙粒般細小的粉狀物。
「我們不應該亂動他的東西。」
「哇,這是一件了不起的寶物呢!」基阿拿起瓶子觀察,雙眼與瓶身僅有一根手指的距離。「不會熄滅的火燄,拿去格利坦茲的拍賣場可以賣不少錢吧!如果安格的收藏品都是這些稀世珍寶,這是為什麼他如此富有的原因吧。」
「他是尋寶者嗎?」我問。
「如果他的行囊能夠塞滿這整間房屋的書。」他說。「而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叩叩……
「小鬼,你們在幹什麼?」
安格從外頭回來了。從外頭投射而入的陽光,使得安格的陰影顯得格外巨大,而且具有很沉重的壓迫感。滿頭凌亂的白髮散發著光芒,像金色皇冠一般。相較於基阿之下,安格倒是沒有身為皇族的氣質。
他用手中的木杖敲了敲被基阿擱在一旁的木門,那把支撐他垂老身軀的杖簡直腐爛到無法使用的地步。我與基阿相視而笑,我們很有默契地都沒開口承認。
「你好,安格先生。」
安格似乎沒有聽見我的問候,銳利的雙眼因為氣憤而瞪視著基阿。
「瘋老頭,你的收藏還不賴嘛。」
基阿把瓶子放回桌上。熾熱的火燄隨著震動晃了一下,火勢變得更旺盛。
安格哼了一聲,氣沖沖地走到桌子旁,抓起那個瓶子就往外頭丟去,玻璃在草地上瞬間破碎……說也奇怪,那團火燄有生命似地翻滾,並圍繞著整棟木屋,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牆。
安格踩著沉穩的步伐走出屋外,我們也跟在後頭。
但是,基阿居然站在與安格並肩的地方。我躲在安格高大的身影之後,雙手還緊緊地抓住灰袍的一角,指縫和掌心之間還不斷冒出汗水。
「真是有趣哪,不是嗎?」
基阿沒有退後,雙手交叉於胸前,面帶笑意的表情像是在享受這精彩的一幕。
安格表情憤怒地揮舞著杖,口中喃喃有詞。「御火之列札( Thieza ),懲戒之君王。看哪!那群邪魔之眾膽敢背逆自然之律,願卿在此化為審判之刃,昇華一切不潔淨者吧!」
砰!
當那把木杖與地面碰觸的瞬間,發出了震憾大地的波動,彷彿兩種不同質地的金屬相互撞擊而引起的噪音,劃破天際。
這就是所謂的魔法吧!
我摀住耳朵,卻掩蓋不住那一股讓人陷入暈眩的嘔吐感,基阿也是,但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安格與那道掙扎中的火牆。
我也不打算錯過,但是,我卻無法像哥哥一樣,他毫無懼色。
「潛伏在煉獄深淵的邪惡者,現形吧!」安格怒斥著。
熊熊烈燄之牆頓時化成形體。是一隻八足的龐然大物,身軀有如穿著漆黑盔甲般堅硬的外殼、一對被火燄纏繞的巨螯,以及威嚇性十足的尾部刺針。
在我的認知中,只有兩種八足的生物;其中一種是常常在牆壁、屋簷和牛舍等處的角落結網的蜘蛛;另一種是棲息在河川裡,也同樣擁有一對鉗子的螃蟹。
這隻怪物就像兩者的集合體。
「這、這是什麼生物啊?」我充滿懼怕地問。
「小子,閉嘴!」
魔物聽見了安格的大喊,駭人的雙螯挺進,朝著聲音的方向衝過來。
安格再度唸了一段話,雖然比剛剛簡短,但是我完全聽不懂。短短的字句多了抑揚頓挫的變化,讓人感覺像是以喉嚨發出低沈的聲音。
破舊的木杖突然閃爍著媲美白晝的強光,那隻怪物被重擊似地退了一步,但火紅的巨螯仍然以極快的速度縮回,又還以更迅速的反擊。那如同曲臂的刺尾在魔物頭頂上搖晃著,似乎正等待時機就來個措手不及的突襲。
安格不甘示弱,持續以手杖使勁敲打著地面,怪物又倒退一步,龐大的軀體不停抖動。安格似乎也知道牠的意圖。
絲毫沒有間斷的聲波使我再也忍不住了,踉蹌倒地,把麵包和濃湯一併吐了出來。我還記得那是一頓難得的豐盛午餐,奶油濃湯灑上細碎的羅勒,再以乾麵包沾著食用。
或許安格比怪物的能力更勝一籌,但怪物並沒有跟我一樣嘔吐啊!我在心裡暗自怒罵,嘴巴倒是忙得沒空抱怨。
「瘋老頭,讓我來!」基阿叫喊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撿來了一根掃把,模仿安格的動作和咒文,但毫無反應,即使他將掃把的握柄插進了土壤裡。
安格完全不理睬基阿,他雄炯的眼睛只聚焦在那隻魔物身上,絲毫沒有受到外界干擾。我察覺他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灰白的髭鬚沾濕了袍子,連背也濕了一大半。
「吾主列札,神聖智慧的開端,黑暗時代的引路者。」安格拉高破嗓子,傲然挺立,高舉那把破爛的木杖。「願卿之光明令仇敵瞎眼,願卿之權柄燒盡罪惡根源,願卿之言語烙印其上吧!」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隻怪物不知為什麼痛苦地掙扎著,烏黑色亮澤的軀殼底下開始閃爍著紅色的條紋,不時冒起陣陣白煙。
「化作塵土吧!」
安格語畢,隨即發出轟然巨響。一道來自天空降下的白色光束,在一旁的我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一種穿透心靈深處的窺探,逐漸擴大,我赤裸而無助地站在這股神力之前,手足無措。
基阿的眼神暗淡無光,下顎幾乎張到脫臼的地步,手軟軟地攤著。
這是什麼奇特的感覺?
無數杯口大小的白光從身體穿過,隨著次數越來越多,我開始流失某些記憶,不,我能清楚地看見了……那些思緒正一點一滴地倒退。
是我們還沒見到安格的前一晚,那天我們睡得很熟,原因是我們悄悄溜到村裡唯一的酒館,好奇地聽著旅行者講述艾雷歐亞大陸的所見所聞,當時用完晚餐的父親正忙著收綑小麥。
所有的動作都是顛倒進行的。
我早已忘了傷口是怎麼瘉合的,只知道花了一段不短的時間。這一次仍是夜晚,哥哥正在一旁照顧差點丟了性命的我。我腫大的左腳裹著厚厚的藥布,看起來有原來的兩、三倍大,臉紅發燙,病奄奄地躺在床上。憤怒的父親正對著基阿拳打腳踢,而我連勸說的力氣都沒有。桌角旁,淚流滿面的母親跪在地上祈禱。然而,我不知道傷口怎麼會如此嚴重,因為早上被某種生物給咬傷,基阿十分擔心,而我自己卻沒放在心上。那是在河邊玩耍時發生的事,大概兩、三個月以前的事了。
接著被遺忘的回憶,是一次村裡舉辦的狩獵活動,我和基阿儼然成為了古塔村赫赫有名的獵人,我們一口氣抓到了三隻野兔、兩隻狐狸,還有一頭誤闖村裡的大山豬。比起那自稱鷹之射手的老伯山德和他的助手龐吉,他們的戰利品根本不值一提,是兩隻野兔和一隻發育不全的小鹿。這都要歸功於基阿用木材製作的武器和陷阱。那把柳木短弓硬度適中,而且很好上手。這也已經是前年秋天的事情了。
緊接著,畫面捲入了漩渦之中,鮮明的色澤一瞬間變幻交錯,如同好幾道彩虹從眼中劃過,不捨地留下綺麗的殘影。場景依舊不斷地退後,而且越來越快,原本歷歷在目的回憶,即刻便消失了。
「呀啊!」
突然,我驚聞一聲拖著長尾音的尖叫,好像要讓無止盡的痛苦傳遍全地似的。我再熟悉不過這聲嘶力竭的悲鳴了。
黑幕倏地取代一切,從身後竄出,直撲向我內心最脆弱的地方。光明褪去,恐懼降臨。
夢魘再次上演同樣的情節。那張撕裂開來的女性臉孔,伸出長滿爛瘡、血淋淋的手,企圖用尖銳的指尖擠破我的喉嚨;我可以感受到那一股迸發而出的恨意,全都化成怨氣宣洩在我身上。我拼命猛打她的手臂,卻沾上了腐臭的血水和膿液。
我試著想要說些什麼,但噴灑鮮血的脖子幾乎快要被掐斷了。我強忍極大的痛楚,經過一番掙扎後,使盡全力嘶啞地說。
「不、不要殺我。」
那駭人的眼窩睜大著,像是聽到不該聽見的聲音。
「……不要殺我。」
「雜種!畸形兒!住嘴,你不該說話的!」她第一次開口,便是一陣尖銳如鋒的怒罵聲。指尖的力道隨著字句越來越沉重。「上神姬尼爾啊,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會生下這種東西?告訴我為什麼?」這已經並非質問了,而是把所有的過錯都丟給我承擔。
我看見了她陰鬱的眼窩裡,淚水混雜著乾涸的血,順勢滴落。她咬破了唇角,連舌頭也只剩下一半,還有焦黑的傷痕,黑黃的牙齒只剩下幾顆正搖搖欲墜。她的模樣很悲傷、很悽涼,我似乎能體會那種半生不死的苦楚。
「……為什麼?」她哽咽著,不斷重覆這句令他陷入瘋狂的話。我想我無法給她答案,因為連我也不明白,她為什麼如此憎恨我。
如果我就這樣死去,是不是能夠減輕她的疼痛?
那麼,我寧願將我的生命交給她。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