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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話 本家與旁家的戰爭(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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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父親悵然若失的鬆開手,「原來你是這樣想的,這麼久以來,你是這樣想的呀。」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此時,我已經看不見他最引以為傲的尊嚴,代替的只是一個迷網又無助的中年人。
門外的迴廊傳起一陣規律的節奏聲,小時後的我曾經有聽過這個聲音,粗重又長長拐杖與地
面貼齊,不容許生命中有汙點的嚴厲臉孔立即浮現在我腦海,光禿的額頭下藏著野心勃勃的
銳利眼神,還有他那雙充滿疤痕的壯碩鐵手臂,只要一掌就可以把一隻狼狗活活打死。
「分梅士大人。」一直跪坐在門外等待父親傳喚她的石蓮,透著白光向發出聲響的長輩敬
禮,就連坐在我身邊的父親也恭敬的低下頭,來者的這位尊貴之人,是列為旁家中最高位長
輩,父親的祖父,我的曾祖父。
握著拐杖的手一舉,印在紙糊上的長長的杖影,瀟灑往右一揮,紙糊成的拉門瞬間化為碎紙
片,往四周擴散。
「這門是怎麼搞的……墮落的本家是沒錢裝修嗎?唉唷!你們的榻榻米是用水做的啊!」低
沉的嗓門粗聲粗氣地嚷嚷著,故意在石蓮面前用穿著木屐的鞋底踩壞榻榻米,來證實自己說
的沒錯,而真正用意只是想羞辱本家,挫挫他們的銳氣。
嘖!六年沒見了,這老頭的行徑還是這麼幼稚,總是喜歡用不光采的招式去對付別人……
「真、真的很抱歉!小、小的會自我檢討───」他看見石蓮被嚇的緊張發抖,不知所措的
模樣,還不小心的露出得意的嘴臉,見到這幕的我羞愧的無法承認他是我的曾祖父,丟臉至
極!
「奴才就是奴才,卑賤的身分。」拐杖輕輕一頂,落在石蓮的額頭上。
雖然很細微,但我還是看見了石蓮為了強忍眼淚,肩膀克制不住的顫抖,那是憤怒是屈辱,
身為本家人的她卻要被旁家的長輩羞辱,如果是我也不好受。
「請適可而止,分梅士大人。」父親揪著眉抬起臉,語氣冷漠,原來平貼在地板上的手掌,
不知何時變成拳頭,使勁的縮著,「這裡不是分邸,請放尊重點。」
「你也不是本家人哪,又為何替墮落的人說話。」
「晚輩是就事論事,完全沒有偏袒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我太過份囉!仗著自己是長輩……」
我忍不住的皺眉說道:「難道不是?」已經聽不下去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這種身分
尊卑的價值觀一點都沒改變,難怪本家和旁家的關係會這麼不好。
曾祖父冷冷的噘起嘴,下巴上的一小撮棕色鬍子豎了幾根。
「真是沒大沒小,剛剛跟父親吵架,現在還回嘴曾爺爺的不是,家教沒做好才會成了這副德
性。」
「唔……」正當我趁他臉轉向父親,朝著他的側臉放好幾記目光冷箭時,我位置下的榻榻米
傳出女人的尖笑聲『喔呵呵∼』的那種,著實讓我驚訝一番,原因是────這傢伙藏在底
下也藏的太久了。
『叩、叩。』我輕輕敲打著軟墊下的榻榻米,坐在身旁的父親對我投以狐疑的眼光,認為我
又在發瘋了。
我不管他,自顧自的把耳朵貼進地板,仔仔細細的聆聽下面的尖笑聲。
「你這孩子在幹什麼?」曾祖父挑起右眉,用拐杖點一下我的肩膀,我隨即惡狠狠瞪回去,
並且向他比出禁聲手勢。
「噓什麼噓!」他惱火的嘖了幾聲,瞥了一下我的臉,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我坐墊下的榻榻米
地板上,瞇起眼睛。
「真是的……一隻小老鼠竟能讓你分心。」見他揚起手中的柺杖,我就知道不妙了,看見這
幕的父親也慌了起來。
「要予!快閃開!難不成你以為你能空手接住嗎!」父親抓住我胸前的衣領,將我往旁邊拖
去。
「等一下啦!那下面有人!」我啐了一聲,掙脫掉父親的束縛,要是那個死老頭的柺狀一揮
下去,包含榻榻米以下的東西不都四分五裂了,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何況下面是個女人……
這些話我沒有說給父親聽,因為時間急迫的不容許我遲疑停頓,無論如何都得阻止揮下前的
那一秒。
於是,我抓起坐墊動作俐落的撲到曾祖父的腳下,左右手撐開坐墊,天真的我以為這樣可以
擋下他的攻擊。
「笨、笨蛋!」父親焦急的大吼,在老頭準備使出怪力往後仰的那刻,展開雙臂圈住曾祖父
的粗壯地熊腰。
「你們、你們這無理舉動───還不給我住手!」他氣的臉色瞬間變樣,舉在空中的柺杖危
險的揮來揮去。
我丟開手上的軟墊子衝上前,去抱住駭然的鐵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固定著,氣喘吁噓的指示
著跪在門前嚇傻的石蓮,「妳……快搶下……手上……拐杖!」
石蓮迅速地擦拭眼角旁的淚水,像接到的久違的命令般突然變了臉,迫不及待從背後甩出一
根超級無敵粗的狼牙棒,嘴巴發出嘎啦嘎啦的碎念聲,垂直的舉起那驚人的武器往上劈來,
不只我傻了眼,就連父親跟曾祖父都露出驚恐的表情瞪著那根巨大的影子即將落到我們三人
的頭蓋骨上!
「放、放開!悉尉!(父親的名字)這奴才瘋了!」曾祖父說。
「來不及啦!爺爺!快拿拐杖擋下啊!」父親冷汗直流的大叫。
「不行!我的拐杖比什麼都還珍貴,絕對不碰沾滿瘴氣的妖器!」
「到這種地步了還堅持什麼!頑固的老灰仔!」我急的罵道。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
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當瘋狂的囈語出現在我頂上時,我就知道我們三個逃不過了。
「完啦!」我閉緊眼皮縮起脖子,這是遇到危機時都會有的鴕鳥反應,至少不會看見頭破血
流慘樣。
『喔呵呵∼言之語•石祭骨牢∼喔呵呵∼言之語•石祭骨牢∼喔呵呵∼言之語•石祭骨牢∼
喔呵呵∼言之語•石祭骨牢∼喔呵呵∼言之語•石祭骨牢∼』
一聲尖銳又帶著幸災樂禍的女音,彷彿鬼聲地唱出招魂歌,說錯了……應該是詠唱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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