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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話 本家與旁家的戰爭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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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喀噠──────
曾經這麼認為,那隻纖細的胳膊不可能成為強壯的樹幹。
或許,從沒寄望過那嬌小的身軀能阻擋什麼,就連那信誓旦旦的守護之言也是一樣。
如今,燃著信念的火熱目光對上碧綠色的湖畔,剎那間,我彷彿見到那片雨後潔淨的蔚藍天空,無雲,潔白的閃過眼底。
我的下巴抵著自以為強幹的肩膀,好瘦,好小,感覺柔軟的肌膚所傳遞過來的體香,脈搏隱約跳動,堅毅的生命力氣息。
碰!夜音避開危險,巧妙讓我們身子與岩壁摩擦而滾下來,小小的身子護著我轉好幾個圈,但我們還是為底下冒出的突起物被迫分開,穿著白色短帽T的手臂被尖石劃了三道長長血痕,疼痛襲來,腰卡上了內壁停止轉圈,我撐起身體反趴吁吁的喘氣。
三十公尺處的對角落,夜音呈大字型仰躺著,水藍色頭髮蓬亂的散開於石地面,她抹抹沾滿髒污的臉頰,翻了身瀟灑的坐起來,微瞇著眼睛斜眼地看向我這邊。
「我說的沒錯吧!相信自己的信念。」她嘴角幅度上揚,狂妄驕傲的神情躍然臉上,微笑說道。
我吐掉滿嘴的泥沙,倚靠著岩壁檢查剛被水蛭(姑且先這樣稱呼)吸過的背,上面有三個小洞的圓形齒痕,「如果飛行速度快的話,就不用相信什麼信念了。」說著,我不自然地垂下頭去察看手臂上的血痕。
「你……果然是個長不大的小鬼。」她撇撇嘴地整理雜亂的長髮,平鋪額前的淡藍瀏海細細的飄動,喃喃道,「理性什麼……都是裝出來的。」
呼∼我輕輕吐口氣,停止檢查傷口動作,捲曲膝蓋皺眉回應,呼吸急促,頭開始痛了起來。
「彼此彼此,妳最拿手的不也是裝模作樣,信念?這是什麼?是蛋糕的名字?」
她刷一下地收起笑容,沉下臉,臉色微變,「你現在又要激怒我嗎?信念又怎麼了,難道你沒有。」
「對,我沒有,早就沒有了,什麼都失去,所以假裝,這個答案妳滿意吧。」我扶著石壁站起身,眨眨眼皮,刻意敲了敲頭,不能再呆在這兒,得離開……離開這裡,沉悶窒息壓迫的惡意並沒有因為光明遠離,反而虎視眈眈的在角落影子處裡湧動,伺機掠奪近在身旁的獵物。
「去哪?你要去哪?喂!」
我步伐蹣跚的緩緩移動,每走一步路,身體就加重十幾公斤,眼皮重的快要闔上,腦海浮現的是坦蕩眼神正凝視著我的心,前方道路紊亂的搖晃著,過去回憶逐漸地甦醒,鮮明清晰,雨的潮濕,血的氣味,還有……還有……
『罪惡感。』
刖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出現在我面前,手上抱著被他擄走的昇,舔舔嘴唇說道。
『承受失去生命的罪惡感,很難受吧!所以才這麼懦弱、懼怕,以理性來關閉自己的心門。』
「嘖……你中毒了!這些鬼玩意又是什麼……暮焰陣!」
『是你!是你害死她!是你殺了她!是你──────』
明爺神情扭曲地拽住我的衣領,失控的朝我大吼!
我掙扎著,恐懼地將明爺推開,接著,老姐冷漠的站在明爺身後,眼神藏進黑暗中。
『因為你的意氣用事,害死了一條無辜生命,高興吧!很高興吧!』
我……我沒有!胡說!胡說!胡說!張頤琳妳少亂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小丫頭又不在……」
『你看你∼又焦躁又火爆,很自責嗎?為犯下的錯誤感到後悔?後悔到連妖怪的命也不敢取!』昇靠在刖勒胸膛上靜靜問道,睜開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啊!
我掩著眼睛,胳膊環抱著頭跪下,不想再聽見任何話語!任何不存在的罪名!
咭咯、咭咯。
突然,緩慢又安穩的腳步聲停在我的面前,穿著深咖啡色的乾淨皮鞋靜悄悄地映入眼簾,我不由自主解除防備,緩緩的抬頭看著已埋入心底的白皙臉龐。
若……葉────輕輕的喚著,叫著,思念的情感一觸即發。
『我在呢。』她自然而然地蹲下身與我平行對視,愜意的捧起小小的鵝蛋臉龐淺笑,臉頰上凹了兩個與明爺一模一樣的圓圓酒窩。
『喏,約定。』
呃?我頓了頓,盯住她伸出來的小拇指,上頭的淡淡疤痕隱約可見,彎彎長長的像缺了一塊的弦月。
『咦!難道你忘了嗎?我們的約定。』
她以為我是因為猶豫而不敢行動,所以神情變得有點緊張,舉起的小拇指有些退縮。
不,我沒忘。
我從來沒忘記跟妳訂下的約定,五年來,我一直記著,以後也是。
『那為什麼遲疑?』見她歪著頭噘起嘴巴認真問道,模樣甚是可愛,我禁不住的朝她笑了笑。
因為……妳生龍活虎的出現在我眼前……溫柔的笑著,太不切實際了,感覺我像在作夢,虛幻、不真實,所以……我才呆住。
『是嗎?那麼──』她的眼睛瞇成彎彎的一條線,靜靜的問我,『見到我有大大的開心嗎?』
當然。我用力的點點頭,像笨蛋般地笑的很開心。
『既然如此∼』秀眉一揚,小小的拇指又舉了起來,『勾勾手,我們的約定。』
勾勾手啊!好久沒和人勾手了,說的也是,會玩這麼幼稚的辦家家遊戲,大概就只有單純天真的若葉才會玩吧。
不過,自從若葉離開後,任何東西都停止了,消失了。
真的很懷念,那個溫柔的笑容;真的很想念,那個追尋夢想的真摯大眼睛。
當她軟趴趴的躺在我懷裡時,我就知道什麼也沒有了。
像落葉一樣靜悄悄的離開我身邊,輕輕的,隨風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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