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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古董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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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淨的青空,蔚藍的大海,映襯著遠方一座純白宮殿的貝殼形塔頂。
櫛比鱗次的擁擠屋群,由宮殿外蜿蜒至海濱,白色的屋牆鑲嵌著鮮豔的窗櫺與琉璃瓦,彷彿是沙灘上開滿七彩的花朵,一道長長的人龍穿梭其間,像條毛毛蟲蠕過花叢。
「快來喔!五百年歷史的古董琥珀珠大拍賣,一顆只要兩千鈕盾,買到賺到!」
「桑那王朝的神秘靈蜉盅,封印三百年都未揭開,想要擁有絕品奇靈獸的人快來試試機運啊!」
此起彼落的吆喝聲中,川流不息的人潮在古董街湧動著。此處是藍海國的國都海王城最熱鬧的市集,成千上百的商店與攤販集中在狹長的街道上,販賣著各種古董與稀奇物品,是許多人尋寶蒐奇的聖地。
尤其是和法術與奇靈獸相關的物件,這裡不但是藍海國最大的集散地,甚至連整個迦南大陸都找不到可以與其相媲美的,是以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尋寶人像朝聖一般蜂擁而來。
而最近發生的一樁大事件,更使得來此獵寶的人士暴增。三個月前有一位薩冷國的商人來此收購了一批古董,之後竟從中發現了培羅娜女使的配劍,一時間便成了轟傳世界的大消息。雖然其真實性無法百分之百確認,但光是皇室公開的犒賞,已經足夠使它成為震動整個世界的事件。畢竟這可是七神器消失近四百年來,最接近神使遺物的一次重大發現。
一股尋找神器的熱潮頓時引爆,各地的皇室、法術院、古董商、以致投機客,無畏大陸戰爭的烽火,紛紛懷抱著夢想來到藍海國的國都海王城,這個以海上貿易聞名的南方大城,想要試一試機運。因為只要能找到神使相關的物件,就足以換來一輩子享用不盡的財富,更何況若有幸發現神器,那更是價值連城;光是薩冷帝國的懸賞,就是大公的爵位及百萬畝的領地,簡直可謂一步登天。
不過在尋寶眾人的發財夢實現之前,海王城古董街的人已經先削海了。面對一個多月來如蝗蟲肆虐般的買家,大家都想趁機發一筆財,不但古董商們連庫存的垃圾都拿出來當寶賣,甚至街坊的老弱婦孺也都出來擺攤撈錢了。
街尾的角落,就有一個小攤子,是由幾個小孩經營的。從七、八歲到十四、五歲的男孩,有的整理著貨件,有的吆喝過往的顧客,有的則在跟客人吹噓著商品的神奇,忙得不可開交。
這時一個滿臉鬍渣、蓬頭亂髮的男子,慌張地從攤子後方的小屋內奔出來,沖著一個男孩大喊:「穆西,我房間裡的尿桶怎麼不見了?」
臉上長滿雀斑,大約十來歲的褐髮少年聞聲忙道:「噓……報告老師,剛剛以四百鈕盾賣出去了。」
「……」被喚做老師的男子面貌看來頗為年輕,但外表卻邋遢得像個中年人似的,他一臉愕然道:「這……這該算是詐欺吧?」
穆西少年不疾不徐地說:「瓦歷斯老師,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啊……」
「但……但也不應該……」瓦歷斯老師不知該如何措辭。
「你知道我們這幾天來一共賺了多少錢嗎?」
「這……錢不是一切……我認為……」
「已經超過四十萬鈕盾了!」
「啊!竟然有這麼多……」
「這已經快足夠供應我們院裡半年的費用了。」穆西少年振振有詞地說:「這樣一來,您就不用到處低頭去向人募款籌錢了……」
「那是我的責任,你們不用……」瓦歷斯老師忙道。
穆西打斷說著:「……而且我們可以不用每天吃粗麵包了,偶爾也能吃一點好東西,我們真的好想吃肉啊!老師,求求您忍痛割愛吧……」
「這個……不是尿桶的問題啊……」瓦歷斯老師軟化點頭說道:「唉,好吧,但你們可別……別太超過啊。」
穆西放心地笑道:「放心吧老師,這是兩廂情願的,您都不知道買到尿桶的那個人有多開心哪……對了,說到尿桶,老師您不是要尿尿嗎?」
瓦歷斯老師恍然道:「啊,對喔……那我到後面水溝好了……」
穆西轉回身去整理攤上的東西,一邊喊道:「啊,老師,麻煩您順便到廚房看看有什麼不要的鍋碗瓢盆,幫忙整理出來好嗎?」
「喔……這……好……」瓦歷斯老師帶著一臉不妥的表情進屋去了。
擺攤的少年們見中年男子大喊奔出時,本來都有些緊張,這時見他被穆西支回掛著「共濟學習院」的老舊屋內,不禁都鬆了口氣,重新賣力地吆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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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濟學習院」是藍海國獨特學制的一環。在藍海國,凡是七歲以上男孩皆須入初等學習院就學,一直到十七歲為止,每位學生都必須學習至少初階五級的法術才能畢業。而初等學習院又以身分階級,區分為貴族院、平民院和共濟院。貴族院乃專為王族子弟設置,平民院則供一般百姓子弟就讀;至於共濟院,則是收容一些孤苦的孩童少年,由王室補助給予基本養育與義務教育。
這種全民學制,在世界各國中是相當罕見的,大部分國家想要學習法術,大多有階級限制的門檻,或需經過嚴格的篩選。
這與藍海國的處境有關。
藍海國位處迦南大陸南方的星羅海,是一個由八百多個小島組成的群島國。由於迦南大陸呈現兩端下彎、中間內凹的弧狀,加上高聳的龍脊山脈橫斷大陸中央造成之阻隔,使得星羅海域成為大陸東南部與西南部往來的重要水路。羅布其間的星羅群島因蒙地利,自古即以海上貿易名聞於世,但也因此成為沿岸各國覬覦的對象。因為只要取得星羅群島的控制權,不但能掌握海上交通,抽取鉅額的貿易與船舶稅,更能得到豐富的海洋物資與最優秀的水手。
是以有史以來,星羅群島的主權不斷易幟,生性樂天和平的南島住民,反覆在不同的隸屬國的統治下,更迭著效忠的對象,唯一不變的,是被征服者壓榨的次等地位。直到三百多年前,七神使重整迦南世界時,桑那王朝的創始者古某一世王,得到神使之一藍楚爾戰士的輔佐,經過七年的海上征戰,先後擊敗殖民政權與強大的南方諸國聯軍,使星羅群島終於成為獨立的藍海國,並在主島海王島建立王都海王城。
然而被逐退的沿海國家仍垂涎著星羅海的利益,屢屢對海域進行偷襲與侵擾,藍海國的海軍雖已是星羅海上的霸主,但星羅群島原本就屬人口較少的南方海嶼,加上連年戰爭,兵源早已嚴重不足。因此藍海國為了擁有足夠的戰力,而制訂了全民學院,使國內所有男子都具備靈蜉封印與操控奇靈獸的法術能力。並在藍楚爾戰士的主持下,建立強大的王室法術院,對擁有豐富的沉船上的各國武器進行解構,加上星羅群島原本就特別強盛的熱帶靈蜉,創造出獨步南方的海戰系統,奠定藍海國屹立不搖的不破海軍。
自此之後,藍海國進入三百餘年的盛世。而在承平多年之後,全民學院也漸漸失去其必要性,但此時以古董街為中心的古物交易逐漸繁榮,成為藍海國獨特的貿易與財富來源,大量古物與法器鑑定人才的需求,使得全民學院順理成章地保留下來,並轉型區分為貴族、平民與共濟三種學院。其中的平民院與共濟院被限定只能學習初階法術,且著重於歷史、鑑識、封印、解除、制獸、結陣、咒誓、契約等方面,而削減了攻擊性與戰鬥性的法術,形同古董法術師的養成學院了。
這可說是王族階級的一種私心,但藍海國人民並不介意,畢竟他們原本就樂好悠閒無爭。且桑那王朝傳至今日共十三世,都能維持星羅海的繁榮與平靜,並秉守古某一世王所訂下開明親民均等的立國誓約,公侯貴族與平民之間並無太大的貴賤隔閡,更無繁節縟禮,僅維持著一種階級差距,不若他國有著天淵之別;現任的雷罕國王尤其親善和藹,常到各島及市街上探視民瘼,更是深受人民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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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杯子是什麼鬼東西?」共濟會的攤前又傳來顧客的詢問聲。
「哎呀,客人您真是好眼光,這可是傳說中的恐怖海賊卡魯斯用過的哪……」穆西才說到一半,看清了來人後卻頓時住口。
「真是可恥,這不過是個乞丐用的爛鐵杯,居然拿來當古董賣?你們如此當街招搖撞騙,簡直是有辱藍海國的聲譽……」那話聲冷冷的。
眾男孩聽到這等攻擊話語,紛紛停下工作轉頭望去,但見四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倨傲地立在小攤前,身披亮麗的水藍袍,那是貴族院生的專屬服裝,為首的一名甚至還繡著王室的徽章。
「達爾公子您別生氣,共濟院本來就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鬼。」旁邊一個矮胖的貴族院生譏諷地道。
「你……」數名男孩聞言激動地湊上前來。
「等等,等等……」穆西趕忙張開雙臂,制止群情激憤的伙伴,轉而嘻皮笑臉地朝向貴族院生,說道:「諸位公子,這個杯子在你們眼中看起來或許不值錢,但誠如剛才向您所介紹的,我們認為它『可能』是『傳說中』的海賊遺物,至於事實與否,那就見仁見智了。現在整條古董街有多少人在賣『傳說中』的物品,相信您也很明白,這是販賣古物這一行約定俗成的招攬術語,至於真偽則要靠買家的眼力與運氣了,誰也沒抱怨過。如果這樣就算欺騙的話,那麼整條街的人恐怕都正在犯罪吧。但事實上古董街卻是我國最古老而繁盛的市集,連國王陛下都曾親口嘉許它為國家帶來的繁榮與人潮,因此您的說法恐怕是太過嚴苛呢……」
口才極好的穆西說得頭頭是道,不但贏得伙伴們一陣叫好,四個貴族院生也為之語塞,無從反駁。
半晌寒著臉的達爾公子才以嫌惡的口吻說道:「哼!看來共濟院什麼正經的術業品德都毫不管束,只專門教授狡辯與市儈的伎倆……」
「您真是言重了,達爾公子,」穆西搶白道:「我們院裡的老師可是非常優秀盡責的。只不過您也知道,共濟院一向經費拮据,除了國王的恩典給予補貼外,大部分財源還得靠募款。可惜大部分公侯貴族向來吝於施捨,因此我們無法像貴族院的學生那樣,擁有飯來張口、茶來伸手的優渥生活,所以只好多少賺點補貼了。但該學習的課程,我們老師是從不疏忽的,請達爾公子明鑑啊。」
這一番帶刺的話如此露骨,聽得達爾公子臉上陣青陣白,卻又難以還擊。穆西的利嘴在共濟院乃至於整個街坊,都是出了名的刁鑽,這群平日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們又豈是他的對手?
達爾公子怒沖沖地瞪著同伴,盼有人接話反駁,卻是個個張口結舌,欲語無言,不由咬牙切齒罵道:「沒用的東西!」
三名院生心中叫糟,今日達爾公子顏面盡失,他們這些跟班可就慘了。三人亟思挽回之道,其中那矮胖院生平常最富詭計,忙拉住含恨轉身的達爾公子,貼上耳邊窸窣獻策。只見達爾公子的臉上漸漸浮出冷笑,最後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話畢,那矮胖貴族院生一副狗仗人勢的嘴臉,蠻橫地指著穆西說道:「既然你說共濟院的老師沒少教授東西,那麼你總該有三、四級的低階法術實力了吧?不然豈不是有辱國王的恩典!」
「那當然!」穆西自信滿滿地說道:「只要年滿十歲的共濟院生,至少都有三級以上程度,而我本人,更是有相當五級的基本法術,只差還沒通過認可。」
「很好,我們剛好也是五、六級上下,」矮胖貴族院生獰笑道:「那麼你們敢不敢跟我們來場比試?」
「這……我看還是不必吧。」穆西為難地看看伙伴們,說道:「院生私自決鬥比劃是被禁止的,更何況我們平民身分若與各位貴族公子們起衝突,到時候就算贏了,恐怕也討不了好呀……」
「誰說要私下決鬥了?」矮胖貴族院生哂道。
「咦?那……」穆西一臉疑惑。
「院生規範裡可沒禁止彼此私下『切磋學習』吧……」矮胖貴族院生陰陰地說道:「我們只不過是想跟你們驗證一下,解除靈蜉封印與應付的基礎能力而已。」
「這……」穆西明顯感受到對方的不懷好意,為了避免惹上爭端,心想還是別冒險,便說道:「我想不必麻煩了,各位公子的法術必定是優秀的……」
達爾公子不屑道:「哼哼,我就知道共濟院的都是一些光會耍嘴皮的膽小鬼。」
「您說得對,這些飯桶真是沒膽啊……」
「說得天花亂墜,搞不好一看到冒出來的是奇靈獸,就屁滾尿流了……」
「說不定連共濟院的老師,法術都不到三級呢,哈哈哈……」
三個貴族院生大肆附和達爾公子,言語間極盡羞辱之能,尤其辱及老師之時,共濟院的學生們更是憤慨難當,一名歲數較大的紅髮少年終於按耐不住,大吼道:「比就比!還真怕你們不成?只怕你們輸了惱羞成怒……」
矮胖貴族院生瞅著紅髮少年說道:「若真的有膽較量,我們就立個守誓咒便成,少在那邊為膽小找藉口。」
「沒問題!」「誰怕誰?」「讓你們這些繡花枕頭知道厲害……」共濟院生們群情激昂地喊道。
穆西見情勢騎虎難下,何況他自己也是年少氣盛,若是能在守誓咒的約束下,給這群跋扈的紈褲子弟教訓,該是多麼大快人心的事,於是便點頭道:「好,那是如何比法?」
矮胖貴族院生說道:「方法很簡單,你我雙方各準備三個靈蜉封印物,互相解除對方的封印與對付靈蜉……或者有可能是奇靈獸,哪一方收拾不來,自然便算輸了。這對你們這些古董街的小鬼而言,可以說是大大佔了便宜了。」
穆西心中暗怤,在古董街成長的共濟院生,確實自小就對封印物品非常熟稔,但對方乃貴族世家,蒐羅的奇異古物又豈會少了?但此刻那能示弱,伙伴們更是鼓譟著接受挑戰,便昂然說道:「可以,時間地點?」
矮胖貴族院生詭笑道:「就今天晚上,瞑月升上中天之際,在墓園的伴靈樹下比試如何?」
「沒問題。」穆西一口答應。
「好,那麼我們就來立守誓咒……」矮胖貴族院生說著,伸出肥短的左手。
「等等,」穆西打斷道:「方法、時間、地點都由你們選了,守誓咒該由我們來立約。」
矮胖貴族院生聳聳肩道:「請便。」
「而且我要跟達爾公子立約。」穆西篤定地說。
「放肆!達爾公子何等尊貴?跟我定約都已經算是抬舉你了。」矮胖貴族院生怒道,另二名院生亦出言咒罵。
「哎呀,各位別這麼容易動怒嘛。」穆西笑嘻嘻地說道:「正是因為達爾公子身分尊貴,所以立的守誓咒才會特別珍貴牢靠,畢竟五級法術所立的守誓咒懲罰有限,只有以達爾公子的聲譽與地位,才不致隨便就背誓毀諾。何況既是諸位提出比試的要求,這點誠意總該有吧?」
矮胖貴族院生還待駁斥,卻給達爾公子揮手攔阻,他冷笑著朝穆西伸出左手,說道:「就跟你立約又何妨?」
「不愧是達爾公爵之子,果然有大人物的風範……」
「少廢話!」
「好好,」穆西收起笑臉,同樣也伸出左手與達爾公子相握,凝神唸道:「我,穆西•卡謬……」
「我,安奎諾•聖桑那•達爾……」達爾公子跟著唸出全名。
穆西接下說道:「兩人約誓,今晚於伴靈樹的比試,參賽者雙方各三人,只限貴族院及共濟院院生才有資格,競賽物必須為參賽者與提供者未知內容的靈蜉封印物,雙方不得以法術或武力攻擊對方,對於這次比試的約定與結果,均不得洩漏予院生以外的人知情……」穆西雖然平時總是嘻皮笑臉,但卻是心思聰敏過人,所作的誓約都在保證比試能公平進行,尤其關於競賽物的約束,更可避免對方拿已知強大的危險奇靈獸來對付共濟院生。
穆西不疾不徐地唸出約誓條件後,以目光徵詢達爾公子的同意與否。卻見達爾公子默然半晌,驀地目光森冷地加註道:「並且……對於今晚競賽物所造成的死傷,雙方均願自行承擔,絕不追究……」
穆西聽得這樣的恐怖誓約,不禁心裡發毛,但此刻見達爾公子等人一副倨傲的嘴臉,怎可能在此打退堂鼓,傲然說道:「我,穆西•卡謬同意以上誓約,立咒守誓。」
達爾公子亦唸道:「我,安奎諾•聖桑那•達爾同意以上誓約,立咒守誓。」
達爾公子話畢的瞬間,兩人交握的雙手,浮現出十道捆縛的金線,發出眩亮光芒後隨即斂去,代表守誓咒已經完成生效。
達爾公子也不再搭話,冷笑聲中,領著其他貴族院生轉身離去。穆西卻是一反先前的鎮定與輕鬆,露出愕然的神色。因為守誓咒的等級,是依從立咒者法術較高的一方而定,而從剛才所顯現的只有立咒人才能見到的金線數量顯示,達爾公子的能力竟然高達十級,這已是初階法術的最高等級了,再上去便是王室法術院才能教授的範疇,難怪對方自信滿滿,不由心中大呼不妙。
一旁共濟院生正為了守誓咒的完成而興奮激昂,誰也沒留意到面露憂色的穆西。愣了半晌,穆西才回過神來,慌忙地喊道:「小海呢?」
一個少年答道:「小海到沉睡灣還沒有回來呀。不就是你早上交代他去多撈點東西的嗎?」
「快!」穆西大喊:「快去把他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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