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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藍海少年】

末路神國
作 者
荏弱柳葉箬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2.0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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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神國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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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沉睡灣
海王島北岸,一個狹長的港口深嵌進陸地。從港口兩側延伸而出的岩壁,像一雙張開的羽翼,環抱著一片湛藍海灣。銀亮的波浪在陽光下爍閃,幾座奇形怪狀的礁岩裸露出海面,看上去彷彿燦爛的星海棋盤。

在海灣靠外海處,一艘艘藍色的椰殼船,以麻繩繫在聳出海水的礁岩上,有些船上空無一物,有些則零星堆著幾個杯盤壺罐,或是幾副甲冑刀劍,上面全長滿了綠鏽與藤貝,顯然已經深埋海中多年了。

從此處一直到外海,不但是海王島最豐饒的漁場,同時也是重要的深水航道,因為除此之外,島的四周都被沙灘所環繞,難以停泊大型船舶。然而這個迷人的燦藍港灣,卻同時是個巨大的墳場,瑰麗的珊瑚礁群在平靜的海面下孕育著大量的水中生物,卻也成為航行中最可怕的死亡陷阱。

在海王島流傳著這樣的說法:沉睡在海底的船是海面上的百倍,沉睡在海底的人則是島上的千倍。自古以來無數的貿易商船與海戰艦艇在此擱淺沉沒,無數的商旅水手與將領兵士在此葬身大海,無論是曾經繁華的,強盛的,傳奇的,慘烈的過往,如今都在美麗的珊瑚海中靜靜地沉睡。

於是人們將這個海灣稱作「沉睡灣」。

也正因此處累積了不可計數的沉睡者,故亦是最豐富的寶藏與古物墳場。在藍海國建國初期時,便從中取得了大量的財源與奇靈獸,從而壯大了國力。戰爭平息後,王室開放為無主物,任由人民撈集採取,儘管當初大部分的武器與財寶已被大量尋獲,但其中無數的古物與術器,與不時現蹤的奇珍異寶,仍造就了古董街凌駕於世的繁華。

經過三百多年的的長期撈尋,淺海沉船多已被搜索殆盡,尋寶的對象漸漸移往深處,海底的環境與條件越來越嚴苛,搜尋人也變成必須具有極高潛水能力的少數佼佼者。

尤其位於沉睡灣最外圍的魚尾礁,一向是潛水高手的駐船處,這裡不但海流強勁,且有落差極大的海棚凹塹,因此雖然堆累大量沉船,卻只有極少數人才有辦法一探究竟。這時魚尾礁旁波光閃爍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一個黝黑的身影,一位肌肉壯碩的禿頭潛水人猛然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將手臂攀上船緣,撐起身軀入船後把一疊瓷盤堆在船板。他數了數眼前的戰利品,一共有十二件,可說是相當豐碩的成果了。他喘息半晌,好奇地將船划至礁石的背側,看到另一艘綁著繩索的椰殼船上只堆了兩件物品,不禁露出得意地笑,喃喃自語道:「嘿,今天總算贏過那小鬼了……」但待他靠近細看時,卻發現對方船上的物件,都是相當精緻的壺器,不由搖頭嘆服,只怕任何一個都比他今日收穫的總和還更有價值哪。禿頭潛水人心中納悶著,這種等級的古物在附近已經難以找到,必得往更下方的沉船區才可能尋獲,但彼處的水壓與海流,就連他這種一流好手都無法應付,那小鬼怎會有辦法潛得那麼深呢……

海面下,傾斜的海棚上聚生著大量瑰麗的珊瑚,七彩的魚兒成群穿梭期間,茂盛的海草與奇異的軟體生物令人目不暇給,構成一幅美輪美奐的壯觀景色。

但隨著地勢陡斜向下,矇亮的太陽光束逐漸黯淡,珊瑚與水草也越來越稀疏,一直到邊緣處,陸地突然消失,一道長長的溝塹橫亙眼前。此處便是潛水人的禁忌地「冥海之梯」,陸地到此層層陷落,宛如通往深海冥府的階梯一般。

無論多高明的潛水者,不說潛到海棚末端這樣的深處已不容易,加上換氣的需要,能在此活動上兩分鐘就已屆人體極限。就算有體力好的人能帶著魚腸製的換氣袋下潛,頂多也只能多待上三、四分鐘,這對前往「冥海之梯」探險是遠遠不足的,因為光是到第一階陷落層,往返就需超過五分鐘,更遑論搜索尋寶了。

但這時卻有一道身影,從幽暗的溝塹快速地上升,沿著陡峭的斷層壁,游往倒懸在一塊巨巖上的沉船。

那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他的體型不算壯碩,反而有些修瘦,一身飽含陽光的紅褐色肌膚,半長的黑髮,格外晶亮的烏黑雙眼與明朗的臉龐,看起來有種稚氣未脫的青澀。

少年熟練地潛入船尾朝上地懸在崖壁的沉船艙口,穿過空無一物的船艙,直直游至最尾端的一個艙室。此處出奇地竟沒有灌滿海水,還保有四分之一的無水空間,少年冒出頭來喘著氣,手中一面螢光流轉的銀盾將黑暗的船艙照得濛亮。

這裡可說是少年的秘密基地。海王島的每個人幾乎都自小與海為伍,潛泳便如家常便飯;但少年卻更是出類拔萃,還未成年就能和成人高手水性一樣好,這或許是因為他不但熱愛大海,而且還是在海上被撈獲的棄嬰,打一出生就泡在海水裡的緣故。自從他十二歲開始加入潛海尋寶的行列,就不斷聽聞「冥海之梯」的種種傳說,也和其他人般渴望有一天能夠下到溝塹中探險。但即便以他出眾的潛泳技術,也難以克服人體換氣的限制。

直到他發現這艘沉船。它剛好掛在斷壁的上方三十公尺的一塊突岩上,如果能在此處換氣,那麼他就有把握能潛往第一階陷落層。於是他想出一個點子,花了許多功夫帶著魚腸換氣袋往返海面與沉船,將空氣一點一點帶進這間船艙中,慢慢儲成一個中繼換氣點,終於使他能夠一圓夢想,成功潛達冥海之梯。

但以少年之能,也僅能在海階上活動五、六分鐘,卻足夠讓他有機會搜尋到無人企及的珍貴物件,成為共濟院的重要補充財源,因此連院裡的老師都准許他例假日可下海撈尋。當然,院中並不知曉少年竟是深入冥海之梯,只當他泳技與眼力過人,倘若知情,是絕不會允許這種危險行徑的。

少年換了好幾口氣,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雖然他已覺得有些餓了,但對今日的收穫並不滿意,想起出發前院中同伴的殷殷期待,便決定再潛一趟試試。他用力一吸,讓胸中飽灌空氣,翻身重回水中,矯捷地穿出沉船,往海底游去。

隨著下潛的深度越來越深,光線變得更加黯淡,海流逐漸強勁騷亂,水溫也益發冰冷,與溫暖多彩的淺海完全迥異。三分鐘後,少年已看到目標物,是一艘殘舊的三桅商船。這艘從型制上看來屬於東方馬古拉王朝的商船,是他新近才發現的,先前對前艙的兩次搜索都沒什麼收穫,只從船長室得到兩件應是個人收藏的壺具。由於馬古拉向以精美的銀器聞名,若能在底層貨艙中找到未卸的貨載,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只可惜沉船的位置太遠,幾乎是他活動範圍的邊緣了,無法奢望能一次看個究竟。

穿過甲板口,船艙內一片晦暗,少年手上的銀盾成為唯一的光源。那是少年尋寶過程中的戰利品之一,也是前馬古拉王朝的銀製品,而且乃專屬其海軍突襲隊的武裝,是相當有名的配備,盾面滿布一層靈蜉,能夠發出透水螢光,對夜戰與深海突襲有莫大幫助,現在則成為少年尋寶的利器。

少年快速地進入前段貨艙,卻發現裡頭空無一物,不免大失所望,因為據此推測,這艘船應是在回程途中遇難,所以船上已無銀器;但貿易商船在返程時通常會另載其他商品回國,如此至少後艙應有若干貨物才是。

正想朝船後游去察看之時,突然海水一陣輕微震動,若非深諳海潮狀況之人,恐怕亦無從察覺。但少年心知此乃海流驟然擾動的前兆,連忙迴身游往出口,因為海溝之內伏流凌亂,常有突如其來的亂流,稍有不慎,便有永淪深海之虞。

誰知甫自甲板游出,便是一股水壓直迫而來,少年心驚這道亂流來得好快,忙使勁鼓動四肢,務要儘速脫離此處海域。

水壓的力道越來越大,轟隆隆的悶響透過海水穿進耳內,預示這股急流來勢洶洶。少年速度雖快,卻趕不上亂流的來勢,才上升一半距離,便給水壓打橫了身子;夾雜著渾濁泥沙與雜物的亂流,如一條黑色巨蛇凶猛噬來,少年身軀斷線風箏般陡然拋飛,隨著急流旋轉直衝。

少年長期在溝塹中尋寶,也曾數度遇上亂流,卻都沒有這次來得如此暴烈急遽。但他依然力持鎮定,努力辨識方向覷機朝斷崖處打水划去。因為依照過往經驗,水流靠崖壁一側會因壓力而往上推升,只要能盡量移向該側,便有機會脫困。

然而這道亂流強大得超乎想像。儘管他隨流拋轉的身軀已有漸漸往左側移動的跡象,卻明顯趕不上肺中氧氣消耗的速度。重重的水壓不斷想將他胸口殘存的空氣擠出,強勁的水流衝散他逐漸力竭的四肢,少年只覺心肺緊縮欲裂,意識也一點一點地流失。模糊中,他突然想起瓦歷斯老師在共濟院課堂上,對總是貪著到海裡玩耍的院生們的諄諄告誡:「最容易發生意外的,通常是那些自恃水性的人。」他現在才明白,這句他從沒放在心上的話語堅實如鐵,就算自己水性再好上幾倍,也無法與這等大自然的龐然鉅力相抗衡。

終於少年感覺到一股寒冷竄進胸中,恐懼與絕望在腦海深處驟然湧現,他惶恐無措地擺動手腳,心中拚命祈求著奇蹟。

但少年最後的掙扎與祈禱,卻被一聲巨響粉碎!他的身軀猛然撞上一塊岩石,那衝擊聲彷彿在耳內敲起喪鐘,僅存的些微氣息全幻作泡沫吐出,求生意志也被撞得支離破碎。

少年的身軀被撞擊反彈力帶往下墜,手腳癱軟著,隨著海流翩翩旋轉,像飛舞的落花一般,滑過起伏的海床,激起一道泥沙濁霧,最後被一截裸露的半埋船板給勾住,搖搖晃晃地在海泥上擺盪。

少年意識一片虛無,眼瞳的光采漸漸渙散,他無法自主地暴睜著眼,茫然看著濛暗的眼前,幽微中,他見到一具骸骨半陷在身旁的泥沙裡,仰望的頭顱露出空洞黑眼,似乎在盯著他,甚至像在歡迎他的到臨。

終於,黑暗吞噬一切。少年知道自己要死了,就跟身旁那人一樣。這時一種白濛濛的光卻反而在黑暗中慢慢亮起,柔和而溫暖。少年離散的心神逐漸聚攏,甚至感覺彷彿吸進了芳香的空氣,整個人寧靜而平和。

這就是傳說中通往天國的光嗎?

少年不由自主微笑著,在柔和白光的包覆中,閤上了雙眼……

* * * *

「小海,小海……」

朦朧中,少年似乎聽到有人在喚他,那聲音如此熟悉,聽起來像是共濟院的同學阿凱的呼聲,但怎麼可能呢……

「小海,快起來啊!有重要的事發生了……」

少年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毫不受力,像浮在天上一般,更讓他相信自己應該已經死了才對。但那聲音真切得彷彿就在耳盼,於是他試著睜開雙眼,朝音源處望去,視線卻被強光照得刺目難辨。

他眨著眼努力想撐開眼皮,卻忽然被一陣冰涼覆上臉面,少年精神一醒,眼前景物也跟著清晰起來。紅色的頭髮,寬大的下巴,以及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那真的是阿凱。

少年一陣迷惘,轉頭看看左右,才發覺自己正在沉睡灣原先下水的地方,魚尾礁和他的椰殼船就在一旁,而阿凱坐在另一艘船緣,俯瞰著平躺在海面上的他。

「白痴耶你,又在海上睡著了!小心哪天被魚叼走……」阿凱一臉好笑又佩服地笑罵著。

「是哦……我……我都沒感覺呢……」被喚做小海的少年思緒一片紛亂,他划動手腳,不費力地爬上自己的椰殼船,又摸了摸後腦,檢視全身上下,發覺竟沒有什麼傷口,也不覺得有撞擊後的暈眩,甚至還像睡了一個舒服的長覺後醒來般的清爽。

紅髮少年阿凱看著小海的古怪舉動,賞了他一個白眼道:「不用檢查了!你的肉是臭的,魚才不吃呢。」

「嘿……」小海咧開嘴,露出傻愣愣的天真笑容。他這時才真正相信自己是活過來了,心底油生莫大的感激與喜悅。他心想必定是自己的祈禱被神接受了,於是身體隨著海流被沖了上來。但為何周身上下會渾然沒事?這他可是想破頭也搞不清楚,就也一併歸功於神的恩賜吧。「太棒了!」小海突然大聲歡呼,為自己的幸運雀躍感謝著。

阿凱陡然給嚇了一跳,正想罵上幾句,見小海一副天真無邪模樣,不禁跟著啞然失笑,暗怤這小子真是怪胎一個。

然而對小海在海上睡著的怪異行徑,在院生同學間早已見怪不怪了,因為大家都知道小海在嬰兒時被撿到的那一天,正是在海面上安安穩穩地沉睡呢。

驀地阿凱想起了此行的任務,忙道:「現在不是耍白痴的時候,趕快跟我回去吧。」

「怎麼回事?」小海納悶問。

阿凱一臉興奮地回答:「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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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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