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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共濟院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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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非常悽慘!」安得烈慢條斯理地說著。白晰的臉映著鬈曲的金髮,容貌十分俊美,但神情卻帶著一種高傲冷峻的距離感。「違背十級咒誓的反噬,會令束約者喪失最想望的那方面的一切機會。依你的情況而言——也就是十年內沒有任何女性會愛上你。我很遺憾,穆西。」
「不……不會吧……這樣我的人生不就提前結束了嗎?」穆西一臉驚嚇,囁嚅說道:「安得烈,你不會去告狀的,對吧?拜託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旁的小海與阿凱也是面面相覷,想不到後果如此嚴重。
未料安得烈卻面無表情地接著說道:「不,就是開玩笑的。」
眾人一時還無法會意過來,呆了半晌,穆西才猛然醒悟,惱羞成怒地大吼道:「搞什麼啊?臭安得烈!你這張臉根本一點也不適合開玩笑!居然耍我……」
穆西的吼叫引起了眾人的側目,小海趕緊拉了他一把,提醒道:「小聲點,想讓瓦歷斯老師發現嗎?」穆西這才把準備吐出的一串髒字硬吞回去,半是惱火、半是鬆了口氣地瞪著安得烈。
不過大夥早都習慣穆西的喧鬧叫嚷,大多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就繼續準備碗盤。此刻正值共濟院的晚餐時間,院裡的十四名學生齊聚在用課桌併成的長條桌前,迎接期待的晚餐。
共濟院的一切都相當簡樸。一樓是課堂兼飯廳,以及廚房;二樓則有三個房間,瓦歷斯老師和成堆的書籍教具一起擠在最小的,六個較年長及八個較年幼的院生則分住其他兩間房。廚房旁還有個連在牆外的儲水槽,用來烹飪與貯水所需。瓦歷斯老師一直遺憾著沒有多餘的空間來建一間廁所,不過院生們根本不覺得那有什麼特別的必要(安得烈除外),因為大海明明就在旁邊啊。
卡蘿太太在院生期盼下,捧著一大籮剛烤好的麵包走進來,大堂上頓時瀰漫著濃濃的香味。她是共濟院的炊事婦,負責打理三餐,矮矮微胖的身形與親切的笑容,非常受到院生喜愛,大家都親暱地叫她卡蘿媽媽,已為寡婦的她也像自家小孩一樣疼愛著院生們。
跟在卡蘿太太後頭端著湯進來的,則是她的女兒安妮。安妮並不像卡蘿太太受共濟院的雇用,她在街上的一家古董店另有工作,只是常常會來幫忙,時數之頻繁,就連院生都認為她根本是院裡的一份子。
安妮的身材很幸運地跟母親完全不同,相當苗條細緻,加上紅通通的臉蛋與長長的辮子,模樣俏麗可人,成為許多情竇初開的院生愛慕的對象。不過她今年已經芳齡十九,比所有的院生都大,因此總是以大姊自居,對院生的管教比母親和老師都還要嚴厲呢。
在一片樂哄哄的氣氛下,唯有穆西還不忘緊追著安得烈問道:「到底十級的反噬後果是什麼?初級的咒誓應該不會可怕到哪去吧?」
「不,後果非常嚴厲。」安得烈好整以暇說道:「與其比起來,我還寧可接受『十年沒有異性喜愛』這種相對輕微的懲戒。」
「你又在唬人了……」穆西強作鎮定,臉部肌肉卻不由自主地抽動著。
「有沒有唬人,只要你背誓不就知道了嗎?」安得烈看著緊張的穆西道:「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去告狀而讓你受到咒誓反噬的,我可沒那麼殘忍……」
這下穆西可真是聽得膽戰心驚了。一旁小海則問道:「安得烈,那你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去?」
穆西也按耐不住放下尊嚴,用近乎祈求的語氣道:「對嘛,你既是院裡年紀最長的,而且法術力也最高,連老師都稱讚你是天才,就當幫伙伴的忙嘛……」
「恕我拒絕!」安得烈斬釘截鐵地道:「我明年打算要考王室法術院,你們知道平民與共濟院生總共只配一個名額,我可不想去招惹貴族院留下惡跡。」
「勢利鬼!」穆西罵道。
「隨你怎麼說。」安得烈也不動氣,只是說道:「但我要是你,就算不顧忌貴族院,也不會去赴約的。你們實在太小看封印物的危險了,在沒有結陣下貿然對付,對初等法力者是何等不智的行為。換做是我,寧可跟瓦歷斯老師求情,請他幫忙解除咒誓。」
「咦?就算是初階守誓咒,不是也要高等法術才有能力解除嗎?」小海問道。
安得烈露出讚許的笑容道:「還是小海用功些。」
穆西卻疑惑道:「怎麼可能?要是瓦歷斯老師真是高階法術師,應該待在王室法術院才對,怎麼會來當苦哈哈的共濟院老師?」
安得烈聳聳肩道:「只是建議。信不信由你囉。」
阿凱在旁邊已聽得不耐煩了,大力一拍穆西肩膀道:「擔心什麼?就你、我跟小海三個人,已經足夠教訓貴族院那些自大的傢伙了!」
「說的也是!」穆西不甘示弱地哼了一聲,不再理睬安得烈。
這時又從廚房送食物進來了,卡蘿太太手中端著一大盤乳酪,而安妮則是雙手捧著一整塊的烤牛肉。
一時間全場為之瘋狂,幾乎所有院生都驚叫起來,每個人都毫不吝惜地表現自己的寒酸與讚嘆:「我不是在作夢吧!」「真不敢相信能同時在餐桌上見到這兩樣東西!」「天啊,瞧瞧這肉還只是大腿!原來牛是這麼巨大的動物啊!」
所有人都死命瞪大眼睛看著端上桌的美食,尤其是那滋滋噴油的烤牛肉,教人恨不得馬上撲上去大咬一口!其實卡蘿太太烘焙的麵包是十分可口的,那一鍋海鮮湯更是豐盛,若是在內陸地方,恐怕也是極品珍饈。但對於這些南島少年而言,海鮮根本早就屢嚐不鮮了,反倒肉類乳品才是難得佳餚。
「因為這幾天你們賺了不少外快,所以今天加菜囉!」卡蘿太太宣布著,在眾人歡呼聲中,母女兩人笑容滿面地開始切分美食給大家。尤其當安妮在面前切著烤牛肉時,有人簡直就要昏倒了。
「等等!」穆西在安妮切給他牛肉後,突然嚷道:「為什麼安得烈的肉似乎比較大片?」
阿凱也叫道:「是啊是啊,而且連小海的看起來都比我大些……」
「哪有啊!」安妮鼓著臉嗔道:「我對你們這些小鬼一向是公平的,就算有一點點差距,但我怎麼可能切得分毫不差呢?哼!」說著不理兩人抗議轉身就走。
「差別待遇……」穆西惡狠狠地瞪著安得烈,突然朝小海道:「搞不好你說的是真的,安妮真的對安得烈比較偏心……」這話惹得阿凱也對安得烈怒目而視。
「咦?」小海愕然道:「我……我不是這麼說的呀……」
「說我什麼?」安得烈聽得一頭霧水。
穆西乾脆直問道:「你說!你是不是也喜歡安妮?」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安得烈邊吃著邊回道:「我的確跟你們一樣,是滿喜歡安妮的,只不過……」
穆西和阿凱咄咄逼人地同聲問道:「只不過什麼?」
安得烈苦笑道:「笨蛋!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她喜歡的是瓦歷斯老師嗎?」
兩人不信齊嚷著:「啥?怎麼可能?」「你該不會又在唬弄人了吧?」
面對穆西與阿凱的質疑,安得烈只是搖頭嘆道:「真是一些晚熟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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