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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卡納莉水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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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妳沒事吧?」剛瓦爾將軍奔至莉雅公主身旁,急切地問著。
「我沒事,你先去救助傷者……」莉雅公主爬起身,堅強地道。
此時獰魅不知消失到哪去了,剛瓦爾將軍迅速地搜尋著戒指的蹤跡,卻是被隨後趕來的一名法術師發現了,忙向他告知。剛瓦爾將軍點點頭,暫時放心些,但他仍對獰魅的詭異與自己的失職感到不安,忙道:「我先護送公主回王宮,這裡有兩位法術師處理……」
「我沒事!你們快去救治共濟院的師生,」莉雅公主擔憂之情溢於言表,急切地道:「他們可是為了保護我,而且還是小孩哪!立刻去——」
「是!」從未見過莉雅公主如此激動的剛瓦爾將軍,只得遵從領命,他轉身呼道:「邦可、那米司,將兩個院生抱過來!」他不想將人力分散,集中在莉雅公主身旁急救,可防範突來的變化。
同時剛瓦爾將軍自己則快速衝到瓦歷斯老師的落地處,卻見對方正蹣跚地爬起身子,不禁訝異此人先後牽制與面對獰魅攻擊展現的韌力,問道:「你還好吧?」
「可以……」瓦歷斯老師掙扎著站穩身子,一邊痛苦地咳嗽道:「我沒問題,請您先救治我的學生,咳咳……」
剛瓦爾將軍見他的傷勢應無大礙,便先一步回到眾人聚集處。莉雅公主見他單獨返回,急問道:「馬修……那共濟院的老師情況如何?」
「他的能力顯然不差,並未受到嚴重的傷害。」剛瓦爾將軍回答。
莉雅公主這才放心地點點頭,俯下身,將手掌按在小海的胸口上,嘴裡唸著療癒咒語。萎頓的小海只覺一股暖流柔和地透心而入,周身的疼痛頓時減輕,有種說不出的暖烘烘舒服感受。
施念療傷是相當耗損氣力的,剛瓦爾將軍生怕莉雅公主過於勞累,建議道:「公主,這種事還是讓我來吧?」
莉雅公主搖搖頭,「他們都是為我而受傷,我怎可不盡一份力?」
剛瓦爾將軍知她個性,便轉問一旁正在幫阿凱和穆西治療的法術師:「這兩名院生的傷勢如何?」
喚作那米司的法術師答道:「他們都只是被那奇靈獸的靈氣彈開,並未受到正面的衝撞,所以只是因一時震盪暈厥,瞧,這小伙子已經醒來了……」
只見阿凱緩緩睜開眼睛,有點茫然的樣子。他體力比穆西要好上許多,因此回復得較快。過沒多久,穆西也跟著悠悠醒轉,望著眾人,一臉的餘悸猶存。
此時瓦歷斯老師也已拖著步伐走近,穆西和阿凱見他平安無事,忍不住激動地跑上前緊拉住他的雙手喚道:「老師!」
「太好了,你們沒事就好。」瓦歷斯老師也是紅了眼眶,「小海的狀況如何?」
兩人這才想起連忙轉頭,卻見阿海的頭正枕在莉雅公主腿上,胸前則按著莉雅公主的玉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祥和,正欣悅地望著同伴和老師,眼中盡是歷劫重生的感動。
「小海!」「公主殿下!」穆西和阿凱同聲驚呼,急忙向兩人跑去。
「這……這真是太過分、太失禮了……」穆西飛也似地拉起小海上身。
「對啊,真是萬萬使不得呀,公主殿下您何等尊貴……」阿凱也跟著協力把小海拖離莉雅公主。
莉雅公主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是訝然道:「這……他還是傷者……」
「不不不,請公主您放心,這傢伙早就好了!」穆西氣得直捏小海的臉。
「沒事的,公主殿下,這小子體質特殊,像這種輕微的傷勢,只要拍一拍就行了!」阿凱更嫉妒得連連拍打小海臉頰。
小海被惡整得哇哇直嚷,莉雅公主見他似乎真的完全沒事的樣子,不禁也被少年們打鬧的幼稚舉動給逗笑了。而她這一笑,登時像同時綻開一千朵亮麗的花兒一樣,整個黑暗的墓園都給照耀得閃閃發亮。
三個少年郎全都看傻了。想不到竟能在如此近的距離,看著世界上最美的笑容,阿凱和穆西沉醉得只想一輩子就這樣下去,永遠不要醒來。
「公主,既然大家都沒事,那就儘快將此事了結吧,我們已經延遲回宮相當久了。」剛瓦爾將軍向莉雅公主說道,從法術師手中接過拾起的戒指,高聲將伴靈樹下的三名貴族院生喚了過來。
「達爾公子,請你說明為何要在墓園中召喚出此奇靈獸?」剛瓦爾將軍問道。
達爾公子聳聳肩,回道:「我們不過在跟那三個共濟院生,切磋一下解印與封獸的能力而已。」
剛瓦爾將軍質問道:「你可知院生之間禁止私鬥的行為?」
達爾公子微笑道:「我們只是私下交換學習心得,不信你問問他們。」
剛瓦爾將軍心知肚明這種少年間的爭勝行為,也不追問,只是質疑道:「既是如此,有必要帶這麼強大的奇靈獸來嗎?」
達爾公子一攤手道:「有何不可?他們自己吹噓本事很強的,所以我才帶高等級的封印物來;誰知道他們全都是些廢物,只有嚇得屁滾尿流的份而已。」
對這等無賴話語,剛瓦爾將軍實在也莫可奈何;而阿凱和穆西卻聽得雙眼冒出火來,正要反唇相譏,一旁喚作那米司的法術師已先發話道:「既然是院生間的私下切磋,那麼為何會有法術師假扮貴族院生參加呢?」
此話一出,眾皆愕然,剛瓦爾將軍亦訝道:「哦?竟有此事?」大夥的目光自然而然集中在那看不清面貌的斗篷院生身上。
「是的,將軍。」那米司續道:「我先前曾向您報告過,那型化章魚的奇靈獸,乃是一名高階法術師所有;他現屬達爾公爵家族,叫做尼珥森•伯曼……」
達爾公子見無法再瞞住,輕率地以下巴示意,那斗篷院生當即拉下覆頭部分,露出本來面目,現出一個臉頰削瘦、鷹鼻細目的四十歲左右中年人來。
剛瓦爾將軍露出冷笑,問道:「達爾公子,這又作何解釋?」
達爾公子仍一副不在乎的表情,說道:「我怎麼知道古董街的小鬼會帶什麼古怪的東西來?我身分尊貴,當然要有人在旁保護以防意外。」
「真是小人……」阿凱衝口而出;穆西也切齒道:「難怪不敢露臉,還用假名……」身後的瓦歷斯老師趕緊壓住兩人肩膀,阻止他們繼續罵下去。小海則是露出恍然的神情。
達爾公子沉哼一聲,陰冷地說道:「你們這些傢伙還不是偷偷帶了共濟院的窮酸老師來?」
瓦歷斯老師聽了也不辯解,反倒雙手更加使勁按住怒氣沖天的阿凱和穆西,不准他們作聲;因為他知道這兩人肚子裡,可存了不少足以激怒任何人的詞彙。
但他卻沒料到較沉穩的小海竟會反駁:「瓦歷斯老師是出來找我們的,就算你不信,起碼他也沒有假扮院生;何況你已和穆西立了守誓咒,約定雙方不能外洩今晚的事情,卻顯然讓法術師事先解咒……」
「別說了,小海!」瓦歷斯老師愣了會才趕忙制止,卻見達爾公子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不禁暗自搖頭。
「這真是太不光彩了,安奎諾!」一直未說話的莉雅公主突然出聲,指摘達爾公子道:「身為王族的一份子,言行都需成為人民的表率才對;你這種行為,未免太不光明正大了!」
這段話對平素溫言婉語的莉雅公主而言,已經是相當嚴厲的措辭。達爾公子聽得滿臉羞憤,卻也不敢當面對莉雅公主回嘴,只能怒視小海等人,不發一語。
卻聽剛瓦爾將軍道:「公主,我看今晚的事就到此為止吧,時間已然極晚了。」見莉雅公主頷首同意,便向達爾公子道:「你們可以先行離去了。」
達爾公子伸出手,說道:「把戒指還給我。」
剛瓦爾將軍搖頭道:「不,我想還是由我帶回,親自交給達爾公爵。正好明天早上我們會在王宮的征討會議碰面。」
「你無權這麼做!」達爾公子怒道。
「當然有,而且我覺得這樣做最為妥當。」剛瓦爾將軍夷然回道。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私下對牠做什麼事?」
「當然不會。」
「我信不過你!」
「彼此彼此。」剛瓦爾將軍傲然道:「不過跟閣下比起來,我的信用可要好得太多了。」
達爾怒不可遏,血紅著眼瞪著剛瓦爾將軍,半晌後才憤然道:「我們走!」向莉雅公主草率地行個禮後,便快步向丘下走去。而尼珥森與布哥則是不敢如此,恭謹地鞠躬後才跟著離開。
「真是無禮的傢伙!」待達爾公子一行走遠後,那米司嫌惡地說道。
這時瓦歷斯老師覺得該是離去的時候,便向眾人行禮道:「公主……」
莉雅公主卻截住問道:「你沒事吧?你都沒療傷呢……」
「謝謝公主關心,我沒問題的。」瓦歷斯老師有點不敢看著莉雅公主,轉而向剛瓦爾將軍道:「那麼,將軍,我們這就先行告退了。」
正為達爾公子受挫的惱怒模樣暗自竊喜的穆西和阿凱,聽到這話不由垮下臉來;能站在莉雅公主身邊是何等難得的機會,只盼能多待上一刻也好。
彷彿聽到兩人心聲般,剛瓦爾將軍突然說道:「請各位稍待,我還有事要問明白。」他先向莉雅公主詢問道:「公主,您可有看清那奇靈獸是怎麼消失的?」
「沒有……」莉雅公主無須回想,「因為牠撞向擋在我前面的少年後,他的身軀就彈撞在我身上,所以我什麼都沒瞧清楚。」
剛瓦爾將軍點著頭,轉而問向小海:「你呢?」
小海回道:「我也不清楚,因為被撞擊後,我就整個人失去意識……」
剛瓦爾將軍追問道:「既然失去意識,為何又見到你突然站起來?」
「啊,那是因為我聽到公主殿下的呼喚聲,張開眼後發現竟然倒在公主的身上,太失禮了所以……」小海尷尬地道,同時感到穆西與阿凱的灼灼目光。
剛瓦爾將軍續問:「你的法術力程度如何?」
小海照實回答:「初階七級。」
剛瓦爾將軍轉而向瓦歷斯老師問道:「他如果真只有初階程度,怎有辦法擋住那奇靈獸的正面衝擊?閣下的的法術相當高強,是否有教授學生什麼特殊的封印法術?」
瓦歷斯老師忙道:「並無此事,他的確是上個月才通過七級檢定,共濟學習院也只教授一般初階課程……」
「有什麼問題嗎?」莉雅公主不明所以地問道。
「公主,既然您與直接面對的人都沒看清,其他人不是被彈開就是落在後頭,那麼應該就屬我看得最清楚了。」剛瓦爾將軍敘述道:「我所見到的,是那奇靈獸撞擊少年後,瞬間被一股力量給衝散;當時隱約可見有數道藍色光束穿透黑色雲團,接著那奇靈獸便支離破裂,似負傷般迅速竄向地面——顯然是躲回戒指的月光石之中。」
眾人聽得訝異,小海茫然又不安地望著瓦歷斯老師,後者卻也不知所以。
「那麼你在撞擊前喊出的,是哪一種法術?」剛瓦爾將軍又問小海道。
「啊!那不是法術……」小海忙自領間掏出項鍊,答道:「是我爺爺借給我護身的一隻奇靈獸的名字,可是……」
「交給我。」剛瓦爾將軍不等小海說完即嚴肅地打斷。
小海忐忑地解下項鍊交了過去,莉雅公主看著這曾護過自己的少年惶恐的模樣,不禁說道:「將軍,這似乎……」
「公主,除了國王陛下的古某聖斧和在下的銀瀾劍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器獸的威力,能在一瞬間將那隻強大的奇靈獸給瓦解。」剛瓦爾將軍凝重地道:「按規定平民是不允許召喚這麼高等級的奇靈獸,所以我有義務檢查。」
「但……我爺爺說牠的等級並不高啊,而且牠也來不及被召喚出來就……」小海漲紅著臉解釋道。
剛瓦爾將軍卻不理會地逕自說道:「那米司、邦可,戒護!」兩名法術師隨即圍在莉雅公主身前,高舉著發出黃暈的法杖;而剛瓦爾將軍的銀瀾劍亦再度現形,顯然對接下來的動作相當警戒著。
「受我召喚,封印解除!」隨著剛瓦爾將軍的解咒,項鍊上的水藍色月光石湧出一股藍色煙霧,迅速地凝聚著。
沒多久,奇靈獸已然成形,只見牠有個圓滾滾的身軀,頂上伸出一圈圈的肥短觸手,原來是一朵海葵的模樣;牠的色彩鮮豔,身型又胖嘟嘟的,看起來相當可愛,也難怪帕契夫會喚作水菜了。
剛瓦爾將軍顯然也沒想到,召喚出來的竟是這麼滑稽逗趣的奇靈獸,而且也感覺不到牠帶有任何攻擊性或強大的靈氣;但他仍謹慎地確認道:「受我命令,展現你的能力!」
在剛瓦爾將軍的強大法力制約下,卡納莉水菜立即膨大起身軀,並舞動七彩觸手,賣力地向四周噴起水柱來,一時間就像是一座彩色噴泉一般,煞是好看。眾人俱看得啞然失笑,連莉雅公主都忍不住讚嘆著拍起手來。
剛瓦爾將軍有些尷尬地將卡納莉水菜重新封印,並將項鍊交還小海,說道:「這的確是一隻等級不高的無害奇靈獸,咳……你的名字是?」
「我叫小海。」小海接過項鍊答道,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小海……就這樣?姓氏呢?」剛瓦爾將軍納悶地問。
「我明年才會擁有我爺爺的帕契夫姓氏。」小海不以為意地回答。在共濟院凡是雙親不詳的孤兒,都由老師命名而無姓氏;待十七歲成年後若有人領養,才會冠上收養家庭的姓;而沒有人領養的畢業生,則一律冠用老師的姓氏。
「帕契夫?」剛瓦爾將軍問道:「是古董街的馬可•帕契夫先生?」
「是的,您認識他?」小海訝異地問。
「我認識。」剛瓦爾將軍點頭微笑,卻也沒有多談,對著瓦歷斯老師說道:「耽誤各位的時間,你們可以回去了。」
「哦,是的,那麼……」瓦歷斯老師再次行禮道:「公主殿下、將軍以及兩位法術師,我們這就告退了。」
「再見了,瓦歷斯老師……」莉雅公主依依地道。
穆西和阿凱更是不捨萬分,頻頻向莉雅公主和剛瓦爾將軍道別。
「對了各位,請不要將今晚之事宣揚出去。」剛瓦爾將軍突然喚道:「還有,這位瓦歷斯老師,你的學生都有著英勇與高貴的情操,顯然你的教育非常成功;不過……還是請你多管束他們,別再進行半夜私鬥這種事了。」
這話對院生們無疑是種鼓勵,但聽在瓦歷斯老師耳裡,卻是慚愧汗顏的成分遠大過欣慰,忙道:「是的,我會更加嚴謹……」赧然點頭後,這才領著學生走下山丘去。
待共濟院師生的人影消失在山坡下,剛瓦爾將軍罕見地嘆氣道:「公主,這事實在太過詭異,我頗為擔心。」
莉雅公主疑惑地問:「為什麼?你不是檢查過了?而且我並不覺得那少年會有什麼問題,人體本來就可能蘊藏特別的靈氣,不是嗎?」
「不,我並非在擔心那少年的事,」剛瓦爾將軍轉向兩名法術師問道:「你們可有察覺當時那黑色奇靈獸的異狀?」
兩名法術師齊齊點頭,始終沉默的邦可開口說道:「那奇靈獸確實是在公主找到戒指之後,才開始發生變化的。」
迎上莉雅公主納悶的眼光,剛瓦爾將軍道:「當時我們三人在樹下已經將那奇靈獸牢牢封住,但當您喊著找到戒指之際,牠的靈氣突然變得更劇烈而不穩定,還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惡意。接著牠竟然放棄自己外圍的靈氣團,衝散念網,只以核心部分竄入地底,直直向著您的方向衝去。」
莉雅公主不解道:「向著我?不會吧,當時我和共濟院師生都在同一範圍內啊,牠也可能是向著其他人,或者是碰觸到戒指的人。奇靈獸受人的靈念牽引不是很尋常嗎?」
「不,若真是如此,那麼當時雙方在比鬥時,奇靈獸就應該只攻擊那些共濟院生,而不致失控與尼珥森的奇靈獸纏鬥了,因為那時戒指是在共濟院生手上。」剛瓦爾將軍凝重道:「可見牠是受了一個更深切的指令所影響,而這種深藏的指令,通常是以血系為基礎……」
莉雅公主愕然道:「你的意思是……牠受令攻擊擁有王室血系的人?這……太不合情理了,達爾家也是在這個血統之下呀!」
「我的確無法確知詳情,」剛瓦爾將軍道:「不過我可以確定牠的攻擊行動絕非巧合。」
莉雅公主沉思片刻,說道:「但也有可能是那個叫小海的少年的特異靈氣突然散發,吸引了奇靈獸。」
剛瓦爾將軍苦笑道:「也許吧,雖然機率很小,但也不無可能。」
莉雅公主呼了一口氣,說道:「好吧,我知道將軍的顧慮,但出征日在即,這事還是暫且擱下,以免影響王室與公爵家的和氣。」
「是!」剛瓦爾將軍肅然道。
「我們回宮去吧。」莉雅公主嘴角帶著滿意的笑,「沒想到這次出來,會遇到這麼多刺激的事,說不定是愛麗絲姊姊可憐我太無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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