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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鐵血美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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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傳來父皇的旨意,要我和母後去觀看角斗士比賽,角斗表演,是奴隸們的另一項宿命和夢魘,被選成角斗士的奴隸,從小參加角斗訓練,也有戰爭的俘虜或者被賜罪的平民。
血腥和殺戮是角斗場上的主題,角斗分為兩兩對戰,群戰,獸斗,每一場都是在血與肉,劍與盾中進行,死亡,發生在每一刻,如果優勝者將戰敗者踏在腳下,那麼失敗者的生命就掌握在場上的人手中,如果大拇指向下,那就表示著要將失敗者殺死,向上則是生還。
帝國有著一座可容納五萬人的角斗場,與神殿,龍翔宮同稱為帝國建築史上的三大奇跡,雄偉壯闊的角斗場,是用無數奴隸的鮮血堆砌起來的,角斗,是奴隸制的榮耀和醜惡!
帝國所有的貴族幾乎都在場,整個露天角斗場都坐滿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狂熱和興奮,不管平時是老成穩重的男人,還是嬌媚柔弱的女人,都撕去了平時帶在臉上的各種面具,赤裸裸的尖叫暴露了人性的種種陰暗和血腥。
自從我踏進這宏大的角斗場時,心中沒有一點興奮的感覺,真的,一絲也沒有,取之的,是陣陣的恐慌和恐懼,我緊緊的拉著母後的手,不管了他人的蔑視的目光,情姨也在身邊,媚姐留在宮中照看雯雯。
夾在她們中間,我才稍稍安心,我多想就這樣在她們中間一輩子受到呵護,什麼男人的尊嚴,什麼窩囊,去他媽的,和母後情姨的呵護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寶貝不怕,母後和姨都在呢。”母後在我耳邊悄悄道。
“母後,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哀求道。
“聽話,我們一會兒就回,寶貝堅持啊,母後相信你!”直視著我的眼睛,母後柔聲道。
“恩,醉兒聽母後的。”我咬牙答道,沒有留意母後另一只緊緊攥著的玉手。
和父皇以及大皇兄、二皇兄,泰勒坐在前排,母後情姨以及皇後妃子們在後面。離開了母後,我強裝鎮定的坐著,剛平靜下去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我想到要不是14年前母後把我抱走,我現在是不是也會出現在眼下那幾十丈空無一物暴露在十萬只冒著血紅眼光的土地上?
角斗士們穿上簡易的盔甲,一隊隊的從場下的小門中走出來,數萬人的尖叫同時響起,我的心開始顫抖,我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片孤舟,一個人在狂暴的聲浪中航行,無邊的聲浪就像無邊的大海。
我此刻想哭,那種由內心產生的恐懼而哭,這是我十四年中從來沒有遇到的,十四年中,我不會恐懼,因為母後時時在我身邊。
當我感到孤獨時,我喊一聲母後,母後就會溫柔的出現在我面前,而此時,我外表或堅強或冷靜的外衣在這數萬人的尖叫聲中給赤裸裸的剝下來,我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孩子,一個恐懼黑暗、害怕孤獨的孩子。
“母後……”我喃喃喊道,我此刻知道不能哭出來,空白的大腦中只有一個意識,就時不能哭!
“姐,醉兒有事!”情姨緊拉著母後的手,不過看到母後正呆坐在位上,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姐、姐……”情姨急道。
“妃兒別急。”母後嘆了口氣,“醉兒現在正面臨著他人生的重要時刻,過了這道坎,忍受了這種孤獨的鍛煉,他以後就會勇往直前,過不去,我們就呵護他一輩子,但他會痛苦,他會怨我們,妃兒別動,現在只有靠他自己。”看著前面肩頭微顫的我,情姨心疼的快要哭出來。
“寶貝,對不起,母後何嘗不想你在母後懷中一輩子,母後保証,只這一次,絕對只有這一次,不管以後在什麼情況下,母後都不會讓你孤獨,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以後不會了,不會了,母後好心疼……”母後在心中吶喊著。
母後的這次決定,給了我以後人生中無上的幫助,不管在以後的什麼環境下,我的心境也不會比現在的差,第一次,我經歷了沒有母後的日子,還有什麼比這更差的?
“啊──”終于忍受不住,我的叫聲頓時埋沒在聲海中。沒有人注意,除了身後兩雙焦慮的美目外,似乎也還有別人的。
我失神之間,場上已是倒下了十幾具尸體,今天的每一次失敗,都是手指向下,我正在發呆之際,耳邊傳來父皇的聲音:“醉兒,現在輪到你了。”
“什麼?” 我向下一看,場上已是躺著一個人,滿身傷痕,臉上踏著一只腳,腳的主人正直直的來這里看來,全場人也都在父皇的手勢下靜下來看著我,我明白了,這一場生死的決定權就在我的大拇指上。
我伸出微顫的手,“下!下!下!”場上人一齊叫喊著,大拇指微微向上豎起,我甚至看到地上那個人眼神中的渴望,對,對生命的渴望!
怎麼辦?我知道這是父皇對我的考驗,考驗我對自己角色的選定,向上,表明我還在記著自己的奴隸身份,我也會遭到所有人的恥笑;
向下,則說明我接受了皇子的身份,但同樣會遭到所以人的鄙視。忘記,還是記住?我腦子飛快轉著,也無法回頭向母後求救,手指慢慢向下彎曲……
不!腦子中滑過一道閃電,下面的人,是我的兄弟,我的母親,就是和他們一樣!在骯髒的奴隸窩中把我生出,我不應該用費特烈給我的身份在他們頭上耀武揚威,決定他們的生死!
不能!去他媽的大局,去他媽的貴族想法!迂腐就迂腐吧,他們死,也決不會死在我手中,彎曲的指頭堅定的向上豎起來,我高高的把手舉著,向全場的貴族宣布:我還記得,我是一個奴隸!
寂靜,接下來就是一片噓聲,我回頭看看父皇,向我微微點點頭,又看看母後情姨,溫柔的笑笑,同樣是點頭,情姨還偷偷在胸前豎起大拇指,我眼眶一熱,幾乎想撲在她們懷里,永遠也不出來。
角斗又開始繼續著,經過了剛才,我心情開始好起來,面對著眾多的帝國翹楚們,我心中竟有一種俯視他們的感覺,他們,使我感到惡心!
接下來上場的,竟都是女奴隸,殺戮,不屬于女人,但女人們的殺戮,卻更能激起男人們狂熱的鮮血和在場女人們的優越,男人,可以在女人,特別是漂亮女人的鮮血中產生快感!
而此刻剛好能說明這一點,二十個衣著暴露的女奴隸分成兩組,各人手中拿著一把短劍和盾牌,上身只有一件軟甲可以勉強裹住乳房,下身只有一個三角的小皮褲。
隱隱看去,二十個女人都是面容佼好的美女,但有一個特別的引人注目,她是眾女中最高的,身材也是最傲人的,一頭波浪的金發緊緊綁在腦後,雖然隔著很遠,但卻能感受到她全身上下散發著凌厲的殺氣。
女人們開始戰斗起來,全場的氣氛也達到了最高,每個人都站起來,手臂隨著女人們的動作揮舞著。
血,第一股血噴了出來,是那個特別的女人,只見她手中的劍正狠狠的切進對方一個女人的小腹,一個旋美而又狠捷的動作,劍已從那個女人身體的另一端橫切出來。
劍下的女人很快倒下,大股大股的鮮血無聲的伴隨著腸子流出來,女人迅速的轉移著下一個目標,劍插進,切出,隨著第一個的到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連接倒下,只有場中的那個矯健而又剛猛的身影,依然不知疲倦的奔跑著,為著生命,為了自己的生命,也為了別人的生命!
歡呼聲響徹著整個天空,突然間,我從來沒有如此的渴望我身上流有影之血,因為我對眼前這個歡呼種族充滿了厭惡。
歡呼聲又一次的停下來,我一驚,發現場上只剩下了一個女人,就是剛才那個勇猛的女人。
她渾身是血半跪著,在她周圍,是十九具沒有生命的尸體,劍尖拄地以維持身體的平衡,由于面對著我,即使相距十幾米,可我還是被她面部的表情所驚呆。
那是怎樣一副表情啊!無比的剛毅,竟出現在標志著至柔的女人身上,對生命的漠視和留戀完全的體現在她身上,她雖然在跪著,可我覺得場上的數萬人在向她跪著,她,在俯視我們!
“聖戰士卡伊撒!已經贏得了我們角斗的第二百場勝利!鮮血已洗清了她身上的罪孽,依照我們偉大帝國的法律,卡伊撒!將是第一個獲得自由的斗士!”
一個神官模樣的人走進來,抓住地上女子的手向全場的人宣布,依照帝國法律,角斗士獲得兩百場勝利,就可以恢複自由身。
全場又歡呼起來,不同的是這次是為了地上的女人,真正在鮮血中新生的女人!
“我的臣民們!”雄厚的聲音竟壓下了全場的歡呼,父皇突然起身,全身上下露出了無比的霸氣和豪邁。
場上立刻安靜下來,每個人都開始聆聽著國王的講話,我有些癡迷的看著父皇,這才是一個為人君者的樣子,父皇,絕對不是人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為了表示我們對場下戰士的尊敬,朕決定,我在場四個最大的兒子中,將由一個是她的主人!”
“噢──!”歡呼再一次響起。
“我的兒子們,你們有誰,想要得到這個女人?”父皇緩緩掃過並排坐著的我們。
一陣沉默,我奇怪的看著逃避著父皇眼神的三個皇子,他們怎麼了,下面的女人既是一個堅強勇猛的女人,又是一個美麗的女人,他們為什麼要逃避?
仔細一想,頓時明白過來,哎,他們是不會要一個骯髒的奴隸的,既是這個奴隸再美麗,再強悍,再孤傲!對,孤傲!他們更無法忍受一個女人如此血腥,如此狂傲!
“太子----?!”父皇已是有些不悅,看來是准備讓大皇兄‘獻身’了,呵呵。
“父皇……兒臣……”大皇兄急了,看到這個樣子,父皇火大了,全場人都在看著啊,再下去,皇室的臉就又一次的被丟了。
這只是小事,關鍵是大皇兄做為儲君,這樣會對他將來的魄力產生嚴重影響,亞瑟以武立國,雖然幾百年來的聲色犬馬,但還是遺留著崇尚武力,崇尚強者的作風。
所以就是身後的伊卡娜,也是暗恨兒子不爭氣,只是她明白此刻說話,只會令父皇的火更大。
看著大皇兄為難的樣子和父皇鐵青的臉孔,我心一動,現在不正是向大皇兄拉關系的時候嗎?再說場下的女人有什麼不好!在我眼里,她比在場的除母後情姨外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要高貴!別人不要的,害怕的,我偏要!
“父皇,大皇兄一向愛護皇弟,記得在小時侯,大皇兄就時時讓著兒臣,一次兒臣和大皇兄打賭贏了,大皇兄答應兒臣會滿足以後會讓給兒臣一樣東西的願望,你說是嗎皇兄?”我抬頭對上亞瑟,十分“真誠”的望著對方,希望他不是傻子。
亞瑟先是閃過一陣迷茫的神色,但對上我的眼神後,立刻恍然大悟,假意大聲道:“怎麼,三弟還在記著啊,哈哈,皇兄也當然記著了,只是這些年沒見你,還以為你忘了呢?”的確有這件事,但肯定不是這樣子啦。
停了一下,像是醒悟過來似的道:“三弟,你不會是想現在和為兄爭吧!”靠,不傻嘛,就是沒用到正道上。
“嘻嘻,皇兄不能說話不算哦,你可是帝國未來的皇帝啊。”起身跪在父皇身邊。
“兒臣請父皇開恩,兒臣想……想要下面的……下面的美人兒。”我特意強調了一下“美人”,媽的,反正名聲也夠壞了,多一樣少一樣有何差別?
“兒臣身體自小嬴弱,剛才深為下面女子的堅強所折服,所以,所以兒臣就斗膽向皇兄爭了,還請父皇成全。”
“醉兒,你──”
“兒臣也想要個幫手,好可以好好為父皇效忠。”從我准備開口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一定行了,現在又搬出昨天的事,不愁他不答應。
“太子,你怎麼看?”父皇果然順水推舟。
“回稟父皇,兒臣本不想放手,此等至剛女子,兒臣也極是喜愛,但兒臣欠三弟一個承諾,為人君者,口出必成信,這是父皇教導兒臣的。
兒臣對三弟感情又是從小濃厚,這麼多年又因為誤會不能見面,現在縱然兒臣再是舍不得,也自然是要先疼愛弟弟,以補償皇弟!”大皇兄這話自是說的理直氣壯,場上眾人聽到此話都是只呼太子仁慈。
父皇看了看我們,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好,既然這樣,朕就把卡伊撒賜給我們的無憂王,醉兒,你要好好謝謝你皇兄啊,你們都起來吧。”
“多謝父皇恩典!多謝皇兄大度,醉兒以後當盡心為帝國效力,以報答父皇、皇兄的寵愛!”
“好了,下去領回你的恩賜吧!”
“是!”看了大皇兄一眼,又回頭對著母後情姨一笑,我慢慢走下去。
剛觸到地面,數萬只眼睛的聚焦差點讓我受不了,我一步一步的走到那個女子面前,也看清了她的容顏,大約有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正如我剛才看好的,由于她孤傲的氣質,以至于被人容易忽略她的美貌。
她的確是個絕美的女子,精巧的臉龐上,挂著一雙迷人的棕褐色眼睛,兩片薄薄的櫻唇盡顯堅毅,此刻正在直直的看著我,我甚至可以看到她眼中隱藏極深的那絲不屑,眼前這個還沒她高的男人,不,男孩,將要成為她的主人嗎?
站在她面前,她像是一匹桀驁不遜又受傷的野馬,我不由一陣憐惜,伸出手,擦掉她臉上的一絲血跡。
“卡伊撒……”輕輕喊了一聲,又站直了身子,向她伸出手,她遲疑了一下,沒有執劍的左手微微放在我手上。
鼓足力氣,用力的舉起她的手,“卡──伊──撒──!”一聲怒吼響徹整個蒼穹,五萬人的血又被衝上來,“卡伊撒──!!!”
我拉著站起身來的卡伊撒,環繞著全場一周,向著萬人証明,卡伊撒,是我的!也仿佛還在証明著什麼!
“卡伊撒”,這個標志著風靡大陸數千年角斗制度土崩瓦解的三個字,這個預示著奴隸新秩序建立的三個字,于亞瑟歷八月二十日,在數萬人的見証下,正式登上了大陸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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