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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2 你個神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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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咒陣,自地面升起,升起的瞬間,有黑霧蔓延,陣中心處,是散成一片的碎肉殘骨,和那一枝在黑霧籠罩下光芒漸退的羽箭。
暮木退了回來。
看著逐漸散開的黑霧哼了一聲。
混亂、恐懼、瘋狂……
暮木不懂人族的咒陣,但是他從這個咒陣裡感受到的,沒有一樣是好的。
活下去!活下去!我不想死啊!讓我活下去……
陣心裡,他感應到殘存的思緒,強烈的怨念在吶喊著,將周圍的怨氣聚集。
迷失森林裡,魔獸的聚集地,為了生存和食物,每天有多少生命死去,那些怨氣在聚集著,逐漸形成了巨大的陰影。
呼喚著!呼喚著!呼喚著那不甘死去的肉體,逐漸匯聚……
以年輕的生命獻祭,用死亡的恐懼為食糧,向黑暗之主祈求永生嗎?
真是愚蠢的人類啊!
暮木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那是一種游離於世外的疏離感,像是一個冷眼旁觀者,觀看著人世間的荒謬劇。
有人在扯動他的衣角,將他從塵世之外,又拉回了人間。
「那個……那個肉……是不是在動?」蘇林啞著聲音,小聲小聲的問著,像是稍微大聲一點,就會驚動那些一顫一顫的爛肉。
看著那些蠕動的肉,她全身發癢,想到剛剛自己曾摔在上面,還拆了一座骷髏架子……
一種嘔心的感覺再也無法壓抑,哇的一聲扶著暮木的腿開始狂吐。
暮木看了她一眼,對於她將自己的腿當柱子有點無言,但就算是被嘔吐物濺在衣服上面,他也沒有將腿移開半步。
而就在蘇林狂吐的時候,那些蠕動的肉,已經又全部黏在了一起,甚至還沿著那中間箭桿往上爬,爬啊爬的慢慢堆疊,堆出一堆爛肉碎骨黏成的……一坨很大的爛肉。
那顆和老鼠親熱得難分難解的頭,不知何時又滾了回來,被一坨爛肉頂在最上頭,老鼠尾巴翹起,在額頭上方,搖啊搖的,像是根超粗的天線,直指上天。
那形象,像極了她小時候胖爹給她做的某種玩偶寶寶。
啊啊啊!她的甜蜜童年回憶啊!以後回家看到那個玩偶,她肯定會作惡夢。
哀弔著自己的美好回憶,蘇林繼續吐。
爛肉堆上,有黑氣穿梭,像是黏合劑,逐漸延伸,逐漸拉扯,揉出了一個奇怪的形狀,像是沒有手腳的木偶,接著四肢的位置鼓起,一突一突的,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呵呵呵……」一招避過了白大褂,黑斗篷停在枝頭上,聲音有些喘,笑聲卻很得意,「多麼可愛的小東西啊!」
「他眼睛有問題嗎?」那東西那裡可愛了?蘇林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坨肉長出類似腿的物體,軟啪啪的腿,一邊長還一邊噴蛆。
太噁心了!於是她又開始吐。
暮木嘴角微抽,低頭看了扶著自個腳狂吐中的蘇林一眼,然後做了一個動作。
他張手。
朝著那坨黏在箭上的爛肉。
說了一個字。
「爆!」
箭聽話的爆了,於是好不容易黏成一坨的肉,又暴散成一堆碎肉。
黑斗篷笑不出來了。
「這是在搞笑嗎?」那頭有人扶著樹在狂笑,是剛剛就停下來看戲的白大褂校醫。
感應到此處不尋常的氣,在森林中巡邏的白大褂特地前來查探。
看那咒陣浮起時的聲勢,再看那黑袍笑得那一副得意模樣,他還以為是什麼厲害東西,結果居然……
小孩子玩爛泥巴嗎?
噗哧!看著那又一次開始慢慢蠕動的爛肉,他又一次笑出聲來。
ㄚ的!太噁心了。看著滿地扭曲的蛆和爛肉,蘇林繼續吐。
暮木繼續沒表情的當柱。
但是黑斗篷顯然很憤怒。
居然敢瞧不起我的寶貝!那是我畢生的研究,拓方大帝的永生秘陣。
他衝了過去。
目標,爛肉中心。
他拔出上半部炸開的箭,蘇林才發現他手臂上也掛了一隻箭,滴答滴答的上頭還有血在流。
剛剛他忽然鬆手是因為中了箭嗎?是木頭救了我?蘇林想著,抬頭看了一眼沒表情的暮木,卻從眼角餘光中看見黑斗篷將拔起的箭往自己胸口一插,
蘇林懵了,她瞪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黑斗篷用力一捥,挖出了自己的心臟。
那傢伙瘋了嗎? 蘇林抓住暮木的腿。
黑斗篷將心臟高舉,
那那那……那是心臟啊!蘇林用力的抓。
黑斗篷的胸口一個洞,黑洞洞的洞,沒有血。
我擦!那是心臟啊心臟!蘇林更用力的抓。
黑斗篷倒下,心臟仍高高地舉著,噗通噗通的在跳動,紅通通。
有沒有搞錯啊!蘇林邊抓邊扭。
黑斗篷聲嘶力竭、吼出生命最後一句:「讚美我神!」
他不會死的,他將永生!黑斗篷雙手高舉,斗篷的帽子滑下,露出那張蒼老而滿是皺摺的臉。
他在微笑,微笑的抓出自己心臟。
你個神經病啊!蘇林大力的扭。
那一瞬間,又一隻銀箭穿透了心臟。
正中央,像愛神的劍插在心口上。
但黑斗篷仍死抓著心臟不放。
蘇林也死抓著射出箭的暮木大腿不放。
可能是只有一顆心太寂寞,所以他捨不得放。蘇林覺得自己此時的想法特詭異。
血光暴漲,黑色的煙霧沸騰,那是獻祭儀式即將完成。
嘖!雖然從剛剛的經驗來看,白大褂不覺得那個咒陣能弄出什麼搞笑禍害,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那些爛肉也特噁心了點,讓他想起很久以前某次不太好的經驗。
他討厭爛肉。
白大褂不想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更噁心人的東西,所以決定不讓儀式完成。
他飛身撲下,一腳將黑斗篷踢出咒陣之外。
但插著箭的心臟,卻從黑斗篷的手中飛了出來,像是被什麼牽引般的飛向陣中心處。
白大褂皺眉,又一次的踢出,60度角,往角落的方向……
他落空了。
心臟帶著箭在半空中轉了一個彎。
一腳落空的白大褂身子一旋重心一轉,半空中也轉了一個彎,換個腳又踢。
好一個倒掛金勾啊!蘇林差點要起立鼓掌。
可是白大褂又一次的踢空了,因為心臟又一次的轉了一個彎,這一次愛神的箭被射出……
不,是銀色的箭被甩出,甩向白大褂又一次踢出的腿,他只能退,硬生生將踢出的腿收回。
嗤!銀箭入土,心臟落地。
落在陣中心處。
爆開。
爆出一澎血雨,像是黑斗篷身上所有的血,都集中在那顆心藏一樣。
鮮紅的血,染紅了整個咒陣。
紅色的光在浮動,地面在振動。
一陣一陣,若有似無的節拍,噗通!噗通!
那一瞬間,所有爛肉都飛了起來,包括那剛剛倒下還沒爛的黑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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