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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 七號醫務站裡的怪黍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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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穿著白大褂的男子斜倚在樹幹上一臉懶洋洋的問。
「不怎麼樣。」明修雷搖頭,拍拍手從地上站起。
「照你的描述,這是暗系的咒陣沒錯,至於陣法的主要目的是什麼……」明修雷苦笑攤手:「那小傢伙一把火燒得太乾淨,我什麼也看不出來,唯一能確認的是……」
焦黑的地面上,已然看不出咒陣的痕跡,一場大火,將所有線索毀去,唯一留下的,只有那被大火半融的金屬徽章。
伸手撿起那半埋在土中的學院徽章,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遇害的是那個孩子沒錯。」
是那個一入學就失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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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醫務站,地處武院邊緣,隔著小溪與迷失森林對望,後面還有個小樓臨溪而立,是普羅位置最偏,環境最好,風景最美的一個醫務站。
清晨,蘇林醒來,聽著外頭的鳥鳴唱和,看著屋子裡一張張排得整整齊齊的病床,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昨天被白大褂扛回來治傷,手臂上十個洞,血糊糊的,一左一右,剛好成對成雙。
校醫大人一點也不含糊,消毒上藥包扎三兩下搞定,動作之大開大闔,步驟之簡單俐落,痛得蘇林那一個唧歪啊!
只看得一旁的旁觀者暮木很想問問,這到底是包扎呢?還是屠宰呢?
看包好傷的蘇林一副快陣亡的表情,加上怕傷口被那些爛肉感染也需要觀察,於是校醫大人乾脆將她留在醫務站休息,暮木則被白大褂叫走,詢問關於那堆爛肉的事情。
沒想到這一睡,就一整夜過去。
蘇林很訝異自己居然一覺到天亮,沒被半夜痛醒,卻不知道是人家在她的藥裡面加了鎮定安眠的成份。
咕嚕嚕……肚子傳來的鳴叫告訴她該找東西吃了。
這一動,就扯動了雙手傷處,那又麻又痛的感覺,讓蘇林不禁嘶嘶抽氣。
辛苦的用雙肘撐著身體爬起來,蘇林舉著兩隻被包得像狼牙棒似的胳膊,覺得那位校醫大人的技術可真是有待加強。
動了動從狼牙棒頂端伸出來的手指,發覺動作有些僵硬腫脹,不過跟昨天比起來,已經好了很多,看來白大褂的藥還挺有效的。
蘇林活動下手指,覺得問題不是很大,才拖著兩根狼牙棒朝外面走去,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一個小廚房。
只是小廚房裡空蕩蕩的,除了半甕子米,只有幾顆蛋和一塊剩下一半的臘肉。
對著空蕩蕩的小廚房,想想距這裡老遠的食堂,蘇林嘆氣,只能將就一下了,她可不想拖著咕咕叫的肚子走上半小時回去吃飯。
燒了水,切了幾片臘肉扔到鍋裡當鍋底煮了粥,想到昨天進門前看到的小藥圃,她決定出去看看,也許那裡有東西可以拿來當配菜。
出了醫務站,正門口是兩顆大樹,大樹前有一大片青草地,青草地上,愛搶她棒棒糖的白大褂正在晨練。
蘇林看著白大褂在那兒慢吞吞的畫圈,一個又一個的圈,大大小小連綿不斷,無比的緩慢。
蘇林覺得很滑稽,感覺那慢的像烏龜似的動作特呆,看起來十分的好笑,但看著看著,不知怎麼的,就是移不開視線。
晨風中,清晨明朗卻不刺眼的天光裡,舒緩溫吞的動作,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和諧,緩慢卻充滿了韻律感,像是在牽引著什麼,有種特別的味道。
蘇林被牽動了,忍不住伸出手跟著一起畫圈,剛開始的時候,動作挺像煉金人偶,舉著兩根狼牙棒畫圈圈的那個蠢啊!
動作還牽扯到傷口,讓她又痛又麻,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跟著畫,寧可忍著痛在那邊畫圈圈,就這樣畫阿畫著,她忘了手上的痛,全心全意的將心神放在那一個又一個的圈圈之中。
體內的氣被牽引著,一圈一圈一圈……有風在流動,帶著清晨微濕的清新的氣息,在身週,在手心,緩緩的,在跟著流動。
那種感覺,很舒服,像是什麼呢?
她閉上眼睛,想起那天課堂上老師所畫下的符文。
不知不覺的,畫著圈的動作變了,她以手作筆,以天地作畫布,畫出一個又一個的符文。
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生澀,但慢慢的,她把剛剛那畫著圈兒的圓潤感覺也帶了進去。
她不知道,那頭的白大褂早已停下,正一臉興致盎然的打量著她的動作,而沿著青草地的小徑那頭,明修雷正隨著一個臉黑黑的中年男子,施施然的往這頭走來。
一次又一次,漸漸的,澀然的動作變得圓滑,然後慢慢開始有了圓轉如意的感覺。
不知不覺的,她運起了從小到大修煉的家傳氣行術,隨著動作,身體裡有股子氣在活潑的流淌著,無比舒暢,無比快意,無比的流暢。
她的動作漸漸由慢變快,又緩緩由快變慢,當最後一筆勾畫而出的時候,一連串的咒語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從口中吐出。
「普魯西亞哈坦那達馬斯其拉……」
那一瞬間,一股清新暢快的氣息透體而入,她感覺到晨風,感覺到朝露,感覺到枝頭林稍早起的鳥,感覺到青草地勃發的朝氣……還有那充滿在大氣中,歡快躍動的活潑氣息。
那是什麼?是元素嗎?
她感覺它們快樂的朝自己圍了過來,歡快的在身週遊走舞動,一閃一閃的,彷彿是在和她說話。
那種感覺……太美妙了!她張開眼睛,看見白大褂、明修雷和那個黑臉中年在晨風中對她微笑。
「很好,你終於懂了。」明修雷一臉欣慰微笑,「上課的時候,看你只繪其形而未悟其神,還以為你很難理解了,沒想到你竟然能與自然融合體悟真義,很好!你作的非常好。」
「不錯!不錯!」黑臉中年也頻頻點頭。
「嘖嘖,小丫頭是不錯,不過……偷師是要付出代價的啊!嘎嘎!」白大褂一臉壞笑。
蘇林:「呃……老師早。」
「早!早!早!」三聲早,除了白大褂表情怎麼看怎麼怪,兩個老師都非常和藹的跟蘇林點頭。
「什麼味?挺香的。」白大褂忽然抽了抽鼻子。
「啊!我剛剛在灶上煮了粥。」蘇林這才想起:「老師們要一起吃嗎?」
蘇林只是客氣一下,不過白大褂顯然沒有客氣的意思,於是蘇林只能在藥圃裡尋了尋,沒想到還真給她找到不少可以用來入菜的藥葉
再請白大褂幫忙在溪裡撈了兩條魚和幾隻溪蝦,簡單的做了個水煮魚和幾盤小菜,配著剛剛出爐的蛋肉粥和滑嫩爽口的溪蝦炒蛋,一頓簡單的早餐就上桌了。
「咦!唔!不錯不錯!」白大褂先喝了一口粥,接著又夾了一口魚,瞬間目光大亮:「嗯嗯!很好很好。」
「真的很好吃!」明修雷也跟著嘗了一口魚,訝異的讚美:「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簡單的調味卻把整個魚肉的鮮甜都給提了出來。
「的確不錯。」黑臉中年也連連點頭。
「老師你們喜歡就好,多吃點。」受到讚美的蘇林心情很好,不枉她忍著手痛當廚娘啊!
餐桌上的主題,自然關於昨天迷失森林裡發生的爛肉事件,那黑臉大叔就是特地來瞭解事件發生經過的教務長塔加林。
聽到教務長詢問,蘇林自然是知無不言,只是想起那些爛肉蛆和老鼠,她覺得自己有點吃不下飯,但三名老師都沒事人似的將一桌子菜一掃而空。
明老師和教務長也就罷了,昨天那噁心的畫面,白大褂可是親眼所見,居然能邊說邊那麼不動聲色的和另外兩個老師搶菜。
真是佩服佩服。蘇林用眼神對白大褂至上敬意。
白大褂瞥了她一眼,這樣就受不了了,小丫頭,你還嫩著呢!
說到那活蹦亂跳的屍體、詭異邪惡的咒陣、加上神秘的黑披風壞人,哪一樣說出去都是學院裡的大新聞,所以雖然蘇林還不知道有新生失蹤的消息,也不免滿肚子好奇心蠢蠢欲動,想從老師們口中多探聽一點。
但很快被教務長塔加林以學院正進行調查中的官方說法敷衍帶過,並交待她在校方查明真相前不可以對外透露消息。
蘇林撇了撇嘴巴,對黑臉教務長的說辭感到挺無趣,只是人家擺明了不想多說,她也就沒多問,畢竟那可不是什麼好經歷,現在想起來還是噁心外加渾身發毛。
正當她覺得身上有些毛毛的時候,發覺了更讓她發毛的事情。
校醫大叔一邊吃飯,一邊看她,看著,看著……
唉呦,好恐怖!這大叔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嗜好啊?一頓飯只吃的蘇林心驚膽跳的,不知道那大叔倒底在看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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