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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8 水面上水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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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查的如何?」
黑暗中,有聲音,窸窸窣窣的如林葉婆娑。
「果然如此嗎?呵呵,這可是送上門的好獵物啊!」
遲疑一下,那面又一次的傳出聲音。
「喔!那傢伙追來了……他還可真能耐,這樣也能追來。」聲音有些飄渺,也聽不出是不是生氣了,「他怎麼混進普羅的?」
「學生?」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聲音笑了起來,「可真有意思,他也不怕把普羅的老師們臊得慌……」
「要派人去解決他嗎?」那面的人問。
「解決?」聲音帶著譏嘲,「你解決的了嗎?」
「……」細細的聲音不知道又說了什麼。
「……那邊不用急,沙陀曼蛇出現,肯定會讓學院有所動作。先讓普羅的人去攪和吧!我們只要等著就好……八級雷系魔獸,可不是哪裡都見得到的,而且,說不定除了熱鬧,我們還可以漁翁得利……」
四周終於沈寂下來,似乎交談的人兒已經離去。
天空中,若有似無的紅光漸盛,漸漸的明晰。
「血星啊!」
隱隱約約的嘆息,似感動、似喜悅、似正得心意。
「來的可正是時候呢!」輕飄飄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不知是向誰詢問,「你說是嗎?」
另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輕輕回應,「也許……」
「只是也許嗎?」低低的哼了一聲,似乎是並不滿意,「你那邊的事情要抓緊,血星現世,庫瑪那老傢伙肯定會與那頭聯繫,我會派人去拖延,你要趁這個機會混進……」
聲音又一次的低了下去,樹林裡又一次的恢復了寂靜。
半夜的騷動過去,當該療傷的療傷,該休息的休息,該善後的善後,該找人的找人,一切似乎又恢復平靜。
月亮依舊落下,太陽一樣升起,只有隱隱約約的紅光,為那一片將樣亮起的天空,染上一點極淡的顏色。
「凱老師快來,林子她很不對勁。」小樓裡,傳來迪青雅慌急的叫聲,聽到叫聲的宇楓凱從椅子上起身,拖著草鞋走了過去。
「凱老師你看,林子他怎麼了?」
躺在床上的蘇林,看起來的確很不對勁。
雙手緊緊揪著床單,不停的扭動身體,滿頭的汗水,糾結的眉頭,痛苦、壓抑、用盡氣力……
「這……她是不是……」」宇楓凱表情凝重。
「是不是什麼?」迪青雅滿臉緊張。
「是不是便秘了?」不良校醫一臉嚴肅道。
「凱、老、師!」小朋友怒了,用那雙大眼睛散發怨氣。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好好好……開個玩笑……不用這麼認真吧!」不良校醫摸摸鼻子,覺得這小朋友真是沒幽默感,「她作惡夢了吧!叫醒就可以了。」
「問題是叫不醒啊!」小朋友更生氣了,是不是作惡夢難道她看不出來。
「叫不醒?」宇楓凱嘗試了一下。哎呀!還真叫不醒。
這就奇怪了,難道是中了鮫族的幻術?宇楓凱有些遲疑,那他可沒有辦法,得等雷回來才能探查。
將手搭在小徒弟身上,用氣行術在她體內繞行一圈,沒感覺到任何問題,就是身體虛弱了點。
校醫大人摸摸下巴,朝一臉擔憂的小朋友道:「清新甘霖咒會吧!」
小朋友點頭,三級咒法師的她,當然不至於連這最基礎的恢復咒語都不會,回來的一路上就施展了不少在好友身上。
「多弄幾個在她身上,應該會舒服點,至於其他的……」不負責的校醫一攤手,「等你雷老師回來再說。」
就在迪青雅一遍又一遍的為好友施展初級恢復咒法「清新甘霖咒」的時候,碧湖深處,有人正施展著等級更高的恢復系咒法「凝元甘霖咒」。
醒來的時候,天遠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左邊的身體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壓住,火燙火燙的,沈重的讓他半身發麻。
滴答、滴答……細微的滴水聲夾雜著若斷若續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黑暗中,他模模糊糊的張開眼,好一會才想起發生過的事。
這是在哪裡?他不是被那大蛇給吞了嗎!
摸索著壓在胸口上的重物,他摸到一頭長髮,和發燙的柔滑肌膚。
他心中一驚,隨手施展出光照術,發現趴在他身上一動不動的,正是那鮫族少女。
她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表情極度痛苦。
不知姝兒現在怎麼樣了,身上的傷重不重?看到她天遠遙就想到當時口噴鮮血跌入雷德霖懷中的漓姝兒,不免對眼前之人起了怨恨。
但聽見女孩低低的呻吟,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往對方探去。
好燙!他被那肌膚上的熱度嚇了一跳,難怪看起來這麼痛苦。
忽然,女孩頸環上一閃即逝的紅光吸引了他的視線,驅目望去,金色的鎖鏈上,隱約流淌著明滅不定的符文。
這是……火焰束縛咒!天遠遙吃了一驚,這可是極為殘忍的高級咒法,一旦被引動,就會感受到火焰焚身的強烈痛楚。
想到當時那女孩渾身是火的呻吟哀號,他心裡起了憐憫,雙手結起印結,「凝元甘霖咒」一個接一個的打在女孩身上。
一聲呻吟,女孩半張開眼睛,朦朦朧朧似夢似醒,當渙散的目光對上天遠遙的眼,女孩驀然一驚清醒,拼命挪動身軀,想離他遠一點。
但是她實在太過虛弱,即使經過天遠遙的治療,也沒有恢復多少力氣,剛剛一挪動身體,就痛苦的彎下腰,抱著小腹低聲呻吟。
先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頸環上,天遠遙這時才發現,女孩的小腹隱約突起,像是……懷孕了!
「你……你沒事吧?」天遠遙伸手想去扶她,卻被女孩一巴掌打開了手。
她撐著身體想往後退去,卻虛弱的一點也無法拉開距離。
看著她滿頭大汗,一臉痛楚恐懼,天遠遙主動的退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女孩微微鬆了一口氣,但剛剛才放鬆了一下,小腹傳來的劇痛卻讓她整個身體糾起。
好痛!好痛!她的孩子……她那個被狼心狗肺人族父親所出賣放棄的孩子……她不想失去他……誰來……誰來幫幫她……
看著女孩全身抽搐,天遠遙立刻又是幾個「凝元甘霖咒」打了過去,因為擔心會引起女孩更劇烈的掙扎,所以他不敢太過靠近,不過此時他也大概知道,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個女孩有了身孕。
懷著身孕的鮫族少女,怎麼會跑到深處內陸的普羅來,還成了傳說中的吸血鬼?還有……她真的吸了那些人的魔元嗎?
天遠遙十分納悶,但現在不是解決疑問的時候,女孩需要幫助,而他卻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她放鬆警惕。
不知道她能不能聽懂自己的話。
「喂!」他叫,手中始終沒有停下,好一會才看到緩過一口氣的女孩眨了眨霧濛濛眼睛,失神的看著自己。
「能聽懂我的話嗎?」天遠遙問。
女孩沒有反應。
「你的身體情況很糟糕,我只能暫時幫你舒緩,沒有辦法幫你治療。」天遠遙慢慢的說著,邊繼續施放「凝元甘霖咒」,邊謹慎的釋放著自己的善意。
女孩動了一下。
「你需要幫助,學院裡的人可以幫助你。」遲疑了一下,天遠遙看著女孩始終用雙手護著的腹部,「還有你的孩子。」
聽到孩子,女孩終於有了點反應。
天遠遙連忙又加了一句,「請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她看著他,許久許久,久到天遠遙幾乎失去耐性。
「人類……不值得信賴……」女孩說,腔調奇特婉轉,十分的好聽,卻充滿著說不出地怨氣。
說完,她雙手環胸,將身體蜷曲起來,那是相當沒安全感的肢體動作。
天遠遙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靠近。
他不知道女孩身上有什麼故事,不過從那捆縛在她身上的符文鎖鏈和對自己的強烈戒心,可以很清楚的猜到,在這個故事裡,人類所扮演的並不是什麼樣光彩的角色。
算了,如果她不願意跟自己出去,那就由自己去找人來幫忙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倒底是什麼地方,又暗又濕又悶熱,該不會是那隻大蛇的老巢吧!
「我去四處看看。」天遠遙朝女孩招呼一聲,女孩如他所料的沒有任何反應。
這麼黑的地方,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應該會害怕吧!
天遠遙想著,拿出隨身的符筆和晶石,在地上留下一個能維持光源和溫暖的簡易咒陣,然後才起身往四周探去。
鮫族少女在他離去之後,才轉過頭來,愣愣的看著那搖曳的火光發呆。
那是個巨大的洞穴,像是個倒過來的漏斗,一邊高一邊低,低的那頭靠著水,高的那頭則逐漸變窄,大大地狹縫延伸出去,也不知道會通到哪裡去。
他嘗試著走進去,沒多久就發現裡面岔路不斷,彎了幾彎之後,發覺有迷路的風險,立刻謹慎的退了回來。
回到原來的洞穴,女孩仍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也不知道到底是睡是醒,他猶豫了一下,又是一個「凝元甘霖咒」打了過去。
他沒有注意到,當「凝元甘霖咒」打過去的時候,女孩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暗自思索著。
那頭是迷宮,這頭呢?看著深黝黝的水面,天遠遙猜測,這水下也許可以通往碧湖。
正想著的時候,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再仔細一看,剛剛還在一米外的水線,不知何時竟已經蔓延到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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