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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 星煌的集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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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飄起的細雨,夏路爾靜靜地佇立在新立的墓前,臉上雖然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卻看得出他內心的悲傷。
魅羅跟朔夜在遠方的樹下坐著,伊薩克則是無言地站在夏路爾的身旁。
兩日的時間,夏路爾已經沒有開口說過任何的話,當然伊薩克也明白這位已故的男子必然跟他有段淵源,只是他更在意的是賽爾諾說過的話。
『比起前魔王即時反應的戰鬥本能,你似乎比較像是身為勇者的母親呢。』
若說這個人跟巫妖•夏路爾認識的話,那過去的事也沒有必要說謊,雖然事後伊薩克也問過朔夜,只是她的沉默卻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的意思,就像是夏路爾早已經禁止她說出口這個秘密。
「很在意嗎?賽爾諾當時跟你說的話。」
這時夏路爾突然地開口讓伊薩克有些吃驚,但他也馬上點了頭。
「嗯,為什麼母親是勇者?為什麼勇者跟魔王無法阻止人類跟魔族的戰爭,又為什麼……她沒有陪伴在父親的身邊?」
「若說是人類害死你父親的話,你願意相信嗎?」
「咦……」
這個問題讓伊薩克不知該怎麼反應,一瞬間的訝異讓他的腦海一片的空白,接著也想起父母希望以人類活下去的心願,而夏路爾也彷彿料到他這種反應地笑了。
「哼呵,你所知道的魔王跟勇者是總教賢者之女從父親那裡得到的情報,人總有擇善棄惡的思想,當然也包括賢者這樣善良的人,只是當時勇者最後只是成了魔王的累贅罷了……」
「累贅?」
「雖是這麼說,你又真的相信嗎?我討厭人類,所說的一切也可能在引導你怨恨人類而已。」
夏路爾的回問讓伊薩克猶豫了,事實上對母親完全不了解的他,這些話開始讓他感到不安也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長時間的沉默似乎讓夏路爾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真實是必須由自己去追尋的,至於這個真實是否會影響你的理念,全憑你自己的判斷……好了,雖然賽爾諾的事拖延了行程,不過這裡離絕望之淵只剩兩三天的行程,準備好就出發吧。」
夏路爾一說完便轉身離去,看著他的背影,伊薩克仍是非常在意母親的事,而他也想到……到達絕望之淵前會經過的地方--聯盟議會。
『若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歡迎你到聯盟議會找我。』
『你看起來跟我過去的友人很像,讓我想幫點忙罷了。』
迪爾洛克•羅杰--伊薩克感覺得到這個人絕對知道母親的事,甚至可能在當時自己的身份就已經被視破了,這樣的想法也讓他想一見聯盟議長,只是他又想到……夏路爾又會同意嗎?內心充滿著疑惑的伊薩克,在聽見魅羅的呼喚後,也只好先跟上他們的腳步。
另一方面,迪奧斯一行人已經到達聯盟議會的所在地,大陸聯軍的前線要塞--捷爾帕托,高聳的城門如同鐵壁龜殼一般,巨大的城門所面對的遠方正是『梅洛•菲德尼亞』的入口--絕望之淵的奧菲斯汀巨橋。
在蒂安娜的帶領下,身繫聖劍來到城內的迪奧斯,自然受到所有人的注目,仔細一看這裡幾乎沒有一般的民眾,只有戰士、騎兵、魔法師與參與戰略的文官,面對魔族如此強大的敵人,當然所需要的資源都由聯盟的各國來提供,聚集這麼多的人力的目的當然也只有一個--就是與魔族戰爭。
當他們前往主城內殿的同時,途中蒂安娜便先派人去恭請議長,就在六人進到主殿時也發現殿內已經有另外兩個人在等待議長的到來。
這時見到迪奧斯腰上的聖劍,兩人之中的金髮少女便開了口。
「看來你就是勇者迪奧斯吧。」
「妳是……?」
「星煌騎士--姬妃雅•雷札夏克。」
「雷札夏克……好像在哪裡聽過……」
當迪奧斯的腦海裡對『雷札夏克』有著微薄的印象時,在姬妃雅身旁的黑髮少女卻似乎不希望他去在意這姓氏地插了話。
「連勇者殿下都已經到了捷爾帕托,只要再等賽爾諾到這裡,應該沒多久就會跟魔族發生戰爭了吧。」
經黑髮少女一提,六位星煌騎士除了賽爾諾外全都已經到齊,再加上迪奧斯跟聖劍,想必與魔族戰爭是遲早的事,只是迪奧斯卻對伊薩克的事非常的在意,所以也無法說出任何激勵的話,況且聖劍的力量還未甦醒,回想起水龍族一事,恐怕連巫妖一根汗毛都傷不了。
就在迪奧斯臉上露出憂鬱的表情時,馬上就引起這位黑髮的少女的注意。
「勇者殿下對與魔族一戰感到不安嗎?」
聽見這句話,殿堂內的士兵臉上也都露出不安,因為擁有聯盟唯一希望的聖劍主人都沒有自信,其他人又該怎麼鼓起勇氣去跟魔族作戰,而查覺到這一點的蒂安娜也馬上出言緩和凝重的氣氛。
「月詠大人,其實我們來途曾發現賽爾諾似乎正與非常強大的魔族戰鬥,對象很可能是巫妖•夏路爾,提到魔族也讓迪奧斯殿下在擔心他的安危而已。」
「原來如此,那還請勇者殿下原諒我的無禮。」
同為星煌騎士的黑髮少女--月詠,聽到蒂安娜的話,當然也明白她的用意,只是賽爾諾的事卻也在一名中年男子踏入殿堂後說出更讓人訝異的話。
「很遺憾,賽爾諾已經犧牲了。」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不單是吃驚也把所有目光都放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議長大人……」
隨著迪奧斯的敬稱,殿內所有人便都站起身子對這名男子行禮。
聯盟議會最高執行議長--迪爾洛克•羅杰,從他口中道出最強星煌之死訊,雖然星煌騎士等人立刻就平靜下來,但內殿的兵士們卻反而抑制不住恐懼地開始竊竊私語。
雖然議長的發言既突然又帶來衝擊性,但見到士兵這樣的狀況,便也冷靜地看著他們。
「賽爾諾的死令我非常的悲傷,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應該勇於抗敵,就算必須依賴強勁的同伴,現在我們也還有勇者跟在場的星煌騎士,人類真正的力量絕不是單一可以取代,只有聯合才能夠強大,過去不正是這樣才得已打敗魔王的嗎?」
那就像是一陣旋風般的吹散所有士兵的不安,不單因為他是聯盟議會的最高權位者,過去不倚靠聖劍就能夠打敗魔王的實力,堪稱是承繼著前任勇者所存在的英雄,這樣的人所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毫無疑問地被人們所信任。
在士兵們都冷靜恢復常態後,迪爾洛克露出微笑便看向迪奧斯。
「勇者迪奧斯,歡迎你們的到來,帶著聖劍來此也替聯軍增加不少的士氣,我代表聯盟向你表達最高的謝意。」
「議長客氣了,能擔任這樣的大任全賴風之精靈的巫女『菈笛亞』與您的幫助。」
「呵,這一切也必須靠你自己的努力才行,真是辛苦你了。」
議長這句話雖然是帶著微笑,但聽在迪奧斯跟法蕾娜的耳中卻格外的複雜,畢竟一切都是因為菈笛亞的犧牲才能夠成功……甚至一切就是議長的安排。
「話說回來,迪奧斯都已經大致跟星煌騎士們見過面了吧?蒂安娜,有向迪奧斯介紹過了嗎?」
在議長的詢問下,蒂安娜便馬上回答他的問題。
「正式的介紹還沒有,我跟路帕修是在水龍族事件後才跟迪奧斯殿下同行的。」
「那就趁現在介紹吧,畢竟這裡都是即將面對共同敵人的伙伴,嗯--」
議長說完便開始介紹著在場的星煌騎士。
「首先就來介紹蒂安娜吧,精通聖靈術的能者,雖然年輕卻是非常有為的孩子,不過想必布萊德先生也已經介紹過她的經歷,接著就是路帕修,是星煌中的體術強者,他的老師是上任的星煌一員,雖然敗給魔王後便引退離去,但所教出來的弟子仍是非同凡響,也是非常可靠的同伴。」
「嘿,雖然老師常說不用太在意,但我可是來幫老師雪恥的。」
從路帕修的語氣來看,似乎並沒有與魔族有多大的恩怨,而迪爾洛克再看向法蕾娜。
「法蕾娜•梅德斯,精靈族唯一的支援者,既然一同護送過巫女,想必實力是不在話下,當然三位也已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對於這樣的介紹,法蕾娜似乎是非常不屑地看向另一邊,而議長卻也沒有去在意地再向迪奧斯等三人介紹起初就在殿堂內的兩人。
「姬妃雅•雷札夏克--星煌騎士中可謂是第二強的人物,雖是人類跟魔……」
當迪爾洛克說到一半,忽然間月詠也毫無顧忌地插了話。
「迪爾洛克大人,不必要的說明很可能會帶給同伴不安,再說姬妃雅的實力跟忠誠是絕對不容質疑的。」
「呵,說的也是,姬妃雅的確也是非常值得信賴的人,那麼就接著再介紹這位吧--『天宮 月詠』,從東洋遠來的旅者,在與姬妃雅相識後便一直久住在大陸,當然現在也是聯盟不可切少的助力。」
「先前對迪奧斯殿下的無禮,再一次請您見諒。」
月詠以著禮貌的態度再次向迪奧斯道歉,當然為了友好的開始,迪奧斯自然也不會去在意,就在這樣的介紹結束後,迪爾洛克隨即接到一名兵士所帶來的報告,於是一行人就決定先各自去休息。
客房外的水池前,姬妃雅獨自一人仰望著天空,自從跟即將成為魔王的少年相遇後,就常常是這樣的情況,而月詠也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麼,為了讓她冷靜思考也只有站在遠處看著她。
「月詠,那時候的妳支持她選擇這樣的路嗎?」
這時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月詠回過頭,當然她也早已知道這來到她身後的人是誰。
「法蕾娜大人,不論是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我都是以姬妃雅的想法為主。」
「遇見了嗎?魔王……伊薩克。」
法蕾娜的話就像是視穿他人心事一般,但月詠卻似乎見怪不怪地笑了。
「聽起來您似乎也遇的樣子。」
「水龍族之亂見過卻沒能說上話,見姬妃雅這模樣……看來有聽那個少年說過自己的想法吧。」
「嗯,本來是決定要與魔族斷絕關係的想法,才讓她能夠爬到現在的地位,過去的背叛跟傷害是無法改變的,恐怕這也只是一時的迷惘罷了。」
想起過去與姬妃雅相遇時的情況,如今會步上這樣的路也是法蕾娜給她芒的選擇,現在這般的困惑必然也是想起過去的事。
對法蕾娜而言,她不像姬妃雅是做了『選擇』才當上星煌騎士,目前對伊薩克的了解只限於迪奧斯等人的描述,所以她更希望能夠一見現任的魔王……甚至期望著這個魔王真能繼承前魔王的遺志。
當法蕾娜跟月詠的交談告一段落時,兩人也見到一名士兵也走到姬妃雅的面前,而她們也走向水池想了解情況。
「姬妃雅,怎麼了嗎?該不會又是任務吧?」
月詠來到姬妃雅的身邊便這麼問著,而姬妃雅也點了頭。
「嗯,說是議會北方有不明的集團正在聚集,議長擔心那是魔族的潛伏勢力,恐怕會在攻打魔族時造成影響,要我跟勇者去調查。」
當她一答完,士兵便再向月詠跟法蕾娜鞠躬行禮。
「月詠大人、法蕾娜大人,議長大人希望您們可以留守議會,這次的任務則是交由姬妃雅大人、路帕修大人、蒂安娜大人跟勇者大人一行負責,為了避免議會有突發事件,所以才做這樣的分配。」
「哦?」
這樣的命令跟考量並沒有什麼奇怪,只是一直都是與姬妃雅行動的月詠卻對這樣的指示有些驚訝,而法蕾娜則是毫無疑問地接下這個指示。
「知道了,回去跟迪爾洛克報備吧。」
「是。」
士兵離去後,法蕾娜稍微沉思後也不發一語地獨自離去。
這時法蕾娜的身影一走遠,姬妃雅卻突然嘆了口氣。
「那個迪爾洛克又不知道在算計什麼的樣子,妳也多小心點比較好。」
從法蕾娜的神情來看,姬妃雅也似乎非常擔心地看著月詠,而換來得是開朗的微笑。
「姬妃雅太多心了,比起守在城裡的任務,妳的任務還比較危險,妳才更應該小心才對。」
「嗯……那我先去準備了。」
雖然臉上還帶著憂慮,但姬妃雅也明白既然身為星煌騎士,這樣的任務就不可能拒絕,為了不拖延時間,她也先一步回到自己的房裡去。
獨自看著水池的月詠,想起方才跟法蕾娜所說的話後,也不禁露出微苦的笑容。
「或許就是妳那時候的出現,才讓現在的姬妃雅有這樣的猶豫吧,前魔王的背叛就算真有什麼內情,人們跟魔族對『雷札夏克』的傷害卻是無法改變的,但是現在所選擇的路,卻仍見不到她的笑容,而我也……」
那是哀傷的眼神,彷彿對於過往的回憶--那初到奧菲斯汀的過去,那不希望去回想的痛苦,但那也是與姬妃雅相遇的開始。
深夜,迪奧斯在接到指示並準備萬全後,獨自一人地來到捷爾帕托城門上的樓台,看著不過間隔著幾個小山丘跟林地的絕望之淵,想到白天月詠所說的話,也不禁令他再度憶起水龍族一役的情況……
『就算是那樣的人類,勇者也必須為了保護他而戰嗎?』
相信同伴、保護同伴,絕不再失去同伴……這是迪奧斯自成為勇者就從未忘過的誓言,就算伊薩克身為魔王依然是同伴,但是……就算是同伴,發生那樣的事又真的能夠保護得了同伴嗎?
「老哥?」
這時熟悉的喚聲傳進耳裡,迪奧斯深吸口氣便轉過身地看向這個人。
「愛莉兒,明兒個就要出發到北邊去了,怎麼不早點休息呢?到時趕路可要很長段時間才有得休息了呢。」
看到迪奧斯這樣挖苦人,愛莉兒當然也不甘示弱。
「哼,你自己都不早點休息,還跑來這種地方吹冷風,要是感冒沒法戰鬥的話,小心堂堂勇者被人家星煌騎士給看笑話了。」
「呵呵,說的也是。」
迪奧斯臉上帶著苦笑,說完卻又皺起眉頭。
「這次任務似乎很謹慎,還派了三位星煌騎士同行,說不定會很危險,愛莉兒我看妳跟布萊德還是留……」
愛莉兒不等迪奧斯說完,立刻就打斷了他的話。
「我可是要跟去的哦,大叔當然也一樣,話說回來……老哥,既然到這裡,我們就很可能會跟伊薩克戰鬥了吧?就跟上次一樣……」
看向絕望之淵,愛莉兒也想起水龍族的事,只是迪奧斯也不知該怎麼去回答她的疑問。
看到迪奧斯一臉的憂鬱,一同旅行這麼久的愛莉兒也知道他的心情,就在她想出聲鼓勵時……
「現任魔王沒有想侵略人類的傳聞,聽你們這麼說看來是真的,只不過他這麼想……其他的魔族會怎麼想,再說人類又怎麼想呢?」
「議長大人,偷聽別人說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哦。」
腳步聲跟說話聲一傳進兩人耳裡,愛莉兒一轉身就是擺著張臭臉,而迪爾洛克也無奈地笑著。
「哈哈,雖然知道自己有些年紀了,沒想到耳朵還是這麼靈,還請愛莉兒見諒呢。」
「哼。」
愛莉兒這樣不領情的態度,讓迪奧斯跟迪爾洛克只能苦笑以對。
當氣氛有些和緩後,剛剛的談話既然被迪爾洛克聽見,迪奧斯當然也不可能裝作什麼都沒提過,更該說他想知道議長的想法。
「議長大人,既然知道這件事,您又怎麼想呢?」
聽著迪奧斯的問題,迪爾洛克走到城牆邊,看著遠方的絕望之淵,眼神並不像一般士兵那樣像在仇視敵人的大本營,而是無限地感慨……
「你們既然跟前魔王接觸過,應該也跟總教賢者之女接觸過吧?」
「嗯。」
那是沒有猶豫地一答,畢竟總教的報告早已沒有遺漏地交到議長的手上,刻意地去隱瞞沒有任何的好處,當然議長也早料想到這種答覆並繼續地說下去。
「那麼你們應該也知道前魔王在統一魔族後是願意與人類共存的吧。」
「果、果然議長也知道嗎?」
迪奧斯吃驚地問著,而一旁的愛莉兒雖然也一樣,表情卻馬上轉為憤怒。
「那為什麼當時人類還要戰鬥呢?甚至還傳出那樣偽造的歷史!您知道伊薩克因為這樣對人們多麼不諒解嗎?但就算這樣……」
「這一切全是我的責任也說不定,但這也是無法挽救的結果,若為了魔族讓人類自己分裂的話,豈不是本末倒置嗎?」
議長所說的情況,迪奧斯跟愛莉兒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還是有許多人無法接受魔族,而議長的臉色也變得非常凝重。
看著夜空,迪爾洛克回想起過去,表情也顯得非常無奈。
「歷史並沒有錯誤,最後是魔王親自宣言要消滅所有人類而出來與我一戰的,所以那樣的『歷史』才會被當時參戰的人所接受,魔王背叛了相信他的人類,所以人類才選擇與魔族抗戰到底。」
說到這裡,他也看著迪奧斯。
「你所相信的『魔王』,真的不會背叛你嗎?」
「議長過去……相信過魔王嗎?」
「該怎麼說呢……?為了避免再發生那樣的事,我才選擇成為議長,更將這份信任--把人類的未來寄託在你的身上,千萬別再步上前任勇者的後塵,讓那些被魔族傷害的無辜人們感到絕望。」
迪奧斯沉默地低下頭,愛莉兒當然也無話可說,就如議長所說的,受到魔族傷害的人們將希望都放在勇者的身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跟魔族共存,魔族當然也是同樣的情況,要是伊薩克也像前魔王一樣背叛自己的理念,那麼對人類的傷害恐怕是無法挽回的。
「時間也不晚了,早點休息吧,可能你們還無法體會被魔王背叛的人是什麼心情,但明日跟你們同行的姬妃雅,卻是那次事件後的受害者,若去問應該就能明白了吧。」
那是別有含意的微笑,迪爾洛克說完便離開了樓台,餘下的迪奧斯跟愛莉兒,雖然還是沉默卻也思考著議長的話……
隔日一早,迪奧斯來到城門前,愛莉兒、布萊德跟隨行的星煌騎士也都紛紛地集合。
雖然伊薩克的事還沒有結論,但迪奧斯還是決定先完成眼前的任務,在議長的目送下,一行人也往議會北方的山區出發。
走約一段路途後,在前頭的路帕修忽然轉頭問著蒂安娜。
「我說啊,一次派到三個星煌騎士會不會太小題大作啦?只是個調查而已,議長這樣的指示都快把議會那些文官給嚇個半死了--蒂安娜,你沒給議長建議嗎?」
因為在這個隊伍裡並沒有士兵的跟隨,但五位星煌騎士中就有三名在裡頭,議會的人們對於議長指派這些人選也似乎非常的不安,一方面是擔憂北邊山區是不是有什麼強大的魔族,畢竟賽爾諾才喪命不久,另一方面是傳聞魔王跟夏路爾在一起,因為又傳說賽爾諾是死於夏路爾手裡,也擔憂魔王是否就在議會附近,單靠兩位星煌鎮守恐怕不安全。
對於這樣的情況,蒂安娜一臉的疑惑,搖著頭便回答著路帕修的疑問。
「實話說這次並不是由我直接傳令,顯然議長不希望有人提供意見來改變這道命令,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既然會這麼安排,想必真有意外也已經有應變的對策才對。」
路帕修這麼一聽,臉上也充滿著無奈。
「唉,有時真覺得議長挺怪的,有時像個大英雄,有時卻偷偷摸摸的又不知在想什麼,該不會是有雙重人格吧,希望別真遇上什麼意外就好囉。」
「如果擔心的話,就這麼回去也無所謂,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任務,只要把發現的魔族掃除就夠了。」
這時姬妃雅的態度似乎也不滿這麼多人同行,而路帕修聳聳肩也像是習慣地繼續向前走,只是愛莉兒卻對她的話感到無法接受。
「就算是第二強也太囂張了吧,再說魔族也不全都有害,見到就殺也太過份了。」
「哎呀,愛莉兒,現在人家是第一強了,稍微囂張點也沒關係吧。」
那像是帶著諷刺含意的一句話,布萊德似乎也非常看不慣這樣自以為是的態度,只是姬妃雅仍是無視他們地向前走。
經歷過水龍族一事,蒂安娜跟路帕修就算聽到愛莉兒的話也無法去否認那個事實,畢竟那是由人類自己引起的爭端,而從兩人的反應來看,迪奧斯也能明白這兩人是明理之人,但姬妃雅的態度顯然是屬於無法接受魔族的一方,對議長昨晚所說的話也讓他更加的在意。
走上一段路程,迪奧斯等人終於來到山區,再深入就是情報所指的位置,眼看天色已晚,所有人便決定在這裡休息一晚,隔天再進山裡一探究竟。
一入夜,迪奧斯一行人便升起營火,在吃完乾糧後也都圍在營火旁休息,只是從白天就沉重的氣氛也讓六人間沒有任何的話題,為了打破這個沉默,路帕修也起個頭先說了話。
「唉,不知道這山裡頭到底發生什麼事,到底是什麼情報流到議長那裡也都沒講,議長老是什麼事都不說清楚,真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啊,對了,迪奧斯,看你戴的手環挺特別的,上面還有小兔子的圖案耶,是女孩子送的嗎?」
經路帕修這麼一提,所有人都把視線放到迪奧斯手上的白銀手環上,而看著這個手環卻也讓迪奧斯的臉色變得相當凝重。
「這手環……」
這時路帕修也發現到迪奧斯的表情變化,感覺自己說錯話的他,又馬上想帶到別的話題去。
「剛、剛的問題當沒聽見吧,如果是什麼傷心的事,回憶起來可就不好受了,說說你的聖劍好了,那把劍到底有什麼樣的神力啊?是不是跟我的裝備一樣是附有術力的魔導具呢?」
看迪奧斯沉默許久,也讓路帕修面帶為難地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其實……我沒辦法使用。」
迪奧斯好不容易說出來的話,卻似乎非常的小聲,而路帕修當然也聽不清楚地再問一次。
「嗯?什麼東西?」
「我沒辦法使用聖劍的力量……」
當音量提高後,愛莉兒跟布萊德是一臉的憂愁,姬妃雅跟蒂安娜的表情雖然沒有多大的變化,但也看得出來有些訝異,而最無法相信的還是路帕修。
「呃……沒辦法使用?」
路帕修深怕自己聽錯並再次詢問後,得到的是迪奧斯的點頭。
「聖劍的力量?」
第二次的點頭毫無疑問,所有人所聽見的就是--無法使用聖劍的事實,但這下也讓路帕修不知該從何問起。
聯盟所期待的勇者跟聖劍,如今勇者竟無法使用聖劍的力量,要是被聯盟的高官知道,想必會引起騷動,更不用說傳到兵士耳中會帶來多大的不安,再加上最強星煌的死亡,水龍族之戰親遇巫妖的路帕修跟蒂安娜,當然也明白那根本不是星煌騎士能夠對敵的人物。
「魔王能夠使用嗎?……魔劍的力量。」
原本在迪奧斯點頭後又回歸寂靜的沉默,在姬妃雅的問題後,話題就繼續開始討論。
「嗯,那時候跟賽爾諾戰鬥的人,恐怕不是夏路爾……是伊薩克。」
能夠使用魔劍的魔王與無法使用聖劍的勇者--這對人類來說是最糟糕的消息,身為星煌騎士的這群人,尤其是路帕修更深深地感受到,當時在水龍族的伊薩克必然有留一手。
「伊薩克不會是個想侵略人類的魔王,我是這麼相信他的。」
這時布萊德突然的發言讓愛莉兒提起精神地點了頭,但聽在蒂安娜耳裡,卻是非常的擔心。
「老師,您好不容易洗脫的謀害教徒的罪嫌,那個人是魔王,那樣的話會被議會的人質疑的。」
「哈哈,我不像你們背負著非為人類而戰的包袱,就算被懷疑……我還是會相信那個傢伙。」
布萊德沒有絲毫猶豫地說出心裡的話,而他看著迪奧斯--那低下頭卻又帶著煩惱的眼神,卻無法像之前那樣地說出同樣的話,因為就算相信魔王,他必須為人類與魔族一戰的結論還是無法改變。
見到布萊德跟迪奧斯的態度,姬妃雅似乎非常不滿地站了起來。
「哼,既然相信魔王何不乾脆到魔族去,最初我就不對勇者有任何期待,若沒有決心與魔族一戰,最後只會成為絆腳石而已。」
留下這些話後,姬妃雅一個人走向森林裡去。
一陣的沉默後,路帕修便聳了肩。
「這個嘛……迪奧斯不用在意啦,那傢伙的心情不是無法理解,畢竟雷札夏克就是因為魔王才落得被人們所仇視的結果,坦護魔族的結果換來的是更多的背叛,是我的話也會痛恨魔族吧。」
「雷札夏克……」
聽著路帕修的描述,原本印象微薄的記憶也慢慢在迪奧斯的腦裡浮現……
雷札夏克王國--在前魔王一役後,脫離聯盟並被被孤立的國家,原因就是他們接納與魔族的共存思想,許多游離在大陸各地的魔族也都在戰後移居到那裡,並受到國家法律的管理跟保護。
在一般人的眼裡,那個國家的想法根本就是異類,只是國民們紛紛接受移居的魔族,只是對外非常的辛苦,畢竟那個國家有如仇敵般的存在。
不論是本國還是他國的人們無法理解雷札夏克王為什麼要接受魔族,只知道連雷札夏克的王后也是魔族的一員,恐怕就是這原因讓國王願意接受共存,可是就算本國人民勉強地接受,他國人民還是無法容忍,也因此悲劇就在這麼矛盾的領域發生了……
一群被通緝的魔族,躲進雷札夏克王國並請求國王幫助,沒想到國王竟然真的願意保護他們,得知這消息的聯盟當然是非常憤怒,於是派出軍隊攻打雷札夏克王國。
國王並沒有選擇戰爭,畢竟這個國家有魔族在生活,戰爭必然是讓誤會加深的選擇,當時聯盟議長願意聽雷札夏克的解釋並進到王城裡,沒想到國王當時保護的魔族竟然殺死了他與王后,這消息一傳出去首先衝擊的當然是國民對共同生活的魔族看法,居住在這個國家的魔族盡數被驅離,而聯盟的軍隊攻進王城後也殺死挾持公主的魔族。
在各書的紀錄上,聯盟解放了雷札夏克王國,而聯盟議長也將議會制度帶入雷札夏克,讓這個國家再次回歸聯盟的懷抱……
回想著自己所讀過的書後,迪奧斯才想起自己曾經讀到當時之所以議長會帶入議會制度的原因,是因為僅存的王位繼承人選擇放棄繼續王座並投身戰場中。
一旁的布萊德同樣在想起這段過去後卻有了疑問。
「姬妃雅•雷札夏克,他的父親貫徹著魔王想與人類共存的理念,沒想到她卻這麼痛恨魔族。」
「老師,魔王最後背叛相信他理想的人類,選擇與人類一戰,雖然雷札夏克仍舊相信魔王並在自己國家實施共存的制度,但國家人民受到的懷疑又該怎麼辦?姬妃雅必然也是深信著父親跟母親,畢竟她的父母正是兩族共存的證明,只是最後卻也因為對魔族的信任,給國家帶來危險甚至丟了性命。」
蒂安娜說的話讓迪奧斯三人都非常的吃驚,而愛莉兒當然也趕緊問著……
「蒂安娜小姐,您也知道魔王想跟人類共存的事嗎?」
「我在議會書院查的資料,當然資料是不可能外流,所以一般民眾根本沒人知道這樣的事,起初雖然非常的訝異,因為竟然有這樣的隱情,但是……結果還是沒有改變,強硬去向證實那樣的過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魔王終究還是向人類宣戰。」
連議會書院都有這樣的紀錄,迪奧斯等人更確信在總教時所得到的真相無誤,只是為什麼魔王沒有貫徹自己的理念?令人想不通的背叛更讓三人覺得疑惑。
「師傅在敗給魔王後就選擇退出星煌,起初我聽到當然沒辦法接受他為何要做這麼,當然我努力練武更想替他平反那次的敗戰,沒想到他老人家卻說放棄星煌不是因為敗在魔王手裡,所以要我千萬不要埋怨魔王,不要對魔族有任何的怨恨。」
看到三人一臉迷惘的表情,路帕修卻說出讓他們為之一驚的話,畢竟路帕修的導師在前代星煌裡可是說是非常強悍的人,當然心高氣傲的他也絕對未曾讓議會失望過……只是這樣的人物竟然對打敗自己的魔王沒有任何的怨恨,就連蒂安娜也無法相信。
這時路帕修看著營火也一臉無奈地嘆口氣。
「唉,感覺他老人家似乎也還是相信著背叛人類的魔王,可能有什麼內幕也說不定……可是他也怕直性子的我會給他闖什麼禍,所以不管我怎麼問都不肯說,後來他跑去雲遊四海就沒機會問了。」
原本在迪奧斯等人腦裡浮現能夠去問這個人關於魔王的事,但一聽見『雲遊四海』也只能放棄這個念頭,而路帕修說到這裡,表情也變得非常期待。
「雖然他老叫我別去跟魔族戰鬥,但魔族這麼強的對手,光是打一場就讓人興奮不己了,那伊薩克好像也很強的樣子。」
聽到這裡,蒂安娜也長嘆口氣,而迪奧斯等三人也笑了出來。
迪奧斯看著姬妃雅所走去的森林,路帕修也拍拍他的肩。
「不用擔心啦,那傢伙嘴巴雖然話講得難聽,至少會顧慮同行人的安全,隨便行動要是拖累我們,她大概也受不了吧,等等肚子餓就會回來了。」
聽到路帕修的話,蒂安娜也無奈地搖著頭。
「唉,又不是你,要是被姬妃雅聽到的話,她可又會生氣了。」
「哈哈,那可就不妙了。」
看這兩位星煌騎士這樣的對話,原本擔心他們會怪罪無法使用聖劍的迪奧斯,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眼前營火也讓人感覺到另一種溫暖,人類……果然是可以諒解他人的族群。
同一時間,在捷爾帕托城門前……一名少年看著那戒備森林的城門。
他試著想踏出腳步走過去,腦裡卻憂心著若進去就再也出不來的情況……
『那個人的確知道你想知道的真相,但……知道真相後,你又想怎麼做?而那個人又會怎麼做?』
少年想到這裡,回頭看向後方的森林,穿著一紅一白的兩位少女看著他。
「朔夜……」
『不管真相如何,一定相信自己的理念。』
腦海浮現著白髮少女方才的話後,他再看向赤髮的少女。
「你是魔王,所以只要你還是魔王,身為王后的我當然會去救你,安心的去吧。」
「魅羅……嗯!」
少年對著兩位少女點了頭後,便獨自一人地走向捷爾帕托……
來到聯盟議會--捷爾帕托的城門,少年馬上就被守衛的兵士們給攔了下來,而他不等士兵的開口,深深吸口氣也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伊薩克•修格諾,希望能夠求進聯盟議長大人一面。」
「想見議長大人?」
外見年約十七的少年竟然開口就是要見議長,守衛們原本覺得奇怪,卻也在一陣疑惑後笑了出來。
「哈哈,少年,你是想來從軍的嗎?這裡可是要跟魔族決生死的地方,不適合你這樣的新人,還是先到你自己國家的軍隊去練些經驗吧。」
從這些守衛眼裡,伊薩克的確就像普通人沒有兩樣,而就在他面露難色不知該怎麼解釋時,一名黑髮的少女經過城門卻是一臉的吃驚。
「你是……魔王!」
黑髮少女的話一傳進守衛耳中,所有人馬上舉起手上的長矛,雖然眼裡還有有些懷疑,但是身後黑髮女子根本不可能說謊,而身為守衛隊長的中年男性也再次向她確認著。
「月、月詠大人,這……這名少年是魔王?」
聽到『月詠』的名字,伊薩克往後一看,隨即臉上也帶著無奈。
「唔,怎剛好遇到見過面的,這下糟了……」
月詠見伊薩克似乎沒有戰鬥的意思,但也因為知道這個人的實力絕不是這群守衛能應付,於是也走到他的面前。
「你們先退開吧。」
這一聲令下,守衛們雖然仍舉著長矛卻也依指示向後退開,這也讓伊薩克稍微喘了一口氣,當然守衛們也開始議論紛紛地討論著魔王為何是人類的話題。
雖然沒有守衛的包圍,但凝重的氣氛還是存在,月詠對伊薩克也還是保持著很高的戒心。
「魔王少年,你跑來聯盟議會的總部總不會是想打招呼吧?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是還殘留在伊薩克印象中的笑容,當然他也知道這個人只要說清楚應該就沒有問題。
「我想一見議長大人,能不能請你們通融一下。」
魔王來到城前的消息似乎很快地就傳遍前哨的衛兵們,不單是正城門,還有其他人都從別處的小門出來並團團包圍住這個人類少年,看在這些人的眼裡,還是很難相信這樣的少年竟然是魔王。
「真是個笨蛋……」
在城門上的法蕾娜一見到伊薩克,似乎是對他冒然來到議會城前的行動感到魯莽。
另一方面與伊薩克面對面交談的月詠,雖然知道這名少年的眼神跟之前所遇到時並沒有改變,可是魔王的身份實在非同小可,若真同意讓他見議長絕對會受到其他人的質疑,對常跟她一起行動的姬妃雅聲望也絕對會受到影響……
「哎呀,這不是在岩洞裡遇到的少年嗎?來到議會是有事想找我嗎?」
就在氣氛非常僵持的時候,這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擺到城門的方向--迪爾洛克的出現自然更讓守衛們更團團圍住伊薩克,就怕魔王要加害這位精神領袖。
「呵呵,不用這麼緊張,這少年會來找我是當時我給他的承諾,你說對吧?」
比起其他人過度的謹慎,迪爾洛克的態度還是跟之前與伊薩克所知道的形象沒有兩樣--親切、易近,卻帶著神秘的感覺,但就算議長給人這麼輕鬆的感覺,伊薩克基於周圍的情況當然也沒有鬆懈戒心。
「嗯,有些事想請教議長……以友人之子的身份。」
「友人呀……這麼說來就是客人了,請進吧。」
在議長的話一說完,手勢一指也讓士兵們讓開一條通往城內的路。
看在兩位星煌騎士眼裡,當然也跟其他人一樣不懂這個聯盟議長究竟在想什麼,但比起月詠的身份,全聯軍的精神領袖自然不可能被懷疑,而伊薩克也就這麼踏進捷爾帕托城內。
在遠處見到伊薩克進入城內的夏路爾等三人,比起魅羅跟朔夜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的臉上卻不見任何的訝異,彷彿早已預料到伊薩克能進到裡面的結果。
「夏路爾,這下怎麼樣?伊薩克是真的進去了,我們就這麼回去魔族嗎?」
不懂夏路爾在想什麼的魅羅,看到他一臉預料之中卻又不說出口的態度,當然也非常的不高興,而夏路爾隱帶他意的微笑後便也轉身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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