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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異變的守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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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平原的小路上,一眼望去是廣闊的草地,或許是獸人族近日來動作頻繁,在路上並沒有看到任何的旅人。
迪奧斯看著法蕾娜的背影,對於昨夜她所說的話,從醒來之後就一直思考著,也懷疑著那個人真的是她嗎?也或許是太累才產生的幻覺……
感覺著心裡的不協調感,迪奧斯再看向菈笛亞所抱著的風之誡律,在第二次使用力量後,他更發現那股不協調感正是渴望著神器的力量,還有昨夜見到菈笛亞的『幻覺』。
『我……正被自己的混沌所吞噬嗎?法蕾娜說要相信同伴……』
或許是害怕自己的黑暗面,迪奧斯的手不禁微微地顫抖,只是沒想到……
「不需要感到害怕,迪奧斯殿下……你只要全心去完成你所應該做的事就好。」
菈笛亞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而顫抖也彷彿在這樣的安撫下停止了。
看在其他人的眼裡,雖然有各種不同的感覺,可是看在法蕾娜的眼裡,卻似乎比其他人所想得還要複雜,只是她冰冷的表情卻沒有表露出來。
此時位於遠方崖上的朵雷妲望著他們,那距離之遠根本不是人類的肉眼所能望見的,可是對這位獸人四賢中的唯一女性卻是輕而易舉。
「在這樣廣闊的區域,就我所領導的隊伍是再適合不過了,就讓我族部隊享受狩獵的樂趣吧。」
朵雷妲這麼說完,就把背上的披風給脫了下來,如同鷹翅般的大翼一展開來,身後伏地的鷹首獸人紛紛地飛上的天空,而這個人正是領導著獸人支系中的鷹人獸族領導者。
「目標是神器、巫女跟人類的少年,別浪費時間在星煌騎士還有其他對手身上,只要逮住他們就立刻撤退。」
在朵雷妲的指揮下,鷹人們也開始展開行動。
當他們接近迪奧斯等人所在的上空時,當然也引起了注意。
「是獸族鷹人,不要分散太開,盡量圍住菈笛亞。」
見到鷹人來襲,法蕾娜立即下達指示,可是鷹人卻沒有給他們整頓陣形的時間,飛擲的長矛毫不留情地射向他們。
「可惡,他們在刻意分散我們。」
那彷彿被刺中就會被貫穿的力道,除了杜雷薩外,其他人根本無法硬擋開這樣的攻擊,也因此造成越散越開的情況。
「杜雷薩,保護好巫女。」
「是!」
因為只有杜雷薩可以不動如山地守在菈笛亞身旁,於是在聽從指示後,他也一直防止著鷹人接近巫女跟神器,而法蕾娜卻是跑向迪奧斯的位置。
「可惡,那個星煌騎士知道我們的目的?」
就在朵雷妲打算親自對上迪奧斯時,沒想到法蕾娜竟馬上衝過來並守在他的面前。
「法蕾娜?」
見法蕾娜這樣突然來保護自己,迪奧斯當然也是一臉茫然。
眼看圍上自己的鷹人越來越多,迪奧斯也開始能夠明白怎麼一回事。
「……目標是我?」
「迪奧斯,跟我一起走。」
「咦?什麼意……唔哇。」
沒想到法蕾娜不等迪奧斯把事情問清楚,一拉他的手就往著菈笛亞等人所在的反向迅速離去,朵雷妲等人也跟著追了上去。
「老哥!可惡……這些鷹人怎麼這麼糾纏不清。」
原本愛莉兒想追上去,但是卻馬上被擲來的飛槍給阻止。
「愛莉兒,在這裡跟你的同伴保護巫女,我追上去看看。」
「希洛……喂!誰准你叫我名字了!哼,真是的。」
比起愛莉兒的情況,希洛特面對鷹人的攻擊卻似乎顯得非常的輕鬆,畢竟他是所有人裡面擁有最強大魔力的人,在替愛莉兒解危後,便也跑向迪奧斯他們遠去的方向。
看著希洛特的背影,卻似乎讓愛莉兒有種熟悉的感覺,而見到菈笛亞的情況,她也只好先去幫忙布萊德跟杜雷薩保護神器。
拉著迪奧斯的法蕾娜,眼看後方鷹人已經追趕過來,她一個回頭就是連發三隻疾箭,身為星煌騎士的她箭無虛發,見到她這麼強悍也讓朵雷妲立刻阻止鷹人保持距離地追逐。
「為、為什麼他們要把我當成目標?」
就在迪奧斯不明白還想問清楚時,沒想到從他們前方竟閃出魔法陣所形成的障壁,而隨即傳進的是耳熟的狂笑聲。
「哼哼,果然埋伏在這是正確的--朵雷妲,這下他們無路可走了,就當我還你們河谷的債吧。」
阿夫吉斯的出現讓前進的路被阻斷了,而朵雷妲也露出喜悅的表情
「沒想到你腦子動挺快的,那另一邊應該是亞社寇去解決了吧。」
聽到亞社寇的名字,兩人當然立刻聯想到前些日子跟朵雷妲一同出現的獸人將軍,而現在他們又被獸人四賢中的兩人包圍,更不可能有機會回去幫忙。
這時見到法蕾娜的容貌,讓朵雷妲吃了一驚。
「唷,仔細一看,沒想到這星煌騎士竟長得跟巫女這麼像,難怪埋伏在河谷的鷹人都說巫女強得不像話,原來是那些蠢材認錯人了。」
「你們放棄讓邪神重生吧,再這麼下去你們只會自取滅亡。」
「哼,別以為星煌騎士就可以說大話,妳可要明白擁有賢爵實力的我們,可不能讓妳囂張的!」
此時朵雷妲眼神一變,原本背在身後的長槍竟然已經到了她的手上,向前一甩--竟然變段成數節,伸長的槍尖直貫向法蕾娜。
「哼。」
一聲哼笑似乎在瞧不起朵雷妲,法蕾娜從腰際抽出短刃一擋,槍尖立刻被彈向上方,而朵雷妲手一拉,槍矛也隨著節棍的回旋再次刺向目標。
法蕾娜見狀便是短刃鬆手、提腳一踢,飛射的衝擊又彈開槍尖,隨即她一個翻身再度接住短刃並衝向朵雷妲。
另一方面,阿夫吉斯對迪奧斯展開紫電之球的投擲。
每一記所產生的餘電都讓迪奧斯差點閃避不及,可是他仍舊沒有放慢動作,對於術師的弱點就是要採取近身戰的觀念,也讓他疾衝向阿夫吉斯。
「區區的人類也想跟我獸人鬥力!」
長劍與長刃短杖的雙刃交鋒,雖然近戰有利於迪奧斯,但是比起力氣……就算對方是術士,人類跟獸人還是有著相當的差距,知道無法力拼的迪奧斯,向後一跳便是再舉劍衝刺。
面對迎面而來的刺擊,阿夫吉斯卻沒有打算閃躲,單手釋放術力立刻形成護盾,劍刺在魔法盾上閃出陣陣的電光卻無法穿透。
「可惡!」
迪奧斯一臉的吃驚,沒想到這魔法盾不單擋下自己的攻擊,就連劍也像是被吸住一般根本無法動彈。
「哈,這下你可就得束手就擒……」
當阿夫吉斯短杖指前,想一舉發電將迪奧斯電暈時,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利用被吸住的長劍用手一撐,飛騰到半空的瞬間,竟利用護盾將力量都聚在前方的機會。
「喀啊!」
一記從天而下的旋踢正中肩部,痛得阿夫吉斯發出哀號,護盾也因為失神而無法凝聚,在迪奧斯落地的同時,立即握起落地的劍並向他的心口一刺。
這一劍刺穿了阿夫吉斯的胸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貫穿自己身體的劍刃,微抖的手雖然想抓住迪奧斯,卻因為生命之火已燃燼而倒地身亡……
「阿夫吉斯!」
見到同胞被殺害,朵雷妲節槍一甩逼退法蕾娜的同時,也立刻跑到阿夫吉斯的身旁,而迪奧斯當然也早已退離了他們的位置。
「竟然……就算那個人說你是奧塔雷茲神重生的重要關鍵之一,竟然連阿夫吉斯都得犧牲……」
看著阿夫吉斯那死不暝目的臉,朵雷妲的怒火彷彿讓周圍的氣氛都變了樣。
「那來路不明的傢伙講一堆事,卻犧牲我族這麼多同胞,不過都已經夠了,今天我鷹人總將--朵雷妲就在這把你們通通殺光,不單是你們!就連你們的同伴都一併除掉,反正『那個人』就在你們之中,不殺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就在她話一說完,背上的鷹翼立刻分裂成四只,手部肌肉的強化似乎也只在瞬間就完成,同時甩過來的節鍊槍也彷彿快得看不見。
「迪奧斯!」
那是聽見提醒都來不及閃躲的攻擊,因此法蕾娜同時推開了迪奧斯,但那如疾電般的槍尖卻在刺進她左胸肩的瞬間,立刻再往左邊揮掃,左臂也被劃傷,若不是已有向後傾的動作,恐怕左手早就被砍下了。
急劇流出的鮮血跟強忍的哀聲,一看就能知道這是非常嚴重的傷害,只是攻擊卻沒有停歇,當法蕾娜一倒地,槍尖回旋就是要刺穿她的咽喉,而因為陽光照在槍刃上發出的閃光,讓迪奧斯馬上將劍揮過去,鏘聲一響……在咽喉稍微見血的瞬間就被彈了開來。
「嘿嘿……星煌騎士不過如此嘛,要是我們獸人拿出實力,也只能落得這種下場。」
見星煌騎士受到重創,再加上身為人類的迪奧斯根本不可能有力量贏過自己,朵雷妲停下攻擊,就算臉上戴著面罩,從眼神卻仍看得出那底下必然是猙獰的笑容。
「這就是獸人的實、實力……?」
看朵雷妲單手握著鍊節長槍,那顯然不是輕巧之物,但剛才一瞬間的兩次攻擊卻讓迪奧斯都難以去追尋它的蹤跡,現在法蕾娜又站不起來,實力的差距彷彿給身為人的迪奧斯帶來絕望。
「哼哼……別害怕,我會盡量讓你們兩個同時斷氣,這樣一起上路就不怕沒伴了。」
就在朵雷妲想再一次出手時,沒想到這時……
「依吾之令所驅使闇界之翼啊,釋放你們無盡的深淵妖氣,將我眼前的狂妄之徒吞噬吧!」
耳熟的聲音與未曾聽過的咒語,全黑的魔氣所形成的妖羽全數射向朵雷妲,可是數量過多似乎無法善於操控似地肆虐到周圍,見到這情況的迪奧斯馬上護著法蕾娜,當妖羽消散之後,迪奧斯的身上也留下許多的外傷。
「唔……魔化的……半精靈嗎?」
比起迪奧斯,被鎖定為目標的朵雷妲受得傷更重,而她將槍尖甩向另一方,卻馬上被黑色妖羽所形成的迴旋氣流給彈開。
「迪奧斯•安傑羅森,帶那名精靈離開,你們在這裡只會妨礙到我。」
聽到希洛特的話,迪奧斯在背起法蕾娜後,便趕緊跑離兩人戰鬥的地方。
見迪奧斯走遠後,希洛特釋放的魔氣就像是跟朵雷妲的壓迫感不相上下,對立的兩人也都因為對方是強敵而不敢妄動。
「沒想到區區半精靈在魔化後竟然得到這種力量,魔化……真是令人難以想像的改變。」
對自己相當有自信的朵雷妲,原本對於半精靈這種存在根本就看不上眼,但受到剛才的攻擊後,就算不願承認卻對『魔化』產生的變化感到一絲的畏懼。
「哼,這可是要看潛在資質才有這種差距,但我也不否認自己的確擁有很強大的力量。」
「那種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力量有什麼好囂張的。」
「說的也是,但是--讓妳消失卻是綽綽有餘!」
黑色的魔氣全數蝕向朵雷妲,當然身為四賢的她也沒有打算躲逃,一聲么喝震開魔氣便也向希洛特。
兩人衝擊的同時也產生逆旋的氣流,兩人所站之處即刻成為黑色暴風的中心,沒想到這股風暴竟然掃動整座平原,就算迪奧斯背著法蕾娜卻還是被狂風給捲起。
「喀……這樣法蕾娜的手會……」
緊抓著法蕾娜的手,迪奧斯卻發現這樣的拉力讓她的傷口又開始流血,於是他將法蕾娜緊抱在懷裡,肆虐的黑氣跟狂風也毫不留情地掩沒他們的身影……
此時,在菈笛亞等人的位置,如同朵雷妲所安排,由亞社寇負責追擊,就在他與杜雷薩對立纏鬥之時,夾帶在風氣中的壓迫感直襲而來也讓他吃了一驚。
「這感覺……朵雷妲嗎?星煌騎士竟然逼到她使用到這程度的力量,還是說剛才阿夫吉斯的氣息消失引起她的憤怒了?看來阿夫吉斯……」
「哼,打鬥中你在注意哪裡?」
見亞社寇停下動作,擁有戰士自尊的杜雷薩當然對他這樣的態度非常不滿,而同樣身為戰士,當然亞社寇也明白這對敵人非常失禮。
「呵,請原諒本將軍一時的失禮,不過你真確定不用其他人幫忙嗎?從你身上所受的傷看來不輕啊。」
雖說是一對一的戰鬥,事實上當亞社寇來到時,杜雷薩等人在驅走鷹人時就已經受了很多的傷,而面對這樣的對手,亞社寇當然是提不起勁。
「廢話少說,來吧!」
這時杜雷薩緊握長戢,就等著亞社寇再攻過來。
身為獸人同族又同樣是拿持長戢的戰士,對杜雷薩的奮鬥,自然是得到亞社寇敬佩的讚揚。
「真不愧是我族守護神器的戰士,本將軍就盡全力讓你死得輕鬆點吧。」
當亞社寇準備攻向杜雷薩時,從剛才傳來壓迫氣息的方向,竟然產生暴風地掃過來,見狀也讓他吃了一驚。
「這力量……朵雷妲!」
看到這麼強大的魔氣暴風,比起自身的決鬥,同伴的性命顯然更加的重要,亞社寇此時頭也不回地直奔向暴風的源頭……
「可惡,這傢伙竟然跑了……」
亞社寇中途的離去,讓杜雷薩再次感到自己身為戰士的自尊遭到污辱,但是身上所受的傷卻也已經讓他站不住地跪坐下來,而布萊德也趕緊到他身邊開始施予治癒術。
「迪奧斯他們……應該沒事吧?」
布萊德面帶憂慮地看著那直捲上天的黑氣風暴,而一旁的愛莉兒卻感覺到心中有股非常不祥的預感。
黃昏的陽光藉著葉縫照射在少年的臉上,他漸漸地睜開雙眼。
少年坐了起來並靠在樹旁,他抬頭一望……是座森林,暈眩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於是便試著搖搖頭讓自己清醒。
就在他意識恢復後,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滿是鮮血,但這些血卻不是他的血,這時也才想起了昏倒前的事。
「法、法蕾娜!」
他趕緊站起身子,雖然還站不太穩卻仍開始搜尋口中所喊的少女。
「這是……」
他一見到地上的血跡,便追尋著血跡的方向,直到一座小湖泊前……
這個湖泊雖然不大,但是在森林的包圍下,卻顯得特別的美麗,但是卻因為湖岸微微漂過的血色,讓少年趕緊看向源頭。
「法蕾娜!」
他口中所喚的少女倒在湖邊,是位精靈族的女性,而她的手拿著沾水的布,緊壓著因為戰鬥而受傷的地方,試圖想藉此來止住流不停的血,而少女半開的眼也看著他。
「迪奧斯……醒了嗎?」
「別管這個,妳怎麼受這麼重的傷還到這裡來?」
從血跡來看,迪奧斯就是因為明白那是強硬拖著傷走來的痕跡,所以臉上自然顯得有些生氣,可是法蕾娜卻露出苦笑。
「……或許是想死在比較美麗的地方吧。」
「妳……」
這樣的回答讓迪奧斯訝異得說不出話,可是法蕾娜卻將緊壓的布再以湖水洗過一次,並再次地壓在傷口上。
「我說笑的,這裡的湖水好像有治癒的效果,因為感覺到這湖的魔力才拖著傷口過來的,你也知道我這傷背不了你到這裡來,只好一個人就先過來了。」
「呼……真是的,別開那種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那水有效嗎?」
因為星煌騎士的身份跟那平時嚴肅的態度,迪奧斯根本料不到法蕾娜竟然會開玩笑,而見到血已經沒有當初受傷流這麼嚴重,就算沒有回答,也似乎可以知道湖水是真的有治癒效果。
隨著夕陽西沉,在法蕾娜的血止住後,迪奧斯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位置也不是之前所在的河谷森林。
「這裡到底是……」
畢竟迪奧斯算是個長期在外旅行的人,但怎麼看這座森林也不像是曾經見過的景象,從稀有的植物,甚至連有治療力的湖水,都不像是普通森林會有的東西。
「這裡就是紋之祭壇的所在地--亞普森林,也是風之精靈的居住地,雖然離部落還有些遠,但是……既然這湖水有治癒的力量,那我們應該離目的地不遠了。」
「目的地?難道是要送神器去的紋之祭壇嗎?沒想到那陣風暴竟然把我們掃來這麼遠的地方,不知道愛莉兒他們有沒有事……」
看著那被月光照得微亮的湖水,迪奧斯憂心地坐了下來,而法蕾娜卻反而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迪奧斯,你為什麼要接受議長的委託呢?是因為能夠成為勇者嗎?」
「我好像也跟妳妹妹……跟菈笛亞說過的樣子,我是想證明自己跟父親不同,所以才會一直努力到現在,但是……總感覺心有餘而力不足。」
「是為了得到力量……才接受委託嗎?」
「力量?這是怎麼……一回事?」
見到迪奧斯這樣的反應,法蕾娜先是有些訝異卻又露出哀傷的表情,當然她的表情也讓迪奧斯非常在意。
「到底怎麼回事?自從我拿了風之誡律後,一切都變得很奇怪,就連目標不單是巫女跟神器,就連我……」
回想起最近的情況,迪奧斯也像是沒法平靜地去思考自己的情況。
迪奧斯的不安當然法蕾娜也能明白。
「接下來你冷靜地聽我說,當然多數是我的推論,要不要相信也都在於你。」
「嗯……我知道了。」
在迪奧斯承諾後,法蕾娜便開始說起自己的想法。
「好像有誰打算讓邪神復活奧塔雷茲,並不是指獸人四賢,是護衛隊裡的某個人,而這個人或許是在議長的提議下展開行動的。」
「議長想讓邪神復活?這、這怎麼可能!唔--抱歉,妳繼續說下去吧。」
深信著議長的迪奧斯,聽到法蕾娜的話當然是忍不住地插了話,可是正因為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他也想起剛才承諾的話並閉上嘴繼續聽下去。
「若我的推測沒錯的話,邪神復活必要的軀體就是你,也該說人類才是最適合的素材,畢竟奧塔雷茲就是人類,而也只有他能利用他人隱藏在內心的傷口與渴求力量的慾望……」
「人類……心中的傷口跟對力量的渴望。」
仔細回想起來,護衛隊裡面的確只有他是人類,畢竟另一個人類--布萊德的身上含有妖魔之血,讓他失去了所謂『人類』的基準。
仔細想想,比較起布萊德想為同伴查出真相的心情,或許自己才真正是單純想要力量的人。
「……但是議長又為什麼要跟別人聯手釋放邪神呢?」
「就算是星煌騎士,我們擁有再怎麼非凡的力量,對上現在的魔族代理人,最強且唯一的魔族--巫妖•夏路爾,就算真有一定的勝算,魔族擁有強大力量的卻也不在少數,不單是各分族的族長,甚至連魔王的繼承人都尚存於世的消息也都流傳在世間。」
對於魔族的結構,經歷許多風波的迪奧斯當然明白法蕾娜所說的,可是他還是想不通如此冒險解放邪神,究竟能得到什麼,當然法蕾娜也明白他的疑問。
「如果得到邪神的力量,你覺得情勢會怎麼變化?星煌騎士跟邪神的力量,甚至連議長都親自參加戰爭的話,勝算會來得更大吧。」
「可是這樣先帶來的不正是人們的危機嗎?要是沒有得到這股力量,大陸和平生存的各族群可是會同時受到魔族跟獸人的威脅啊。」
「我不知道議長多麼相信你能夠控制得了邪神的力量,但卻看得出來你非常相信他,既然會接下這個委託,就必然會去完成它,難道不是這樣嗎?」
從接下委託開始,迪奧斯縱使不安,卻也如法蕾娜所說的,議長的委託是必然要達成的,不單純是為了完成工作,更是要證明自己的存在。
「若說議長真的希望我去得到這個力量……我會去掌握它,可是……」
迪奧斯還是無法去想像議長會這樣做,畢竟從其他定義來看,這個人是養育、教育他的長輩,就算內心有想要超越的想法,這個人是他心中的英雄、勇者,不管怎麼樣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從迪奧斯的表情來看,法蕾娜明白縱使這是在議長的計劃下進行著,迪奧斯依舊認為那是正確的,但對她卻是無法接受的行動。
「我並不相信議長,不單是這樣的計劃,還有他跟總教聯合將歷史改變的動機,所以我絕對要阻止邪神的復活,因為我絕不允許他要犧牲我妹妹的想法。」
那充滿決心的眼神跟持著短刃的手,讓迪奧斯也明白這絕對不是說笑,看著那指在自己咽喉的短刃,他當然也知道法蕾娜想做什麼。
「就算殺死我,又真的能夠阻止得了嗎?從妳的話就聽得出來,獸人四賢裡口中的『那個人』就是菈笛亞吧,風翔翼的迫降位置、我被風之誡律同化的程度,還有地形的了解也能夠透過杜雷薩來得知,沒錯吧?」
「所以我無法原諒議長,利用願意犧牲一輩子守在神器旁的菈笛亞,利用她希望能夠幫助別人的心,讓她走上這樣的路……我會成為星煌騎士,就是想代替她為世人多做一些事,但是現在的我卻得眼睜睜地看她去送死!」
就在法蕾娜狠下心想揮起短刃刺向迪奧斯時,沒想到肩上的傷卻因為過於激動又開始劇烈的疼痛,忍不住痛的她也失去了平衡倒在迪奧斯的懷裡。
「法蕾娜……」
看著那因為不甘心流出的眼淚也讓迪奧斯覺得難過,可是深信議長的他,卻還是沒辦法去認為這是議長的計劃。
在法蕾娜因為疲倦而沉眠後,他看著這位少女的臉龐,也不禁想著自己一直以來的目標。
同一時間,菈笛亞等人卻被獸人帶到了一座古老的建築物前,帶領他們的是眼上帶著疤的獸人四賢之一--巴修,在黑暗的風暴結束後,原本要開始尋找迪奧斯的他們卻遇上這位獸人領頭的埋伏。
在他們進到建築物後,便看見遍地的精靈屍體,這些精靈正是等待護送隊到來的精靈祭司跟守衛,此時當來到一處三叉路,愛莉兒等人便被迫跟菈笛亞分開。
目送愛莉兒等人走入右邊的通道後,巴修單獨帶領著菈笛亞進入左邊的通道,一路上菈笛亞都是沉默地緊擁著風之誡律,但是巴修卻開了口……
「就是是妳吧--寫信給我的人。」
「嗯,真虧你能夠查覺這一點。」
「妳有什麼目的?為什麼想協助我們?若說是杜雷薩,還可能是崇敬奧塔雷茲的隱性教徒,風之精靈族的妳,根本沒理由幫助我們。」
那是帶著懷疑的眼神,對於巴修的質疑,菈笛亞卻露出險惡的笑容。
「哼,就算外傳封印有裂痕,也正因為猜到是我,你也才敢行動吧,不然長久潛伏的你們,就算真的殺死我得到神器,也絕對沒有辦法解開封印。」
「那也是長期守在神器旁的妳才知道的情況,守護神器的巫女想釋放邪神,這恐怕也是風之精靈族料想不到的事,也難怪一傳出有裂痕的情報,馬上就決定送回祭壇進行重新封印的儀式。」
「身處在聖廟一心守護神器的人,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會受到重視,放棄自由一心為大陸和平守住封印的我,卻必須在時間的流逝下被遺忘,這就是我決定釋放邪神的原因。」
聽到這些話,巴修叼起菸管也笑了出來。
「哈哈哈,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這麼自私的想法才選擇背叛,據說代代巫女都是願意為大陸奉獻一切,現在妳這樣的想法真是諷刺啊。」
對於巴修的嘲諷,菈笛亞只有沉默以對。
當他們走到盡頭的一個房間,裡頭是亞社寇跟傷重的朵雷妲。
「果然……妳就是『那個人』。」
一見到菈笛亞,亞社扣一開口也讓朵雷妲吃了一驚。
「這巫女……是『那個人』?」
「嗯,聽妳說到星煌騎士選擇保護人類少年時,我就大概知道了,至於為什麼她會選擇保護人類,就必須請這位巫女大人解釋了。」
兩人連同巴修都看向菈笛亞,當然也是要她把一切都講清楚。
這時菈笛亞以著平靜的態度開始說起這些人所想知道的真相。
「這樣的你們還敢說是奧塔雷茲忠實的部下,對實體已被消滅的他來說,需要的當然是新的軀體,原本是人類出身的奧塔雷茲,最適合的軀體當然還是人類。」
「那不豈是全要依妳的想法去做了?憑什麼我們非要相信妳不可,妳知道妳的計劃讓多少的獸人犧牲了嗎?」
朵雷妲立即投以不信任的眼神跟言語排斥,可是菈笛亞卻說出了最關鍵的一件事……
「就算不願相信我,也還是得聽我的,奧塔雷茲的復活不單是軀體,更需要強大的魔力,然而必須成為祭品的除了人類以外就是我,想現在殺死我也沒關係,可是風之精靈想找到像我這樣蘊藏強大魔力卻又不去使用的人,恐怕是沒有人了吧。」
聽到這裡,三位獸人也不禁感覺自己被菈笛亞所算計,畢竟任何事都在她的安排下進行著。
見到這三賢的表情,菈笛亞也充滿著自信地笑了。
「呵……再說我已經跟那位人類少年藉著風之誡律形成一定的連結,就算想另找軀體也必須找到跟我的力量完全符合的人才有辦法繼續,當然……這樣的人除了我的姊姊,沒有其他人,附帶一提她也是精靈,你們總不會希望奧塔雷茲重生後得到會排斥靈體的軀體吧。」
一切都在菈笛亞的掌握下,獸人三賢除了全力的協助外,當然也沒有再要求條件的機會,至今犧牲這麼多同胞,當然也不可能放棄。
「看不出來風之精靈的巫女竟然如此工於心計,說吧!還需要什麼協助。」
亞社寇身為武人,自然也不像巴修還在思考該如何應變現在的局勢,而朵雷妲當然也等著菈笛亞的回答。
「很簡單,只要照我的話去做就可以了。」
菈笛亞將風之誡律擺到桌上,輕撫著被布緊包的劍身,臉上也露出別有心機的笑容。
在湖邊休息一晚,迪奧斯背對著法蕾娜,在她脫下衣服後,也開始為胸肩的傷口敷上藥草,而兩人也一邊計劃接下來的事。
「迪奧斯,你想怎麼辦?照迪爾洛克說的去做嗎?」
「但是……這麼做的話,不單是菈笛亞要賠上性命,要是失敗的話,大陸又會增加另一個危機。」
「……若真的無法避免的話,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聽到這句話,迪奧斯也想起在聖廟夜晚的交談。
「嗯……相信自己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聽見迪奧斯的回答,法蕾娜的臉上雖然無奈卻也跟著笑了。
「現在乾脆先去找菈笛亞吧,或許把所有事情都攤開講清楚,應該可以討論出其他的方法吧。」
「說的也是……」
雖然迪奧斯的提議讓法蕾娜實在想不到有什麼方法可以避免可能發生的災難,可是現在的確也只有把事情都說清楚,才是解決事情的第一步。
就在兩人準備上路尋找菈笛亞等人時,一道黑影出現在面前也讓他們趕緊舉起武器戒備。
「已經太遲了……」
當這句話傳進兩人耳中時,這個人也似乎因為身上的傷而蹲了下來。
「希洛特!」
這時迪奧斯認出這個人的身份也趕緊扶起他。
「你這傷……是昨天的戰鬥造成的嗎?」
「嗯,就在能夠消滅那個鷹人頭領的時候,拿長戢的獸人突然出現,原本跟鷹人頭領纏鬥受了傷,變成一對二的局面,因為力量還不熟練,才大意又受更重的傷。」
從希洛特腹部那明顯被長戢尖端刺傷的傷口,再加上身上已有的許多傷勢來看,要不是魔化讓他的身體恢復力也跟著強化,恐怕早就倒地身亡了。
「對了,你說……已經太遲了,這是什麼意思?」
在扶希洛特到一旁坐下後,迪奧斯也再問著方才的事,而法蕾娜則是去舀擁有治癒效果的湖水。
「我後來跟著那兩人到了紋之祭壇……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巫女一行人都被抓了,現在應該都被帶到祭壇裡面才對……」
得知這件事的兩人,相互看了對方,當然也讓法蕾娜露出憂心的表情。
「難道菈笛亞……」
「……看來真的非要去一趟祭壇不可了,這恐怕也都在菈笛亞的計畫裡面吧。」
見兩人這樣的反應,希洛特也似乎猜想得到他們所說的意思。
「果然串通獸人的是巫女本身,目的是想得到邪神的力量吧,被挑選為巫女的人必然有著想為大陸付出的覺悟,剛出獄時就聽說魔族有所行動,不管是不是她的打算,除了星煌騎士外,邪神的確是可用的資源之一,畢竟那可能是不輸巫妖的力量……」
「原來是這樣,那精靈原來是打這種算盤。」
忽然間當三人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從上方疾貫下來的氣劍也讓他們立刻閃避開來,當落地的塵煙一散,這個人擁有巨大的四翼跟手持鋼製的長槍,那戴著面罩卻帶有殺意的眼神……。
「……是那個鷹人頭領,小心點!」
看到朵雷妲的出現,希洛特一說完,身後的兩人便馬上拿起武器準備應戰。
從那強壯的體格來看,朵雷妲這次顯然早已做好準備,那已解放獸人之力自然已經讓三人都感受到她的強大。
「果然那個女人不可以信任,竟然想接收奧塔雷茲神的力量來跟魔族對抗,既然如此--我就先殺了那個人類!」
朵雷妲毫不留情地握起槍矛就是直直地刺過去,勢如破竹的貫衝力根本直接正面迎擊,這時法蕾娜將短刃擲向快刺中迪奧斯的槍尖。
『鏘』的一聲--槍的刺擊線一偏,迪奧斯也躲了開來,可是也如他們已知道的情況,槍尖隨著棍身節節地分開,朵雷妲一個輕甩,槍尖也馬上再轉彎追擊,但是一旁的希洛特早已擲出冰箭的攻擊魔術,逼得她只好先退到後方。
「可惡,該死的魔化半精靈!」
從朵雷妲這麼點動作就開始無法調整自己的喘息,希洛特也露出嘲諷的表情。
「哼,傷都還沒好就被派來追擊我們,看樣子獸人裡頭還挺缺人手的嘛。」
面對他的譏諷,朵雷妲當然也不甘示弱。
「我可不想被你那付狼狽樣嘲笑……再說你們兩個能打的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亞社寇聽到這裡的打鬥聲,應該也快趕過來了。」
雖說是三對一,卻如朵雷妲所說的,能與其戰鬥卻受傷的兩人,就算真能聯手打敗她,也早已經精疲力盡,只要亞社寇一出現,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的勝算。
「嘿,就算這樣……也還是得拼一拼。」
說完這句話的希洛特,此時對迪奧斯伸出了手。
「把劍交給我,現在的你幫不上什麼忙,多把武器也沒意義。」
「這……我知道了。」
雖然知道自己的確幫不上什麼忙,但是以希洛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用到這樣的普通長劍,只是看到他的眼神,迪奧斯也決定相信並將劍交到他的手上。
「……千萬不要亂動,免得扯我後腿。」
這句話非常的小聲,聽在迪奧斯跟法蕾娜耳裡,或許是因為習慣希洛特這樣的態度,所以沒有任何的反應,可是聽覺靈敏的獸人--朵雷妲卻是對他們之間的不合感到可笑。
「哈哈哈,都這種時候了,還敢說出那種惹惱同伴的話,看來你們這位魔化半精靈還真不是普通的自傲呢。」
「星煌騎士,想贏的話,就先上前吧。」
對於希洛特的指示,法蕾娜沒有任何猶豫地先衝向朵雷妲,因為左肩受傷無法承受拉弓的壓力,因此她早已折斷數支箭頭,想讓其變成箭鏢般的武器,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當然她也只能射出這些箭鏢。
「哼,雕蟲小技!」
箭鏢射速之快,絕不是常人能輕易判斷,但是看在獸人族的眼裡,超越常人的視覺當然不把這些攻擊放在眼裡,也因為朵雷妲自己身上有傷,更不想浪費時間與這些人纏鬥,雙眼凝視的就只有一個目標--迪奧斯。
「去死吧!」
那盡全力的衝刺跟突擊,跟剛才同樣不是一般人能夠直接從正面阻擋的攻擊,有著這種把握的朵雷妲,也打算無視站在迪奧斯旁的希洛特,可是她卻料想不到……
那方才如此高傲地將同伴當成拖油瓶的希洛特,竟然直接衝到她的面前,當槍尖直接貫入的同時,那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的長劍劍刃也全力地從她身上刺進去。
「什、什麼!你這半精……」
那幾近貫穿希洛特身體的長槍,以及劍身完全刺入朵雷妲體內的長劍,令朵雷妲不解的還是這個魔化半精靈……為什麼會寧可用身體擋下這樣的攻擊,這無可置疑是絕對的致命傷,但希洛特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嘲笑她,可是她也已經無法再發出任何的疑問。
「過度自信果然……是獸人的缺點啊……」
在朵雷妲傷重傷亡後,希洛特當然也支持不住自己同樣受重傷的身體而坐下來。
就在迪奧斯想走過去扶他時,沒想到希洛特竟然舉起手要兩人別靠近。
「快走吧……我不管你要不要得到邪神的力量……但是……有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希洛特……」
「一定要救愛莉兒,愛莉兒……我的妹妹……就拜託你了。」
聽到『妹妹』兩字,迪奧斯本來有些吃驚,可是仔細一看,兩人眼神跟神情的確非常的相像。
從幼時就知道愛莉兒過去的迪奧斯,知道這樣的事更不可能離開,沒想到法蕾娜卻在這時拉住他的手。
「走吧,那個叫亞社寇的一定會感覺到這個鷹人的死,到時他過來就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可是希洛特他……可惡,我絕對會救愛莉兒--絕對!」
這個臨走前的約定,迪奧斯看到希洛特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雖然非常的不甘心,但要是在這全都結束的話,根本什麼人都救不了,這樣的心情再次地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你已經在那裡了吧,出來吧……冤有頭,債有主,就算是獸人四賢,也是是非分明的傢伙。」
就算全身的衣服、灰白的頭髮都已被自己跟朵雷妲的鮮血染紅,他依然毫無畏懼地站了起來,而從他視線前方的森林暗處,走出來的正是眼神略帶哀傷的亞社寇。
「看樣子你很明白我們獸人的習性,那感覺難以壓抑的力量,你應該是怕那兩人也被捲進來才不釋放吧。」
「哼,或許吧,老實說真沒料到自己傷得越重越難控制體內的力量。」
「關於奧塔雷茲神的事就讓巴修去處理吧,能夠遇上實力相當的對手也是武人一生的心願,藉著為友復仇的機會,你我就這麼打個痛快吧!」
緊握著戰戢,亞社寇全力的解放自己的獸形,就連緊固的胸甲都像是支持不住他的強壯而裂開來,而希洛特從身上所散放的黑氣,彷彿在這個地方劃出一個結界。
在這個『空間』裡的他,彷彿完全沒有受傷一般,周圍的異變讓他身邊開始閃耀著鏡射般的閃光,而這兩人的戰鬥也就此展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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