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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兩人的迷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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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斯•安傑羅森--自成為勇者的時間已有數月之久,前往聯盟議會的路途上,在一個平凡的商鎮裡,他遇上了即將成為魔王的少年--伊薩克•修格諾。
對迪奧斯來說,伊薩克是很特別卻也是極為平凡的人,因為他跟平常人一樣對魔族有著恐懼感,不願意接受自己的一切跟魔族有關,是個善良又懂得體貼他人的好朋友,但是這樣的他卻必須繼承魔王的位置,當然也造就無法改變的運命……
勇者的魔王的對立,不知曾幾何時如同固有公式般地出現在各個傳奇故事裡,但是在人類所編織的物語裡,得到勝利的終究是勇者,這也讓已是朋友的兩人,都明白他們可能面對這樣的命運與未來……但就算如此,他們還是踏上自己所相信的路。
黃昏時分,迪奧斯立於高崖之上並看向遠方的大峽谷……那正是被稱為人類與魔族的交界『絕望之淵』,當他再看腰上的聖劍時,憶起總教之亂的情況,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遇見伊薩克,那本該毫無猶豫地直向前方的道路卻變得有些模糊……戰鬥嗎?那是兩人自己所決定的未來,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也必須去面對它。
「老哥,快走囉!」
聽見愛莉兒的催促,迪奧斯也趕緊追上他們的腳步。
這時候一位精靈少女走到他的身旁,也像是能夠看穿他心思似地問著。
「自從遇到魔王後,所想前進的路又變得迷惘難行嗎?」
「呵,有時候真覺得妳跟菈笛亞一樣,都懂得看透別人的心,不過看來妳應該是用猜的吧。」
迪奧斯露出苦笑,一臉的無奈也像是敵不過這位精靈少女的敏銳感,但看著前頭的路,他也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麼樣,至少成為勇者的決心是沒有迷惘的,畢竟這是菈笛亞以生命換來的機會,所以我……才會成為這把劍的主人。」
聖劍•希爾安蒂絲--在風之精靈巫女的計劃下所得到的勇者之證,只是對於迪奧斯這樣的想法,少女卻有著不同的意見。
「菈笛亞雖然將機會交給你,真正的勇者之路卻還是必須由你自己來選擇,若抱持著迷惘走在這條路上,那恐怕會是最後害你失去性命的致命傷。」
迪奧斯無法否認精靈少女的推測,這時候見前頭的愛莉兒跟布萊德都停了下來,他們也走到兩人的身邊。
「怎麼了嗎?」
一來到兩人的位置,迪奧斯便問著布萊德,而他也指著上方兩隻盤旋在空中的光造信鴿。
「那是蒂安娜的光之音。」
「蒂安娜?那是……哪位啊?」
愛莉兒詢問著布萊德,信鴿也停在他的手指上,而另一隻則停在精靈少女肩上,當她一聽到蒂安娜,也像是知道這名字地回答了愛莉兒。
「星煌騎士中的一員,記得是總教裡的人,不過因為她是相當厲害的神官,星煌危險性極高的任務都需要她的聖靈術來輔助。」
「看來是議長有任務要我們順道去執行了。」
在布萊德看完訊息後,便開始把任務的內容告訴迪奧斯等人。
「離這不遠有個領主好像遇到了麻煩,似乎是附近的魔族在作亂,人手不太夠需要幫忙的樣子……大概就這麼回事吧。」
說完內容,他便看著迪奧斯。
「迪奧斯,你看怎麼辦呢?這信可能也有發給所有的星煌騎士,所以我們可能不用出面也行,照剛的話法來看,這八成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任務吧。」
「這個嘛……法蕾娜,是妳的話會怎麼做呢?」
迪奧斯反問著身旁的精靈少女,不過從她毫不在乎地直接將光之音解除,也讓迪奧斯等人大概猜得到她的回答。
「我不是為了幫迪爾洛克解決這種事才當上星煌騎士的。」
「呵,看來為了預防其他星煌騎士也這麼想,我們就這麼去一趟吧,法蕾娜也要一起來嗎?」
見迪奧斯面帶笑容地問著,法蕾娜也一臉無奈地點了頭。
在決定前往這領主的所在地後,一行人走了段路,愛莉兒見迪奧斯跟布萊德兩人聊得起勁,也特地來到法蕾娜的身旁,而法蕾娜雖然知道她一直有話想說,卻還是沉默地等著她發問。
「那個……法蕾娜小姐,您是議會派來監視老哥的嗎?」
「議會沒有那樣的指示。」
法蕾娜像是事不關己的答覆也讓愛莉兒皺起眉頭,當然她也知道法蕾娜總是以這種態度對待其他人,就算星煌騎士是相當偉大的人物,她還是不喜歡精靈族,再加上從之前聖廟相遇就不喜歡這位精靈的態度,但是這樣的問題若不弄清楚,恐怕對迪奧斯的安全也會有影響,所以在態度上,愛莉兒也不希望讓這個突然加入旅程的大人物生氣。
「那法蕾娜小姐怎麼會……」
「因為想知道。」
「知道?」
「勇者在遇到魔王後,究竟會有什麼轉變,也想知道魔王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法蕾娜答得理所當然,卻反而讓愛莉兒更想不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而這樣的回答卻也讓她有了更多的疑問。
「那法蕾娜小姐聽老哥說了魔王的事嗎?」
「嗯。」
聽到這樣肯定的回應,愛莉兒也鼓起勇氣地再問下去。
「那法蕾娜小姐會想殺死這樣的魔王嗎?」
這個問題並沒有馬上得到回答,兩人並肩而走也因為沉默的關係,讓氣氛變得非常的尷尬,就愛莉兒低下頭認為得不到答案想向前走時……
「過去的魔王跟勇者選擇了正確的路,得到的結果卻是被世人所誤會的歷史,現在的魔王跟過去選擇同樣的路,但是現在勇者又真的會跟過去一樣嗎?」
看著迪奧斯的背影,法蕾娜像是有感而發地說著……
提及過去的魔王跟勇者……愛莉兒一聽當然非常的訝異,因為身為鏟除魔族的直屬星煌騎士中,竟然有人知道過去的『真相』,只是面對法蕾娜的回問,她卻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老哥他……」
「雖說現在的魔王也未必不會改變,真正的未來究竟是誰的正確也無法做一個評論,但對我來說……至少未來絕不是迪爾洛克可以決定的。」
說完這些話後,法蕾娜也似乎沒有興趣再提起這個話題地回歸沉默,見她這樣對議長反感,雖然無法理解……但愛莉兒也不便再追問下去。
為了不再打擾法蕾娜,愛莉兒也快步地跟上迪奧斯的腳步,三人也又開始平常的嘻鬧,見到這三人的背影,法蕾娜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也露出憂慮的表情。
同一時間,伊薩克一行人從山麓城鎮出發也已經過了數天。
一路上對臨許多魔獸的襲擊,雖然都能夠在使用魔劍的前提下輕鬆得勝,但他也知道很多東西並不是單靠武力能夠改變的,這段時間也還是有遇到群體行動的妖魔,當然其中也有著就算犧牲性命,也不願意接受共存的理念的妖魔存在--然而為了自己的理想,這些妖魔也必須得到『制裁』。
夜裡,基於連續數天所發生的戰鬥,在夏路爾的提議下,一行人便決定在附近的林地渡過一晚,不單是為了保持繼續趕路的體力,更是要讓連續執行『制裁』的伊薩克能夠平撫自己的心情。
見到伊薩克獨自走到較空曠的草地後,雖然魅羅跟朔夜都知道他臉上憂慮的原因,卻也只能沉默地看著他離去,一旁的夏路爾原本並不想介入這樣的事,但也在思考後也走向草地……
「還在想著這幾天那些選擇與人類為敵的妖魔嗎?」
走到坐在石頭上的伊薩克身旁,夏路爾看著暈黃的天空並問著他,只見伊薩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後,也深深地嘆了口氣。
「夏路爾,這樣的問題……我父親也遇過嗎?」
「嗯,對於無法認同也不願去理解領導者理念的魔族,自然得受到懲處,這一點他絕不會猶豫。」
「就像今天那樣……他們寧死不從,就必須殺死他們嗎?」
「畢竟你跟你父親的理想不是光靠嘴巴就可以實現的東西。」
夏路爾的回答雖然直接卻也是無法否認現實,回想起妖魔寧可不要命地衝過來時,伊薩克也只能選擇殺死他們。
這樣的情況也讓他覺得自己的理念是否真的這麼難被認同,甚至這數天也一直無法釋懷,感覺自己就像是山麓城鎮的盜賊頭目一樣,強迫著魔族來順從他的理念。
看到伊薩克臉上的表情,夏路爾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雖然對他來說……伊薩克還不算是魔王,但是正因為他的不成熟,才需要許多的經歷來讓他明白現實跟理想的差距。
「依你所想,或許殺死他們是不對的,但是在你的理念下,他們的存在才是惡的一方,放著不管的話,他們還是會繼續迫害人類,造就人類跟魔族的裂痕,如果你認為你的理想是正確的,就該毫不猶豫地繼續走下去。」
「但是……他們也是生命啊。」
年輕的魔王……身為人類的伊薩克,在與許多的魔族相處過後,深深地感受得到不論是人類還是魔族都是有生命的存在,他們也都有自己無法扭曲的原則跟意志,卻因為思想的不同就必須以生死來決定理念的對錯,不斷希望能夠以和平結束人類與魔族爭執的他,這樣的情況根本就是相互的矛盾。
這時夏路爾摘下單眼眼鏡並擦拭著它。
「我不想說得太多,只要你記住一點,想成為魔王的人既然身為一個王者,就必須為自己的想法負責,但你也要知道自己的行動若沒有謹慎思考,影響的將會是追隨你的子民,甚至導致無可彌補的後果。」
在戴回眼鏡後,他也不再多說地回到營火的大樹下,當然伊薩克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還是希望能夠從這樣的理念中,去尋找出自己能夠接受的答案。
時刻進入深夜,伊薩克回到大樹下時,沒想到朔夜竟還未入睡地坐在火堆旁。
從這樣的景象來看,伊薩克先想到的是『雪妖還需要靠火堆取暖嗎?』,但仔細思考後便想著她可能是因為自己得保護夏路爾才必須這樣守夜。
「朔夜,如果累的話就先休息吧,我來守夜就好。」
「不要緊,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朔夜簡短地回話後也繼續地替火堆加上木柴,這時伊薩克也終於明白她的好意。
「看來我真的讓大家挺擔心的,如果是父親的話……應該什麼事都能夠獨當一面吧。」
從夏路爾稍早的談話中,多少就能夠感覺得出就算父親亡故至今,他還是對前魔王抱持著尊敬與忠心的態度,比起什麼都不成熟的伊薩克,顯然是難以追上的目標。
「魔王……並不是這麼厲害的人,但他絕不會把事情悶在心裡獨自煩惱。」
聽到朔夜突然這麼說,也讓伊薩克更想知道自己的父親過去究竟是什麼樣的個性。
「朔夜跟我父親一起旅行過吧?他是什麼樣的人呢?」
「魔王陛下是個直來直往的人,做什麼事並不會想太多,有時還會因此給周圍的人添麻煩,可是……不論是遇到什麼困難,他總是堅持自己的理念,當時的魔族也正是需要這樣的人來打破族群間的隔閡。」
這一番話讓伊薩克覺得很訝異,沒想到他這樣煩惱許多的事,父親竟然是跟他完全不一樣的人,而為了得知前魔王更多的事,他也繼續地聽下去。
「這樣的魔王陛下在旅行大陸時救了我,真要說對他有什麼印象,恐怕是那溫暖的雙手吧。」
說到這裡,朔夜對伊薩克伸出了手,當然他也明白朔夜是要他握住。
「好、好冰!」
沒想到連握都還沒握上,光是指尖碰到手掌就一陣刺骨的冰寒襲來,伊薩克當然馬上縮回來,只是他也馬上查覺自己的反應似乎會傷到朔夜。
「啊……對不起。」
感受到朔夜如此冰冷的體溫後,伊薩克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幾乎不讓人接近她的緣故。
縱使朔夜的表情像是不在意地繼續看著營火,但從那眼神卻看得出有著些許的悲傷。
「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年幼的雪妖,根本無法完全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又處在被人類追捕而造成力量失控的狀態,要是當時在場的魔王陛下不殺死我的話,我的力量也會危及到他的性命。」
「那……結果呢?」
「我也記不太清楚,只知道有雙很溫暖的手緊擁著我,要我冷靜下來……當我再度醒來時,就開始跟著陛下旅行,這段時間遇過很多的事,為了理念不得不殺死的同胞,為了拯救同胞不得不傷害人類……」
平時沉默寡言的朔夜,提起前魔王的事卻像變個人似地,不斷地說起過去所遇到的事,彷彿就像是在說著自己有生以來最快樂的回憶一般,當然伊薩克也得知父親身為魔王的想法--毫不猶豫的前進,身為王者所必須堅持的理念跟意志。
在朔夜說到一個段落後,伊薩克也感慨地嘆了口氣。
「唉……沒想到父親雖然看起來很魯莽,卻還是讓人覺得很厲害,果然我還是追不上他的腳步。」
不得不殺死同胞、不得不傷害人類,這些問題都是伊薩克同樣面臨的難題,雖然也明白自己的父親是個不擅長思考的人,卻還是這麼努力地想達成自己的理念,一想到這裡就讓伊薩克覺得自己非常的狼狽。
「你不是前魔王陛下,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像他一樣。」
這句話非常的冷淡卻也說得很直接,伊薩克當然也不知該怎麼回應,畢竟他也知道討厭人類的朔夜可能也不認同他的存在,而見朔夜不再說任何的話,氣氛的凝重也讓兩人沒有任何的對話。
就在這樣沉默的氣氛下,朔夜突然站起身子便走到遠處去,而靠坐在樹幹的夏路爾卻突然伸了個懶腰,接著也無奈地聳著肩。
「真是的……都這種年紀了,還是就是這麼不懂得說話。」
「咦?」
這麼忽然的一句話,讓伊薩克搞不懂怎麼回事,睜大著眼也只能呆看著這個裝睡的魔王代理人,而這樣的反應也換來夏路爾的長嘆。
「唉,意思就是要你別老追著魔王的背影,你會猶豫煩惱不就是跟你父親不同的地方--哈,所以才說你還不成熟,要我承認你還差得遠了。」
在打了個哈欠後,夏路爾又像是事不關己地繼續睡了,此時伊薩克也終於明白朔夜的意思,在苦笑後也因為疲倦而睡著了。
這時另一旁的魅羅半開眼睛像是有些在意地看著伊薩克,臉上也帶著擔心的表情。
「要當王后的人,要是在意就要直接點啊,炎魔族的女王就很直接不是嗎?。」
突然間,夏路爾的聲音傳進耳裡也讓她吃了一驚。
「別提我母后的事!而且我、我才沒有在意--哼!」
見魅羅這樣的反應,夏路爾也像是達到戲弄目的地笑了。
「哼哼……年輕真是好啊。」
「有、有什麼好笑的啊!別以為是魔王代理我就會怕你!」
「沒事沒事,真是恐怖啊,快點睡吧,要是吵醒伊薩克可不妙了。」
「哼,用不著你說!」
被這麼一鬧,魅羅當然也不理夏路爾地繼續睡覺。
「追尋遙不可及的背影與過去,不如證實自我的存在意義……現在的我或許也沒有資格去說別人吧」
看著伊薩克,夏路爾也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笑了,而看著夜空也回想著過去的回憶。
一晚的休息後,伊薩克等人清晨便再度踏上旅程。
見到眼前的山林,伊薩克回頭看著一路走來的路,不知不覺地也讓他發現自己彷彿已經走了段很長的路。
「大概再越過兩、三座山就可以到達絕望之淵了。」
夏路爾看著伊薩克這麼說著,當然也代表這段旅程的終點就快到了。
雖然昨晚在朔夜的鼓勵下,讓伊薩克的精神恢復不少,但他所面臨的問題還是存在,為此他仍得繼續尋找自己的路--不輸父親又能夠達到理想的路。
就在踏上這座山地不久,由夏路爾的領路下,他們來到一個村子……說是村子,卻不是人類的住地。
那是一群雖然外貌極似人類,耳朵卻彷如水晶蝶翼一般,頭部兩旁又長有兩對角的族群。
看到村子殘破的模樣,若說他們是野性的族群,整個族群近似精靈的氣質卻不像是這麼一回事,怎麼看……都像是一群非常辛苦的人。
「看來情況比想像中還糟。」
夏路爾雖然是這麼說,臉上卻一付事不關己的態度,但見到這樣的情況,伊薩克仍無法理解眼前的問題。
「夏路爾,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些人也是魔族嗎?為什麼會這樣?」
「很在意嗎……魔王陛下?」
比起平常老是旁觀不理事的態度,現在的夏路爾彷彿就像是故意要讓伊薩克深入了解這件事,當然伊薩克也清楚他在想什麼。
「又是試練嗎?這群人到底怎麼了?」
「在我上次經過這裡時,離這裡最近的人類領地好像來了個新領主吧,當時那個領主就派了軍隊想來鏟除這裡,不過以龍族支系-水龍族的實力來說,就算不喜歡爭端,那些軍隊應該是不難應付才對。」
說到這裡,夏路爾卻也是一臉不解地看著村裡這樣殘破的模樣。
這時村裡頭似乎所有人都早注意到伊薩克一行人,而其中一名較為年長的老婦人也走了出來。
「魔族人士?您是……夏路爾大人?啊,有失遠迎,請您見諒。」
老婦人似乎是聽到村人的報告才趕來的,她一見到夏路爾也非常恭敬地行著跪禮,同時夏路爾也馬上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艾敏納族長,看來才不過一個月未見,這裡看來變得很狼狽。」
夏路爾的臉上仍是一臉輕鬆地微笑,但艾敏納族長卻是非常難受地低下了頭。
「讓您見笑了,真是非常的抱歉,這樣的慘狀實在有辱身為龍族一脈的尊嚴。」
「這的確是妳的領導無方,如此強盛的族群卻落得這番下場。」
夏路爾如此回話讓伊薩克吃了一驚,從艾敏納身上的傷勢來看,其實光是要站著走路都顯得有些勉強,沒想到沒有得到慰問卻還得受這樣的責備,當然他看不下去地站了出來。
「夏路爾,這麼說也太過份了吧,這位族長身上的傷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哼,那又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當然是趕緊幫忙啊!」
「這是龍族自身的事,在他們沒有求請協助以前,就代表著其他族群都沒有出手的必要,畢竟他們得守住身為龍之一族的自尊。」
夏路爾的態度當然讓伊薩克看不下去,但是比起兩人的爭論,水龍族民也發現伊薩克身為人類的身份,最令他們訝異的是……區區的人類竟然敢對魔王代理這般的不敬。
伊薩克並不明白夏路爾口裡的龍族自尊是怎麼回事,但是對於眼前這樣的遭難,他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族長大人,可不可以請您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可能我是人類會讓您信不過,但既然我會站在這裡,至少不是你們的敵人。」
聽到伊薩克的話,也讓水龍族人們非常的吃驚--這個人類竟然想了解魔族份子的困難,聽在所有水龍族民耳裡,臉上都像是幻聽般地錯扼,但艾敏納卻是板起了臉。
「正是人類造成這樣的結果,我等更不可能向人類請求援助。」
族長這樣的反應像是被其他人早已料到似的,當然伊薩克也猜想得到這樣的結果。
就在艾敏納拒絕伊薩克後,手杖一揮彷彿就代表指示一般,所有的族民又開始村內的傷者的治療跟重建的作業。
「夏路爾大人,若您有什麼需要就請再吩咐吧,若沒有要事請容我繼續處理族內的事務。」
在夏路爾點頭後,艾敏納便慢慢地走回村內,那沉重的腳步跟鬱悶的表情,也讓人感受得到這群人面臨的困難是多麼難以解決。
在伊薩克覺得自己竟然得眼睜睜地在一旁看著時,沒想到朔夜竟然抓起坐在魅羅肩上的基爾並來到他的身旁。
「哎、哎呀,朔夜大人,好冰!好冰啊!」
聽到基爾的哀叫聲,伊薩克也有些吃驚地看著她。
「朔夜?」
「對你來說,不是還有超越族群的權限可以介入嗎?」
她這麼說完,接著就把基爾丟到伊薩克的懷裡。
「嗚……魔王陛下,朔夜好過份哦。」
看著基爾再仔細一想……伊薩克也終於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是想這麼做卻還是有重要的問題存在。
「我……會被承認嗎?而且這些人……」
魔王還不被夏路爾所承認,身為人類的他又深怕這些水龍族人不願接受,何況與人類共存的理念,在這樣的情況下更不可能被接受……想到這裡,就讓伊薩克非常的猶豫。
見到這樣的情況,魅羅深深地吸口氣後,同樣地來到伊薩克的身邊。
「伊薩克,真是太難看了,明明是魔王還管他們承不承認啊,有想說的就直接說,還跟那些要成為部下的傢伙客氣什麼!」
魅羅的話雖然像是在責備伊薩克,但卻也能夠知道這是她鼓勵他人的方式。
在兩人的支持下,伊薩克把基爾放到肩上後便再度跑向艾敏納族長。
「族長大人,您是因為我是人類才不願接受我的幫忙吧?」
「沒錯,若非你是夏路爾大人的同行者,我更會立即驅逐你離開這裡。」
艾敏納族長的回答,對伊薩克來說是意料中的答案,但是這樣的反應卻讓他臉上充滿更想幫助水龍族的微笑。
「人類,為什麼受到這樣的拒絕還笑得出來?」
「呵,身為人類的自己想幫助別人卻被拒絕,我的心裡當然不好過,但是--至少我知道你們對人類的厭惡,還不至於一見面連話都談不就打起來。」
這時候,伊薩克肩上的基爾一跳,隨著他伸手握劍的動作--那閃光凝聚成的邪紫之劍,也讓所有的水龍族人都吃了一驚。
「這把劍……魔劍•米利亞爾特!難道你是……」
「如果我以魔王的身份要求你們讓我幫忙,我想應該是可以吧?」
見到魔劍的艾敏納族長,便看向後方的夏路爾。
「原來如此,夏路爾大人,這個人類就是魔王陛下的子嗣嗎?」
夏路爾笑而不答,艾敏納也像是明白什麼意思地再看著伊薩克。
「人類,名字報上來吧。」
艾敏納的外貌雖然看起來跟人完全沒有兩樣,但水色的雙眼卻散放出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而伊薩克深吸口氣也毫不畏懼直視著她。
「伊薩克•修格諾。」
「伊薩克,你有覺悟要帶領魔族與人類為敵嗎?」
「非常遺憾,我並沒有這種想法。」
伊薩克的回答讓艾敏納像是訝異地張大了眼,但她繼續地沉默似乎是在等待解釋。
「因為我跟父親一樣,希望魔族跟人類能夠和平相處。」
「那樣的路最後是失敗的。」
艾敏納面無表情地說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當然伊薩克自己也明白。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能接受這個理想的人來幫助我。」
「哼,不被夏路爾承認的魔王,希望得到其他魔族的承認是嗎?」
「嗯,沒錯,當然不單是其他魔族,總有一天我也會得到夏路爾的承認。」
伊薩克毫無猶豫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從他的眼裡也看不見一絲的迷惘。
周圍的水龍族民開始討論起這位年輕魔王的事,但一切都還是等待著身為族長的艾敏納來決定,而閉目沉思的她……也終於在張開雙眼回答了眼前自稱魔王的少年。
「就膽識來說,還算說得過去,但還是沒有身為魔王應有的智慧跟力量--好吧,只要你能夠解除水龍族所面臨的危機,我等就依你所願的支持共存的理念,或許你很快就會明白,無法接受這個理念的是人類本身,而不是身為魔族的我們。」
艾敏納所說的意思,伊薩克自然也明白,但既然有了覺悟,當然不可能再因為這些話去猶豫,而見到他堅定不移的眼神,艾敏納便也決定接受這位魔王的協助。
就在前去調查的族民回返村內後,艾敏納便領著伊薩克一行人進到屋內,並且開始了解一切的情況。
聽完情報後,從艾敏納緊皺的眉頭,就能夠知道這次的事件並不容易處理,而周圍的水龍族人聽完也是一臉的苦悶。
這時伊薩克思考著艾敏納早些時間提起的戰爭主因,對於現在管理此地的領主,顯然就是故意針對魔族而來。
「族長大人,剛才聽您說到原本這領地的居民並不會害怕水龍族,但卻也沒有打算敵對,一直以來都是無視著水龍族的存在對吧?」
「嗯,至少看見我們時,善意是大於惡意的人較多,所以我們在戰鬥時,也盡可能不去傷害到他們的生命跟居所,畢竟軍隊也是城裡的人徵召來的,他們也不願意這樣,但是……」
從水龍族的態度來看,就算已經不想信任人類,卻還是擁有著長期共處下來的感情,只是這讓艾敏納又變得非常的自責,當然結果方才也提過,只是伊薩克仍舊難以置信地再說出口。
「沒想到新任的領主竟然偽裝好意將你們招入城裡,還利用這樣的默認關係來讓你們無法下重手。」
「嗯,只能說我們實在太過愚蠢,竟然錯信了人類,最後雖然有能力自保,卻無法保住其他年幼的龍子……」
「……以他們為人質逼你們就範嗎?但您說他們沒有生命危險又是怎麼回事呢?」
提起方才的話題也正是剛好探查的族民回來才沒有繼續下去,而這時伊薩克再提起,當然艾敏納也馬上說了原因。
「水龍的角是製作人類飾品少見的珍寶,能賣非常好的價錢,尤其是幼龍的角,不單成長速度相當的快,色澤更是美麗,起初我們反擊會失敗的原因,都是他們拿龍子們的性命威脅,但幾天前再突襲卻遇上非常厲害的角色……」
說到這裡,所有族民都像是非常不甘心地咬牙切齒,由此也可得知水龍族並非是不敵,而是因為人質的威脅,只是最近進住城內的強敵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匹敵的對手,才落得這樣狼狽的下場。
「那厲害的角色是星煌騎士嗎?是用劍的獨眼男子?」
這時夏路爾突然問起這些問題,讓原本以為他打算旁觀的伊薩克有些驚訝,只是從他的態度來看,還是一付不想介入的模樣,而魔王代理人的問題,艾敏納當然也馬上回答。
「對方兩個人身上的確都有星煌騎士的徽章,可是並沒有獨眼用劍的人。」
「哼,那還不算難應付的角色。」
雖然夏路爾是一臉輕鬆地笑著,但是從水龍族民的慘狀來看,根本就不是容易對付的人物,而聽到『兩人』的伊薩克,也不禁猜想著是否是在山寨城鎮遇到的兩位女性。
「不過星煌騎士一向不認同這種卑鄙的手段,或許有什麼內幕也說不定。」
夏路爾說起自己所知道的『星煌騎士』,顯然有了解這些人的自信,當然伊薩克也馬上猜想得到是怎麼一回事。
「難不成那個領主瞞著水龍的實情,向聯盟請調星煌騎士來鏟除對人有害的強大魔族嗎?」
這樣的推論只見夏路爾聳聳肩後便不再說話,而水龍族等人似乎在等待著伊薩克思考出解決的辦法,因為……這正是他們是否願意承認伊薩克的條件。
對於新任領主如此卑鄙的手段,伊薩克就算無法接受,也因為星煌騎士自身是受到利用,根本不可能選擇與他們決一死戰,為了人與魔能夠溝通的理想,若提出半調子的行動,恐怕水龍族民無法接受,更可能會害了他們,除非他們有絕對的安全保障……
「剛才的回報有提到領主將軍隊安排在明天就要攻擊村子對吧,但是星煌騎士卻沒有被安排在這次的行動裡,恐怕是想避免聲東擊西,好讓星煌騎士能待在自己身旁保命,既然他會想到這情況,想必然……能夠賺錢的水龍子們也會被偷偷帶在身邊吧,一方面也能威脅族民的全力反擊。」
伊薩克的分析,艾敏納等人當然也理解到就算全力去偷襲,恐怕也不是星煌騎士的對手,更可能在混亂中讓龍子們陷入危險。
這樣無法進行多數的進攻卻只能選擇坐以待斃的結果,也讓族民們紛紛都露出絕望的表情,而在水龍族都無法動用的情況下,伊薩克也終於想到該如何保住兩邊的情況。
「對了,既然多數無法行動,只要少數就行了。」
這想法聽在水龍族民裡根本沒多少的幫助,因為人多都打不贏星煌騎士,人少怎可能贏得了,再說夏路爾並沒有幫忙的意思,想請他去打敗星煌騎士也根本不可能的事。
看到族民臉上的表情,伊薩克自然能理解他們冷淡的反應,而他也走到夏路爾的面前,當然不等他說話就立刻得到了拒絕的回答。
「魔王陛下,你應該知道我沒興趣去處理星煌騎士,我只會待在這看你怎麼解決問題而已。」
「嘿,這可是你說的喔。」
沒想到這樣的話換來的竟不是伊薩克的苦惱而是笑容。
「雖然你還不承認,既然都稱我聲魔王陛下了,給我點面子擋一下軍隊吧,況且以你的身份留下來保護他們也是應該的吧?」
聽到伊薩克的提議,夏路爾起初是有些訝異,但仔細一想後卻也笑了出來。
「哼哼呵呵……原來如此,這倒是無所謂,不過水龍族也無法調派人力,那你又想怎麼樣辦呢?」
「當然,少數人本來就不包含水龍族的人,就我跟魅羅還有朔夜就足夠了。」
三個人就想從星煌騎士手中將龍子們救出來?聽在水龍族民耳裡當然是非常荒謬的想法,因為伊薩克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人類,另外兩位魔族的少女雖然感覺得到擁有不簡單的實力,但他們還是無法理解伊薩克的自信究竟在哪裡……
星煌騎士--直屬聯盟議會對抗魔族的戰力,單單只有六人的騎士團,他們的強大如同是人類最強的兵刃,也因為他們的強悍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並肩作戰的對象,因此他們幾乎都是獨來獨往……
身為人類的伊薩克明白這件事,更因為星煌騎士的強大,讓領主能安心將兵力派往殲滅水龍族,但水龍族這裡則也留下的能夠以一敵百的巫妖•夏路爾來保護,而雙方的局面也等於處於僵持的狀態。
「在敵方不曉得的情況下,以『第三勢力』介入的我們,自然也比較好行動。至於星煌騎士的應對,夏路爾的力量必能對方查覺他的存在,這樣的話……為了避免軍隊的過度傷亡,應該也不得不派出另一位星煌騎士參與攻村的行動。」
「哼呵,結果還是想拖我下水嗎?」
大略的說明讓夏路爾發覺自己被擺了一道,而伊薩克也回以同樣的哼笑。
「哼呵,這下可是對方來找你麻煩,你要不要處理是你的問題,不想幫忙就盡量別傷到星煌騎士跟軍隊的性命就好,保護水龍族民才是你的責任吧。」
從伊薩克能這樣跟夏路爾一言一語的來往,就讓水龍族民覺得這魔王果然真有些膽識才敢站出來,但是就算夏路爾真能夠守得住水龍族的村子,人類的魔王究竟實力是否能夠敵過星煌騎士才是最重要的問題,畢竟他還得肩負救人的行動,要是過於魯莽的話,原本的危險性仍舊不會有改變。
就在入夜時分,伊薩克等人將計劃大致擬定後,為了明天的作戰,所有人也決定提早休息來儲備更充份的體力。
同一時間,迪奧斯一行人也正接近這座領地。
見天色已晚的他們,在森林找一處較空曠的地方後,便升起火決定在這裡渡過一晚,隔天一早就進城執行數天前接到的任務。
當布萊德收到從城堡飛來的光之音,迪奧斯便馬上問著。
「布萊德,現在那邊的情況怎樣呢?」
「大致上魔族已經被前往的星煌騎士重創,據說明天會進行最後的殲滅行動,要我們直接去協助軍隊。」
聽著布萊德的說明,愛莉兒也一臉無奈地嘆了口長氣。
「唉,趕路這麼多天,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就馬上要打起來了,更何況都已經有星煌騎士在那裡了,我們不用幫忙也無所謂了吧。」
「星煌騎士可不只一個在那裡哦。」
這時布萊德做了補充,當然不光是迪奧斯跟愛莉兒吃驚,就連法蕾娜也開始在意著這次的情況。
「不止一個,是哪幾個星煌騎士?」
「傳光之音給我的是蒂安娜,至於裡頭寫的另一位名叫路帕修的樣子。」
布萊德回答後,法蕾娜也思索著對這兩人的印象,接著便再問著其他問題。
「那又是什麼樣的魔族這麼棘手?」
「水龍族……老實說這離絕望之淵不遠,有這麼強大的魔族存在,實在令人難以想像呢。」
雖然不論是什麼樣的魔族,單是『龍』的稱號,就讓所有人都聯想到六大魔族之中就有一族為龍,既然稱為水龍必然是其族的一脈支系,自然在許多情況下,兩名星煌騎士自然能比較能夠互相照應。
「水龍族……這怎麼可能……」
聽到水龍族的名號,法蕾娜像是無法相信地思考著,一旁的迪奧斯也發現她似乎有所疑問。
「法蕾娜,你知道水龍族的事嗎?」
「不熟,但多少知道一點,不過記憶上的印象也已經有段時間,說不定有什麼轉變……等進城再了解吧,不過這次我還是決定不出手。」
見法蕾娜這樣的態度,當然迪奧斯等人也無權要求她的協助,而為了明日的戰鬥,一行人當然也決定早點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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