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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 覺悟與矛盾的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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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距離領主軍隊的進攻時間開始慢慢地逼近,伊薩克帶著基爾、魅羅跟朔夜離開了水龍族村落。
在三人踏進山林後,伊薩克立於崖邊看著山下的水龍村落,腦海裡也不斷地想著夏路爾在他出發前說的話。
『既然自稱是魔王就必須有身為魔王的覺悟,私情有時必須在大局下犧牲,要明白你的存在將會牽連很多人的命運。』
想到這裡,伊薩克當然知道夏路爾是在要求他不能魯莽行事,就在他想長嘆口氣時,山下的軍隊竟然提早進攻水龍村落,這也讓他非常吃驚。
「竟然這麼快就行動了,是因為星煌騎士指示嗎?魅羅、朔夜,我們也快點上山吧!」
在兩人都點頭後,三人為了避開守衛士兵而尋著山路往山上去。
另一方面,迪奧斯等人走在山道上,同時也發現前方軍隊正開始行進向目的地,但這一瞬間從敵陣散放出強大的魔氣也吸引了他們的目光,這股氣息彷彿就連周圍的動植物也因而顫慄。
「……這不是普通的魔氣,從來都沒見過這樣強大的壓迫感。」
未知、強大的力量讓迪奧斯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但一旁的法蕾娜卻是一臉的疑惑。
「巫妖……夏路爾,他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聽見夏路爾的名字,迪奧斯等人當然是難以置信地看向法蕾娜。
「不是說笑的吧?那個巫妖•夏路爾……可是他不是跟伊薩克他們一起走嗎?難道--!」
愛莉兒的猜測讓迪奧斯跟布萊德也有著同樣的想法--伊薩克必定也在這附近,可是他們卻想不通為什麼他會願意協助迫害到人類生活的魔族。
「愛莉兒、布萊德,你們先跟著法蕾娜去找領主,我直接去前線幫忙。」
「啊,老哥等等啊!」
不顧愛莉兒的呼喚,迪奧斯本著超人的能力一躍下山崖,那敏捷的動作讓他非常迅速地直衝山下的戰場……
就在迪奧斯接近戰場時,沒想到他的行動就像是被查覺似的,從身邊顯現出數枚閃耀著異光的鏡子,接著從鏡面裡竟然射出具有破壞力的光束。
「喀、真是纏人!」
雖然一個翻身避開交錯射來的光束,但就算試著想擺脫它們,這些怪異的鏡面領域卻仍緊追不放,忽隱忽現的鏡面領域也似乎無法對其反擊,就當接近村子之時,他也見到施術者--夏路爾就立於村口,而臉上不把軍隊當一回事的表情彷彿是對這場戰鬥感到乏味無趣,至於包圍村口的士兵也因為敵不過眼前的魔王代理人,恐懼感完全表達在他們臉上。
「全部的人都退下!那不是你們可以贏的對手!」
這時迪奧斯的聲音傳進這群士兵的耳裡,一見到象徵勇者的聖劍,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從絕望中得到救贖一般。
「勇、勇者來了!」
勇者的出現彷彿改變一切,但就在他們提振起士氣想進行反擊時,仍舊如迪奧斯所言--這的確不是他們所能戰鬥的對手,而當迪奧斯來到夏路爾的面前,紛亂的戰場一瞬間也變得非常寂靜。
一見到迪奧斯,夏路爾停下了攻擊,只是面帶微笑的他卻是沉默不語,彷彿是在等待勇者發現什麼……
從剛開始不久的戰場來看,除了受傷的全是人類士兵外,完全沒有任何人死亡,但令迪奧斯奇怪的是--水龍族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應戰,而且裡頭盡是早已負傷的族民,從表情來看根本受害的一方,可是比起眼前的疑惑,他更想知道其他事……
「伊薩克在哪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嚴肅的語氣與冷冽的眼神讓氣氛變得凝重,但夏路爾卻無動於衷地笑著。
「哼呵,你認為呢?」
「為什麼你們要幫助加害人類的魔族!」
「勇者都是容易受騙的傢伙嗎?」
見夏路爾無意回答又出言羞辱,迪奧斯握起聖劍就是揮劍攻擊,只是方才的異鏡再次的出現,讓他也趕緊飛躍閃避,接著一個翻身再進攻就是空旋而來的一踢。
「什麼!」
就在要踢中夏路爾時,沒想到他的身影竟然消失了。
「比起之前的勇者,你似乎還差得遠了。」
一聽到夏路爾開口,發現是在身後的迪奧斯馬上轉身一砍,只是這一劍竟然又撲了個空,連續攻擊失利的情況下也讓他更加的謹慎。
「哼,魔王代理人只懂得閃躲嗎?」
雖然想藉激怒夏路爾來視穿他的行動,但傳進耳裡的話卻仍不將迪奧斯當一回事。
「哈,人類想傷到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何況還是未解放的聖劍,你的力量也不過如此而已,這樣的你究竟能為誰什麼而戰?」
眼看根本傷不到夏路爾,迪奧斯馬上再拉開距離。
比起根本幫不上忙的士兵,見水龍族就算迪奧斯跟夏路爾在戰鬥,也根本沒有攻擊人類的打算,這一點也是讓迪奧斯無法專心且想不通的地方。
對夏路爾來說似乎任何攻擊都無效,從他的態度來看也似乎沒有戰鬥的意思,但卻看得出他似乎在等待什麼。
「也該差不多了。」
聽見夏路爾的這句話並看著山頂的方向,迪奧斯瞪大眼的瞬間,在山頂的位置竟然爆出烈燄。
「糟了!難道伊薩克他--」
「哼。」
一聲的哼笑讓迪奧斯立刻放棄與夏路爾的纏鬥。
「所有人都撤退!現在以保護領主的安全為優先,無法戰鬥的兵士先帶回城內!」
在迪奧斯下達命令後,人類的軍隊當然毫不猶豫地接令並開始退離水龍族居住的村子,而迪奧斯則獨自以著疾快的速度先一步衝往山頂。
「勇者與魔王的友情……無可避免的敵對嗎?或許這也是命運吧。」
看著迪奧斯遠去的背影,夏路爾小聲地說著,彷彿也在感嘆著重蹈的過去。
早些時間,位於山頂的駐營。
從水龍族村子散放出來的魔氣,就連山上的所有生物都開始騷動,這時站在崖邊的一位褐色短髮的男子,他緊握著雙拳,臉上也似乎非常的興奮。
「喂,蒂安娜,我要到前線去啊!這麼強的魔氣頭一次見到耶,只要打贏他就沒問題了吧。」
「路帕修,領主要求的是保護他的安全,既然我們是依他的請求來協助,就應該以他的指示為優先。」
在他身後身穿祭袍的少女閉著雙眼地這麼說著,只是這樣的話卻換來男子不滿地看向領主所搭乘的馬車。
「那種膽小鬼……蒂安娜,妳就是太過注重階級指示,就算閉上眼當作看不見,那些人還是因為那個領主的自私而死,只能希望勇者迪奧斯手腳能快點而已。」
這時路帕修看往馬車對面的駐營,那是從兩人到山頂就見到的營帳,彷彿從很早就已經紮營在此,而且不單是領主所乘坐的封閉式馬車有著許多守衛保護,駐營也有為數不少的人在警戒,甚至連星煌騎士的兩人也都無法接近的樣子。
「那營帳裡到底擺了些什麼寶啊,該不會他其實是要我們保護這東西吧,更何況他怎麼這麼自信那群士兵能贏得了水龍族。」
路帕修皺起眉頭地說著,當然也不止他覺得怪異,同樣看著營帳的蒂安娜也覺得非常奇怪。
此時她也感覺到營帳有著非常特殊的氣息,只是彷彿在隔絕什麼東西似的,也無法去確定這裡頭究竟安置什麼東西,而從馬車裡也傳出非常微弱的氣息,只是巫妖的氣息實在太過強大,根本沒辦法專心去思索領主車內究竟有什麼東西。
在強大的巫妖魔氣籠罩下,蒂安娜跟路帕修都把精神放在遠方的魔族上,這時隱匿氣息的伊薩克等人也來到營帳附近的樹叢裡。
見到營帳重重包圍的士兵,從馬車上見到領主的身影,伊薩克等人多少猜測得出水龍居民的孩子被關在何處。
「在那營帳裡吧,看我--」
就在魅羅手握短杖想直接突破救人時,朔夜卻馬上擋住了她。
「等等,星煌騎士有兩位在前面。」
「這……難道只有普通的士兵去攻擊村子嗎?可惡,看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吧。」
魅羅說著自己的建議,當然朔夜從伊薩克的表情也明白只有這麼一條路能選。
「魅羅,拜託妳了。」
「哼,看我一發就把整個營帳給轟乾淨!」
見魅羅這麼自信滿滿地答話,卻反而讓伊薩克回以苦笑。
「呃……不用這麼誇張,盡量別傷到那些孩子。」
「放心啦,交給我就行了。」
回應著伊薩克的請託,魅羅短杖一指,位在營帳旁的區塊瞬間爆發出烈燄,爆風也在一瞬間波及周圍的人跟物,不單士兵倒在地上,營帳被吹散、馬車也跟著翻倒在底上。
突來的敵襲讓士兵們不知所措,但比起敵襲的意外,兩位星煌騎士見到營帳內的水龍之子們也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而見到營帳內原來寫滿隔絕魔氣的咒文,蒂安娜才理解到為何感覺不出魔氣的原因。
伊薩克等人依著計劃開始解救水龍之子們,但是星煌騎士之中,相較蒂安娜的冷靜應對,路帕修卻早已經先一步攔下伊薩克。
「哈!果然就是要這樣才有趣嘛!」
手無寸鐵的路帕修只在緊握拳頭就直接揮向伊薩克。
緊逼過來的直拳雖然迅速卻不難躲避,伊薩克一個側翻就閃開了攻擊。
眼看路帕修的動作敏捷,竟然馬上再補了一記迴踢,舉手擋住這一腳的伊薩克,也明白這位星煌騎士所擅長的武技領域與他的名字。
「擅長體術的路帕修•摩塔嗎?」
「哦?知道我啊?咦,你這小子不是人類嗎?」
趁著路帕修疑惑的空隙,伊薩克馬上就再跟他保持了距離,當然他也明白眼前的對手恐怕不是空手就能打得贏的角色,而蒂安娜也已經立於身後,就情況來看根本不是戀戰的時候。
「為什麼身為人類的你會協助魔族?而且你是--那時候的少年?」
聽到蒂安娜這句話,伊薩克當然也馬上認出這名少女,只是比起回答星煌騎士的問題,他更想知道其他的答案。
「我才想知道為什麼星煌騎士會縱容人類去迫害沒有威脅性的魔族?」
這問題問得非常直接,蒂安娜跟路帕修當然也不是傻子,一看到那群躲在魅羅跟朔夜身後的水龍之子,也馬上就能明白所有的來龍去脈。
這時候倒地的馬車木門一打開,肥胖的領主從裡頭爬出來,便趕緊指使著周圍的士兵。
「來、來人!快把那群小鬼頭給我抓回來!」
就在士兵想靠近時,朔夜跟魅羅的魔氣一釋放出來,卻讓他們嚇得連半步都踏不出去,而查覺到村子情況有所變化的的朔夜,也催促著被星煌騎士包圍的伊薩克。
「伊薩克,這裡不宜久留,攻擊村子的軍隊似乎查覺到這裡的情況開始往這邊來了。」
「嗯。」
雖然是被星煌騎士所包圍,但從伊薩克臉上的表情卻有十分的自信可以逃脫,畢竟一個屬近身戰,另一位則是輔助系的角色,只要全力一搏應該不至於被抓住。
「星、星煌騎士的兩位大人,你們也幫忙抓住那些人啊!」
領主的催促換來的是路帕修裝作沒聽見似地挖耳動作。
「既然那些傢伙沒意思傷害領主,我們可是只負責保護領主安全,沒興趣抓些小鬼來當盾牌--再說我現在對這個人類比較感興趣,畢竟能這樣安然無事擋下我一腳的普通人可是不多的啊。」
就在魅羅跟朔夜等人開始行動,路帕修的目標顯然就是擺在這名人類的背叛者身上,但伊薩克也不打算戀戰,當他想製造空隙想跟著一起脫逃時,從馬車裡竟然又爬出一個水龍小孩。
魅羅一見到這孩子馬上就停下腳步,所有水龍之子們也似乎很緊張。
「還、還有一個?」
從這些孩子的眼神就能看得出他們在請求伊薩克救救那位同伴。
『既然自稱是魔王,就必須有魔王的覺悟,私情有時必須在大局下犧牲,要明白你的存在將會牽連很多人的命運。』
這時伊薩克腦海裡響起夏路爾說過的話……就算魅羅跟朔夜兩人相當強悍,卻沒辦法完全地令軍隊不敢動彈,同時下方攻打村子的軍隊也正往這裡過來,要是為了這名水龍之子而拖延到脫逃的去路,恐怕只會給這些孩子帶來更多危險,更何況去路被堵也不容易擺脫星煌騎士的追擊。
看出伊薩克猶豫原因的路帕修,便也豎起三隻手指。
「怎樣?少年,你有三個選擇,一個是投降,一個是你們三個對上即將上山的士兵,最後就是……」
「可惡……朔夜、魅羅,你們先帶那些孩子們離開,我救到那孩子就會追上你們了。」
從路帕修微仰嘴角的笑容來看,伊薩克無非是選擇那未說完的選項,但這也是魔族的兩人最不能接受的選擇。
「伊薩克,你在說什麼啊!你忘了夏路爾的話嗎?要是你被抓該怎麼辦?」
同樣聽到夏路爾說話的魅羅,自然是認為這時就應該犧牲那唯一的水龍之子才是上策,但是伊薩克卻是舉起戴著護環的手。
「基爾!」
只見他喊出基爾的名字,護環就像是有所反應地發出紫黑的光芒,瞬間魔劍就出現在伊薩克的手裡,而原本因為猶豫而不安的情緒也開始平靜下來。
「魅羅,放心吧,我不會被抓的--快走吧,這是魔王的命令!」
「可是……」
跟魅羅仍舊想留下來幫忙的態度相比,朔夜卻開始催促著水龍之子們離開,隨即她也催著魅羅……
「魅羅,不想扯後腿就快走,夏路爾大人也還在這附近,不會有事的。」
「誰、誰會扯後腿啊!伊薩克,你可別被抓又害我們得跑一趟!」
留下這句話後,魅羅也趕緊跟著離去。
因為魔劍的出現讓星煌騎士的兩人對伊薩克更感興趣,對於水龍之子們的逃離根本是完全的無視。
被救出來的水龍之子,在朔夜跟魅羅的保護下,開始往山下奔逃,可是她們的眼前卻出現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愛莉兒、布萊德跟法蕾娜。
一見到法蕾娜的肩章,就算是一向冷靜的朔夜,身後帶著這麼多的水龍之子,也似乎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對策,一拔劍就是想要馬上開出一條路。
「妳們是……伊薩克果然在這裡嗎?」
與兩人有過面識的愛莉兒馬上就認出她們的身份,但見到這樣充滿敵意的眼神,卻也讓布萊德趕緊擋住她。
「愛莉兒,這兩個人現在很危險,別太靠近她們。」
聽到布萊德的話,愛莉兒一感覺到這兩位魔族的殺氣,當然也準備施術應戰,可是比起這四人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法蕾娜在見到水龍之子後,卻反而沒有拿起自己的武器並讓出了一條路。
「妳們走帶那些孩子走吧。」
這是星煌騎士的好意還是陷阱?朔夜跟魅羅臉上帶著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她。
「妳是朔夜吧?前魔王還在的時候,妳應該見過我吧,相信應該還有印象才對。」
就在兩人懷疑著法蕾娜是否別有心機的時候,這麼一段話卻讓朔夜像是恍然大悟般地明白怎麼一回事,但魅羅卻還是搞不懂狀況。
「朔、朔夜,到底怎麼了?」
「過去稍微有點交情罷了--法蕾娜•梅德斯,感謝妳的幫忙,這份恩情我會謹記在心。」
為了趕緊回到村裡,朔夜向法蕾娜道謝後,便繼續與魅羅帶著水龍之子下山。
看著遠去的兩人,這時卻換愛莉兒跟布萊德用著無法明白的表情看著法蕾娜,當然她也明白他們的眼神是希望有個合理的解釋。
「過去我跟魔王、勇者認識,跟那叫朔夜的孩子也有點因緣,所以我才放他們走,當然……主要是原因是,她們是來山上救那群孩子,根本就沒有濫殺無辜的打算。」
「可是剛才那些孩子頭上都長著角……啊,難道那是水龍族的小孩嗎?但是為什麼會在這裡呀?」
想起剛才的孩童,曾經是王室養女的愛莉兒,當然見過水龍角的飾品,這一見到角的出產人物--水龍,更能確定那是魔族中的龍族支系之子。
「話說回來,那的確是水龍的角……」
一旁的布萊德低頭思考也像是有印象地點了頭,只是兩人還是無法明白為什麼水龍之子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因為全身都是傷的他們也不像脫逃時所留下的。
這時法蕾娜看著村子的方向,半闔著眼也像是推理似地開始提出自己想法。
「龍族可是被人類歸為強力的魔族一員,甚至只要恢復本體就能進行大範圍的破壞,就算是星煌騎士也得認真應戰,但是既然在這裡建起村子甚至育出子嗣,不正代表居住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嗎?在這段期間,人類不可能沒有發現他們,但聯盟也沒有任何收到受到威脅的通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從很早以前他們就知道水龍無意傷害人類,所以住在這裡的人也無意侵犯他們的生活。」
她一邊說著也看向方才引起騷動的山頂。
「龍族中最沒有鬥爭意識的水龍,這麼長的時間得到人類認為無害的信任,為什麼他們還要迫害人類?就算真的想迫害人類,以他們的實力能讓領主等得到星煌騎士來救援嗎?」
法蕾娜的解析讓這兩人馬上就聯想到最大的可能性,雖然不想去認同是人類這邊的作法卑鄙,只是……對方是魔族,是被底定為『惡』的一方,領主這麼做說是要保護人類不受傷害卻也似乎不為過。
不希望開口點明的真相讓三人間變得非常沉默,山頂卻又在這時散出塵煙,當然三人也明白山上還在戰鬥,而村子的巫妖氣息一減弱,愛莉兒等人更是感覺山上傳來的魔氣是多麼令他們熟悉。
稍早時分,山頂上伊薩克手握魔劍與路帕修持續地對峙,仔細一看路帕修活動著手指彷彿躍躍欲試,而手上所裝備的正是他的武器--極似拘束型魔導具的拳套。
縱使非常的吃驚,但是路帕修還是想再確認一次剛才伊薩克所說的話。
「少年,剛才你以魔王的身份跟那個魔族下令,該不會是說笑的吧?」
「很遺憾,這種事是沒法說笑的。」
伊薩克一邊回答也一邊注意著兩位星煌騎士的一舉一動。
「那可真有把你抓起來問個清楚的價值了。
手一握拳,路帕修也準備再次展開攻擊。
「蒂安娜,別插手哦。」
當伊薩克身後的蒂安娜打算向前時,路帕修這麼一句話,也讓她打住腳步並且退到一旁。
「少年,要是你輸了,就別說我們兩個打你一個不公平啊!」
說完,路帕修擺出體術的姿態。
「我是路帕修•摩塔,禮貌上就報出你的名字吧,要是有什麼意外至少能幫對方立個墳。」
「伊薩克•修格諾--不過我沒想讓別人幫我立墳,也沒興趣幫別人立墳。」
「還真是自信滿滿呢,就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兩重吧,魔王陛下!」
路帕修向前一衝,沒想到身影馬上消失在伊薩克的面前。
「消失了?」
不對,在後面!當伊薩克注意到從後方逼來的殺氣時,轉身的瞬間如同猛虎撲兔般的勾拳直襲而來,但他也沒有呆站著不動,身形微轉似乎想就此避開這一擊。
「少天真了!」
路帕修見這拳將會被避開,拳路一轉就是再往伊薩克所避的方向揮過去。
轟隆一聲--擊中的瞬間爆散出讓周圍士兵都站不住腳的風壓,只是路帕修竟然沒有馬上追擊,而是趕緊再拉開距離。
原來方才擊中的是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的暗紫之盾,而一看魔劍不在伊薩克的手裡,也多少猜得到是什麼情況。
「真是方便的武器啊,能變劍變盾還挺有趣的。」
相較路帕修臉上還能帶著笑容地說笑,伊薩克卻是非常的謹慎地注視著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幸虧魔盾擋去大半的衝擊力,剛才若直接命中的話,恐怕不是手骨斷掉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在將魔盾變化回魔劍後,伊薩克便緊盯著路帕修的一舉一動,雖然在等待機會卻看不出路帕修有任何的破綻。
「哼呵,怎麼啦?這樣還算是要當魔王的人類嗎?再不攻過來,我可又要再衝過去了哦。」
路帕修的言語帶著諷刺,笑容仍充滿著自信,但伊薩克卻不是擔憂自己的生命安全。
「既然這樣,看樣子不認真的話,恐怕真的會有危險。」
伊薩克說完這句話,嚴肅的神情跟剛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然而路帕修也像是查覺到不對勁地收起笑容。
「伊薩克小弟,你不知道打鬥就是要盡全力才不會失禮嗎?」
「很遺憾,我只是來救人的,不想造成太多無謂的傷害。」
「哼,還挺有自信的嘛,那就讓我瞧瞧讓你這麼自負的力量究竟到什麼程度吧!」
就在兩人一觸即發之時,愛莉兒等三人也來到山頂上,而愛莉兒一見到伊薩克,也毫不猶豫地出聲阻止。
「伊薩克,快住手呀!」
「愛莉兒?這麼說來……」
心想著愛莉兒在這裡,恐怕迪奧斯很快就會趕來的伊薩克,當然不希望在這樣的情況碰上他,可是眼前的路帕修根本就沒有退讓的意思。
「幫手嗎?半精靈跟人類……咦,法蕾娜也在,是勇者的同行人啊,你們認識這個自稱魔王的少年?罷了,總之等我把他抓起來再一起問個清楚吧。」
路帕修一說完便又握拳地衝向伊薩克,而早已決定認真的伊薩克,眼神一凝也沒有鬆懈地同樣衝向敵人。
看著兩人已開始衝突,本想向前阻止的愛莉兒卻被一旁的蒂安娜伸手攔下來,而她也搖頭暗示不要衝動。
「那個小鬼從總教一戰後似乎又不太一樣了。」
比起在總教戰鬥之時,布萊德從伊薩克的動作便能夠明白,眼前這位少年已跟他們所知道的伊薩克又有些不同,只是聽在愛莉兒耳中,卻擔心著不一樣的地方是包括『是否與人類為敵的想法』。
「那拳套跟腿甲……」
這時布萊德又注意到路帕修的裝備,仔細一想……就算是星煌騎士有著身經百戰的經驗,終歸還是普通的人類,但從他的速度跟力量來看,根本已經不是人類所能鍛鍊出來的程度。
「利用刻印附加術法的魔導武具嗎?沒想到賢者過去實驗的的少數武具竟然會在星煌騎士的身上。」
「大叔,別光解說啦,這下該怎麼辦啦?」
見愛莉兒這麼緊張地問著,布萊德卻也只能嘆口氣。
「還能怎麼辦?只能等他們打完了,蒂安娜會阻止妳就是怕妳被波及,不然……只能等迪奧斯來了,但也希望他沒事才好。」
看向巫妖氣息已減弱的村子那方,兩人當然也非常擔心迪奧斯的情況。
另一方面,同樣感覺到巫妖氣息減弱的伊薩克,多少也猜得到是迪奧斯前往村子,只是他並不擔心夏路爾的安危,而是擔憂著迪奧斯恐怕也正往山頂上來。
閃躲著迎面而來的拳腳,伊薩克決定不再拖延下去,藉著路帕修的掃腿跟他拉開距離後,腳步一穩便再衝了過去。
就在魔劍揮砍向路帕修的瞬間,原本的上踢卻像是早已抓準時機地向下掃,這一擊也迫使伊薩克的劍直接插進地面,而緊接過來的直拳也逼使武器被壓制的伊薩克只能放棄握劍並單手撐地地跳離。
「哈!沒了這把劍你就--什麼!」
本以為敵人手一離劍就無法反擊的路帕修,沒想到伊薩克竟然一個空翻,隨即而來的旋踢也毫不留情地重擊他的右肩上。
「到此為止了!」
見路帕修重心一傾,伊薩克借力再跳到魔劍前,手一握劍就是要揮劍指在他的咽喉前,不料路帕修竟利用這樣的重心不穩,單手撐地回掃一腿逼得伊薩克只能退避開來,兩人瞬間又拉開了距離。
「呼,幹得很不錯嘛,看來自稱魔王也的確有點本事。」
見伊薩克沒有馬上再追擊,鬆口氣的路帕修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容,但語意上也承認自己太過輕敵。
從剛才肩上那一踢,路帕修縱使想藉緊握拳頭來掩飾自己因疼痛顫抖的手,但是仍舊逃不過伊薩克的眼睛。
「不需要再打了吧?勝負已分才對。」
心知今次是領主自己得罪水龍族的情況,戰鬥顯然又是自己已佔下風的路帕修,就在他想承認自己的敗北時……
「魔王,你是想救這小丫頭吧!老實告訴你這傢伙可是水龍族長的孩子,要是想要她的命就束手就擒吧!」
這時領主竟然抓著水龍族長之女走到一旁的懸崖,一手緊抓著扣在她脖子鐵環上的鎖鍊就像是要推下去的樣子,而見到這樣的情況,不單是伊薩克吃了一驚,其他的人也都啞口無言地看著。
「快!叫水龍族的全都投降!你是魔王這點命令應該辦得到吧!」
面對領主的威脅,見到水龍族長之女那害怕的模樣,伊薩克只能瞪大著眼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腦海裡不斷迴響的就是夏路爾在計劃開始前所說的話。
這是不該去猶豫的選擇,這是必須做決斷的情況,這是伊薩克身為魔王所應該做下的決定。
『既然自稱是魔王就必須有身為魔王的覺悟,私情有時必須在大局下犧牲,要明白你的存在將會牽連很多人的命運。』
「……喀!」
他低下了頭,因為這句話所代表的選擇只剩下一個,這也是他最不願意去接受的結果。
『私情有時必須在大局下犧牲,要明白你的存在將會牽連很多人的命運。』
「可惡!」
就算只剩下唯一的選擇,伊薩克還是決定一搏,就在他握劍並衝向領主時,沒想到一道人影竟然從旁邊飛掃過來,那是一記強而有力旋踢--雖然跟擊倒路帕修的踢法相似卻更加的有力,知道這一招的伊薩克馬上就藉勢滾地來減緩這擊的傷害。
眼看伊薩克不受威脅,領主手一推就將水龍族長之女墜下了崖。
「去、去死吧!」
一穩住身子的伊薩克見狀立即臉色大變,起身就是要再衝向領主的方向。
「伊薩克,為什麼你要幫助迫害人類的魔族?」
不清楚情況的迪奧斯,見到伊薩克還是不願停下來,手握聖劍就是打算再度地攔住他,只是沒想到那閃耀著刃光的魔劍竟然毫不猶豫地砍了過去。
「就算是那樣的人類--勇者也必須為了保護他而戰嗎!」
那是緊接在雙劍交鋒聲響後的怒吼,從未見過伊薩克那樣憤怒的眼神,迪奧斯也像是無法理解一切地被這股力量給推開。
「伊薩克,快住手啊!」
眼看伊薩克就快接近領主,那已是無法阻止的距離,卻沒想到……
「唔哇,救、救命啊……咦?」
本以為自己就要被伊薩克取下人頭的領主,竟然感覺到一陣風掠過--伊薩克沒有猶豫地跳下山崖,這樣的舉動也讓所有人都趕緊跑到崖邊。
因為崖前的跳躍加快了落下的速度,伊薩克伸直手終於抱住水龍族長之女。
「喀!」
雖然確保了水龍族長之女,但兩人的危機還是沒有解除,伊薩克全力將劍刺入山壁,但是兩人墜落的速度跟重量根本沒辦法靠這辦法停下來。
「可惡……不行了嗎?」
當那被震出鮮血的手快握不住劍時,鬆手的瞬間……兩人的身影便被一道憑空幻現的鏡面所吸入,接著伊薩克兩人就像是穿過異空間一般地回到山頂上。
「所以才說人類是令我討厭的生物。」
這句話從空中傳進所有人的耳朵,同時從上方幻現的多枚空間鏡面,隨即也轟下讓迪奧斯等人無法靠近伊薩克的光束。
那是如同神一般地君臨在所有人面前,傳說最強的魔族--巫妖•夏路爾,就這樣從天而降,那雙高傲冷漠的眼神掃看地上所有的人,也沒有任何人敢妄動,因為那是比在村子更令人感到恐懼的壓迫感。
「抱歉,夏路爾,給你添麻煩了。」
從夏路爾的氣息中有著憤怒的感覺,得救的伊薩克當然也明白這是自己的魯莽所造成的結果,而聽到這個名字……在場所有人,甚至連士兵都知道他的身份。
「這、這就是那個巫妖夏路爾?」
路帕修瞪大眼像是無法相信地說著,當然其他人也抱持著同樣的想法--單單只是在人形的外貌下,竟然就能散放這麼強大的魔氣,遠遠勝過從村子傳來時的壓迫力,這就是魔族最強的族群•巫妖的力量嗎?
「哼哼,人類還是老樣子的迂腐,不過這樣你們也可以明白實力的差距吧?人類就算能夠掩飾歷史,卻無法欺騙人們所見到的現實,當然也包括那虛偽的勝利。」
高傲的姿態與言語,『現實』的意義正告訴迪奧斯等人一個結果--那就是巫妖•夏路爾根本不是現在這裡所有人聯合起來能夠敵得過的對手,當然居於梅洛•菲德尼的魔族們也絕對不是泛泛之輩,過去歷史描述十多年前的結果,魔族敗退封起屏障的紀錄根本就是謊言。
「呵,看來你們還挺識時務的,今日就到此為止吧,畢竟新任的魔王不喜歡殺生,那麼……就請容吾等告退了。」
當夏路爾的臉上展露出冷笑,單手一揮連同伊薩克跟水龍族長之女的身影就這麼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而所有人也像是鬆口氣一般,只是方才的恐懼仍像是無法抹除般地停留他們的腦海裡。
走在歸返水龍村的路途上,伊薩克跟隨在抱著水龍族之女的夏路爾身後,雖然他知道自己的魯莽帶來許多的麻煩,但是他仍想說出來……說出自己的想法。
「夏路爾,果然……果然我還是沒辦法像一個君王一樣,抹除自己的私情來做下任何決定,因為這就是身為伊薩克•修格諾的我,就算這樣的魔王不會得到你的承認,我還是會繼續以成為不輸給父親的魔王來努力,以我自己的方式來前進!」
當兩人來到村前,夏路爾將水龍族長之女放下並看著她跑向村子,見到族長抱起自己兒女的微笑,當然也讓所有人都放下了心。
「就試練來看,的確今次的行動是不合格,但是……」
夏路爾說到一半便轉頭看著伊薩克,臉上也帶著溫柔的微笑。
「結果倒還可以接受,只是下次可沒這麼好運了,去接受人民的感謝吧,那就是你努力後所換來的認同。」
那是伊薩克未曾見過的笑容與如同導師般的鼓勵,再看著走來的水龍族民們,他也笑了--『魔王陛下,真的非常感謝您』。
或許被感謝的心情,對自己的父親來說早是習以為常,但他卻明白這句話所必須付出的努力卻是非常的不簡單,當然這也是他趕上父親而開始踏出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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