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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三姐一家人已經是下午一點半的事情,一直到那時候我才拿起手機,看到ICE發給我的訊息。
『我沒事,只是忘了今天家裡有事趕回去辦。謝謝妳今天打電話叫我起來囉,下個星期也拜託啦。』回傳。
訊息發送出去不到十秒鐘,我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ICE的手機號碼。
「怎麼?」我。
「喂,我可是擔心你個半死,你就這樣發一封簡訊當作一切交代完了嗎?」
「不然該做什麼?」
「簡訊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我叫你回電給我阿。」
無來由,ICE對我咆嘯。她是出自關心,我懂得,所以沒有和她吵。
「好,對不起。」
「……」
「妳幹麻無言阿?」
「你……剛剛是在跟我道歉嗎?」
「對阿。」
「你是說……對不起嗎?」
「幹麻阿?」
「欸,你家裡到底出什麼事阿?今天這麼客氣,一點都不像你。」
也對,認識至今,我和ICE大多是在唇槍舌戰,幾乎沒有用正常的口吻和她對話過。當然也更甭說道歉。
「今天是我叔叔過世五年的忌日。」
「真的阿?」
「是阿,一個小時前我還待在納骨塔裡。畢竟那種地方不方便接電話,我把手機調靜音,所以才沒注意到妳有打電話給我。」我。
「喂,那你吃過了沒?」
「還沒,了不起就是吃了一點土虱。」
揮別三姐前我在三姐家吃了一點帶給叔叔的祭品。
「那你來學校接我,一起吃飯。」
「妳還沒吃?不是應該上完課十二點就該吃飯了嗎?小雙呢?」
小雙是ICE在她們班上的死黨,平時在學校能夠經常撞見她們一起出現。
「小雙跟男人跑了,這陣子大概就快要被追走了吧。哎唷,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中餐阿。」
「你可以找阿猴阿,他現在沒課。」
「不要,你過來。」
「ICE小姐,妳哪根筋不正常阿?我現在人還在板橋,等到我回去也差不多兩點多,妳早餓扁了。」我。
「我沒差,而且聽阿猴說你有個綽號叫SKY,從板橋過來應該很快吧。」
我的天,如果我不去上課一次就會被爆一次料。
「妳覺得剛從納骨塔走出來的人有多少心情飆車?」我。
「反正我會在圖書館等你,再打給我吧。」
「喂……」
電話在那頭被切斷,一般而言如果ICE不是對我有所感覺,那應該就是對我別有企圖。直覺這麼告訴我,不過我沒有過人魅力,也沒有利用價值。於是對於ICE的主動無法解釋。
無解。
發動摩托車戴上耳機,我朝學校的方位前進。MP3裡頭播放些什麼已經忘記,因為突然間,摔車了。
中和因為重新鋪路的關係,馬路被挖得坑坑疤疤,而車速過快的我,為了閃避從巷裡鑽出的汽車而前輪打滑摔倒。汽車的車主並沒有理會我的摔車,自顧地開車離去。我們兩台車之間沒有擦撞,也沒有必要理論。
我將車身扶起,路過的行人、騎士沒有人停下來看看我是否需要幫助。那個瞬間我感到人情冷暖。低頭,我看看車子是否有何嚴重損傷、是否能發動。
接著發現,我的膝蓋在流血。我將破洞的牛仔褲撕開,一片血肉模糊,膝蓋部位有一塊皮被崎嶇不平的道路硬生生削掉。不看還好,看了開始覺得痛。
「喂,跟妳說一件事,我剛摔車,沒辦法陪妳吃飯了。」
第一個想到的是ICE還在等我,於是撥話過去。
「真的假的,人呢?還好吧。」ICE。
「人車都還好,不過我想我得回家先止血敷藥,妳先去吃吧。」
「來學校啦,讓醫護室的阿姨擦藥,你不要自己弄。」
聽聽,倒也有幾分道理。
「也好,那妳先去吃飯吧,下次再陪妳吃。」我。
「恩。」
切斷電話,我點了一根菸,這樣狼狽地情境下最適合吸菸了。
抽菸的同時,我檢查車身的損害,發現後照鏡被刮得稀巴爛,可慶幸地是鏡片終究沒有被我摔破。我看著遍體鱗傷的車子並且向它道歉。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說著,我在儀表板上留下一個吻痕。
菸草沒有花太多時間就被我抽盡,我再次跨上摩托車往學校行進,而且平安到達。
還未走到醫護室的門口我便看到了ICE,ICE站在醫護室前,看到我一拐一拐地走著便過來攙我。
「怪胎,到底怎麼了,怎麼會摔成這樣。」ICE。
「幸好是自己摔的,如果是車禍還得跟別人吵架才能就醫,那不是更慘?」
我邊說邊笑,因為ICE在醫護室前等我的這個體貼舉動。
「還笑,等一下殺毒就不要捱捱叫。」
ICE擔心也關心我。我一向很討厭別人擔心自己,但是真正有人在擔心、關心自己的時候,卻又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幸福。
矛盾。
一拐一拐地,總算進了醫護室。但是走進醫護室後,我笑不大出來,因為裡頭有另一個女孩子正在上藥。是我分手九個月的前女友,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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