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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便利商店大約是晚上七點左右,我在北宜公路的九彎十八拐前的一間保安宮發現郁甄。郁甄身上的行李相當少,臉也是素顏的,似乎沒有要化妝的打算。星期日的下午,幾乎沒有摩托車行有營業。花了不少時間我們才在員山找到了一家有營業的摩托車行。
車行的老闆為郁甄檢查摩托車的各項機能,最後斷定是電頻出了問題。雖然問題是發現了,但是老闆卻告訴我們星期天叫不到貨,請我們過一、兩天再來拿車。
郁甄並沒有把摩托車留在車行,而是要我幫她拖到一家7-11旁邊的停車格停放。而狼狽的我們也在便利店裡吃了一頓缺乏營養的晚餐。
「為什麼不把車子留在機車行裡頭呢?」我。
「欸,你不知道現在車行很黑心的。當然不是只全部的車行,不過我和我男朋友有過這樣的經驗。基本上我男朋友會改車,也會做筆記,車子的哪裡,零件是什麼廠牌、型號都會紀錄。但有一次也是類似這樣的狀況,車子留在別人店裡過夜,可是隔天去取車之後就覺得車子沒有以前順。一開始以為是因為剛修好不習慣,誰知道把車拆開後才發現車裡的零件有些已經被調包成舊零件。更誇張的是輪胎瘦了一小圈,雖然是原本那顆輪胎,但是有被燒胎過的感覺。」郁甄。
「說到這裡,倒是忘了問,妳怎麼沒有找妳男朋友來救妳阿?」
「不想讓他知道。」
郁甄遞了一根雲斯頓過來,我接過、點燃,發動摩托車。
「最近過得怎麼樣?那次那個和你傳簡訊的朋友呢?」郁甄。
「她阿,因為我和妳要在外頭過夜生氣著呢。」
「呀,你脫離單身啦?恭喜恭喜。」
「別虧我了,和她之間不是那樣的關係。算是曖昧吧,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郁甄戴上她自己的安全帽,跨過我的高手125。和載ICE的感覺差不多,我想她們兩個人的體重應該相當。在入夜的黑色天空下我們奔馳在台七線上,郁甄用雙手輕抓我的衣角,這樣的動作讓我不經想起ICE。
往太平山的路實在不短,但也或許是因為我們都累了時速只有六十左右的關係。途中郁甄打了電話和太平山莊的服務人員說明遇到車子拋錨的事情,會比預計晚到。
到達太平山莊大約是晚上八點多近九點,我們在熱水即將不提供之前做好了盥洗,十點出頭便雙雙躺在床上。
『怪胎,對你而言,我是什麼樣的存在?』
雖然躺在床上,但是我和郁甄並沒有睡覺的打算。也或者該說是因為隔天必須趕在天亮之前到達翠峰湖的關係使我們不敢做多餘的夜遊。
ICE發來的訊息讓我感到有那麼一絲窒息感,外頭的氣溫冷到一個誇張境界。六度還是七度呢?我對這個地方一點概念都沒有,在莫名的狀況下我到了這個海拔一千多公尺的高空上睡覺。郁甄正在把弄著她的手機,房間裡頭沒有沙發,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
如果有啤酒或大麻就好了,突然間,腦袋十分想要放鬆。
「欸,雨穹。」
「恩?」
「在想什麼?那個女孩子的事情?」
「差不多吧,她傳了一封簡訊過來。內容是這樣……」
我將手機傳給郁甄。
「打算怎麼回覆她?不好好回覆的話女孩子是很容易受傷的噢。」
郁甄將手機遞還給我,沒有表情的她,盯著天花板。
「很難解釋阿。」
「你喜歡她嗎?」
「恩。」
「那事情不是很簡單嗎?把你最真實想說的告訴她阿。」
「是阿,一般而言應該都是這樣吧。不過我想我沒有辦法,我有很私人的秘密。」
「陽萎喔?不會吧。」
「白痴喔。」
我和郁甄同時發出笑聲,然後各自點了一根香菸。利用房間裡的紙杯,我們做了兩個十分簡易地煙灰缸。房間裡頭沒有時鐘,一般而言旅社的房間裡頭也不會擺放時鐘,除了正在燃燒的香菸,我們沒有其他辦法洞悉時間經過了多少。除非查看手機。
「先答應幫我保密吧,雖然這次之後我們也不知道多久以後才會再見面。但是總是希望對方先答應說出來才有安全感對吧。」我。
「同意,我不會和別人提起。」
郁甄豪爽地答應為我保密,在這樣的夜晚裡頭,總是會如此吧。會想將內心深處地心裡話說出來,最好是陌生人,因為彼此不了解。
「我……抽大麻。」
「真的?」
郁甄沒有十分驚訝,彷彿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一般,那讓我或多或少感到奇特。
「恩,我有毒癮,沒有辦法接受和她交往這樣的事情。而且我有一段風流的時光,那樣的過去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我。我甚至從來沒和她提過這些事情。」
「原來……你是嘻皮。」
「不是啦。」我笑著。
很久沒有聽到嘻皮這個名詞,應該說身邊週遭完全沒有那樣的朋友。但是如果真的要算,我想詹姆士應該勉強是吧,雖然蓄長髮、喜好自由的他從不主張愛與和平。
「你知道嘻皮的意思嗎?」
「知道阿,那可是一種讓我嚮往的生活。不過那已經是過時的思潮,就連現在穿著龐克的人,骨子裡、腦海裡都已經完全沒有龐克的精神了。」
我將抽完的菸蒂往紙杯裡頭扔,熄滅的同時,紙杯裡的水面發出『嘶』的一聲。
「是阿,嘻皮小子。」
「什麼嘻皮小子阿。」
房間裡頭環繞著我們倆的笑聲,好安靜的夜晚。沒有隔壁房客的喧鬧聲,也沒有多餘的汽車、摩托車引擎聲,更加沒有救護車與消防車的鳴笛聲。
「談談妳男朋友可以嗎?很想聽聽關於他的事情。」我。
「明天再說吧,現在得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四點就得起床了。」
好吧,那就明天吧,晚安。我說。
在大約十點四十五分左右我們停止交談,郁甄在疲憊下睡著了。至少她的身體不再左翻右轉,而我則是傳了一封訊息給ICE。
『幸福。』From怪胎。
對我而言,妳的存在使我感到無比幸福,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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