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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的那個夜晚我關閉手機,一個人騎著摩托車上陽明山看台北壹零壹煙火秀。阿猴約了我好幾次和班上同學去跨年,但是我都以其他朋友先約了來帶過。前兩天的通識課和重修課ICE都沒有和我說話,那種奇怪的氣氛我想阿猴也意識到了,所以想拉我和班上同學出去散心看煙火。
我推辭掉阿猴的邀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阿猴,現在的我並不想和誰提有關ICE的事情。一方面是還沒想到該怎麼跟阿猴解釋為什麼ICE和我的關係變成這樣,另一方面則是有阿猴在的話一定會聊到關於ICE。
在一年的最後一天夜晚,我將鞋帶鬆掉再重新綁好,帶著喜愛的項鍊和耳環,頭髮也抓了。我要去和這一年做道別,也要去迎接新的一年,而且一個人去。
夜晚十一點四十分,我穿過濃密的汽車車潮到了陽明山的大屯山。這裡曾經有對叫做宇恩和小君的情侶來過,我還為他們寫一部小說。可惜相同的地點卻沒有看到同樣的景色,二零零八年的十二月三十一號,大屯山上起著大霧。
沒有藝人的跨年景觀台,沒有人能夠確切知道是否過了午夜十二點。沒有人把時針、分針、秒針和中原標準時間調成一致。我想起小學午休時候,總會有戴電子錶的同學,他們會將時針、分針、秒針調整到和學校鐘聲作息一致。然後,在用外套蓋住腦袋的午休時間設下鬧鈴,等待午休時間的結束。
曾幾何時,在長大之後我們失去了純真,不再用這樣的方式自娛娛人。在台北車站的時鐘、擁擠忙亂的市民大道上所看到的電子時鐘,是中原標準時間嗎?
二零零九年的第一秒,在大屯山的人們察覺到了來自台北壹零壹方向的閃光。聰明的人們立刻高呼著『新年快樂』,整著大台北在一瞬間亮了起來,可惜濃密大霧無法帶給我們五光十色的視覺感受。
ICE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在家裡抱著枕頭睡著了?還是守在電視機前看現場轉播?或者她正在台北壹零壹的正下方觀看煙火?也許她找到了視野良好的象山,正在為壹零壹按下快門。但始終,我期望她也和我一樣,正想像著我怎麼度過二零零八的最後一秒、二零零九的第一秒鐘。
壹零壹方向的燈光熄滅了,大屯山的人們抱著還有安可的可能留守了一分鐘。最終,八成的人們變身快閃族,飛快地下了山。據說大屯山當時的氣溫只有六度左右。
我和一些陌生的朋友們在山上繼續看著朦朧的煙火,那種感覺讓人以為自己是個明星,正面對著無數的鎂光燈閃鑠。一群十人左右組成的社會人士正在施放仙女棒,見我一個人,一個感覺很好的男士遞了一根仙女棒給我。
「一起玩,人多才好玩。」
就這麼一句話,我和他們一起揮舞著仙女棒。我沒有開口說話,但內心是非常感動的。只因為我和他們素昧平生,而他們願意和我分享他們的喜悅。
十二點三十分左右吧(我把手機關了,身上也沒有手錶),我騎車由巴拉卡公路往淡水方向前進。第一次和ICE約會的時候,我也是帶她走這條路的。思緒至此,讓我有種想笑著哭的感覺。
路過淡水的我,還是忍不住放慢車速。跨年的夜晚,台北市是個真實的不夜城。我驅車到八里的觀海大道上欣賞煙火,突然感到疲乏。
閉上眼,腦海想起了很多人。有出現在我小說中的人、交往過的女孩、三姐、郁甄、ICE、阿猴、宇恩、銘……我擁有許多能夠一起跨年的朋友,可終究我還是選擇一個人獨自度過這個節日。
在八里的沿海地帶,我一個人坐了好久,凌晨的晚風吹得令人好冷好冷。我將手機開機,想查看時間,也想看看是否有收到需要回覆的跨年祝賀簡訊。但手機已經完全失去除了報時以外的撥打功能,『無可用網路』原本該是『台灣大哥大』的地方被這樣的字眼所取代。
下個星期五是ICE歌唱比賽的日期,ICE會演唱什麼曲目呢?她還會願意為我高歌一曲嗎?這個時刻的三姐在做什麼呢?小勇會和他公司的那個女孩去跨年而丟下三姐嗎?郁甄呢?是否會在跨年這樣的節日抱著旅行日誌尋找著什麼景點呢?
想著這些零碎,我待到了早上六點多。天一亮,徹夜未眠的我總有見光死的感覺。淡水河兩邊的煙火幾乎沒有間斷過,不知道施放煙火的人是當地的住戶,還是遠道而來的訪客。但是能夠了解的是……沒有過節習慣而且居住在淡水正在睡覺的人,一定睡得不安穩。
花了四十分鐘上下,我回到了萬芳的租屋。窗外灑落的光線令人感到心煩,雖然是沒有太陽的白天,不過只要太過光亮總是令人難以入眠。我沖洗了身體,點了一根香菸。似乎無論去哪裡、做什麼、和什麼樣的人說話,ICE的影子都緊緊跟隨,讓我無法忘懷。
明明尚未交往,或許根本沒有未來。可是卻牽掛不已,無法從心底抹去。這樣的感覺在中國五千多年來的文化裡,我找不到適合地形容詞來訴說我的心情。那不是曖昧,不是愛情,講難聽一點,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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