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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是騎阿龍摩托車出門的,所以換而言之,三姐如果沒有意外應該不會離開南雅夜市這個點太遠。如果是要搭乘捷運或火車的話,摩托車應該是停在板橋火車站或府中捷運站附近才乎合邏輯。
我觀察摩托車有無新刮痕來確認三姐是否有遭過車禍,也打電話和阿龍說明這個訊息。五點五十分,如果現在趕去聽ICE的比賽一定來得及,但是沒有選擇。我再次拿起手機撥話,這次打給阿猴。
簡短和阿猴說明我所遭遇到的難題後,我請他代我轉達ICE我十分抱歉。阿猴很貼心地要我別慌,一定找得到人。也說ICE那邊他會先幫我解釋,並找小雙將ICE的比賽再次錄下。
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這麼可靠的朋友,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一個人居住的我,和他人甚少打交道的我,還有人願意這樣幫助我。
六點整,我點了一根菸坐在阿龍的摩托車上,並不是守株待兔,只是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才好。坐在車上不到三十秒我便起身,實在是坐立難安。我在南雅夜市裡徘徊走著,一點也沒有心情逛夜市。六點整,熟悉卻不認識的店家老闆們正在做工作準備。有人在擺攤、有人在通電源、有人則從箱型車裡不斷拿出貨品。
一根菸很快燒了一半,以平常抽菸速度來說,大約是過了兩分鐘左右。而就在那兩分鐘裡我發現了一台熟悉地摩托車,郁甄的小狼。
小狼停放在平價牛排店外頭,車牌號碼、改過車的痕跡,確實是那台在北宜公路上被我拖過的野狼傳奇。但是牛排館裡面並沒有郁甄的身影,就在這樣的際會中我撥話給郁甄。
「郁甄妳在哪?」
「我?在家裡阿,剛下班到家。怎麼了?」郁甄。
「能出來幫我找個人嗎?我堂姐失蹤兩天多了,她摩托車停在妳家這帶附近。」
「不會吧……等一下。你能告訴我,你堂姐有什麼外表特徵嗎?」
「妳先出來吧,見到面之後我再慢慢跟妳說。」我。
「不,你先跟我說。」
郁甄在電話裡詢問三姐的特徵,這讓我有點無言以對。一般而言遇到這種事情都是先趕出門和這個找人的朋友會合,之後一邊找一邊聽友人解釋。何況郁甄是個憑一本日誌就幾乎走片大台北的人,怎麼這種緊急時刻腦袋當機。
「頭髮及肩,戴十字架耳環,沒有近視。身高大約一百六十三公分,很瘦。」
郁甄不知道堅持什麼,我也只能先將三姐的特徵大約描述一下。
「是不是叫莉莉?」
「妳怎麼知道?」我。
「我的天,有沒有這麼巧。雨穹不用找了,莉莉現在就在我家。原來她說的堂弟就是你阿,見鬼了。」郁甄。
事情巧到一種誇張。郁甄告訴我她家的鐵門是牛排館旁邊那個,並告訴我她家在三樓右邊。腦袋模糊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走到郁甄家門口,郁甄已經在那裡站著等我。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
「很扯就是了。前兩天我在板橋後站逛街遇到莉莉。莉莉在馬路上邊走邊哭,超危險的。我認出她,就叫她。她看到我先是笑了一下,然後又開始哭。我就陪她啦,可是到十二點,莉莉說她不想回家……」
「等……等一下。」
我打斷郁甄。
「妳認出她?所以妳們本來就認識?」我。
「很巧吼,我和莉莉是國中同學。」
腦袋遲鈍地運轉起來,三姐現在二十五會滿二十六歲。郁甄在大二的時候和書瑋天人永隔,當時郁甄應該是……十九或二十歲。書瑋出事是在二零零三年三月,現在是二零零九年一月,大約過了快六年。天,算一算三姐和郁甄還真是同年。
「我搬過家,以前住在埔乾那邊。怎麼樣?連貫起來了吧。」郁甄。
三姐家住在板橋的埔乾。
「太扯,不過我堂姐沒事就好。她人呢?」
「在我房間,不過她說不大想見到你。」
「為什麼?」我。
郁甄走出她家門口,並且把我拉到二樓和三樓的樓梯間,壓低音量。
「你和她見面,你說她尷不尷尬?」郁甄。
的確,消失了三天,就在大家都擔心她的時候,我卻這樣瞎貓碰到死耗子的找到她。三姐能不尷尬嗎?
「那妳幫我轉告我堂姐,就說家裡人都很擔心她。跟她說,我會跟家裡人說她很平安,只是需要平靜幾天。欸,郁甄,我堂姐就拜託妳了。發生什麼事她應該有跟妳說吧?」
「有,聊了兩天晚上了。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她。」
「謝謝,那……保持聯絡。有什麼我幫得上忙或有什麼特殊情況就聯絡我,拜託了。」我。
「不會有什麼特殊情況啦,有什麼動靜我再聯絡你吧。這幾天莉莉就住我家,保持聯絡吧。」
簡單地交代完畢後,我和郁甄道別。總算鬆了一口氣,沒事真的太好了。但是這樣短暫地放鬆並沒有持續多久,走回摩托車停放處,我看了手機。螢幕顯示六點三十二分,距離七點剩下二十八分鐘。完蛋了,這樣交通顛峰的狀況下,根本不可能趕到會場。
終究,我沒有像大部分的小說那樣,遇到一個神速、玩命的計程車司機之類。我回到三姐家,向嬸嬸、阿龍交代三姐的所有事情。
『有些責任遠比愛情來得更重要』,或許是我這樣的觀念,使得我……不懂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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