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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嗎?他已經去過了,現在輪到我也要去走一遭。」郁甄。
「郁甄,抱歉問個私人問題,為什麼妳要帶著一本男友的旅行日誌到處流浪呢?」
「嘿,就這點能夠讓我保留嗎?等我想說的時候就會告訴你。」
「不好意思,我想是我不該問,這樣太失禮了。」我。
「不會,換作是誰都會這樣吧。一個抽菸騎野狼的女孩子,拿著一本奇怪的書到處跑,我想誰都會想發問吧,所以你完全不用在意。」
「是阿,而且抽的是藍色雲斯頓,還一頭短髮,妳真的很令人印象深刻。」
「短髮會令人很印象深刻嗎?」
「會阿,現在的女孩子大多都是留長髮。頭髮不超過肩膀的很少了,不覺得嗎?」
抽了三根菸,我們閒話家常,天南地北聊著無傷大雅的話題。
「其實我覺得某些地方你和我男朋友很像。」
「阿?」
「他去過的地方,你也去過。至少在平溪這帶是這樣。」郁甄。
「也或許該說這個地方就是如此,有的就是那些東西,所以我們才會這麼恰巧吧。不過沒想到他會放妳一個人在這個地方探索,這點他挺不應該的。」
「是阿,他是個壞男人。」
郁甄的眼神再次充滿難過,如同上次見到的那種難過。我想他們應該分手了,而且是很轟轟烈烈的那種。
我沒有出聲,因為我想這種時候不適合說話。
「雨穹,你知道天空之上有什麼嗎?」
「天空……之上?」
「是阿,天空之上的世界是怎麼樣的你知道嗎?」
我搖頭。
「還是聽妳說吧。」我。
「我也不清楚,我男友以前一直告訴我他想到天空之上看看這個世界。他說在雲層之上的世界就是天空之上的世界,他喜歡登高。」
「那他到了嗎?」
「到了,也看過了。」
「那他沒有告訴妳嗎?」
郁甄搖頭,帶著那難過的眼神。
「那他真的有點糟糕。」
「或許吧。」
郁甄苦笑,雖然她露出微笑,但掩飾不了深邃地難過。
「我也沒到雲層上的世界過,如果有機會的話真想走訪一次。」
「這就是我想去太平山的原因,太平山上就能夠看到天空之上的世界。」
「那去阿里山或玉山不是更好嗎?」我。
「等你進入職場就會知道了,除非失業,不然是很難有時間可以去爬那種高山的。爬阿里山和玉山花費太多的時間,我騰不出那種時間。所以預定是在太平山,等哪天失業了我想我會真的到阿里山上走走吧。看看他曾經看過的景象。」
「妳說得好令人心動,如果可以真想和妳一起上太平山看看。」
郁甄笑了,這一次不是苦笑。
「上太平山我想靠自己的力量上去,老是麻煩你幫我帶路也怪不好意思的。」
「妳這樣說就太見外了,一樣都是跑山人,互相幫忙是很重要的。我可和一般的飆車族不一樣,好歹看到別人出事我沒辦法當作沒看見的飆過去。」我。
「謝了,如果哪天我在山上摔車,或許就會打電話向你求援了吧。」
希望不會有這麼一天,我說。
「好了,也差不多該往回走了。」郁甄。
我們將香菸捻熄,然後頭也不回的往摩托車的方向走去。
「對了,你知道野人谷和平湖森林遊樂園在哪嗎?」
「呀,妳倒是問了兩個不好搞的地方呢。」我。
「怎麼說?」
「野人谷似乎是因為一兩年前象神颱風的關係,行走道路已經塌壞不對外開放了。而平湖森林遊樂園也是相同的關係,一些道路已經無法行走。不過平湖倒是有開放到停車場,螢火蟲季節時候,會有人潮在平湖搭帳篷賞螢。」
「我好像這一帶的事情通通問不倒你。」郁甄。
「這一帶我下過功夫,而且都實際走訪過。妳剛才問的兩個地方我都有請教過當地住戶或管理員。想聽聽我的幾句名言嗎?」
「好阿。」
「目前只有兩句,一句是:『會國語、台語、客語就能走遍台灣九成五的角落。』另一句則是:『有墳墓之處大都有美麗風景。』」我。
「哈哈哈,我的很貼切,不過為什麼會國語、台語、客語只能走遍九成五的台灣呢?」
「因為深山地區有時候你還是會遇到只會說原住民母語的長輩,那樣的深山,懂國語的年輕人大都不在當地了。所以如果不會原住民語言還是有無法到達的地方,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台灣的台語有分為許多腔調。所以有時候會有你知道對方在說台語,卻聽不懂的窘境。」
「那台語又分哪幾種腔調呢?」
「大致上分成泉州腔和漳州腔兩種,不過依據這兩個腔調又延伸出許多地方腔調。漳泉械鬥聽過嗎?台灣人有許多是從這兩個族群出來的,所以才會有不同的台語腔調。但是像我本身是泉州人,可是我說的卻是漳州腔。很怪對吧!」我。
「是啊,為什麼呢?」
「因為我住在講漳州腔的地方,所以從小就聽漳州腔長大,說的自然也是漳州腔。」
「欸,你懂得真多。」
「可惜也只懂這些。」
之所以懂這些,是因為我有個習慣。出遊地圖我大都是記在腦海裡,很少帶地圖出門。對我來說,迷路、問路也是一種旅行樂趣。而在與人交談中無意間與一位伯伯聊到我和他說的是不同腔調,才知曉這些。
我們回到摩托車旁,大約是下午一點左右吧。郁甄說原本打算再逛野人谷與平湖森林遊樂園,但可惜這兩個景點都無法探索。於是郁甄說她要到林口,說要去一個叫太平濱海步道的古道。
「下次如果還有景點上的問題我再請教你。」郁甄。
「如果妳從太平山回來了,可記得告訴我一聲。那時候再告訴我天空之上有些什麼吧。」我。
「好,下次如果你逛到南雅夜市來,記得找我。我請你吃飯,向你道謝。」
「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那我等一下就不停山腳下的商店直接走囉。」
「恩,有機會在一起騎車吧。」
「好。」
郁甄發動野狼,朝台北的方向離去。
為了避免尷尬,我抽了一根菸後才離開。我看了一下手機,上頭有一封未讀的簡訊,裡頭寫的話讓我哭笑不得。
『怪胎,你現在該不會在獵山豬吧?忙到都不回簡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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