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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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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過了國際換日線了以後,天色也隨之暗了下來。雲兒身上原已被陽光壓制而顯得黯淡的紅光這時又開始變得明顯!
焰陽有些不安的看了看下方這片閃爍著淡淡螢光的大海,接著又望向了那在遠方的點點燈火然後在雲兒輕聲耳邊提道:「主人……」
雲兒朝焰陽輕輕點的點頭,表示她已注意到現在她們的情況,同時她摟在焰陽腰際的手稍稍收緊了一下,似乎是在告訴焰陽不用擔心。她改變了一下羽翼的角度悄然無聲的朝上空飛去,其高度就維持在雲層上方一兩公尺處,現在除非是要降落的客機不然的話根本不會發現她們的存在,至於下面的話就更不用說了,如不多加注意的話根本不會察覺,焰陽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台灣時間,晚間9:00
在這寂靜的夜裡,一道紅光忽然有如流星般劃過這片僅有少許星辰的漆黑夜空悄然無聲的降落在陽明山近郊,當紅光落地以後大多數的光輝於瞬息之間消散無蹤現出了包覆於其中的兩個身影。
她們便是雲兒和焰陽。
在降落的時候,雲兒注意到自身的光輝容易引來注意於是在降落的同時盡可能的將自身的力量收斂起來(或許有人會問為何不乾脆直接隱藏封印起來比較省事?理由很簡單,因為雲兒全身的衣物早就在變身為火鳥的時候便被撕毀了,如果現在將力量隱藏封印的話……請自己想像)!但是呢……雖然雲兒已盡可能的將自己身上的能量給壓低了,但站在一旁的焰陽仍舊能清楚的感覺到她身上那強得嚇人的能量波動!羽翼上也仍然閃爍著一層雖談不上是耀眼只不過在夜裡卻也清晰可見的紅色光輝!
就當焰陽有些擔憂的轉頭望著四周的時候,雲兒忽然轉頭對著她問道:「焰陽,妳的背包裡還有多餘的衣服嗎?」
「什麼?喔!有!」焰陽在回過神後趕忙翻過了自己背上的其中一個背包(別忘了,劉玉如替雲兒所準備的一切可完全是由焰陽帶著的)開始翻找了起來,沒多久便在一些雜物下邊翻出了一套內衣褲與一件樣式樸素的淡黃色衣裙。
焰陽先將衣服抖開隔空和雲兒稍稍做了下比對,但無論她怎麼調整仍是有些不合身,她不由得低聲囁喏道:「主人……」
「有了就好!」
在焰陽反應過來之前,雲兒已順手拿過她手中的衣物走入了旁邊一個茂密的樹叢中。在雲兒走入樹叢沒多久後,焰陽突然感覺到雲兒身上的能量波動的形式由外放迅速轉為內斂,淡淡的紅光也隨之消失無蹤!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樹叢中響起!
當雲兒從樹叢中走出來之後,身上的紅鱗已經消失露出了正常的皮膚,背上那對寬大的紅色羽翼也不見蹤影!只是呢……因為劉玉如並不清楚雲兒的尺寸,因此所挑選的衣物並不是很合身,裙子是還好,至於上衣就顯得有些寬鬆,也還好雲兒並不在意這樣的問題。
雲兒舉起手將幾縷在飛行時垂到自己胸前的長髮撥到自己耳後後平靜的說道:「好了,我們也該走了。」話一說完,雲兒隨即便邁開腳步朝燈火明亮的位置走去,焰陽只好將從飛行開始之前便一直盤踞在心中的問題暫時壓下迅速跟了上去!
就在離開的途中,她們遇見了許多好奇的人們,雖然雲兒光著腳且身上還穿著一件略嫌寬大的衣服,只不過因為大多數人的心思都在山上先前發出紅光的位置,因此除了少數幾人朝她們投來疑惑的目光外並沒遇上什麼樣的麻煩。
雖然雲兒現在是打赤腳,但是她的腳程依然相當的快!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了位於陽明山附近的別墅區。
就在別墅區的大門口前,雲兒忽然停下了腳步淡淡的說道:「焰陽,還記得在卡倫特爾斯山山頂之時,我曾和妳說過我要回我母親的家對吧?」
焰陽雖然不太明白雲兒的思緒,但在好奇心的催使之下她還是點了點頭。
雲兒在這時微微仰起頭看向了夜空,以一種極為平淡似如事不關己的語氣說道:「其實……我是逃家的。過去在我十歲那年,我因為某個原因離開了自己的母親流落街頭,要不是楊大哥他們發現了我並給了我一個棲身之所的話現在我應該早就死了。」
這時一陣帶著涼意的秋風在這個時候輕輕的撫過兩人的肌膚,只是焰陽並不感覺到冷,因為雲兒的語意比四周的寒冷還要在冷上個幾分!
「日後當我再次於無意之間路過那裡的時候,看見的只有一間空屋。也是在那時我才知道母親已經搬家了,之後我請楊大哥他們在空閒之餘幫我調查一下我母親的去向,雖然我離開了她,但要說我對她沒有一絲牽絆是騙人的,因為她畢竟是我的親生母親。」
「那麼……」焰陽的目光在眼前的背影和別墅區的大門前來為游移著:「她……」
雲兒點點頭。「沒錯,最後查到的結果就是她搬到了這裡。我這次回來……只是想見她最後一面,只不過……」雲兒在這時忽然停頓了一下,接著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現在的我還沒有與她見面的勇氣,而且……我最好先去和附近的警局確認一下免得白跑一趟。」
見到雲兒的舉動,焰陽先是愣了一會兒接著連忙追了上去!
兩人來到了附近的一個不大不小的警局,雖然值班警員對於雲兒的這身打扮感到有些疑惑不過仍然客氣的回答了她們的問題:「沈月柔嗎?這實在是一個很特殊的名字。沒錯,她是住在這一帶,只不過妳們……」
員警的話還未問完,雲兒已拉著焰陽的手迅速的轉身離開了,僅留下員警疑惑的看著她們倆那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背影。
在離開了警局以後,雲兒並沒有直接前往她母親的住所,反而是在附近找了間小旅館暫時住了下來。之後便每天將自己關在房間裡足不出戶一切的事情均交給焰陽去辦,就這樣過了快一個多月的時間,焰陽就算脾氣再好也有些不耐煩了。
「主人,」焰陽一邊將今天採購回來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全倒在了仍在床上安睡的雲兒身上一是將她挖起來以後顯得很不耐煩的說道:「妳心裡到底在想什麼?難道妳就想這樣一直耗在這裡嗎?」
雲兒一開始先是沒有任何的反應靜靜的注視著焰陽那湛藍的雙眼,最後緩緩的開口說:「我……」
「別跟我說妳做不到。」焰陽按住了雲兒的肩膀語氣柔和但也相當堅定的說道:「想做什麼就必須先下定決心,現在這樣的妳,根本就不像過去我所認識的妳!」
「………」雲兒先是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慢慢的站起來簡短的說道:「走吧。」
雖說如此,但當要離開的時候還是拖到了晚上八、九點才真正啟程。
兩人再一次來到了別墅區的大門前,這次雲兒沒有多做猶豫便在焰陽的輕推之下走了進去。經過一棟又一棟燈光昏暗的房子,忽然在一棟與週遭相比樸素許多的屋子前方,雲兒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焰陽的目光望向了房子的陽台,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簾,她清楚的看見了裡面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是這裡嗎?」雲兒默默的點了點頭,接著便伸出一隻手拉著焰陽慢慢的走向大門。在大門前,就當雲兒伸手準備按下門鈴的時候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道:「焰陽,」
「嗯?」
「待會兒在我母親面前時,妳……暫時別再叫我主人了。」
對於雲兒的這些話,焰陽才剛顯露出一絲疑惑,雲兒的手已按下了門鈴!就在門鈴響了好一會兒後,兩人敏銳的聽力聽見了門後傳來一陣輕聲喃喃自語與開鎖的聲音:「奇怪了……都已經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當門緩緩打開的時候,一名女子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她們兩人的面前。
「是……」
女子的僅說了個是字整個人便愣住了,因為站立在她面前的,是兩名陌生人。不!並不是完全的陌生!雖然她相當確定以前她從未見過站在另一人後方那名有著深藍色頭髮與雙眼,身穿藍色緊身衣的女孩,但是在她前方有著紅髮與一雙紫碧並列的異色雙瞳的女孩卻帶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從前曾經見過她……不!不對!那種感覺還要再更親密些!就好像是……愛!
雲兒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雖然之前她已做了心理準備,但是當那張對她而言相當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面容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的心仍然是一陣猛烈的激蕩,淚水更差點奪眶而出!
就當女子和雲兒沉默對望的時候,焰陽已仔細的將兩人打量並比較過了一遍!她的身影與雲兒相近但在身高卻要高上少許!面容雖然極度相似卻多了許多歲月的痕跡!而且她的髮色是在有如夜色般的黑中摻雜了些許灰白的色澤,兩人唯一完全相同之處,就是她倆的眼神,同樣的平靜、堅強……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個由平靜所構築的僵局!雲兒以一種勉強壓抑自己情緒的平靜語氣開口說道:「沈月柔小姐,好久不見了。」
聽見這句話,沈月柔頓時愣了一下!接著她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雲兒的左手,雖然光線因為被自己的身體擋住大半的關係顯得有些昏暗,但在那隻手背上那條讓人只要看過一眼便難以忘懷的黑龍頓時讓她渾身劇顫!她同樣勉強壓下心中激蕩的情緒聲音顫抖的說道:「你們……先進來吧。」
雲兒點了點頭,伸手拉著焰陽一同進入了屋內。
一進到屋裡,雲兒和焰陽便注意到內部的擺設與整棟屋子顯露在外的形象有些不同,除了幾套樣式簡單的沙發和桌椅以外並沒有多餘的擺設,窗簾的色調在選擇也偏向淡雅的素色。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就只能以樸實無華四個字來加以形容!
就當兩人打量著屋內的一切時,沈月柔輕輕的將門關上並鎖好,接著她轉過頭目光緊張的看著雲兒的背影問道:「妳到底……是誰?」
就算她刻意壓下了那激動的思緒,但從那微微顫抖的聲音在她面前的兩人依然猜透了她的思緒。雲兒鬆開了焰陽的手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母親平淡的說道:「一個在妳記憶深處為妳所深深思念的人。」
雲兒在說話的同時刻意舉起了左手撥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當那條黑龍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的時候,沈月柔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激動的情緒反射性的抓住了雲兒的左手!
沈月柔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將焰陽嚇了一跳!
正當她本能的準備出手的時候,雲兒輕輕踩了下她的腳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舉動。沈月柔激動的撫摸著被自己握住的手,雖然色澤和從前相比淡了不少,但是這栩栩如生的龍紋並非任何的刺青師傅所辦得到的!
「妳……妳是……」沈月柔重新抬起頭注視著那雙異色眼瞳,在那雙眼睛深處,那熟悉的感覺就有如一波波的浪濤般拍打著她的心!雲兒慢慢的抽回了左手,輕聲說道:「是我,母親……。」
「……」沈月柔臉上的表情已分不清到底是激動還是無法完全承受這個已清楚的擺放在她面前的事實的驚愕。她忽然雙腿一軟,如不是雲兒搶先伸手托在她的掖下話她肯定會就這樣軟倒在地!
「母親!」
沈月柔緩慢的自雲兒的懷中仰起頭虛弱的問道:「我這是在作夢嗎?如果是的話,拜託不要讓我醒來。」
雲兒搖了搖頭,以平靜中隱含著些微的激動與無比堅定的語氣對著攤軟在自己懷中的母親說道:「不,這不是夢!母親,是我!我是雲兒!我回來了。」
隨著這句話,雲兒隱忍已久的淚水也隨之無聲的流下!落在了沈月柔的臉上。
這時,沈月柔才確定自己確實不是在作夢!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湧入了她的雙臂中使她得以緊緊的抱住雲兒!她哽咽的說道:「雲兒……我的女兒……妳回來了……妳終於回到我的身邊了……」
焰陽忽然伸手輕推了下雲兒,目光無聲的落向一旁的沙發。雲兒會意的點點頭。她溫柔的扶著沈月柔讓她慢慢的坐到屋裡唯一一張單人沙發上,焰陽則是逕自將手頭及背上的背包卸下坐到了旁邊的多人沙發上。
在這個時候,沈月柔才有多餘的心思仔細打量這個已經分別了七年的女兒。
和當年比起來,雲兒不僅長高了不少,身上所散發的氣質也明顯成熟了許多(雖然仍有些許少女的青澀)!只是在這抹成熟中……卻有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東西。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雲兒的臉上,但她並沒有辦法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雲兒額上那道十字形傷疤和那對各自閃爍著不同意境的異色雙瞳!
最後她只有微微低下頭不去正視雲兒的臉疑惑的問道:「雲,這些年來……妳……」
看到母親這樣的反應,雲兒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那早已痊癒的傷痕,唇角露出了一抹有著苦澀的淡淡微笑:「母親,我知道妳想問什麼。這些年,對我而言就有如夢境一般……但卻又無比的真實。而這段經歷……就從我離家的那個夜晚開始……」
隨著雲兒有如夢囈般的話語,沈月柔和焰陽的思緒也隨之被帶回到了過去……回到雲兒十歲那年的時候……
晚間七點五十分,幾乎整棟屋子仍籠罩在明亮的燈光中,唯獨在二樓的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裡,是一片的昏暗,在這裡僅有的光源便是從窗外透入的淡淡幽光!
這裡,就是雲兒的房間,而這間房間的主人正靜靜的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兩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雖然剛剛才慶祝完她十歲的生日,但雲兒並不感到快樂。
因為心思細膩的她,感覺得到這位父親並不喜歡她,雖然在母親面前的時候,這名名為林天龍的男子總是擺著一張溫和的笑臉,但只要母親暫時離開只剩下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馬上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的表情狠狠的注視著她,從他的眼神中雲兒讀出了憎恨,彷彿她那頭異於常人的火紅髮色和左手手背上那條有如刺青般的黑龍胎記會為這個家帶來不幸似的!
雲兒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身軀完全隱藏在黑暗之中。床鋪雖然舒適,但她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絲的溫暖,整個人就有如身處寒冷的冰窖中一般!僅有自己左手的龍紋在這時透露著一種不屬於她,卻與母親相似的暖意溫暖她的心……
她慢慢的蜷起自己的身軀,傾聽著從門外燈火通明處所傳來陣陣吵雜的聲音,眼皮也漸漸變得沉重!最後慢慢的進入了自己所編織的夢中……
半夜兩點,一陣並不算小的談話聲將雲兒睡夢中驚醒!
她從床位上坐了起來,揉了揉雙眼驅走少量的睡意後便離開了溫暖的被窩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她就有如貓一般輕巧無聲的來到了要進入客廳前的紗門後,從燈光昏暗的客廳內,傳出了兩名男子的對話聲:「你真的打算要將她給送走?那你妻子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關於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只要經過一段時間她便會將那個女小鬼給忘了!我才不相信她會記得這個每天只會緊繃著一張臉連點話都不說的小鬼多久?夠了,我不想再談這個話題!最重要的是,什麼時候你才會將她給帶走?」
「這你放心吧,就在最近這幾天了!」
「難道就不能再快一點嗎?」
「這我也沒辦法,這已經是最快了。」
……接下來的話,雲兒已沒有繼續聽下去了。她就如同來時的一般悄悄的離開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完全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默默的抱著自己的雙膝背靠著床坐在地板上望著窗外,了無生意的眼神讓任何人如不細看的話都會誤以為眼前的是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像。
當時鐘報出整點計時的時候,她慢慢的站起來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了窗戶,夜晚凜冽的寒風吹動她火紅的短髮。她喃喃自語道:「一個溫暖的家……終究……只是場遙不可及的夢嗎……?」
雲兒回頭藉助窗外透入的光芒環顧了一下房中的一切最後一眼,並在桌上留下一張簡短的字條後萬念俱灰的她也不顧這裡是二樓便直接從窗口一躍而下……
「主……雲姊妳剛剛說什麼?!」當雲兒說到自己從位於二樓的房間窗口一躍而下的時候,焰陽忍不住脫口尖聲質問;沈月柔也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充滿了慌亂!原已平靜下來的眼神也再度充滿了激動!那種感覺就好像恨不得立刻撲上來檢視她是否有任何的傷痛。
見到她們這個樣子,雲兒的心中昇起了一股久違的暖意,連帶著臉上也帶上了一抹要她們安心的微笑:「放心吧,那時我沒受什麼大傷,不然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了。」
雖然雲兒的這些話沒讓面前的兩人放下心中的擔憂,但還是慢慢的坐回座位上。正當雲兒準備繼續說下去時,一個小女孩的細柔嗓音忽然從沈月柔背後的門口那傳來:「媽媽。」
三女同時轉頭,一個穿著睡衣,揉著睡眼的小女孩的身影逕自出現在她們眼前。
面對著這名看上去大概僅有七、八歲的小女孩,焰陽眼中閃過一抹好奇的神色;雲兒眼中則是閃現了一抹銳利的光芒!沈月柔的眼底則是浮現了一抹溫柔、愧疚與不安。只不過小女孩似乎是沒察覺到三人眼中各異的神色,直接跑到了沈月柔身邊天真的問道:「妳剛剛跑到哪裡去了?」
「曉月……」雖然雲兒那突然改變的銳利目光讓沈月柔感到相當的不安,但她還是伸手摸了摸曉月的頭,目光緊張的注視著雲兒的一舉一動!就在這個時候,曉月突然順著母親的目光望去並天真的問了一句:「媽媽,這兩位阿姨是誰啊?」
「阿姨?!」雲兒和焰陽錯愕的對看了一眼,然後焰陽忽然仰起頭哈哈大笑了起來!雲兒則是伸手按著自己的額頭輕笑不已,只是在這抹輕笑中,有著一抹深深的無奈之意,那副樣子就好像在說:「我看上去有那麼老嗎?」
看見兩個人這副模樣,沈月柔原先滿佈擔憂的臉上也忍不住浮現了一絲笑意!唯獨依偎在沈月柔身邊的曉月睜著大眼睛看著三人,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這樣笑了好一會兒,雲兒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問道:「是“他”的女兒嗎?」沈月柔亦斂起了臉上的笑意點了點頭(現在只剩下焰陽仍望著一臉疑惑的曉月咯咯輕笑)。
「是嗎……?」望著貼在母親身旁正一臉好奇的張大著眼睛看著她們的曉月,雲兒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落寞的渴望!她輕輕嘆了口氣後說道:「剛剛我說到哪兒了?多一個聽眾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吧?」當焰陽收起臉上的笑容不甚明白的看著她的時候雲兒補了這麼一句。
這時曉月爬到了沙發上擠在沈月柔身邊張著一雙意味濃厚的大眼睛問道:「要說故事嗎?」
看著曉月臉上那天真的表情,雲兒壓下心中的感慨盡可能平和的說道:「是的,不過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在黎明即將來到的天空中忽然傳來了陣陣雷鳴,同時一兩片明亮的電幕自一大片烏雲中閃過!隨著第一滴的雨水,豆大的雨點就這麼從空中落了下來!落在這個沉默的城市裡,落在了孤獨一人在街上低著頭一瘸一拐的走著的雲兒的身上……。
先前從二樓跳下的時候,雲兒很剛好的先落在遮雨棚上然後再摔落地面,雖然身上並沒有受什麼傷但左腳腳踝卻已經扭傷了!雲兒強忍著腳上錐心刺骨的痛楚慢慢站了起來!在屋內的人被剛才的聲響引出來以前,她拖著受傷的左腳離開了這個不再接納她的“家”……
冰冷的暴雨在短短的幾分鐘內便浸透了雲兒身上那單薄的衣物,但是她那因顆心灰意冷而感到絕望的心使得她徹底忘卻了外界的冰寒!一道明亮的電光忽然自雲兒頭頂上的雲層中一閃而過!
雲兒緩緩的仰起頭,木然的臉上早已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這時她驟然發出了一聲悲傷的吶喊:「為什麼││」
一聲響亮的暴雷在這瞬間與雲兒的吶喊聲同時響起,但卻完全無法掩蓋住雲兒的聲音!
突然!雲兒感覺到背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帶著灼熱的劇烈疼痛!就算是天際落下的冰冷暴雨亦無法減緩一絲一毫的痛楚。雲兒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好像被撕裂了!當她的雙臂交叉抱住自己的雙肩尖叫著倒在地上的同時,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
「我……要死了嗎?……死了……就不用再……承受這些痛苦了吧?……」想到這裡,雲兒臉上被痛苦所扭曲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並任由自己的意識墜入似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只不過在陷入黑暗中以前……雲兒覺得自己耳邊好像有個陌生的聲音在呼喚著自己:「喂!妳怎麼了?喂!……」
不知過了多久,雲兒緩緩的自黑暗中醒過來,只是雙眼的眼皮就有如鉛塊般的沉重讓她根本就不想睜開雙眼。而從周身那有些沉重卻柔軟的觸覺來判斷,她感覺得到自己身上正蓋著一件厚實的棉被且上身應該是赤裸的,再加上盈繞在四周濃厚的藥水味讓她判斷出現在應該是身處於某家醫院。
「……我沒死嗎?……這裡又是哪裡……?」就當雲兒想著這些問題的時候,一隻略嫌粗糙的手掌忽然放在她的右肩上同時在昏迷前聽見的那個陌生的聲音再次在自己耳邊響起:「她……應該沒事吧?」
「這很難說,至少現在是先穩定住了。說實在的,我真的很難想像為何一個小女孩會受這麼重的傷?而且最奇怪的就是除了背部的傷口以外就只有左腳有出現扭傷,而且從腫脹的情況就好像是受傷以後勉強走了過多的路。但是她的背……」另一個先前並不存在的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雖然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雲兒還是從自己記憶中在昏迷前那突如其來的劇烈痛楚猜出了些許端倪。
雲兒動了動肩膀,試著想要提醒將放在自己身上那隻的手的主人將它拿開,但才剛微微一動,一陣劇痛隨即從背部湧了上來使得她在猝不防及的情況下險些再暈過去!
「她醒了?!」
似乎是注意到雲兒的情況,手的主人慢慢的將手給移開。雲兒也知道這時再裝也沒用,只有費力的慢慢將眼皮撐開一條縫,看見在自己面前有兩個模糊的人影,其中一個離她較遠,身上套著一件長長的白袍,看上去應該是位醫生;另一位就坐在她身旁以輕柔的語氣問道:「妳現在覺得怎樣?」
雲兒沒有回答,只是慢慢的重新將眼睛給閉上,一滴晶瑩的淚水無聲的從她的眼角落下!
「傷口在痛嗎?」從聲音聽來,雲兒知道是離自己較遠的那位在詢問自己,但她依舊沒有回答!不僅是因為背上那仍在隱隱作痛的傷口,也是因為心底那道正在淌血的傷痕……
見到雲兒完全不說話,兩人沉默的對看了一眼。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離雲兒較遠的那人輕輕嘆了口氣,「文忠,她就交給你了。如果她傷勢有變或是她願意說話的時候再叫我。」
被稱為文忠的男子點了點頭。目送著好友走出了病房大門然後輕輕的將門給帶上。
在好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以後,他坐回到雲兒的病床邊的椅子上望著雲兒的淚容陷入沉默。過了許久,他伸手抽出一張紙巾溫柔的拭去雲兒臉上未乾的淚水,同時替她調整了下棉被的位置以免碰觸到背上那才剛包紮好的傷口。
這個時候,雲兒再次慢慢的張開眼睛,只是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一抹死寂!完全看不到絲毫的生氣。文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著雲兒說道:「妳可不可以別這樣看著我?好歹也是我及時把妳送醫的,不然妳早就死了!」
「……」雲兒依然沒有開口,雙眼直直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但那茫然的目光卻又像是什麼都看不見似的。文忠嘆了口氣,隨手將手上的紙巾丟入一旁的垃圾桶中,神情顯得相當的無奈!「算了。我叫楊文忠,妳叫什麼名字?」
「……雲兒,沈雲兒……」
說到這兒的時候,雲兒停頓了下來,接著以一種似如喃喃自語般的語氣說道:「後來我在醫院待了大概一、兩個月的時間才終於完全恢復,只是在我的背上……留下了一大片狀似火焰的疤痕……」
這時焰陽忽然插嘴:「妳背上有傷疤?」
雲兒看了她一眼後才說:「那時妳不在場。在接下來的這幾年裡……我便一直和楊大哥他們生活在一起。不過因為我並不想完全依賴他們,有段時間我以半工半讀的方式賺取學費,這也使得我的性格變得堅毅、冷漠,加上心中的傷痕,讓我不輕易相信除了楊大哥他們以外的人。」
「雲……」沈月柔在這時低下了頭,臉上盡是愧疚中混雜著心疼的神色。
雲兒朝她搖了搖頭:「母親,這並不是妳的錯,只不過後來妳和那傢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有一次我悄悄回來的時候那裡就只剩下一間代售的空屋了?」
聽見這句話,沈月柔抬起了原本低垂的頭,臉上的愧疚化為了感慨:「就在妳離家的那個夜晚,我便被某個種類似重物落地的聲音給驚醒……我想妳應該還記得吧,『我們』的房間就在妳的隔壁。」
見到雲兒點頭了以後,沈月柔這才繼續說下去:「我才一睜開眼便發現到“他”並不在我身邊,心中便隱隱浮現一種不安的預感!當我經過妳房門口時,在妳房內呼嘯的風聲更加重了我心中的不安!當我推開門的時候,已經見不到妳的身影了,僅有桌上那張簡短的字條:再見了,母親。當我看見這張字條的時候……我整個人完全是呆愣在原地。後來當“他”也循著聲音上來的時候,我便開始質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雲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母親,妳的直覺還真準啊!竟然能猜得到我離家是和他有關係!」
沈月柔同樣回了個微笑道:「妳和“他”平時的感情就不是很好,要猜這種事對我而言並不算困難。言歸正傳,後來在我不斷的逼問下他總算是說出了事情的真相,接著我們便大吵了一架!我們便因為這個分居了好一段時間,之後當我再聽到他的消息時……妳也知道的……他平時就有著血壓過高的毛病……之後他便因為高血壓引起腦中風住院了。」
「那現在呢?他還在醫院嗎?」這次提出疑問的並不是雲兒,而是坐在她身旁的焰陽。
沈月柔搖搖頭:「沒有,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次中風太過於嚴重,“他”過了幾個禮拜後便死了,我總合了一下他所遺留下的大筆的遺產和我自己戶頭裡的錢將一些債務還清了以後便一直住在這裡,這也是為何那裡會變成代售空屋的原因。」
雲兒點了下頭表示明白,臉上平靜的神色讓沈月柔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麼。一時之間客廳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靜默!
過了許久,沈月柔略微皺了下眉有些遲疑的問道:「雲,妳……可不可以告訴我妳的眼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有,妳身邊的這位又是誰?」
就在雲兒思索著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原已因為這有些沉悶的故事而有些昏昏欲睡的曉月忽然強打起精神舉起手輕輕推了推沈月柔的肩膀,有些像是在耍賴似的問:「媽媽,她們兩個到底是誰啊?」
沈月柔並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先看了下雲兒見她點頭了以後才撫著女兒那頭短髮溫和的說道:「曉月,有著紅頭髮的那位名叫沈雲兒,是我第一個女兒也是妳的親姊姊;至於另一位……」
「薩帝爾。」焰陽突然的開口將母女二人都嚇了一跳!當母女二人驚訝的目光望向她的時候,她只是露出一個有些頑皮的微笑道:「我叫薩帝爾。」
雖然焰陽的自我介紹來得相當的及時,但是對於完全聽不懂古語的沈月柔而言這個名字就顯得相當的怪異。
曉月並沒有聽見焰陽說了些什麼,因為她的注意力早已被第一段話給徹底吸引住了!原先濃厚的睡意頓時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的目光先是在自己的母親和雲兒之間緩慢來回,最後定定的落在了雲兒身上。就在那陌生的身影中,她依稀找到了與母親相似的地方!就是兩人幾乎一模一樣的堅強眼神!只不過和母親相比的話,雲兒的眼神之中還增添了幾許孤單與落寞……
雖然那種感覺對她而言仍不是很熟悉,但她還是露出了一個璨爛的笑容並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跑到了雲兒的身旁笑著拉住了雲兒的手叫道:「姊姊!」
「曉月……」望著那曉月臉上那副天真且無憂無慮的神情,雲兒心中某條名為「落寞」的弦被撥動了!
因為過去的她,本也該如此的無憂無慮的依偎在母親的懷抱中撒嬌,然而因為命運的捉弄,使得這一切只能轉變為一個無法實現的心願永遠的藏在自己心中!如今,見到這個從未見過面卻因那無比天真可愛的模樣讓人不得不疼愛的小妹,她在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
「姊姊?」在曉月充滿了疑惑的呼喚和焰陽不動聲色的輕推下,雲兒深吸了口氣將心中的情緒給壓了下去,恰好看見曉月那閃爍著疑惑的雙眼與充斥著不明白的臉。「妳有哪裡痛痛嗎?」
雲兒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摸了摸曉月的頭,然後將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平靜的對焰陽說道:「妳自己做一下完整的自我介紹吧,焰陽?至於我眼睛的顏色為何會變成這樣……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一聽見雲兒這麼說,焰陽臉上那頑皮的笑容頓時變得更加的明顯了:「那妳要我怎麼說呢?主││人!」這次沈月柔和曉月可是相當清楚的聽見了雲兒和焰陽說了些什麼,臉上的神情頓時是一陣錯愕!
「薩小姐……妳……剛剛……叫雲兒什麼?」
焰陽故意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樣說道:「主人啊!這有什麼不對嗎?還有,我•不•姓•薩!」
就在焰陽刻意加重自己的語氣並好玩的看著另外兩人臉上的表情的時候,雲兒突然伸手往她的頭上輕輕敲了一記同時以一種好氣又好笑的語氣說道:「別鬧了。母親,“薩帝爾”這個辭是屬於一種古語,而翻譯成中文的話就是“焰之烈陽”,簡稱焰陽。至於焰陽為何會叫我主人的原因……因為她是認我為主的一把劍的劍靈。」
「……妳到底……在說什麼呀?」
見到母親臉上那完全不明白的表情,雲兒只是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母親,妳還記得哥哥嗎?」
「哥哥?誰啊?等等……妳是說……!」初聽見雲兒說出這句話,沈月柔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但是下一刻,她隨即想起了當初被她送走的另一個孩子!可是……「雲……妳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那時候妳應該還沒出生才對啊?!而且這件事又跟他有什麼關聯?」
「這當然有關聯!」這次回話的不是雲兒,而是已經收起臉上頑皮的笑容換上一副平靜且嚴肅面龐的焰陽。「因為……」
「哥哥和我都是被選上的傳承者。」雲兒以一種平靜且柔和的語氣說出了這個事實。
在經歷過許多次的驚訝以後,沈月柔很乾脆的搖搖頭說:「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雲兒也不多話,先將曉月抱起來放到自己身旁的沙發上,然後直接伸手提過焰陽放置在一旁的行李,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本筆記本並從中抽出一張相片遞到沈月柔面前問道:「妳還記得這張照片嗎?」
沈月柔伸手接過照片,臉上充滿了藏不住的困惑:「這個是……?」
「是父親生前一直在研究的那塊石碑的相片,也是我在離家時唯一帶走的東西。這張照片以及其上的石碑引導我和哥哥相遇,同時也將我們捲入一個無盡的漩渦之中。」
「……妳這是什麼意思?」沈月柔看著眼前這個相認不久的女兒,一股夾帶著恐懼的濃烈寒意從她的腳底竄了上來!雲兒深深吸了口氣,正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一道曙光忽然穿過了窗簾進入了屋內,原來就在她們談話的這段時間裡,夜晚已經過去了……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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