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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Dark Nightma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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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完完全全陷入了一片寂靜,天空中的雲朵就在雙方對決的時候被撕裂的不成原形,陽光自雲層的縫隙間無聲的灑落,卻也提醒著人們白天即將過去。
在這片午後即將步入夕陽的陽光照耀下,潼恩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緩緩的將高舉的雙手放下並解除了六芒星之障壁,只不過其他的人仍尚未完全回過神來。
「這……已經結束了嗎?」仍然依偎在查爾斯身上的翠卡輕聲的吐出了大多數人心中的疑問,只是她的聲音仍顯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是的……已經結束了……」劉玉如輕聲的說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她的目光仍然靜靜的望著天空!因為此時在此地灑落的,除了那片明亮璀璨的陽光以外,就是無數悲傷的淚水。那自狄莉雅斯臉上滑落,猶如閃爍著星辰光輝般的寶石的淚……
在回蕩在四周的回音之中,狄莉雅斯慢慢的垂下了頭,在她背上的星芒之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僅剩下持著光羽的右手垂在自己的身邊。從那抖動的雙肩和那不斷的從她臉上滑落的淚水,任何人都看得出她正無聲的哭泣著。
這個時候,雲兒則是拍動著羽翼漂浮在她的面前,雙眼靜靜的凝視著狄莉雅斯。過了一會兒,雲兒慢慢的伸出了現仍完好左手,溫柔的替狄莉雅斯輕輕拭去臉上的淚!
隨著這個動作,狄莉雅斯暫時停止了哭泣抬起頭來愣愣的看著雲兒。「雲……」
望著狄莉雅斯已略成紅腫的雙眼與滿佈著淚痕的面容,雲兒微微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陣疲憊的感覺忽然就此襲來!
「……?!」就在雲兒反應過來以前,身體的疲憊感已迅速的支配了她大部分的知覺!隨著闇龍從手中滑落的那一刻,背上原先不斷拍動的羽翼也因此停了下來然後身體便因為重力的牽引迅速的向下墜落!
「雲兒!」這突如其來的驟變把狄莉雅斯給嚇了一跳!雖然洛冹特在死亡的那一刻擺脫了紅月的掌控,但狄莉雅斯的心中還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此時的她再也不想承受自己所關心的人在眼前逝世的那種傷痛了!
她趕忙忍住疼痛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雲兒從她肩膀上迅速滑落的左手,然後再順勢一扯將其一把拉入懷中並以自己的右臂將她緊緊的抱住!只是她因為精神仍處於緊繃狀態的關係以致於沒注意到自己的體力在剛剛的激戰中也幾乎消耗殆盡了!要讓自己一個人飛翔在天空中還勉強可以,但再多加上雲兒一個人的體重(雖然雲兒也沒多重……)就已徹底超過這個極限了!
兩人就在四周呼嘯的狂風中有如沉重的石塊般從高空中快速的向下墜落……
風聲在她倆的耳邊大聲的怒吼,下墜時所引起的旋風更有如一把把銳利的鋒刄刮痛她們身上的每一吋皮膚!
狄莉雅斯瞇著眼睛奮力的拍打著羽翼,但除了更加速她體力消耗的速度完全是徒勞無功,且在她背上那對薄如蟬翼一般的羽翼根本沒有辦法承受如此強烈的狂風肆虐在數度的嘗試以後突然湧上了一陣劇烈的疼痛然後在也無法動彈了!
就在這時,戴在雲兒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忽然滲出了一股似有似無的暖流並迅速的流遍了雲兒全身!雲兒那長長的眼睫毛先是微微顫動了一下接著便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只不過由於狄莉雅斯現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正急速下墜的高度中所以根本沒注意到這件事)!
雖然身體相當的疲憊,但雲兒那在經歷過了許多的事情後變得比較平淡的腦袋仍然在最短的時間內理出了一個頭緒,接著她勉強緩慢的舉起了仍不斷顫抖的雙手抱住狄莉雅斯並拱起背部將她完全護入自己懷中,雖然這個動作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但如此一來雲兒卻是整個人完全變成了狄莉雅斯在落地時緩衝的物體!
在被雲兒抱入懷中的那一刻,狄莉雅斯先是微微一愣接著便明白了雲兒到底想要做什麼然後本能的掙扎了起來!只是她本身的強項便不是在肉體的力量,現今兼之體力近乎消耗殆盡根本掙脫不開雲兒的雙臂除了在心中乾著急以外完全做不了什麼,就只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隨著雲兒快速的墜落!
突然,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在兩人的耳畔響起!一股旋風隨著劍鳴托住了兩人快速下墜的身軀減緩了下墜時的速度。
雲兒和狄莉雅斯心中同時一驚:「這個感覺是……」
只不過還來不及細想,兩雙纖細卻異常強壯有力的手臂已將她們緊緊的抱住!呼嘯的風聲在一瞬間完全遠去,只剩下羽翼拍打的聲音充斥在她們的耳邊。
狄莉雅斯從雲兒的肩膀上慢慢的探出頭,首先見到的,是雲兒那頭隨風飄蕩的紅髮所編織而成的髮幕,接著她注意到了在這片髮幕後面,是一個背擁雪白雙翼的人影,寬大的白色衣衫隨著風無聲的飄動著!「光……羽……?」
聽見狄莉雅斯雖然疲憊卻掩飾不住驚訝的聲音,雲兒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將快要閉上的眼皮勉強張開,在狄莉雅斯那隨風飄散開來的髮幕背後同樣也有著一個人影舞動著一對羽翼,不過不同的是這對羽翼是猶如黑夜般的深沉漆黑。
「闇……龍?」
聽見兩人的聲音,光羽那一貫冰冷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淡卻真心的笑容並且越過兩人的肩膀看向了對面的闇龍。
面對光羽那難得柔和的目光,闇龍卻是有些挑釁似的朝她揚了揚眉毛,只不過在她的臉上那抹同樣真誠的笑意卻徹底的出賣了她的心情同時讓她現今的舉動看上去反而有些可愛的意味!
透過那逐漸西斜的太陽在彼此眼中所反射的光輝,兩人都看見了隱藏在彼此心靈與身軀的最深處那抹深沉的疲憊。
默契,可以說是兩人之間最奇妙的共鳴。
幾乎是同時,兩人心照不暄的降低了振翼的次數以保持自己僅存不多的體力,不過這使得她們下降的速度加快了少許但仍然保持在可以掌握的範圍內(只是闇龍和光羽自己心裡明白,會選擇這種有一定風險的方法實在是不得以的,因為這樣的降落方法只要一個沒控制好就會有失速的危險,不過呢……由於雲兒和狄莉雅斯先前已向下墜落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所以說有風險嗎其實也不太大)。
下方的人群靜靜的仰頭望著天空中四人逐漸降落的身影,先是第一個,再來是第二、第三……人們完全是自動自發的以四人即將降落的地點為中心緩緩的讓出一片不大不小的圓形空地,四人就這樣不快不慢的安然降落在這片空地上……
當四人的腳先後碰觸到地面的時候,闇龍和光羽迅速的收起了羽翼並微微屈膝將兩人的手纏到自己的肩膀上;雲兒也鬆開了緊抱著狄莉雅斯的雙臂。
狄莉雅斯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著雲兒,正當她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恰好注意到了潼恩和劉玉如在這時正奮力的擠過了人海來到了她們的身旁,這時候雲兒也注意到了潼恩和劉玉如的身影不禁低聲呼喚道:「老師……潼恩……」
劉玉如的臉上現已全然沒有了血色,而潼恩原先因為過度透支自己精神而蒼白的面容現在更有著微微泛青的跡象!只不過在她們兩人的臉上則是同樣有著一副由擔心、憤怒……等等所交雜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狄莉雅斯同時還注意到劉玉如的嘴角微微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似乎是基於目前四周的情況而作罷。然而不只是狄莉雅斯,闇龍和光羽亦注意到了劉玉如的情況,不過就在這時一股力不從心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使得兩人的身軀不由自主的搖晃了一下,一抹苦笑也隨之攀上了兩人的嘴角!
「主人……對不起……我們……撐不……」話尚未說完,一陣金屬墜地時的噹啷聲在這個時候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而靠近雲兒身邊的人則是看見了一黑一白的兩把長劍在這時靜靜的躺在地面上。
當闇龍和光羽變回劍形的同時,從剛才便不斷湧出一股奇異的暖流轉化並維持著雲兒體力的戒指在這時又回復了先前的平靜!失去了這股力量的支持,雲兒頓時感到先前所累積的疲憊在這時全湧了回來!腳下一軟便向一旁倒去!
見到這種情況,劉玉如和潼恩同時驚慌的大叫:「雲兒!」
這一切的變化自然瞞不過狄莉雅斯,就在雲兒軟倒的同時她近乎本能的將手托在雲兒腋下想要扶住她,不過隨即想起自己身上的力氣也已消耗的差不多了,於是改托為拉將雲兒扯入自己懷中並順著這股力量坐到了地上。
「雲兒!」當兩人一同倒在地上的時候,潼恩趕忙直接蹲了下來,焦急的目光在雲兒身上快速的打量著,只不過由於雲兒臉上幾乎都是已經乾涸的血污所以也根本看不出什麼樣的情況。
「狄莉……雲兒她……」劉玉如畢竟經歷過比較多的大風大浪,雖然此時的情況也讓她感到相當的緊張但並不至於像潼恩這樣完全失去去了分寸。
只不過當她將目光轉向狄莉雅斯的時候,狄莉雅斯也只是默默的對她搖了搖頭││雲兒的體力已經弱到連和她維持心靈間的聯繫都成問題了!而且不光只有她們而已,圍繞在四人周圍的遺忘之民與月神子民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副無比擔心的表情。
就在眾人擔心的目光注視之下,雲兒的眼皮先是抽動了幾下接著勉強慢慢的撐開了一條縫,並以朦朧的目光緩慢的掃視了一下前方那一張張寫著關心與焦急的面孔後,沾滿了血汙且疲憊的臉上先是露出了一抹淡卻有種讓人感到心安的微笑,然後才以沙啞的聲音輕聲的說道:「放心吧……我……只是累……累了……」
話才剛說完,雲兒便已抵不住睡魔的侵襲就這樣閉上眼沉沉的睡去。
在確定雲兒真的沒事了以後,狄莉雅斯緊繃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了下來,只是在歷經了致命危機與無盡的悲傷之後,她的體力和精神也已到達了極限!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之下,她喃喃的說道:「那……就……好……」
接著她就這樣抱著雲兒直接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在她那逐漸模糊的意識之中,只聽見潼恩那彷彿來自遠方朦朧不清的迫切呼喚:「狄莉!狄莉……」
在雲兒和狄莉雅斯雙雙陷入了沉睡以後,狄莉雅斯的身軀頓時化為了一片璀璨的銀光甚至連午後的陽光也暫時被壓制了下去!除了劉玉如以外的人均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接著在沒有任何預兆的瞬間,光芒迅速的收斂並集中沒入雲兒胸口的銀星之中,然後完全歸於平靜……。
當狄莉雅斯回到銀星中以後,雲兒亦隨之滾落到了地上,但是她並未因此而被驚醒,而是身體開始產生了變化!背後的紅金色羽翼迅速的變小最後沒入她的體內消失;火紅的鱗片也由四肢末稍開始緩慢的逐步褪去露出下方微黃的膚色以及在她的右手臂上那一道道令人怵目驚心的傷口!
見到這樣的情況,劉玉如和潼恩迅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後迅速的脫下了自己那件漆黑的外套披在雲兒身上,然後右手攬住雲兒的背部左手則逕自勾住她的雙腳將她抱了起來,潼恩也強忍著自己因為透支的精神所帶來的不適感強行施展了靈能之眼將呆愣在人群中的艾瑪給找了出來並在她耳邊輕聲吩咐了幾句。
雖然艾瑪臉上那副驚魂未定的表情顯示出她的心情仍尚未平復下來,但她仍是默默的點了點頭以後直接攙扶起了潼恩並朝著劉玉如使了個眼色後便扶著潼恩快步穿過周遭的人群,劉玉如亦連忙跟上。
而當四周的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四女早已消失在遺忘之城那為夕陽火紅的光芒所籠罩的建築當中了……
夜晚
本來當黑夜籠罩整個森林以後,遺忘之城也會隨之配合著將城內的燈火數盡量的降低以免干擾到森林中的生態,只是在今天的夜裡,遺忘之城卻顯得相當的不平靜!
城內不僅燃起了遠超過以往數量的燈火!而且還有數處的火光與旁邊的相較之下顯得格外的明亮,就好像是許多的火把聚集在一起似的,從高處看下去就有如無數在黑夜中閃耀的美麗的螢蟲一般!
只是就在這美麗的火光之下,伊恩正沉著臉完全不發一語,臉上嚴肅的表情中夾雜著些許罕有的憤怒!一旁的眾人則是在一大片幾乎完全倒塌的房屋中默默的尋找著可能的生還者。還不時有婦女或是孩子們的低聲啜泣自人群或者是從不遠處穿過黑暗傳入他的耳中!只是他憤怒的對象,並不是眼前的這一樣大片斷垣殘壁的景象或者是女子和孩子們那悲戚的令人有些心煩的哭泣聲,而是自己。
先前的那場非人的戰鬥,不僅深深的震撼他的心靈,更打碎了他心中所有的信念!在這之前,他默默的伴隨在潼恩的身邊,不僅因為她打從內心深深的吸引著自己,更是希望自己能夠替她分擔心中的憂傷與那無形的重擔!
可是……就在幾個小時前結束的那場非人的戰鬥裡,在那種絕對的力量之下,他除了無助的在旁旁觀以外什麼事都作不了!
心中所有的情緒更是在那瞬間徹底被恐懼所佔據吞噬!而在這時站出來保護大家的,是原本應該躺在床上休養的潼恩!當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上方那無形無影卻又無比堅固的防護網時,他深深的渴望自己也能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但……他也明白這樣的想法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用力甩了甩頭,但除了額上未乾的汗水以外卻絲毫沒有辦法甩去心中那煩悶的情緒!伊恩有些煩躁的丟下了一句:「查爾斯、翠卡,這裡就麻煩你們兩位了。」
聽見這話,在場所有人包含正在低聲啜泣中的婦女和孩子都頓時一愣並以錯愕的目光看向了伊恩!只是沒等他們確認心中的疑惑,伊恩已經自己一人默默的轉過身踏入了火光外邊帶著些許銀色星月光輝的黑暗之中……
神殿區
就在整座神殿區中最為宏偉與完整的神殿遺址中,伊恩靜靜的坐在一座石墩上俯瞰著整座遺忘之城,一輪明月悄悄的自雲層之後露出了面龐將伊恩整個人完整的沐浴在那柔和的光輝之中!
如果是在平時的話,原先在伊恩心底累積了一天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思緒便會在這片如水的月光中一點一滴的緩慢流走,只不過……今天的情況很明顯有些不同!原因就在於伊恩手中那只散發出酒精氣息的陶製酒瓶以及那在銀色的光輝下呈現微紅的面龐與迷濛的雙眼。
仰望著天月,伊恩重重的嘆了口氣接著又仰起頭灌了一大口酒,平日滴酒不沾的他,今天的舉動就彷彿要連自己的心靈連同肉體一起用酒精麻醉似的!
這時……「怎麼了?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喝悶酒?」
一個有些低沉卻不失溫和的聲音驟然將伊恩自那種自我厭惡的情緒之中拉回了現實。
伊恩慢慢的抬起頭,雖然雙眼已經因為些微的醉意而顯得有些朦朧,但他仍然認出了眼前的這個身影:「查爾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雖然眼前的伊恩已經有些醉了,但是查爾斯依然明白伊恩隱藏在這句話後的意思:「如果沒事的話就別來煩我。」
查爾斯輕嘆了口氣後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慢慢的踱步到了伊恩的身旁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只不過還沒等到開口,就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他緩緩的低下頭,只見到數個空空如也的空酒瓶在明亮的月光下緩慢的滾動。
「我記得你幾乎是不喝酒的。」查爾斯先將腳邊的空酒瓶踢到了一邊後默默的走到伊恩的身旁與他肩並肩的坐下,然後以低沉的聲調對著伊恩說道。伊恩沒有回答,僅是舉起了手中的酒瓶一飲而盡,朦朧的目光遙望遠處在星辰以及月色的照耀下閃爍搖曳的火光。
在經歷了一段不短的沉默後,就在查爾斯以為伊恩不想開口的時候,一句顯得有些頹廢的言語傳入他的耳中讓他不由得微微一愣!「除了酒精以外,我還能用什麼來麻醉我自己?」
雖然伊恩並沒有說出口,不過查爾斯依然從他那頹廢落寞的眼神中隱約猜出了原因。
「是因為潼恩的關係嗎?」查爾斯以一種事不關己且相當平淡的語氣問道。
伊恩猛然的轉過頭,臉上在這瞬間寫滿了驚愕的神情!但也僅有那麼一瞬間而已,接下來他的表情便化為了一個充滿了落寞的淡然苦笑。「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查爾斯並沒有立即回答,僅是緩緩的仰起頭將目光自眼前的城區轉向了兩人頭頂的夜空,幾片烏雲悄悄的飄過將天空中的皎潔月光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朦朧薄紗。
「……過去,我也曾有過和你類似的經歷。你還記得那天公主將我們自競技場救出的事情嗎?」提起過去的那件事,伊恩不由得笑了起來:「那我哪有可能不記得啊?現今我依然記得很清楚事後潼恩的反應呢,她可以說是氣炸了,不過呢……她的心結也解開了……你又提起這件事幹什麼?」
見到伊恩有些疑惑的神色,查爾斯繼續以一種沉浸在回憶中的聲音說道:「那天離開了競技場以後,公主她帶領著我們前往了卡倫特爾斯山,在山上我們見到了過去我們所崇敬的月神伊希爾娜米雅,而在那個時候,伊希爾她告知了我們一些關於公主的事情,同時交托給我和翠卡一件任務:保護好公主。只不過說實在的……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公主她是否需要我和翠卡的保護,因為那時我雖然只是第一次見到她,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就像是由美麗、驕傲、堅強、勇氣、冷漠和強大的力量所聚集而成集合體一樣!在她那雙碧綠的眼中,我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動就像是一泓寬廣碧綠的湖泊般,只有一片無邊的平靜……」
說到這兒,查爾斯先是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道:「只是……在日後相處的時間裡,我才漸漸發現在她那堅強的外表下,竟隱含著一抹不易為人所查覺的深沉痛苦與悲傷!那時……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靜靜的陪伴在她身旁,設法替她分擔心中那沉重的負擔……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在不知不覺中愛上她……」
這個時候,查爾斯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副含著淡淡嘲弄意味的苦笑:「不過我也知道這只是我自己的單相思而已,因為在公主心中還有另一個更深的牽絆……而等到了她從我的身旁離開了以後,我的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傷感或者是失落!那時我才明白,過去我對公主那種所謂的“愛”只不過是一種憐惜與尊敬而已。然而我這一生所追求的真愛……其實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邊……」
面對著查爾斯的這番真心話,伊恩並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默默的放下了手上早已經空了的酒瓶,仰起頭以一種複雜的心情與查爾斯一同凝望著這片為烏雲所遮蔽的朦朧夜空……
遺忘之城
「瓦妮莎,雲兒她現在到底是怎樣了?」
一個焦急的聲音穿過了半開半掩的門扉回盪在光線有些昏暗的走廊上,而在房間內,潼恩正焦急的站在床邊,此時的她雖已相當的疲憊但眼神中透露出的詢問之意仍然有如正在燃燒的熊熊烈火般投向了坐在床邊的褐髮女子,而且不光只是潼恩,房內的另外兩人也是同樣焦急的望著她,甚至是一向溫和的艾瑪也不例外。
瓦妮莎•那卡,其家族成員從以前開始便一直掌握著遺忘枝城中所有有關藥草和醫療的知識及文件,幾乎所有人都是稱職的醫生,在過去的歷史中只有一、兩位在成年以後並非步入醫道而是轉而將所有精力放在撰寫歷史紀錄上。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在幾年前這個家族的成員人數便大幅的減少,到瓦妮莎這一代時就只剩下一脈單傳了。
面對三女熾熱的目光,瓦妮莎卻是顯得相當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右手輕柔的探向了雲兒的額頭,過了一會兒後她收回了右手,臉上的疑惑卻變得比之前更加的凝重!「真是奇怪了……」
雖然只是相當輕聲的呢喃,但仍然瞞不過劉玉如那敏銳的耳力(雖然她完全聽不懂瓦妮莎到底在說什麼)!她馬上輕輕踢了一下潼恩的腳踝同時以眼神加以示意。
雖然潼恩一開始顯得有點疑惑但這抹情緒在看到劉玉如的眼神那瞬間便隨之消逝然後輕輕的對其點了下頭後輕聲對瓦妮莎問道:「發現了什麼了嗎?」
瓦妮莎頓時被嚇了一跳,因為在她的印象中潼恩的耳朵可沒有這麼靈,只不過她還是隨即壓下了心中那抹驚訝的情緒側過身說道:「確實是有些事情。您看,雖然在昏迷中可是她的臉色仍顯得相當的蒼白,一開始我以為是失血過多的關係,可是她卻又不斷的在盜汗,這樣的情況就像是失溫或者是得到了風寒,可是她的症狀又與風寒或者是失溫不符合同時手還緊緊的抓著身下的床單,而且您看她的嘴唇。」
潼恩微微彎下了腰,在搖曳不定且有些黯淡的燭光之下,雲兒的嘴唇不斷的蠕動著似乎是在說些什麼!這時劉玉如從潼恩的肩膀上探出頭來凝視著雲兒的面龐好一會兒後輕聲吐出一個字:「火。」
「火?」見到潼恩疑惑的回過頭,劉玉如壓低音量解釋道:「我看得懂些許的唇語。雲兒她一直不斷的重複著同一個字,就是『火』!再加上她現在的情況,我猜極有可能是做惡夢了。」
面對劉玉如肯定的話語,潼恩微微皺了下眉頭後對瓦妮莎說道:「妳先回去休息吧。」
『這次麻煩妳了真是不好意思。』
由於最後一句潼恩是以心語說的,所以劉玉如並不知道潼恩到底說了什麼,只是以自己的手帕溫柔的替雲兒擦拭著額頭上那不斷冒出的汗水。
瓦妮莎頓時愣了一下,因為在過去的話,潼恩是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的!她緩緩的站起來走向門口,在經過艾瑪身邊的時候她悄悄的說道:「艾瑪,幫我轉告一下凱米爾娜,就說她也要早點休息,現在她的精神情況已經快和床上的那位病人差不多了。」
雖然見到艾瑪會意的點了點頭,但瓦妮莎仍有些不放心似的回頭看了下現已坐到床邊緊緊握住雲兒手的潼恩,最後才在艾瑪的輕推下才悄然離去。
夢中,雲兒有些疑惑的看著四周,因為在她的身旁,是一片永無止境的黑暗。
「這裡是……?」
面對著黑暗,人們心中總會有著近乎本能的畏懼,就算是雲兒也沒有辦法克服這樣的情況。一開始她試著向前走,卻發現不論她跨出的步伐在大仍像是永遠在原地漫步一般!一股恐懼悄悄的在她的心中滋長開來!在這股恐懼的驅使下,雲兒邁開了步伐開始在這片黑暗中漫無目的的飛奔了起來!但是無論她如何的努力,跑得再快,卻始終逃不出四周那片由黑暗所編織而成的牢籠。
隨著時間的流逝,雲兒心中的恐懼也開始逐漸昇華!就在這個時候,在不遠處的黑暗虛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些許搖曳的光芒!
「……那是?!」望著這點光芒,雲兒心中的恐懼稍稍減弱了少許並升起了一絲希望,只不過在這同時一股疑惑的思緒也在她的腦海中緩慢浮現!在心中歷經幾許的掙扎過後,雲兒緩慢的舉起了腳步朝著光芒的方向走去,但是隨著距離的縮短,一股毫無來由不安也在她的內心深處開始緩慢的滋長!
當僅剩一步的時候,那搖曳的光芒已將雲兒的面旁照得無比的明亮同時也在她的異色雙眼中不斷的搖動,但是,她……緩緩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因為現在她心中的那股不安實在是太過於強烈了讓她不由得產生了畏懼與退縮的念頭。
然而就當她遲疑著該不該踏出這最後的一步之際,光芒忽然猶如滴入了一滴油的火焰一般高高的竄起並且朝她撲了過來!雲兒頓時被嚇了一跳!後退的念頭猶如電光火石般在她的心中一閃而過!
只是在她的身體做出相對應的動作以前,光芒已徹底的擴散開來將她給「吞」了進去!
這道光芒不僅外表看起來無比的亮眼,內部更是夾帶著極端酷熱的高溫!身處其中的雲兒只覺得一波波的熱浪不斷的朝她襲來毫不留情的烘烤著她的身軀。
「火……火……」在她逐漸失去的意識之中,只有不斷喃喃的重複著這個字,這也是她在力量覺醒以後頭一次對火焰感到畏懼!
不知過了多久,雲兒悠悠的醒了過來。
「喔……頭好痛……」雲兒緩慢的撐起了自己的身軀並以左手扶著額頭的同時,忽然感覺到自己身上傳來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忽然從身上傳來頓時她沉重的腦袋頓時清醒了許多!
「這是……?哇!」雲兒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是未著寸縷!當她慌亂的想要以長髮和雙手遮掩著自己赤裸的身體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現在正身處於一片火紅的天空之中!只是在這片火紅之外,則是一片全然沒有星月的靜寂黑暗。
「這裡到底是……?」雲兒不斷的轉動著頭,只是根本找不出一點頭緒。在她的周遭圍繞著的一片又一片的赤色雲朵很明顯就是這片火紅光輝的來源,甚至連空氣之中也夾雜著濃烈的火焰氣息!
「咳!咳!」面對著這股火焰氣息,雲兒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其中有種讓她感到相當不舒服的氣息使得她忍不住咳了幾下,只是當她咳嗽的時候才忽然發現竟然完全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當她有些驚慌的捂著自己的嘴的同時,一顆顆的火球忽然宛如流星般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朝著下方砸去!當雲兒循著火球墜落的軌跡向下望去的同時,只見到一些朦朦朧朧的形體與點點光輝就出現在她的腳下,而當第一顆火球即將命中其中一處的朦朧黑影之際,熾烈的火焰映出了那讓雲兒無比熟悉的輪廓!
「遺忘之城!」雲兒吃驚的張大了嘴,但仍沒辦法發出任何的聲音,僅能在心中驚訝的大喊!同時也沒有辦法阻止那已開始蔓延的熊熊烈火!
第一顆火球的殞落,就有如一聲響亮的號角般,無數的火球開始猶如流星般自火紅的雲層落下!
隨著火球的落下,雲兒亦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軀也隨之快速的朝著地面衝去!藉助著周遭的火焰,她也看清楚了原先那些朦朧的影子及無數的光點竟是一座座頗具規模的現代城市!
而就當第一顆火球即將落到遺忘之城的土地上的時候,一陣熟悉的吶喊傳入了她的耳中:「洛黟諾•埃法拉•艾那托可歐拉•伊默爾•吉佛斯•忒拉摩魶思(六芒星之障壁)!」
由六道白芒所組合而成的六芒星瞬間出現在遺忘之城的上空,落下的火球隨即撞上了一面隱形的壁障崩散消失!在六芒星的正下方聚集了許許多多的人們圍繞著一個雙臂高舉向天,其上閃爍著與六芒星相同光輝的少女。
「潼恩!」
這時潼恩的臉色不僅無比的蒼白同時額上還佈滿了冷汗,臉上的表情更是無比的猙獰!彷彿剛才的那顆火球已讓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這樣的情況讓雲兒感到相當的驚訝!
因為先前潼恩在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復的狀態下所使出的六芒星之障壁面對她和洛冹特對決時所濺散的能量流依然能夠完全的接下,但是現在僅僅是面對一顆爆裂後範圍差不多的火球障壁就面臨了瀕臨潰散的極限,唯一可以解釋的通的就是這些火球中蘊含著她不明白的力量!
然而就在雲兒細想這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一連串的火球已對準了遺忘之城傾洩而下!潼恩的臉在這瞬間完全沒了血色!然而她並沒有退卻,原先猙獰的表情卻換為了一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的堅決,纏繞於雙臂上的光芒在這瞬間變得更加的耀眼同時障壁也發出了無比強烈的光芒就好像在瞬間凝為實體一般,顯然她已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量盡數投入了其中!
當潼恩完成對六芒星之障壁的加固強化的同時火球也在同一時間內和障壁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隨著火花毫不間斷的四下飛濺,障壁的光輝也漸趨轉弱,與火球連續碰撞的地方也已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痕!
然而現在的情況相較於四周卻已經是最好的了,其餘沒有辦法抵禦火球的城市已經徹底的化為了火海中的廢墟!
似乎是感覺到潼恩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天空中幾顆尚未落下的火球驟然凝聚起來,變成了足足有先前的五、六倍大後狠狠的砸在已出現了裂痕的障壁上!
就在火球觸及障壁的同時,潼恩的身軀猛然一顫!纏繞在她雙臂上的光芒迅速的消失無蹤!接著一口殷紅的鮮血迅速的染紅了她那身已然殘破不堪的亞麻長袍,障壁連一聲聲響都沒有發出便有如脆弱的蛋殼般破碎了!
這時候站在潼恩身後的艾瑪連忙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身軀!下一刻查爾斯和翠卡也迅速的站到了她倆的深前!然而失去了六芒星的障壁,整個遺忘之城已完完全全失去了抵擋火球的能力,充斥在所有人心中的,就只剩下一片深深的絕望!
人們頓時開始四下奔逃,但無論他們逃到什麼地方,為數眾多的火球依然不斷的在這塊大地上炸開來奪走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就在那顆彷彿象徵著終結的巨大火球即將落到遺忘之城的土地上的同時,一道閃電般的黑色身影忽然躍上了天空迎向了那顆巨大的火球,艾瑪等人先是微微一愣,接著驚慌大喊:「劉小姐(玉如姐),不要││!」
只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在一聲轟然巨響過後,火球在半空中憑空炸了開來化為了無數的火花落向了大地,然而……那個挺身保護大家的身影已經永遠的消失在那片火焰之中了……
艾瑪、查爾斯、翠卡和潼恩具都木然的望著天空,悲傷的淚水不斷的從他們的眼中湧出,此時他們已聽不見原先充斥在四周的驚慌哭喊,心中深刻的悲慟已徹底的封閉了他們的心靈,就像是一尊尊沒有自己意識的傀儡,一顆火球就這樣直接落在他們之中迅速的收割了他們的生命……
天空中
雲兒用雙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豆大的淚珠不斷的從她的眼中滑落,縱然沒有四周那莫名的力量令他喪失語言的能力,失去摯友的悲痛也讓她心靈瀕臨崩潰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不斷的呼喊著他們的名字。然而就算心中的悲傷再重,名字呼喊的再多次,卻已喚不回那已然逝去之人的靈魂……
最後她只有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再去看那片在她心靈上撕裂開一道深深傷口的火海。
只不過就在她轉頭的時候,眼角的目光卻恰好撇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另一座已成為火海中的城市裡拼命的奔跑著,原先雲兒是不打算多理會的,但是心靈深處忽然湧起了一陣熟悉的悸動,那是親情的血脈對她的呼喚!就像是當初雖然她不認識依卡洛斯但兩人卻在不知不覺中走在一起一樣!
依循這個種感覺,雲兒連忙回過頭以專注的目光望向了那座城市。
在不斷四處流竄的火焰之中,有著許許多多的人們正為了躲避天空中落下的奪命火球慌亂的奔逃著,然而在這無數的身影之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讓雲兒在也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母親││!曉月││!」雲兒想要吶喊,但是仍和先前一樣連一丁點的聲音都完全發不出來。
沈月柔緊緊的拉著曉月的手在人群中不斷的穿梭奔跑,兩人身上的衣物不僅髒亂且已有好幾個地方已經裂開了好幾個大洞!而且從這些破洞中還可看見許多大大小小不依的各式傷口!
天空中落下的火球,不時在它們的身後幾步處或者是身邊不遠的地方爆開,傷者撕心裂肺的慘叫與火焰燃燒人體脂肪時的劈啪聲交織化為了一首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交響曲,催使著人們只有拼了命的不斷向前奔逃!
然而雲兒忽然發現了一件相當奇怪的事!那就是只要沈月柔和曉月逃到哪,哪邊火球的落點便會瞬間變得無比的密集!就好像是已經完全認定了她們母女倆似的!
四周的人們彷彿也發現了這件事似的,奔逃的路線紛紛開始遠離她們兩人,但是天空中的火球在這個時候忽然又發生了變化!許多顆的火球再度凝聚再一起化為一個比先前更大的形體,不過和之前遺忘之城不同的是,火球已並非向先前那般隨意的聚合,而是像一隻貪婪的巨大生物般不斷的吞噬自己週遭的夥伴來壯大自己的形體!
面對著空中這凌空壓下的毀滅之炎,人們反而停止了奔逃,因為每個見到這一幕的人都清楚,不論他們逃到哪裡,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此時沈月柔也和一旁的人一樣停下了腳步抬起頭看著那顆朝它們壓下來的巨大火焰,在她的臉上已看不見了恐懼,只留下了最後一抹堅決!
「媽媽……」就當曉月緊緊的拉扯著她的衣角並以帶著恐懼的聲音呼喚著她的時候,沈月柔忽然直接蹲了下來將曉月緊緊的抱入自己的懷中,那樣的神情已明顯的表態出了就算犧牲了自己也要保護好曉月!
「不要!」雲兒也不來不及多加思考,身體已本能的已以超乎平常運用羽翼時的高速直接衝到了兩人身旁伸出手抱住了她們以自己的背部面對著火球並且閉上了眼睛……!
只是當她再度睜開眼睛的同時,兩人的身影已徹底的從她的懷中消失了,包含四周所有的人也是一樣……只留下幾絡散發著焦臭氣味的捲曲頭髮以及地面上那似乎在瞬間遭受高溫燒灼而留下的人形證明著她們曾經存在過……
雲兒顫抖著捧著頭髮重重的跪倒在地上,任由那一顆又一顆的火球在自己身旁炸開或者是劃出一到悠長的弧線衝向了遠方,此刻在她的心中,充斥著無盡的茫然與悲傷……而且直至此時,她才發現這片焚盡世間一切的煉獄之炎竟是從她的身上所發出的!
「啊││││!」就當雲兒以自己全部的心神發出這聲無比淒厲的哭喊的時候,夢也醒了!她猛然張開眼從床上坐了過來!臉上不僅完全失去了血色而且還佈滿了冷汗,雙眼之中流露著深深的恐懼而且身軀還微微的顫抖著。
「雲兒……怎麼了嗎?」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在床邊響起。雲兒循著聲音轉過頭,只見到潼恩正慢慢的抬起頭並且以那雙惺忪的睡眼望著她,從她那顯得有些通紅的左邊臉頰,雲兒明白潼恩從先前開始便一直在這裡陪伴著自己直到先前體力不知才會沉沉的睡去。也是在這個時候雲兒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正被潼恩緊緊的握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流正透過兩人的手慢慢的安撫著她那受到驚嚇的心靈。
「……」雲兒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有說。雖然她沒有說,但是潼恩仍然從她那蒼白的面容和劉玉如先前的話語上猜出了個大概。她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鬆開了雲兒的手輕柔的將她擁入自己懷中並在她耳邊輕聲安慰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面對著潼恩的柔聲安慰,雲兒頓時有些錯愕,只不過在她感到心安的感覺傳來以前,剛才夢境中的景象又再次在她的眼前浮現!還沒來得及去仔細分辨眼前的景象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體力仍未恢復的雲兒也不知道哪生出了一股力氣一把掙脫開潼恩的懷抱身體同時快速的向後退去,弄得潼恩是既驚愕又感到不解,只能以雙眼靜靜的望著驚慌失措的雲兒。
在過了好幾分鐘後雲兒才逐漸的恢復了平靜下來然後用力甩了甩頭,試著將剛才浮現在腦海中的景象除去,但是先前那無比怵目驚心的景象仍然盤據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喔……不……不……」
看著雙手環抱著自己雙肩低聲嗚咽的雲兒,潼恩也大概猜到了與剛才的惡夢有些關聯。她不發一語的慢慢站起來默默的走向半開半掩的大門並以極其輕柔的動作將門拉開後走了出去然後再將輕輕的將門給帶上。
門外
就在潼恩輕輕的帶上門的時候,直覺忽然在這瞬間向她發出了警告!在這條燈光昏暗的走廊上,她感覺到了一個原本並不存在的目光!一回過頭,首先見到的是一對反射著四周那即將熄滅的微弱火光的眼眸,然而來人那一身讓人有種飄邈不定的錯覺的黑色衣著已間接說明了她的身分。
「老師,妳怎麼還沒有去休息呢?」潼恩輕聲的詢問道並慢慢的散去了剛才因為緊張所凝聚起來尚未成型的精神力量,只是她的聲音雖然輕,劉玉如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細不可察的埋怨。
「剛剛才換過班,在經過附近時便想順道過來看看。只不過妳怎麼醒了?雲兒她現在還好嗎?」
潼恩先回過頭看了下緊閉的房門,然後搖了搖頭以心語回答道,就怕吵到房間內現在情緒仍不太穩定的雲兒:『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昏迷的期間做了什麼惡夢,現在她的精神狀況顯得相當的不穩定,且對周遭的事物似乎也存在著莫名的恐懼。』
劉玉如皺了下眉頭後問道:『那妳就不能想點辦法解決嗎?』
『這我能有什麼辦法?』說到這兒,潼恩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雲兒雖然在精神力上略不及我,可是她的能量可是要比我強上太多了,光是想要穿透她平時不經意散播在體外的能量層就要耗費掉我不少力氣,而且除非是雲兒願意,不然的話根據我的觀察就只有狄莉雅斯、闇龍、光羽或是和她擁有著相同血脈的依卡洛斯不然誰也別想窺探她的心事!』
『那現在怎麼辦?要先等她自己冷靜下來嗎?』
『這個嗎……嗯?!』當潼恩將左手虛握成拳狀置於下巴上思索著內心的時候,一陣熟悉但略顯薄弱的能量波動忽然從她身後的房間中傳了出來!潼恩輕輕的發出一聲像是放心似的呼氣聲後輕聲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個問題已有人代我們解決了。」
就在潼恩離開的以後,原先被瓦妮莎放置在一旁的銀星之鍊忽然在即將消失沉沒月色下閃爍起了淡淡的光華,接著,一隻有些冰涼的手緩慢的搭在了雲兒的肩膀上。
「狄莉……」雲兒抬起頭茫然的注視著狄莉雅斯那有些蒼白但沒有任何情緒的面容,這時狄莉雅斯慢慢的將臉貼近到她的面前,以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輕聲說道:「好好的休息吧,我不會再讓任何的惡夢干預妳的心靈!記住,不論妳將來發生了什麼事,我永遠都會陪伴在妳的身旁,做妳最忠誠的守護精靈……」
聽見這句話,雲兒緊張的心情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下來,一股疲憊也隨後湧了上來,雲兒沒打算多做些什麼動作,只是放鬆了自己的身軀任由自己倒在狄莉雅斯的懷之中靜靜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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