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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風雨過後,風與雲之駐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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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圍繞在寂靜中的黑暗……黑色的無邊夢境……
雲兒獨自一人閉著眼靜靜的飄浮在這片黑暗之中,如是在以往的話,接下來她絕對是先張開眼睛不安的四處張望最後在驚慌失措之中脫離這個夢境,但是在現在,這片黑暗對她而言卻有如一個溫和的搖籃般承載著她全部的心,為她帶來那在這一切開始後就難得的平靜……
『謝謝妳,小雲兒。』溫柔的語調催動著心語和一份感覺透入了雲兒的心靈世界之中,就算不睜開眼睛雲兒也能透過那份感覺察覺到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誰。『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不是嗎?洛希兒奶奶。』
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接著一串輕盈如風吹動風鈴時的聲音的笑聲直接瀰漫在了這個世界裡,一隻手溫柔的摸上臉迫使她不得不在那充斥著笑意的眼神注視下有些不情願的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她所看到的不只有洛希兒一個人,而是幾乎那些沉睡在過往中的「人」都站在她的面前微笑著望著她。
「伊希爾、阿帕因、葛萊芬、迪彌爾、卡雅、銀空……」雲兒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的唸著她所認識的人的名字,在他們的身後還有著許多的人,但大多數她完全無法叫出他們的名字││因為他們僅有一面之緣,只不過現在他們全都是同樣的一個表情,微笑著靜靜的看著她。
雲兒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和他們說些什麼但是現在卻連一個字都完全說不出來,只能靜靜的看著他們,他們也同樣靜靜的看著雲兒,週遭直接陷入了一片沉默但卻非一種尷尬而是一種淡然的平靜。
「謝謝妳。」伊希爾開口打破了週遭的那片沉默,隨著這句話,週遭的人也一併朝雲兒點了點頭。
「………」雖然如此,雲兒依舊是說不出任何的話來只是吶吶的看著他們。銀空和卡雅直接越過了身旁的人走到了雲兒的面前先後開口說道:「被奪去的事物現在已經被奪回了,我們的使命也就此結束了,現在……是該和你說再見的時候了。」
「少說那些廢話了,我只有一句話,別太想我們。還有,不論如何你都一定要給我活著,我可不想在這一切差不多結束的時候看到你來陪我們啊。」前面一句話自然是銀空說的,而後一句嗎……不用想就是卡雅,雖然有些口是心非,但在其中卻也聽出了一股濃濃的不捨和關心。
雲兒輕輕笑了笑,伸出手環住兩人的肩膀緊緊的抱了一下並在他們耳邊輕聲說道:「我不會忘記你們的……永遠……」
有時候縱使有千言萬語,但一句便已足矣,卡雅和銀空也一起回抱了雲兒一下以相同的音量在她的耳邊說道:「我們也一樣……」
四周的黑暗中忽然吹起了一陣風,呼嘯的風聲就好像在說著什麼似的……
「時間到了。」隨著洛希兒一句時間到了,雲兒感覺到一股力量忽然將她向後扯直接脫離了卡雅和銀空的懷抱後以數倍的速度向後飛去!這時候她才注意到在後方的人群中,竟有著闇龍和光羽的身影……
「大家……」雲兒朝著逐漸遠去的眾人伸出了一隻手,她心中還有好多話想要和他們說,也有著許多的問題還放在心中沒問出口,可是現在這些卻已經來不及說出口,週遭的黑暗逐漸被凝縮為一條細長的隧道,同時在末端還透露出了些許的光亮,這時洛希兒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黑暗中逐漸傳來:「勇敢……的……向前……走吧……被這個……世界……所選……中的……命運之子……不論……未來將……會如……何……,你……們都……將會……是最後……一絲的……希……望……」
「洛希兒……!」隨著最後一聲的大喊,雲兒整個人突然睜開眼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當然這突如其來的大叫似乎也把週遭的人們給嚇了個不輕,因為沒等雲兒從先前剛從夢境清醒過來的恍惚情況給調適過來,週遭已經響起了許多重物突然摔在地上的沉悶重響。
當然,其中還伴隨著人的呼痛聲,同時還有不知從何而來有些數不清的尖叫與各式東西掉落在地上時的那種乓啷聲不絕於耳。只是雲兒並沒有空去理會這些,當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大喊的同時,一股劇烈有如針扎和撕裂般的疼痛直接竄遍了全身!結果就是顯而易見的下一刻就直接倒回了床上,一個有些無奈的聲音忽然弱弱的從旁邊響起:「你還真是有精神啊,不過現在你還是不要隨便亂動會比較好。」
雲兒勉強偏過了頭,只見在床邊有著一層顏色說深不深,說淺也不淺的帷幕,而就在帷幕的最邊緣貼近窗口的地板上有一個算得上是熟悉的身影正扶著行軍床慢慢站起來並揉著額頭對著自己露出一抹摻雜著關心的苦笑。
「艾德……琳娜……沙……」微弱喑啞的聲音甚至連雲兒自己都嚇了一跳,艾德琳娜沙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將雲兒身上的被子先拉好,並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她手上點滴的針頭處,在確定沒有移位後才像是鬆了口氣後說道:「妳已經整整昏睡了三天了。」
三天?!
聽見這個詞,雲兒有些不太相信的睜大眼睛,只不過艾德琳娜沙下一句話讓她差點在一次不顧一切的從床上坐起來,但是身體上的劇痛限制住了她目前的行動,再加上艾德琳娜沙在一旁看著並且遞了一杯帶著吸管的水到他嘴邊,也只能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床上。
「只是如果將那段在加護病房的觀察時間算進去的話,妳已經昏睡了快兩個禮拜的時間了,實際上妳會昏迷這麼久甚至是連其他醫生都沒有預料到的,其中一方面我在想應該是麻醉藥的劑量下得太重的關係,因為妳全身上下是有將近快二、三十處的撕裂傷和幾十處大大小小的骨折,甚至是連內臟也有一部分的破損!光是為你進行縫合就至少進行了三次的手術,另一方面……該怎麼說呢……狄莉雅斯說你是因為……」
艾德琳娜沙的話還沒有說完,帷幕的一邊直接被掀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影就這樣走了進來接下了艾德琳娜沙的話:「因為能量耗盡,傲龍吼可不是什麼能隨隨便便用的招式啊。」
「狄莉……」看到了狄莉雅斯的身影,雲兒的心這才完全的放鬆下來連帶著先前有些急促的呼吸也漸趨平緩,艾德琳娜沙轉過頭朝狄莉遞過一個眼神:「還是你行啊狄莉雅斯。」
狄莉雅斯微微的笑了下,同時直接向雲兒發出了一連串的心語:『傲龍吼是卡雅和銀空從前還未成為敵人時所開創出來的超攻擊能力,是在一瞬之間將自身體內的所有能量全部抽出然後集中在雙劍上,在雙劍朝敵人斬出的時候直接變化為一條能量巨龍挾帶著聲波和無盡的劍氣朝敵人襲去!我曾見過在他們兩人的能量全盛時期曾經直接將一整群大約三十來隻的幻境邪龍給徹底的繳成了碎片呢。不過我整能說他們好像變得和你有些像了,一樣的亂來!』
『………』
在雲兒有些無奈的眼神中,狄莉雅斯隨手從一旁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剛才的心語貌似有點冗長但是在現實之中卻也只是一瞬之間而已,在坐好並仔細觀察了一下雲兒的情況,在確定除了虛弱點外沒有其他問題後輕聲的說道:「雖然現在你是該好好休息,可是現在你有訪客喔!」
訪客?
雲兒還來不及提出心中的疑問,外圍的帷幕已經被人動手拉開,兩站一坐的三個身影就這樣緩緩的呈現在雲兒的眼前。
「潼恩!老師!哥……?!」雲兒有些吃驚的看著那坐在輪椅上有著熟悉的銀髮藍眼只不過現在全身上下幾乎所有裸露的皮膚卻都包裹在繃帶中的身影,接下來她只聽見一個幾乎已經被她遺忘的聲音輕聲說道:「不認得我了嗎?我這條命可是被你拉回來的喔。」
「……」雲兒緊緊的咬緊自己的下唇,眼淚已依稀在眼眶中打轉了但就是倔降的不願讓它落下。
「我只能拜託你千萬別哭。」依卡洛斯自己的聲音也稍微變了調,「妳一哭連我也跟著想哭了。」
也許是這句話起到了些許的作用,雲兒原先已經幾乎溢出眼眶的淚被她在一個深呼吸之後收了回去,除了眼中依然流露著重逢的激動外其他方面就與一個平常人無異了。
「還好嗎?」平靜的聲音完全聽不出其他的情緒起伏,感覺上就好像只是在問今天天氣好嗎。
「還好,除了差點被你變成漏勺以外。」依卡洛斯聳聳肩膀,雖是同樣平靜的語氣,但再其中卻聽出了一點埋怨的意味。
「他走了?」雖仍是差不多的語氣,但旁邊的擠人除了依卡洛斯外都輕輕的皺了下眉頭,因為在這句話中他們隱約感覺到了一點點古怪的感覺。
「嗯。這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吧。」相同平靜的回答,但是卻明顯的帶著遺憾。基本上其他人都從依卡洛斯和雲兒的眼中看見了一種深深的落寞……
兄妹倆之間的這段對話雖然表面上看似相當的平靜,但是周遭卻始終瀰漫著一股低氣壓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剛醒?」似乎是為了刻意打破這份低氣壓,雲兒完全是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轉移上了一個她現在所關心的話題。
「算是吧,之前我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時候,一堆醫護人員就直接湧進來對我進行了一連串的檢查,你還沒有嗎?」似乎也是明白雲兒到底在想些什麼,依卡洛斯直接給出了雲兒所想要的答案,同時提出了一個從剛開始就一直埋藏在他心中的問題。
「鈴……」一個微弱的鈴聲直接在低氣壓的主中心響起,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發聲的主音源││艾德琳娜沙手中的電鈴上。
面對眾人的目光,艾德琳娜沙有些尷尬的笑笑,只得低聲的說道:「好像……也是該進行一次的檢查了。」
對於艾德琳娜沙的提議,雲兒也沒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實際上就算有也無濟於事了,因為難道要說按呼叫鈴只是按好玩的嗎?
差不多在三分鐘之後,一群人數大概六、七人左右的醫師群們出現在病房中同時還戴上了不少的儀器替雲兒展開了檢查,雖然雲兒有些想抗議,但是大病初癒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恢復多少的體力和精神,連話都還沒說出來就又重新陷入了昏睡之中,週遭的聲音也隨著意識的逐漸模糊而一同遠去……
在醫院的戶外綠化地帶之中,雲兒、依卡洛斯、潼恩和狄莉雅斯四個人正靜靜的或坐或站著,依卡洛斯和狄莉雅斯兩人各自佔據了雲兒的左右兩側,只不過在狄莉雅斯的手中還抱著兩支拐杖,原因就在於雲兒現在雖然已經差不多能下床了但還是有些虛脫無力,只有在藉助拐杖的情況之下才不會走沒兩步就完全沒有任何預兆的直接軟倒在地上,潼恩則是直接被銬著距離他們兩點鐘方向的一根燈柱上,雙手抱胸全然不發一語。四人之間唯一的共通點就是全部都靜靜看著上方的那片因為高氣壓籠罩而顯得格外晴朗,萬里無雲的天空。
在那天雲兒再度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又過了一天了,依卡洛斯也已經拆掉了身上的繃帶,而且雖然身上的傷口已經差不多都痊癒了,可是當初身上所留下那被傲龍吼所傷的位置卻留下了許多相當巨大的疤痕,尤其是在臉上,兩道直接在額頭的位置相互交叉並延伸至鼻子的兩側形成一個巨大的「X」的疤痕更是讓人感到怵目驚心,只不過除此之外身體已經都差不多完全復原了,因此在他的建議之下四個人就這樣來到了醫院的綠化帶之中。
原本劉玉如也是想要一起過來的,但是她忽然想到了在這陣子她們在醫院住院時的醫療費用的問題,因此只得先將這個念頭壓下和艾德琳娜沙商量去了。
此時在這裡,一陣風輕輕的吹來拂過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這時依卡洛斯忽然開口說道:「風送來了悲傷與死寂的氣息。」
只不過這句話得到的回應是雲兒和狄莉雅斯同時轉過頭送了他兩個白眼,另一邊的潼恩在一開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體也相當明顯的僵了一下,只是接下來的情況讓她原先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浮現了些許淡淡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容持續的時間卻是異常的短暫,幾乎是下一刻就直接消失無蹤,但這短暫的時間已經足夠證實雲兒他們心裡的猜測了。
還沒來得急開口詢問,劉玉如已經從醫院裡面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心情似乎是很好:「嗨!大家都在這裡曬太陽嗎?」
雖然是同樣聽起來帶著輕快的聲音,但是雲兒、依卡洛斯及狄莉雅斯都敏銳的察覺到了在這輕快的言語下所掩飾的其他情緒。
「怎麼了?怎麼大家看上去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在為醫療費的問題擔心嗎?」
看著劉玉如那很明顯是刻意裝出來的笑臉,雲兒也不刻意點破,只是淡淡的開口說:「也沒什麼,只是想知道在我離開之後,在遺忘之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聽見這句話,劉玉如臉上的笑容很明顯的僵了一下,眼神之中更是閃過了一股殺氣!雖然時間相當的短暫,但是這並不能瞞過依卡洛斯、雲兒和狄莉雅斯。
依卡洛斯這時停止了看天,以一種相當半請求半詢問的語氣問道:「老師,潼恩,請你們告訴我們,遺忘之城現在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依卡洛斯的詢問之下,潼恩和劉玉如的心神均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個令他們徹底瘋狂心碎的過去之中……
在密道之中……
黝黑曲折的通道不斷的向前延伸,四周除了自己和身旁的人的腳步聲以外就是不知在何處緩慢且毫無間斷的水聲和從遠方的入口處所透進來的些微亮光!此時幾乎所有人都只能以手摸索著潮濕的牆壁一步步小心的前進,但是對身為超生命體的劉玉如而言,眼前只要還有一絲一毫的光源對她的視覺就幾乎不構成影響。
只是就在下一刻,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在他們的身後響起!就在眾人來得及回頭以前,密道口忽然響起了轟然巨響!最後一絲的光源在這個時候完全消失!黑暗則是毫不留情的徹底吞噬了他們的距離感與時間感,讓他們全然不知身處何處!
此時一陣在喘息中微微響起的強自壓抑的哭泣聲幾乎讓所有人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面對眼前全然看不見一切的情況,劉玉如很乾脆的直接閉上了眼睛將身體交給其他另外四種感覺,她朝黑暗中緩慢的伸出手,沒過多久便感覺到手指觸及一張潮濕且冰冷的面龐時她低聲問道:「是妳嗎,潼恩?」
黑暗中聲音的主人並沒有回答,只是摸索著著劉玉如的手慢慢的撲入她的懷中發出一聲聲的低沉啜泣,這時大家的心才放了下來但也不免感到一陣的悲傷,因為在這裡,原先斷後的兩人僅有一人回來。
聽見潼恩的哭泣聲,其他幾個人也大概猜到了原因但是又不敢詢問以求得解答只有默默的流著淚。
也不知過了多久,艾瑪的聲音在這一片黑暗之中幽幽的響起:「各位,收拾起你們悲傷的心情吧,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必須趕快找到離開這裡的道路,然後再找機會回來替死者復仇。」
此時艾瑪的話雖然說得很輕,但是幾乎所有的人都感覺得到她那隱藏在心中最深處的怒火與恨意!潼恩首先離開了劉玉如的懷抱並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後輕聲唸道:「歐爾克•弗特斯•迪那摩斯(靈能之眼)!」
一點淡淡的光輝在這片黑暗中無聲的浮現,接著開始越來越強終至照亮了大概是半徑三到四公尺內的一切。這時幾乎所有的人都靜靜的望著這片光源的來源││潼恩。
在她的額上,是一只完全張開的淡金中帶著碧色的瞳孔,四周的眼白中繪著一只深金色太陽的眼睛!雖然在先前的那段時間裡眾人也並非沒見過這只靈能之眼,但是此時讓他們感到訝異的不僅僅是靈能之眼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黑暗,而是潼恩的眼中此時在光芒的照射下竟透露著一股先前從未有過的深沉寂靜,就好像是一泓廣闊的湖泊不管你丟了多少顆石子所激起的漣漪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徹底的平靜下來一般!
緊接著,靈能之眼的光輝迅速的聚集起來凝縮成一枝光箭飄在了眾人的頭頂,這時潼恩忽然閉上了雙眼發出一聲像是體力過度消耗時的喘氣聲整個身軀也隨之就這樣軟倒了下來,在旁距離潼恩最近的劉玉如連忙伸出雙手一把托住了她那即將軟倒在地的身軀。
在劉玉如的扶持下,潼恩先是休息了一下然後再度睜開眼並對劉玉如微微點了下頭以示感謝的時候,眾人皆注意到她眼中的那抹深沉寂靜在這個時候已經徹底的黯淡了下來,彷彿那從未存在過似的!
但是……那支光箭卻並未因此而消失,而是繼續漂浮在眾人的頭頂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也似乎是在指引著他們的方向。
「潼恩,這是……」聽見翠卡的詢問,潼恩只是靜靜的閉上了眼眸後輕聲說道:「循著光箭指引的方向前進吧……」
隨著這句話,潼恩也隨之腳下一軟,只不過她的反應也相當的迅速連忙伸出手扶助了身旁的牆壁,只是她的體力似乎已經消耗殆盡的樣子。然而這是在遺忘之民與查爾斯和翠卡眼中所看到的樣子,劉玉如則是約略看得出潼恩之所以會顯露出疲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體力的過度消耗,而是在經歷了一連串的血腥殺戮與生離死別的痛苦過後,她的心力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劉玉如輕輕的嘆了口氣,直接扶著潼恩靠著一旁的牆壁先坐下來後轉過頭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先走吧,待會兒我和潼恩會追上你們的。」
查爾斯和翠卡率先點了點頭,直接帶著其他的人不再停留的沿著通道向前跑去,光箭也隨著他們的動作一直懸浮在他們前方不遠處。隨著眾人腳步聲的逐漸遠去,週遭的一切慢慢的重歸黑暗,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黑暗,有時並不僅僅只是剝奪人對時間的流逝感而已,時間一久更是會連其他的感官一同剝奪的一乾二淨!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潼恩這才在劉玉如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沿著通道朝前方不知走了多久的眾人追去。
在路上,劉玉如似乎是承受不了這樣的沉默,以兩個人都能聽到的恰好音量開口說話了,只不過在這個除了腳步聲和偶爾出現的流水滴下的聲音的通道裡卻依然引起了裊裊的回音:「唔……潼恩,我可以問一下妳剛才為何要打斷我的話嗎?先前看到妳臉上的神情,我便知道了你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麼讓你無法承受的情景,因此我之前也不打算勉強你說,可是妳為何要強行打斷我的話並將妳所感應到的一部分事情說出來?還有,你為何要讓伊恩一個人守在那裡?」
面對劉玉如的疑問,潼恩先是停止了前行的腳步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後才以心語回答道:『因為……我不想大家因為我自己的怯懦而身陷險境,而且是因為我對我所感應到的情況隱忍不說的話,就算能夠平安脫險我也會愧疚一輩子的!另外,伊恩獨自一人守在那個地方是他的決定,一旦他決定的事縱使是我也不可能說服他改變,縱使知道自己最終面對的將會是死亡……』
『……』面對潼恩的話,劉玉如也沒多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將手放在她的肩上緊緊的握了一下。
就在剛才的話中,她感覺得到潼恩對自己的要求,但是這股要求所帶來的卻也是相對沉重的龐大壓力!望著這樣的潼恩,劉玉如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希望能和她一同分擔這股壓力的衝動!而她的舉動,則是以往在與夥伴們一起接受訓練時彼此之間的習慣,意思是「一同進退,絕無畏懼」。
這時潼恩的腳步些微停滯了一下並轉過頭望向了劉玉如。雖然在通道內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清楚劉玉如臉上的神情,但是從那隻緊緊的握住了自己肩膀的手上,她感覺到了一份毫無保留的關懷與支持!
縱使知道現在劉玉如應該和自己一樣看不太清楚自己臉上的表情,但潼恩依然是回了個微笑後浮著牆壁繼續向前走,但是前方的通道中卻突然傳來了一陣詭異刺耳的聲音!兩人幾乎是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劉玉如便一把拉住了潼恩的手快速的朝前狂奔!
縱使經過了牆壁多重折射造成聲音已經變了質,但是他們依然認出了這個聲音││那是翠卡的尖叫聲!
追隨著尖叫聲的來源和那逐漸暴露在兩人面前的光暈,兩人在第一時間之內衝出了密道的出口,只是此時在他們的面前,卻是一幅血腥的死寂!先前逃出的眾人均以倒臥在血泊之中,每人身上的衣物都已被鮮血所染紅!而且就在他們的前方,是一群全身上下的裝備均為黑色或者該說是墨綠色的人,一只防毒面具徹底的掩蓋了他們的容貌但是卻無法阻止他們眼中所放射出來的那殘酷至極的光芒!
望著他們,劉玉如緩慢的鬆開了先前緊拉著潼恩的手並慢慢的隨著空出的那隻手垂於自己身體的兩側同時背部和雙腿呈現微微的彎曲,整個人就好像一隻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獵豹一般!
而對方似乎也是感覺到了這股氣息,手中安裝了消音器的槍(這也是為何先前潼恩他們沒有聽見槍響的主因之一,當然,也和兩人的身心都已極端疲憊有關)緩慢的舉起正對著他們兩人的方向但卻遲遲沒有扣下扳機,雖然透過面具潼恩和流域如都無法看清楚他們臉上的表情,但從他們身上所散發濃濃的殺意來看,現在不殺她們並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某個她們所不知道的原因。
看著眼前黝黑的槍口,劉玉如也不禁嚥了口口水,如果說是在體力全盛且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她自認可用幻影武士和無限加速這兩項能力直接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掉這群人,可是現在自己的體力已經在剛才一連串高強度的戰鬥中透支了,再加上自己身後還有個已經消耗的差不多的潼恩,基本上是否能安全的從這群人的槍口下脫逃都成了問題!就當對方準備朝兩女扣下扳機的時候,其中一人的動作卻突然停滯了下來同時渾身一顫!
原因就在一隻鮮血淋漓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一陣微弱但是在這片寂靜中卻相當清晰的聲音直接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玉如姐……潼恩……你們……快走……」
是艾瑪!
劉玉如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發聲源看去,只見到了艾瑪整個人完全趴在血泊之中,全身上下至少有十幾處以上的彈孔!但從那雙望向他們的眼睛中的光芒卻明顯看得出她現在的意識仍然相當的清醒!也就是說只要來得及逕行急救的話應該是會沒事!
這個想法以電光火石的速度直接在劉玉如和潼恩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只不過還來不及想出一個可以平安離開這裡的計畫,所有原先對準她們的槍口已經直接轉變了方向,一陣槍響在接下來的時間中徹底的淹沒了艾瑪微弱的聲音,被艾瑪抓住腳的那人直接將她那以被無數鮮血染紅的手踢開,就好像只是踢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事物一般,但是對於潼恩和劉玉如來講卻不是如此。
原先幾乎被畏懼完全支配心靈的劉玉如忽然緊緊的握住了雙拳,臉上的神色之中所有的畏懼也全數褪去由憤怒所取代,全身的肌肉緊繃的有如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般隨時貯備朝著前方的獵物撲出……不過或許不該說是獵豹,而是一隻已經完全被憤怒所支配暴走的母獅!正準備隨時展露她的獠牙向敵人展開復仇!
望著艾瑪確定已然冰冷且千瘡百孔的遺體,潼恩在此時感到心中湧現了一股沉重的悲傷,但是還有一股更為明瞭的……憤怒!那是沒有任何制約全然失去理智的絕對憤怒!
就在這股憤怒的支配之下,她瞬間揮手攔住了身邊已經徹底陷入暴走即將不顧一切衝上前的劉玉如,靈能之眼首次在沒有唸咒的情況下就浮現在她的額頭上,原先幾乎枯竭的精神力此時竟然瞬間暴漲直接從潼恩身軀上的每一個毛孔猶如滔滔不盡的江水般朝著四面八方狂亂的湧出!將所經道路上所有的阻礙盡數撕裂、粉碎!
她的長髮亦隨之無風自動,身旁的空間內壓力幾乎是每分每秒都在不斷的瘋狂增加!突然間地上所有遺忘之民以及查爾斯和翠卡的屍體緩慢的飄了起來,在距離地面大約兩公尺的時候瞬間全部爆裂成一團團的混雜著些許白色粉末的血霧然後悄然無聲的飄落在這塊大地之上……
見到此時這一幕,幾乎所有的人都呆了,但是望著這驚世駭人的一幕,他們所感覺到的只有無盡的恐懼││甚至連劉玉如也不例外。
望著他們臉上那恐懼的表情,潼恩的嘴角緩慢的浮起了一抹似如怒極反笑意味的平淡冷笑,接著一句開啟地獄的大門的言語從她的口中緩緩的吐出:「伊德•艾洛托德•薩(永恆滅殺)!」
隨著這句咒語的吐露,四周的空氣靜逐漸變得更加的凝重!接著就在沒有任何警示的下一刻,一道道的無形卻實質化衝擊波以潼恩為中心開始朝著四面八方狂亂的轟炸!
遺忘之城的密道出入口在此時最先遭殃,石製的牆壁在瞬間倒塌化為一堆的亂石砂塵緊接著在下一秒又瞬間成為一堆無比細微的粉塵消散在空氣之中……周圍的樹木連同他們的枝葉在這瞬間化為了紛飛的木屑並伴隨著衝擊波朝四下飛散化為了最為鋒利的飛刀和進入了極速的子彈!
所有的黑衣人以及他們手上的槍械刀具在瞬間隨著衝擊波的降臨變成了一片片在天空中飛舞的血沫與金屬碎片……而艾瑪等人的屍體也在這一瞬間徹底的粉碎和入了那片在天空中飛散的血色風暴之中,血腥的氣息可以說在此時全然充斥了四周所有的地域!
面對著這片無差別轟炸的瘋狂精神力風暴,在前一刻還沉浸在夥伴被殺的憤怒與震驚中的劉玉如此時只能運起自身的「無限加速」不斷的閃躲著那朝著自己襲到的精神波動一邊大喊著:「潼恩你清醒點!潼恩!」
只是潼恩現在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她心中的那份理智已被悲憤的怒火給徹底的吞噬,只知道不斷的攻擊,攻擊,再攻擊!將四周的一切盡數化為了最原始的粉塵。
此時劉玉如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不斷的以驚險萬分的姿態閃躲著那能將一切完全粉碎的精神能量,但也因為潼恩本身怒火也摻雜進了精神波動之中,因此使得每一道衝擊波的週遭都有著固定的空氣扭曲顯示出他們本身的範圍,才得以讓劉玉如有跡可循,每次均以毫釐之差避開那朝自己襲擊的衝擊波。
只是這樣的情況依舊相當的不現實,因為在先前的戰鬥中劉玉如早已因為連續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在密道中那極端短暫的時間裡又幾乎沒有休息,縱使自身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現在也已差不多到達極限了!
幾乎就在下一刻,劉玉如迅速的向後退開閃過一道從自己前方擦過去的衝擊波的同時,只覺得一口氣沒喘過來腳步亦同時出現了不該出現的停滯!緊接著三到五道的衝擊波便迅速的封住了所有進退的路線朝她襲擊而來!劉玉如的腦海中只閃過了兩個字:「完了!」
就當她閉上眼睛緊咬著牙關準備迎接那即將到來的疼痛之時,痛楚卻遲遲沒有降臨!隨著她那緩慢睜開的眼睛,所見到的是面色猙獰並用右手按著自己額頭有些搖搖晃晃站著的潼恩。
「潼恩!」劉玉如強忍著體力透支所帶來的疲憊感和能力使用過渡給腳帶來的疼痛快步的跑過去,隨著劉玉如的聲音,潼恩亦緩慢的抬起了頭,在那雙眼睛之中訴說著一股無法紓解的憤怒與混逐漸成型的悲傷。
「老師……」潼恩也隨著緩緩的跪倒在地上,雙眼的赤紅不僅僅是因為憤怒和悲傷也因為已經再也留不出淚來的痛苦。劉玉如伸手將潼恩緊緊的抱入懷中,緊咬的牙關不僅訴說著心中的憤怒也是強迫著自己別在此流淚的象徵。
兩個人就這樣維持著這片浸染在血色之中的沉默,期間沒有任何一人再多說出一句話,直到……
「這裡是Q3,S聽到請回答。」
一個聲音驟然從旁邊傳了出來,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反射性的轉過頭,只見到在地面那些已染滿鮮血的落葉和泥土上正靜靜的躺著一只對講機,誰知道剛才為什麼他沒有毀在潼恩的無差別攻擊之中,但是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剛才的聲音再一次的從這只對講機中傳出來:「這裡是Q3,S聽到請回答!重複!這裡是Q3,S聽到請回答!S!S!」
呼!碰!滋……沙沙……
一陣電器被砸壞後電力四竄的聲音直接在這片血色沉默之中響起,原先對講機的位置上靜靜的躺著一顆不大不小的石頭,至於是誰丟出來的……已經沒那個必要去追究了。
「我們走吧,去找雲兒。」空洞,無悲無喜,這是現在在劉玉如的這句話中所能感受到的感覺。
「奧科斯•米伊而克•歐洛法爾•洛柯絲•耶佛彌蒂依•羅爾歐希兒柯•奧法托•摩絲。」
幾乎就在劉玉如的話語結束的瞬間,沒有絲毫的停留,潼恩唸出了定點傳送的咒語,一個剛好可以將兩人一同容納進去的圖騰在兩人的身下升起,隨著白光的閃過,一切都重新歸回了寂靜,僅留下了一片狼籍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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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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