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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夜之序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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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3030年,七月天,神農架。
一名年約十八歲的少年穿著藍色短褲,精赤著上半身,正在調整著手腳上穿的奇怪裝置,這少年身高二米二,全身肌肉糾結,疤痕累累,可見經歷過十分殘酷的戰事或是嚴格的訓練。
旁邊不遠處則是一名白鬍冉冉,兩鬢蒼白,卻是滿髮烏黑,看起來一點也不老的奇特男子。他臉上掛著厚重的眼鏡,一副書生模樣,正獨自看著書,並不時抬頭看著前方的男子,不知道在對照什麼。
另外有一群年紀大約七八歲的小童在附近田埂旁嬉鬧著,人數約五六個,各各興高采烈,奔跑追逐。「小火飛、小火飛!」領頭的孩子興奮的叫著,突然間,從他的指尖微微射出一個直徑二公分不到的小火球,一下子就打在他前頭的瘦小孩身上。
這瘦小孩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一顆顆的小火球燒個破破爛爛,臉上卻還帶著笑意,可見火球威力不強,被孩童用來開對方玩笑。
「托比!你別再燒我了!等等我咬你喔!」這瘦小孩嘻笑道,不經意的將身上剩餘的火星拍掉,並且繼續往前跑,一點也不在意。
當中一個身穿綠皮T恤的小孩,「啐!」的一聲吐了個口水在地上,有意無意的嘲笑這個小孩:「少來了歐爾,你今天生日,不是嗎?就讓我們好好陪你玩一天啊,嘻嘻。看我的『瞄準一擊』!」
說罷,這個綠衣小子舉了手上的小彈弓,精準的夾了一個褲子口袋裡拿出來的曬乾泥丸,伸手一夾,一拉一放,「咻!」的一聲,不偏不倚的就砸中歐爾的大腿,痛得歐爾哇哇大叫。
「唉呀呀,好痛耶,膠袋,不過你的準頭可差了點…來啊來啊,再給你試試,我賭你打不到!」也不管大腿早被打個淤青,也不知道是累了不想跑了還是真的要讓那叫膠帶的小孩再試一次,歐爾就停下來,把屁股翹的老高,一副欠踹的樣子,
可是歐爾這一停下來,後面的小孩就通通追上來了,誰還管他說啥。
「耶?不對!我停下來是要讓膠袋射射看,又不是要你們追上來,唉呀!」說時遲那時快,托比、膠袋和其他三個小童一口氣通通往歐爾身上壓了過去,竟然疊成人肉沙包起來了;沒三兩下歐爾就沒了聲音,不知是死是活。
那個書生模樣的男子遠遠的看到這景象。他邊放下書本站起來,緊張的大喊:「托比,你可別玩得太過火啦!可以放手啦!呦呼!放手耶!等等搞出人命!」
男子這一喊,對這群玩心超重的小孩,哪會有任何效果?不過就在此時,令人傻眼的事就發生了。歐爾當然沒被壓死,在上面的幾個小孩正使勁往下扭壓的同時,下方傳來野獸的叫聲:「吼!吼!吼!」
仔細一看,最下面的那個瘦小孩突然消失不見了!書生發現五個小童壓在一叢黑漆漆的毛球上面,這團大毛球瞬間站了起來,把壓在他身上的小孩子們一股腦甩開,個個跌的七暈八素。
竟然是一隻熊!
五個小童被這隻突然出現的小熊拋開在田埂四周,卻也不見其驚恐之意,紛紛大喊:「生日快樂!生日快樂呀!歐爾!」並紛紛向這隻小熊跑了過來,手牽手的聚在一起,圍了個圈圈,個個跳動歡呼。當中帶頭的托比,可還是第一個衝上去抱住這個叫做歐爾的小熊!小熊可以看得出來在笑。嘴巴咧的可大了。還手舞足蹈的跳起舞來,好生怪異。
書生看了沒事,自覺沒趣,便又回頭去看他的書了。小孩子們鬧著鬧著並沒有散去,反而大肆喧鬧的往書生這邊走過來。書生一見小孩們賊頭賊腦的走過來,嚴厲的伸手比了個噓,輕聲說道:「吵小聲點,虎嘯哥哥在忙,別打擾到他!」
被警告之後,小孩們竟然聽話了,躡手躡腳靠過來。可見這群小孩怕這個叫「虎嘯」的少年。走近之後,托比試探的用指尖觸了觸書生,張大天真的雙眼問道:「猴子大哥,我們是來聽你說故事的。今天要講什麼呀?」
旁邊的虎嘯並沒有理睬這群小鬼,仍然是繼續調整他身上的怪異裝置。小鬼們見沒事,便圍繞著這個叫「猴子」的書生,直接在泥土草地上坐了下來,最後面坐的就是那個剛剛突然變成熊,名叫歐爾的小孩。
這個書生名叫「呱啦」。長相有點像猴子,而且天生就長鬍鬚,長鬢角。自小天賦異稟,一出生就會講話,不過講的話是哪裡的語言倒是沒人聽得懂。原本父親要把他取名叫「龍吟」,和他雙胞胎弟弟「虎嘯」剛好成一對。不過後來想了老半天,總覺得名不符其人。後來就按照出生時的特徵把他改名叫做「呱啦」。又因為外型奇特,村民多叫他猴子,老猴等等之類的。
呱啦先是和虎嘯打個手勢,虎嘯便自己忙去了。轉頭開口就和小孩們說道:「今天不講故事,今天講講歷史!」
他順便捻了捻鬍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頗為好笑。小孩們一起小聲的「哦!」了個一聲,等待呱啦繼續說下去。
呱啦若有所思的說:「嗯…大概是…。二十年前!那年發生了『知識核爆』。」
「知識核爆?什麼是知識核爆呀?」剛剛那個打彈弓,叫做膠袋的小孩,好奇而且小聲的發問。
呱啦應答著說:「知識你們應該知道吧,簡單講就是懂什麼,瞭解什麼的意思」
小孩齊點了點頭。
「那麼核爆就是一種很嚴重的傷害,卻又是迅速擴散開來,無人可以倖免的意思。簡單的說,知識核爆就是突然之間,大家都懂了一大堆東西,卻又是有害的,了吧?」
托比仔細的問:「知識,怎會有害?」
呱啦接著說:「胡亂的使用知識,就會產生災害。越強的知識、科技,越胡亂使用越有害。俗話說『過猶不及』就是這個意思!」
托比這下更為迷惑:「啥又是過猶不及?」
呱啦想了一想的解釋說:「簡單的說就是太超過就不好了,就像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孩,突然間拿給他一把尖銳的刀子,大家想想會有什麼結果?結果不是割傷自己,就是傷害別人,對吧?幾乎不可能有正常使用的情況發生。」
呱啦故意瞪著托比,假裝嚴肅的警告道:「就像托比,仗著自己會火球術法,你看看把歐爾的衣服都燒成什麼樣子啦!」
托比被這麼一說,當場臉紅了起來,低頭不語。呱啦看這小鬼有點悔意,便和緩的說:「好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後可別這樣欺負人喔!」
呱啦繼續說:「直接給予過度的知識科技,卻未有任何教育和適應時期,結果就是傷害。刀對他來說只是新奇又好玩的東西,怎麼放得下手呢?」
這時候,坐在中間,一個留著褐色頭髮的小女孩,十分秀氣的說:「猴哥哥,這道理是不是告訴我們要仔細小心的運用我們的能力呀?」
「是呀!小羽焰說得對!」呱啦點頭稱讚,並繼續說下去。
「其實更早前,科學年代快結束的時候,知識科技早就已經有爆炸性的發展了,但由於「平民化的災難性程度」太大。所以一般人能使用的科技幾乎是很落後的。」
這下子換一旁的膠袋聽不懂了,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疑惑。呱啦一看便知又要解釋了,因此說道:「就像現在某些人所會的”瞬移術”,如果拿來犯罪和侵害別人的隱私,這是不是防不勝防呢?」
大夥兒有些聽得蠻糊塗,卻個個頭點得超用力。
「所以啊,新的事物要讓人們使用,必須要確認其安全性;是否會造成濫用,是否會造成其他人的傷害,是否會對整個社會有利,這都要去評估,如果無法有效控制和管理,那還不如不公布。」
這下子小鬼們才都懂了,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好吧,再來說說亞斯藍之力,天空的源起。」呱啦抬著頭看看天空,嘴角微揚。
「人類超科技的一切根源,都存在於一個當時未公開的特殊組織,組織的名稱至今不明,曾經有個分部的名稱被透露出來,就叫做51區,而這個分部僅僅只是這個組織裡面很小的一個單位罷了。」
「這我懂,就像我們的村子只是武當山的一小部分!」托比略有領悟的回應。
「嗯,沒錯。」
「這個組織肩負起人類探索科技,以及保留超科技的責任,其立場應該是要超越國家,種族,地理的限制。」
「二十一世紀初大量的天災人禍,這其中有部分災禍甚至是這個組織實驗中不小心闖禍出來的。」
「災禍?什麼災禍呀?」變回人身的歐爾首次問道。
「很笨耶,災禍就是災禍。」膠袋一副很懂的樣子。
「總之災禍就是很不好的事,只是知識核爆後,災禍就很少出現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災禍。」呱啦頓了一下。
「組織是由人來組成,有人心,就一定有弱點。」
「一個叫做范斯的成員,受不了組織這種太過於超然的態度,以及太過於守舊的規則,又眼見無數的老百姓一次次喪生在天災,戰亂,甚至是組織實驗失敗的後遺症中。他的精神狀況逐漸走向了極端,慢慢的崩潰。」
呱啦十分肯定的說:「不過他不是壞人,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只是他背負太多,責任太重,卻無法用理性和冷血承受住。范斯的位階太高,僅僅低於一個叫做「席德」的最高領導。范斯知道的太多,卻也無奈了更多。」
「歐!原來是席德大師!」膠袋高興的大叫了出來,不過在大夥的瞪視下立刻噤聲。「好不容易聽到一個認識的嘛!」膠帶噤聲。
呱啦微笑道:「嗯,就是你們知道的席德。」接著並續說道:「范斯在背叛組織的末期,腦子裡只是想著:為什麼我們可以阻止的自然災害,卻是袖手旁觀造成這麼多人死傷?為什麼我們可以阻止的戰爭,我們卻是只能眼睜睜的看他發生,屠殺我們的百姓?我們組織的存在到底有何意義?難道只是為了研究這些用不上的知識和科技嗎?」
聽到屠殺、戰爭,天災,小孩子們的頭上冒出了更多的問號。
呱啦看得出來,就繼續說:「總之,就是范斯想停止很不好的事情一直發生,這樣懂吧!」
「嗯嗯。」大夥兒這樣才懂。
「范斯不止一次向席德建議,應該要將超科技直接運用在改善人類的苦難之上。但席德深知,一旦運用下去,即使可以解除某部分的災禍,但是公布以及運用超科技,所帶來的將會是更多的苦痛。」
「那為什麼不偷偷使用就好,不讓人家知道呢?」小羽焰好奇的問。
呱啦回答說:「這是個好問題喔!其實早就有相關傳聞說道,因為這個組織,全世界早就避開無數次的大禍了,而比較嚴重沒被拯救的災禍,則是被組織判定為傷害較小的災禍不予處理。而范斯就是這點想不開,他認為既然有能力,就應該把所有的災禍剷除掉!」
「但是一旦有災禍就剷除掉,是不是日子久了不免讓人懷疑是否有什麼力量在控制著這些東西,否則怎可能啥天災都沒有?這樣子一來會引起更大的恐慌。」
「一切的重點在於科技進步太快,正確的使用之道卻無長足的規劃與進步」
「這個問題,永遠是這個組織最深切的痛,只是一直是被理性壓下來。甚至稱這為冷血也不為過。但是這個冷血卻是為了保護更多人的熱血。范斯雖然知道這個道理,卻一直無法釋懷。」
「超科技可以輕易的改變瘋狂颱風的風向,恐怖地震的震央,達到一切所有我們可以想像到的事物。但是這個組織卻衡量不出一個正確的公布方式和使用方法。」
「像舊世代一樣,能量和質量轉換公式一被公諸於世,原本是組織想要造福社會的美意,不到幾年的結果卻是東方兩個城市數十萬人瞬間被滅掉。」
「到最後,范斯的內在精神狀況,在一次亞洲發生很嚴重的震災以後完全崩潰,但他卻很冷靜,旁人完全看不出來。食衣住行都十分正常,工作也持續的很稱職。組織的定期精神測試也完全的通過。」
望一望小孩子們,又是茫茫然的表情,呱啦抓一抓頭,想了一下,趕緊說:「就是范斯後來受不了,不聽席德的話了。」
「那麼猴哥哥你怎麼會知道呢?」托比疑惑的問道?
「這是後來的事了,記錄在”范斯手札殘篇”裡面。」
「一直到二十年前,在范斯的精心策劃之下,利用他所負責研發的「范斯粒子」,讓全世界的人一下子就擁有了超科技。這一年就是知識核爆年。」
「其實有人說席德是可以輕易的用另外的超科技阻止的,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席德僅僅匆忙的做出了一連串的措施,不久之後就失蹤了。」
呱啦舔了舔乾癟的上嘴唇。「於是各式各樣的超能力就發生在人類身上,我想這些你們都知道了吧。」
大夥兒這才點頭。
呱啦此時再度抬頭看了看天,旋即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書本。「你們看天空,是什麼顏色的呀?」
「是藍色!」童聲同聲一起回答道。
「嗯,沒錯,這就是席德大師所建構的『亞斯藍之力』。」
「其效力遍佈聯邦表面。在它的作用下,人類的超能力有了一定程度的管制,它協調了人類的異能力,可以說是新世代最重要的發明。」
「譬如『瞬移術』,便不能隨意的穿越障礙物;托比的火球術,在它的緩衝作用下,傷害會較小,諸如此類等等。『亞斯藍之力』提供了新人類一個緩衝,習慣新能力的時間和空間,而同時間,他也是一種新的能源,這個就以後再告訴你們來由了!」
「那麼在亞斯藍之力以外的地方呢?」小羽焰偏著頭,好奇的問。
「這個就眾說紛紜了,外面的消息在力場產生之後,便從此失去了音訊,政府也嚴格管制人民不得靠近『亞斯藍之力』的邊界,避免受到外面突來的襲擊。不過我想那一定是個弱肉強食,秩序還沒有建立的世界吧?」呱啦抱持著懷疑的口吻說著。
已經變回人的歐爾,從剛剛就看著天空,連他也好奇的問道呱啦:「呱啦哥哥,你說,『亞斯藍之力』是藍色的,對吧?」呱啦抬頭看著歐爾,微笑的點了個頭。
「可是,今天的天空,破了好多紅色的洞,就在我們上方耶!」歐爾大喊,手指著正上空。
所有人跟著抬著頭看著天,包括呱啦和聽到歐爾叫聲的虎嘯,也連同抬頭往上看,持續了一片湛藍色的天空,此時正打開了數十個小紅圈。
呱啦像是老早就知道的大叫:「真的出事了,虎嘯,我們快回去!托比,你們也趕緊回村,那裡有大人幫你們!」
先是這個叫虎嘯的少年在呱啦大喊之後,腳上的怪異裝置立刻反應,讓虎嘯移動速度有如火車一般的直直往村裡頭趕去,後是呱啦奇特的舉動;他伸出左手按了一下右手的手錶,整個人竟然瞬間消失在托比這群小孩面前。
小孩們還來不及張口驚奇,帶頭的托比就下令:「快,我們回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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