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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垃圾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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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火看這兩人還蠻有誠意的,去桌上拿了跟煙桿子,伸手燃了黃煙,深深的抽了一大口,吐出一口濁氣,張著滿嘴爛牙開始說他的故事,雖說是故事,但倒也是曾經發生過的真實故事,真正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張大火開頭就提:「我從小就跟阿公一起撿破爛。這你們知道吧。」
兩人搖了搖頭。
「嗯,那是因為你們年紀小,還沒碰上我的阿公。我阿公幾年前死了,被我埋在這棚子後面。」說完張大火指著屋後那塊草皮。
「其實在更早之前,我和阿公並不是住在這個村子,而是這附近的大城。我家還算富裕,我算是個富家子弟,父母待我也很好,那時候年紀小,每天和你們一樣除了玩,還是玩。」
張大火臉上懷念的神情一覽無遺。
「玩知道吧,不用我解釋吧?就你們這群小子成天幹的糊塗傻事!」
張大火邊說還邊教訓了一頓呱啦和米米,包括天天耍笨那次,以及今天兩個淋雨,到現在衣服都還沒乾,也一併訓進去了。
呱啦和米米為了讓張大火繼續說下去忍住不發作,故意點頭稱是,模樣十分可笑。
張大火看到這樣,心情爽極,才繼續說:「雖說這是爛梗,但是好景真的不長,在我僅有的記憶裡,我父母的活偏偏就是去和外面那些凶神惡煞拼命的,才有這般富裕的生活給我和阿公。」
「我爸跟我說,他做的事正義的工作,我問他什麼是正義,他簡簡單單的回答我:『救人的力量。』但正義最後沒有救我父母,反而帶走了他們。」
「爸媽並不是天天都去拼命,平常沒事就是在家陪我,所以我跟他們感情很好。但只要有工作來,他們絕對不會猶豫,頭也不回的就往門外奔,這也養成我一個習慣:只要爸媽往門外走,我就哭給他們看。每次他們回來,不但是精疲力盡,有時候還受一堆傷,這鐵定是他們所說的『壞人』打的。常常休息了大半個月才恢復正常,也才能繼續接工作。有時候我甚至希望他們乾脆好不起來算了,這樣就不用再出門拼命。呵…小時候的愚蠢想法。」
張大火很納悶:「至於那些凶神惡煞是啥是誰,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該不會是很厲害的罪犯吧?我只知道那一定很厲害的怪物,不然在街坊鄰居嘴裡是天才夫婦的爸爸和媽媽,怎可能每次都被搞成這樣狼狽才回來?」
深深的吸了一大口,隨後輕輕的吐出兩口黃煙,張大火繼續回憶的說:「他們總是告訴我,他們做的是保家衛國的事情,是好的事情,對的事情;雖然這樣,但我感受到他們絲毫不想讓我以後步上他們的路。為什麼呢?因為對於『異能』這檔子事他們絕口不提,也不跟我說他們有啥異能,也從來不關心我有沒有異能這檔子事。」
可能是我還年紀小吧?不過其他的事情可真的是無微不至。沒工作就帶我出門玩,雖然範圍就在那大城裡,也沒出過遠門。肚子餓一定有東西吃,而且還是城裡最好的餐館,我還記得那間餐館,有最好吃的料理,門口的招牌是個獅頭。」
「爸爸總愛和我說大道理,說四書五經,說古今先賢,說要怎樣作個好人,怎樣才能有氣節,做大事。」「
「媽媽特別重視我的健康和清潔,注意我牙齒刷了沒,飯有沒有準時吃,功課有沒有按時完成,要我做個白白淨淨,乖乖聽話的好小孩。那時候年紀小,也不太懂他們在說啥,只知道看到爹爹常受傷,母親也日漸體弱,我多問他們也不太愛理睬,我漸漸的討厭起來,這樣縱使再多的錢財有啥用?他們又享受不到,留一堆給我幹嘛?」
「難道我以後不會自己去賺嗎?」
「每次父母回來,總是帶回來兩種東西,一是一袋袋的鈔票,另外就是全身看起來傷到不知道還能不能醫治的傷。阿公和我都看不過去,但也都不知道該講什麼。特別是阿公年紀也大了,為了這事不知道和他們吵了幾次,但最後都不了了之。總之,除了這件事,其他都是完美的。」
「直到有一天,我只記得一個綠色頭髮的高大男子,背上揹著一個幾乎要跟他身高同樣長度的巨弓,來我家來拜訪。那天,他帶了更多的鈔票,更多的金銀珠寶,他表情嚴肅,不發一語。」
張大火眼神有點激動,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是瘦弱的阿公去應門的,走過去前,吩咐我旁邊玩,不要過去。不過我還是偷偷望,畢竟家裡很少有訪客,會來的都只是附近的鄰居,從來沒有看過其他的陌生人,更遑論如此奇裝異服的男子。」
「阿公小小的、瘦弱的身軀和那男子健壯的身影,真是好強烈的對比。我因為太遠,不知道男子和阿公說了些什麼,但沒多久阿公就在那男子面前,碰一聲的跪了下來,老淚縱橫,雙手抓著那男子的大腿。」
「這景象,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真的還記得。」
張大火嘆口氣說:「我想這是我腦海裡很深的烙印,我想這輩子都忘不了。」
「好幾袋的鈔票珠寶,下跪流淚的阿公,離去的高大男子,還有永遠不再回來的爸媽。」說到這裡,張大火紅色的雙眼不覺眼眶泛起淚光。
「後來就是阿公有點瘋癲了,他拋下所有的錢財,把房子擱著,僅僅帶了點盤纏,帶著我離開那個傷心地,開始流浪的生活。半年多以後盤纏用完了,我們輾轉到這裡,就定居了下來,已拾荒為生,接下來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呱啦和米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只能看著張大火的煙桿子,微弱的發出最後一息的白煙。
張大火最後感嘆道:「阿公只留下兩個東西給我。」
呱啦再也忍不住,小聲問道:「哪兩個東西啊?」
張大火也沒發怒,只是平靜的說:「他死前留下一句話:『低調。』」
呱啦想著,這也許是阿公早就知道張大火有這麼恐怖的異能,要他行事低調點,免得又步上他那天才父母的後塵吧?
米米問說:「那另外呢?」
張大火隨手指著牆壁架子,說道:「還有一個鐵盒,要我這裡待不下去的時候再打開。」
呱啦呵呵笑道:「不過我看你倒是過得愜意,這盒子暫時打不開了吧。」
張大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壁爐的火,微微的笑了起來。
傍晚,在陪米米回家之後,呱啦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呱啦的習慣就是腦子停不下來思考;睡覺前要思考,走路要思考,甚至吃飯洗澡也要思考。沿著路邊的水溝蓋呱啦踩著,邊踩邊想;今天從張大火一個小小的故事就體驗出世界上有這麼多的生離死別,那麼回想一下自己呢?從小母親就沒看過母親,問父親也問不出原因,會不會自己有著張大火還要更悽慘的故事?
縱使年紀很小,呱啦自小就是個愛獨立思考的小孩,一般同年紀小孩不會想到的事,在他小小的腦子裡,早就不知想過了千百萬次,這天生就有的鬱悶性格,後來也影響了未來許多重要事件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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