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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傷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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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檢錯)
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只要保持良好心境,自己也能在壓力下做出好表現。當然,貝萊給我的維修目錄也是功不可抹,而且這水泵的構造也比不上避難所的機器複雜,就算是我這種生手也足夠應付。儘管花了點時間,但我總算找出故障的原因。
我向身後遞手,「扳手。」
一個鉗子傳到我手中。
「伊恩,是『扳手』。」
一個鎚子傳到我手中。
我嘆一口氣,無奈轉身過去。
「伊恩,別這麼緊張好嗎?」
伊恩背對著我。他一直以兇狠的表情和包圍我們的殭屍對視。
「別擔心,兄弟。」伊恩壓低聲向我說,「我肯定他們開槍沒我拔槍快!」
我不知殭屍幫的人有否聽到,不過這殭屍小隊的首領蓋瑞特向我們罵道:「別聊天!快修好水泵,不然就死!」
殭屍們目不轉睛地瞪著我倆,這些皮膚破落的殭屍和下水道的殭屍沒有兩樣,可是下水道那些膽小友善,地面上的卻兇神惡煞。如果他們沒拿着武器,我甚至會分不清他們是哪一批人。這些半綠的殭屍們實在破爛得沒法記認。
「不,伊恩,聽我說。」我試著讓他平靜下來,「至少我們能和這些殭屍正常溝通,他們不會把我們吃掉的。」
「對,你說得對。」伊恩像稍稍放鬆,「牠們好歹還有一點皮膚,也不會發光。」
我並不怪責伊恩,畢竟十二號避難那裡確是太陰森了。
「想想一會和提可會合後如何慶祝吧。」我拍拍他的背,繼續維修的工作。
要不把淨水晶片交給了提可,我也會像伊恩那般焦慮。現在拿到晶片的興奮感仍然在我體內,沖撞著叫我趕快到啥。沙蔭去。
「聊些愉快的事情吧,有助放鬆的。」我可不想伊恩因按捺不住而與殭屍們火併起來。
伊恩輕一聲,「例如?槍、酒、還是女人?」
「槍的話,我喜歡用輕巧的。」我扔掉一個壞掉的零件,換上另一個古舊、但至少能用的替代品,「我受的訓練主要也是手槍類。」
「有段時間我喜歡用霰彈系的,不過日子久了,就發現當前衛吃力不討好,而且手槍子彈也便宜,只要打得準,出來的效果也不錯。」
「效果?」
「看著敵人被霰散打中的慘況是最爽的,10mm打出的小洞實在令人鬱悶,還好你送我一柄沙漠之鷹,.44的彈頭砸在別人腦門上也頗——」
「說說女人吧,伊恩。」我止住他的話,「感覺廢土上是男多女少。」
「會嗎?我沒刻意數過。」伊恩已完全放鬆下來,「就是漂亮的不多。」
「因為食物不夠、營養不足吧?」
「或許吧?但我肯定這不是主要原因,我又不喜歡胸大。我想是她們的裝束——『風格』的問題,我有用對這字嗎?」
我點頭,「不過,具體是那一種?」
「你知道曝骨場的啟示錄門徒嗎?我喜歡那些住在圖書館的女信徒的書卷味。」伊恩笑說,「她們的香正好和這兒完全相反!可惜她們太和善,要是能野性一點的話——」
「你們沒聽到我的話嗎?別、聊、天!」蓋瑞特罵道。
在伊恩要罵回去時我搶先說:「好!完成!修好了。」
我按下開關,水泵發出一下誇張的嗚響後順暢地運轉起來,不消一會,從地下深處抽來的水撞上輸水管,注入到一旁的巨大的儲水槽中。我拉過伊恩退到一旁,讓殭器們檢查機器。他們裝模作樣地檢查,明顯是個門外漢,不過至少他們有確實看到注入容器中的淨水,知道水泵正如常運作。
蓋瑞特瞇著眼說:「你們沒到過這裡,而且我們也沒見面。」他用沙啞的聲音咆哮,「在我改變主意前滾出去!」
我和伊恩馬上走向出口,我們都不願再在這鬼地方停留。經過大門時,我見到那仍在苦惱的變種人,他手中的巨大的槍械隨他的喃聲搖擺著。
我們盡可能從容地走過,然而那變種人突然大叫。
「我懂了!」他把武器指向我們,「你們是人類!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們休想愚弄哈里!」
變種人的武器射出一團閃光,迅雷打在伊恩身上,在他胸前燒出一個大洞,灼熟的傷口冒出熱煙。伊恩面朝下倒在地上。
「你!跟哈里來——」
當我從驚慌中回神時,人已跑出老遠,四周更是漆黑一片。黑夜似是驟然出現,冰冷的它無情地抓住我,令我渾身發抖、喘息不止。我獨個跪在荒涼的沙漠中,忍不住哭泣起來。
2162年一月二十一日晚上,伊恩在大墓地被殺,而我則慌亂地逃走了。
* * *
「真是難以置信。」提可爬下鏽蝕的梯子,回到渠邊的我們之間,「那種戰前漫畫人物的外型……這些綠巨人就是襲擊商隊的元兇?」
「他們的前哨就在大墓地?怪不得沒人見過他們了。」伊恩說,他已經不再掩著鼻子說話,但不是氣味已經消失,而是我們都已經習慣。
「是碰面的都被抓走了。」我補充。
在清掃大堆老鼠並拿回維修零件後,我們找到通往北方的出口。我們爬上長長的垂直長梯,在推開渠蓋後看到一片荒涼的戰後城市,和在這些灰黑廢墟中甚為顯眼的綠色肌肉人。
「幹掉?」「避過?」伊恩和提可同時問。
「避開比較好。」伊恩擺出誇張的失望表情。
還好這裡的戰前建築東歪西倒,足夠我們躲藏前進。水泵在北方一座大建築物裡,貝萊說裡面還有通往避難所的入口(當時他極不情願,在伊恩脅迫下才說出來)。我們攝手攝腳地繞到大屋後面,房屋的窗戶都被牢牢封死,我們沒法打穿水泥的牆壁,只好一直繞回大屋的正門。不遠處的變種人背向我們,面是發出甚麼聲音他肯定會馬上聽到。
「一會看到甚麼也先別開槍,別驚動到那怪物。」
兩人都點頭,並換上長矛和小刀。我輕輕打開大門,一個變種人在屋裡頭。他穿著黑色衣服,肩上套著兩個不對稱的鐵蓋,他闊大的臉上有一條布索,索帶系從耳際伸出拉扯著他的下唇,變種人整排上牙都露出來,加上他頭頂短小的一塊方正頭髮,令這健碩雄壯的變種人滑稽起來。這變種人手裡還拿著一柄巨大的長管槍,外型是我從未見過的,那武器似是步槍卻多了些粗線管,長槍管開著圓洞,實在不似是火藥槍械。
我們一打開門,視線就和他對上。
「嗨!你看上不像殭屍。為甚麼?」他用古怪的語調問。
我和提可都緊張地沉默著,但伊恩卻慌張地說:「我、我們就是殭屍!」
變種人皺眉正要開口,我趕忙上前說:「那是因為我們今天打扮得比較時髦。」
「哦哦……這樣是『時髦』,呵?」
提可低聲說:「他看來有點……」
我們互相點頭,同時我接著問:「你在這裡做甚麼?」
他用孩子般的腔調回答:「『老副』叫哈里看守這裡。不讓人進去。尤其是正常人類。正常人類要帶給『老副』。嗨嗨……」
我一臉無奈,「但我們不是正常人!」
「哦……哈里迷惑。你不是殭屍,不是正常人。嗯……你是甚麼?」
自稱哈里的變種人開始搖頭擺腦,喃喃地說著些重複的問句。我們緊張地繞過他,走到一旁的走廊裡。通道左方一個房間裡還有著三個變種人在打鬥,我們靜靜地走過,沒有驚動他們。
「就算這些變種人比地鼠還蠢,除非是隔開遠遠的,否則我可不想惹到他們。」伊恩說。
「那怪物拿的是甚麼武器?我從來沒看過?」提可問,我倆都搖頭。
「不過那些線管……可能是某種能量裝置。」我隱約想起甚麼,卻被伊恩的叫聲打斷。
「這就是水泵吧!」
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座塔形的機器,鏽色的機座捧著巨大扇輪,粗管道連著房間裡的三座儲水箱,鐵桶等容器幾乎放滿四周。我靠近去,開始查調這生鏽的機械。
「我不確定我們應否在這裡逗留,」提可提醒我,「外面有變種人,而我們還不知道這建築裡面還有甚麼。」
「我們至少要找到另一個出口,」伊恩附和道,他指向房間盡頭的通道,「我可不想再和那個怪物打鬧。」
我沒異議,於是我們穿道滿房間的雜物,走到這建築的南邊,在裡面找到幾個空置的牢房,和一個向下道向另一條下水道的梯子。提可正要爬下去,卻聽見伊恩抱怨。
「別再爬下水道了……我情願守在這裡。」
「所以你比較喜歡變種人?」我笑著問。伊恩始終還是邊埋怨邊爬下梯子。我們爬了幾分鐘,來一處侷促的地方。照明彈亮出了一個封閉的地下室,一些粗繩索被隨意丟在地上,旁邊又是另一個梯間。石壁空間沒有下水道的骯髒,只是大墓地的屍臭在這裡更發濃烈。
「還要爬?」伊恩踢了踢繩子,「這種臭味實在不好受。」
提可敲了敲石壁,「看起來不像有甚麼密門,再往下可就比下水道還要深了。」
「避難所。」我說,「它通常建在石頭底下的深處。」
我們都抖擻起來,繼續爬下那些鏽斑累累的金屬梯。我們潛進悶焗奄臭的地底,下攀的腳像步進無盡的水底深處般。這幾分鐘就像幾小時般漫長,鞋踏在鐵條上的聲音幾乎要把我瞌眠,我用力搖頭來保持清醒,口袋裡發亮的信號彈被晃出來,它打中下方提可的光頭,再筆直往下掉去。
「啪。」
短促間就傳來著地的聲響,照明彈就落在腳下不遠處,我們停下來靜候一會,沒有發生任何事。我放鬆下來。
「小心點。」提可說,「我先爬下去,等我信號。」
我們看著提可爬到地面,他拾起照明彈視察四周,然後示意我們也爬下來。
骯髒的石壁包圍我們,東面單向的通道盡頭是一個轉角。壁上的奇怪的污跡似是某種嘔吐的殘留,卻因為年代久遠而變成古怪的、無法辨識的迷樣圖案。石通道臭味依然。
「這裡肯定是戰前酒吧後巷的遺跡。」伊恩笑說,他的聲音在石壁中迴盪起來。
「誰……在哪……」如疲憊地嘶叫的聲音從通道傳來,我們被嚇一跳但至少懂得這是殭屍的聲音。我們慌忙把照明彈扔開,並掏出武器。
一具發光的骸骨從轉角出現,牠拖著腿,光裸的身體只穿著一點布碎。這螢光的皮包骨徐徐前進,我們都被這發光的生物嚇呆,在牠撲到面前才警覺起來。發光殭屍的軀因四周的漆黑而效大,牠張大口,發光的臉頰令我們能看到他喉間的瘀黑,「你們、沒有許——」
「呯!」「呯!」「呯!」
我們同時開槍,子彈打在發光殭屍身上,他跳動幾下、往後倒下。我們嗅著槍火的煙硝味,一同沉默了片刻。
「提可,你看到沒。」伊恩的聲音稀有地沉穩,「這就是飲太多核子可樂的下場。」
「不,他是飲太多啤酒了。」
我配合地乾笑幾聲,努力不表露出心裡的慌亂。我們都靜待著,和地上冒血的屍體一起,一動也不動。
這可不是害怕,不過是因為四周一片漆黑,我們的視線被迫望向那懂得發光的、似人非人的東西。他的血仍然是紅色的。
「出發吧。」提可最先回神過來,他跨過地上的屍骸;伊恩接著跟上,刻意往牠身上踢一腳;而我只是繞過,並在途中凝視著。
牠曾經也是個人類。
石道所通往的,是被廢置的十二號避難所。這避難所大張著門——應該說,它的門根本就不存在。我們站在圓形的齒輪狀大洞前,這裡並不像十五號避難所那般在近年才遭襲擊後被棄用,十二號避難所明顯是被長久地荒廢,避難所第一層每處都鋪上了鏽色,任何稍微需要保養的設施都已損壞,我們在單調的顏色中行進,經過無數只剩窗框的房間(家具稍微挪動了一點以表示自己曾被使用),踏在鏽蝕過渡的階梯上,一切都似要隨時倒塌。
「這裡起碼荒廢了五十年以上。」
「就連毛也沒有半——嘩!」
窗框裡有另一隻發光殭屍在房間站著,他面向牆壁、一動也不動。他理應聽到伊恩的叫喊,卻絲毫沒有動彈,像個雕像一般。我們戒備著走過,為牠的靜默而鬆一口氣。
「這東西有電。」
電梯的顯示屏亮起了二樓的燈,在我上前檢查前,伊恩已經按下一旁的鈕掣。
「咿—————」
刺耳的削刮聲在電梯門後傳來,這聲音響尖銳得像能傳回遍整個建築。我們立即往四周張望,看見剛才的發光殭屍正向這邊靠近。
「他媽的!」
伊恩向殭屍放槍,牠身中子彈而緩下步代。這時電梯門隨一下走調的蜂鳴聲打開,電梯裡的燈不住閃動明顯壞掉大半。明明這古舊的電梯比眼前的殭屍危險得多,但我們還是走進去,按下了底層的按鈕。下降同時,電梯機件發出的聲響幾乎刺穿耳朵。
「如果我死在這裡!我希望能把我的槍送給曝骨場圖書館的辣妹!」伊恩邊笑著邊大叫,「告訴她們拿它用作慈善用途!」
「放…吧……我……你……西……都……走……」我聽不法提可的回答,這時候電梯誇張地搖晃、並且停下,「然後會踩著你的頭爬出去。」
「好兄弟。」伊恩上彈,打開電梯門通向一片漆黑。
殭師維修工貝萊說,他們的父母親都是避難所的住民。戰爭爆發的時,大群人湧到十二號避開所來,這避難所的門不知是壞掉還是怎樣的,沒法用任何手段關上。輻射就這樣緩慢地從大門走進,沁到他們的身體內。只是不論輻射病殺死多少人,避難所的人口還是比預期的多,隨著物資不斷減少,人們被迫走到地面,在輻射中生活下來。而不久之後,他們的身體漸漸出現古怪的變化,他們的肌肉痿縮、皮膚剝落,皮與肉之間長出了一層莫名其奇妙的綠膜,變成現在的殭屍模樣……然而這已是較好的狀況,有些的大腦更會漸漸退化,意識返祖成為原始的野獸,他們的身體仍然運作,但已再稱不上是人類了。
避難所的底層仍然陰森,屍臭裡我們聽到微弱的機器運轉的聲音,更多的發光殭屍出現在週遭,他們在會議室裡對牆發呆,在資料室沉默站立。這避難所以被洗劫一空,於是我們放棄搜索,直接往控制室走去。途中有三隻發光的在蹲著吃些甚麼,我們沒去打擾只是快步走過。
終於在放滿損壞電腦的控制室裡,我們找到淨水系統的終端機——唯一一部在房間裡亮著的電腦。我興奮地讓嗶嗶小子和電腦連接一起,入侵的程式瞬間把電腦關閉,我跪下來把電腦蓋卸下,將我尋覓已久的淨水晶片拔出來。
「有點……不對勁。」提可說。
我把晶片放特製的盒子裡,「怎樣了?」
在機器被我關掉後,四週寂靜得叫人耳鳴。
「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伊恩問。
隱約的,我聽到一些拖行似的腳步聲……
「我們該離開了。」提可把槍上滿彈藥。
我們三人沿路離開,在某個轉角,那三隻原本蹲著的殭屍現站了起來,牠們嘴上沾滿血,地半躺著一具被啃食過的屍骸。
「水流、停止了。」
「停止了流動。」
「你的生命、也一樣。」
我們匆匆跑過,發光殭屍開始以我們為目標聚集起來,有兩隻殭屍站在電梯前,我們開槍,發光殭屍的血濺落在電梯門上。提可按下被染紅的按鈕,三人趕忙走進電梯內,關門同時看到發光殭屍正向我們迫來。
「還好入口那層的殭屍並不多。」
伊恩話聲未落,電梯就停在第二層上,開門同時撲來了一隻殭屍,我手中的沖鋒槍把牠發光的的胸膛射爛,但牠倒在地上礙了電梯門關上,而電梯外五隻殭屍正徐步迫來。伊恩罵了聲就飛踢出去,把一隻踢開後手槍立即往另一隻轟去,我把淨水晶片的盒交到提可手中,「在驚動其他殭屍前你快離開!」,然後把倒地的殭屍拖出去。
「在槍戰的石前會合。」
電梯門關上同時,一隻殭屍咬在我頸後,聽到我慘叫的伊恩馬上朝牠腦袋放槍,殭屍中彈的衝擊傳上我後腦,血和腦漿粘了一頭。
「謝謝你這狗養的!」我轉身去,沖鋒槍掃射在殭屍身上。
「幹!」伊恩一邊把發光殭屍推開,一邊往牠腦袋放槍,「不用客氣!」
幾隻發光殭屍瘋狂地向我倆衝來,牠們嘶叫著說:「不要、打擾、我們!」
牠們已不能算是人類。
我們把第二層的發光殭屍都幹掉了,兩人身上都有不少抓傷。伊恩粗暴地幫我處理頸後的傷口,明顯想令我留下疤痕。
「可惜是在頸後,如果在前面就更酷了!」
「我有肚子那一道已經夠了。」
「都看見肚子了,還要疤痕幹嗎?那時候你需要的是腰力——」
電梯門打開,我快步走到外面。這廢置的避難所並沒有警報還是甚麼的,通道上偶爾倒下了一兩隻發光殭屍,大概是被提可所殺的。我和伊恩伊迅速離開十二號避離所,只有在梯間的中繼處休息短暫過。只是當我們爬回地表時,一群殭屍(沒有發光的)正好來前來「打水」,我和伊恩打算從破窗戶逃出去,可是我才跨出半身,就已被殭屍們抓住了。
我廢盡唇舌才讓殭屍相信我們是從屋外進來,打算繞過變種人來修理水泵(這確是事實的部份)。殭屍們的隊長蓋瑞特用槍口把我們趕到水泵前,要我修好它才能自由。於是我埋頭苦幹,終於在夜幕落下前把水泵修好了。
「在我改變主意前滾出去!」蓋瑞特和手下開始從水泵處取水,我們亦跨出步趕忙離去。
「付我瓶蓋也別想我再來這鬼地方!」在走出房間時伊恩這樣向我說,我沒法同意他更多。大門外面變種人仍然在苦惱著,提著巨大槍枝的他看見我們,似是想通甚麼般大喝一聲,並突然向我們開火。
「你們休想愚弄哈里!」
擋在我前面的伊恩被電光打中,死在變種人的能量武器之下。我被這驟然的一幕嚇到,恐懼支配我雙腳,使我一路逃到沙漠當中。直到大腿累得發痛,我才跪倒在沙漠上,喘氣著哭泣起來。我在寒冷中瑟縮顫抖,臉上溫熱的淚滑過面頰落在沙土裡。這時頸後的傷劇烈地疼痛起來,這一下痛苦使我振作,我把一劑治療針打進身體,半爬半走地往南方前進。
提可就在槍戰的那塊巨石上,在大石後的篝火只露出一點光暈。提可爬下石頭,問我:「伊恩呢?」
我張開口,卻說不出一句話,沒法從腦袋裡撈起半個文字。
提可從頭到腳掃視我,他從我身上的傷和褲上的沙磯看出我是逃跑而來,「是嗎……看來沒法把他的槍送去曬骨場了。」
我們紮營休息,途中沒再說過一句話。這才令我發現,在過去,伊恩總在靜默時揚聲,他會吹起口哨、無意義地咒罵、或說起一些低俗的笑話和流言。伊恩是如此的多話,而我則經常沉默、總是用笑聲來取代回答,提可也只會說些叮囑和認真的話。
我和提可在篝火前默默吃著晚餐,我知道自己的沉默是一種逃避,而提可,我猜他是早已經習慣。他如常把析整條燒蜥蜴都吃完(不像我會把蜥蜴頭浪費掉),然後開始檢查槍械。
「一會我多守一更,你多睡點吧。」提可邊說著邊卸下彈藥,檢查過後再裝上。
我硬著頭皮,把烤得有點焦的蜥蜴頭放進口裡,一股腦兒嚼碎、嚥了下去,「提可,剛才在大墓地——」
「對,你提醒我了。」他向我拋來一個小盒,「你繼續。」
我拿著裝有淨水晶片的盒子,覺得它已經不再貴重了。
「我和伊恩,在離開那房屋的時候,被變種人攻擊。伊恩在那時被殺死了。」
我應該為伊恩做些甚麼的,但我卻只是逃跑。不管我如何強調變種人對我的恐嚇,我仍然覺得內疚。
「嗯,我知道了。」提可站起身來,他拿著毛毯走向大石,途中他停下來,轉身問我,「***,你記得在這塊石下死掉的那個商隊護衛叫甚麼嗎?」
我搖頭。
「對,我也記不起了。」提可扔下這句話就爬到石上,開始守衛。這時一陣夜風吹來,寒冷使我頸後的傷刺痛。這被粗糙照料的傷口必定會留下疤痕,儘管我看不到,但這記號將會伴我一生,在被憶起時提醒我那些曾經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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