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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世紀 (十七) 「空與父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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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空與父親」
我們原本想先將逸峰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檢查,不過他說他只受了點皮肉傷沒什麼大礙,所以就先將他給送回家,別再讓伯母擔心。他的下場料想而知,當然是先接了媽媽一個溫暖的擁抱,隨後又被罵到臭頭。
而我則是和空回到家裡,我急忙進浴室洗掉染上一身的髒污,空卻沒有,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依然看著月亮。
「又在想些什麼?」我用毛巾擦濕著的頭,看他這樣我更難臆測他到底是在想剛剛的事情還是下午的事。
他突然站起身,毫無預警。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他走下樓拿起大傢伙,拉開門就要離開。
「喂,你要去哪!很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我試著攔住他,卻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門外的月光又照了進門,他那雙清澈的眼神看起來很難過,眉頭深鎖什麼也沒說,只是拿了把槍對準我。
「別再讓自己捲進來了,好嗎?」
「你在搞什麼飛機,快把槍放下啊!」
「聽我說,別再接觸這件事情了。把這一切都給忘掉,還有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你在說什麼!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嘛!」
砰!
好大一聲槍響,在我身旁的地面有被子彈打過的焦熱痕跡。一時間,我只感覺臉上和褲子都濕濕熱熱的,眼淚不斷往下掉。再怎麼說我也是怕死的,只是付出的這些代價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活下去!然後離開這裡。」他居然也哭了。
「這些時間真的很謝謝你。」
「你真是個笨蛋……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我低著頭哭訴。
「這就是你所選擇的嗎?」在我身後傳來了父親的聲音,似乎早料到這一切似的。
我別過頭,不知道是因為月光還是因為眼淚讓視線模糊不清,我總覺得現在的父親好滄桑……
「是啊,這些日子承蒙你們照顧了。」空說,背上大傢伙。
「希望不會是下午跟你說的事對你所做的影響。」父親說,對此我一概不知。
「不,你並沒有錯。這也是我所下的決定,你們也快離開台北吧,不然……」
「我知道。」父親邊說邊沉上眼「不過你得保重,別比我們早死了。」
空微笑轉過身去,背著我們比了個大拇指的手勢。
「你們也是。」
「空!」
終究,我沒能留得下他。
只能怔怔看著沒留下任何東西的原地。
「起身吧,別窩囊了。」父親很少這樣對我說話。
「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吧……」
「快去睡覺。」
「空是什麼樣的人,你一定知道的吧!爸!為什麼不早些時間告訴我?到底為什麼!」我吼著,一股腦的將心中所有不滿給宣洩出來。
「你沒必要去面對這些,只要把書讀好就行了。還有,你絕對沒有能力去應付這些。」
「誰說沒有!」
「幼稚夠沒!」父親發火揪起我的領子,而我則害怕的看向一旁,不敢正視他。
「難道你真天真以為自己能夠力挽狂瀾這一切?難道你以為每個人都能夠當英雄?別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父親用力將我摔在地上。
「世界沒有像你想得那麼簡單!」
當下的我可能被怒氣給沖昏了頭,憤然爬起身,就往父親撲了過去。不過卻被他賞了一巴掌,再次跌回地面。
「可惡……可惡!」我又奔上前去,卻馬上被父親給擊倒。
「懦弱成這樣的你,還想逞強,真是丟人。」父親的眼神充滿蔑意,而我竟從不知父親居然有著這樣過人的身手。
現在的他就像一座高牆,阻擋在我的前方,但越是這樣,我就更想攀越它。
他又一拳往我臉上打來,再次令我重重摔了出去。
「站起來!」他咋喝道。
而我也死拚著命撐起身子。
「很好,這才是吾兒。」
接連又過了三、四分鐘的纏鬥(其實都是我被打),可能是他也打得累了,要不就是看我一副撐不下去的樣子,他才收手離去。
「去睡覺吧。」
真夠犯賤的,被打成這副德性最好還睡得著。
我又去了一次廁所,鼻青臉腫的自己也真夠怪難看的。
空離開了……
這十幾天的日子到底又算什麼呢?想到這我不禁笑了,但隨即又放聲大哭。難道我這一輩子都只能一直逃避下去?
我依賴在洗手台哭著,完全沒注意到門外靠著牆的父親。
「我們的孩子也終於該學會長大了呢,藍。」
他看向手中照片的女孩,嘴角忍不住露出會意的笑。
隔天我向學校請假,因為我覺得以這模樣上學不被同學笑掛才掛。我原本是想託逸峰幫我請假,但聽說他和我一樣請假在家,只是他的理由就只有補眠而已。媽媽不停問我身上的傷讓我覺得挺煩的,只是一直躺在床上裝死並沒回答她。
「唉,老爸出手真重啊。」想起昨晚就直讓人發暈,我也忘記後來自己又哭了幾次,把眼睛都給哭紅了。
一下樓,老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吃冷掉的早餐。
看來他也剛睡醒。
「嘿,早啊。」他和平常一樣頑皮的互動,我則沒什麼好氣。
「都中午了,早什麼早。」
他瞇著眼看向我,「幹什麼這副德性?一副要死人的樣子。」我則在心裡暗罵還不是你害的。
我看往客廳,果然,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空離開了,沒有繼續留下來。
爸盼望四周一會,看媽去廚房忙了才低聲問我:「怎樣?傷還好吧?」他又變回那個會關心人的老爸,只是我實在無法將昨晚的事當成船過水無痕。
他見我不理他又繼續說:「相信我,空的抉擇是好的。」
終於,我忍不住怒意奮力拍了一下桌子。
「你到底還知道什麼!」他見媽又繞過來而沒講話。
「在大家面前裝做一副假惺惺的模樣,但私底下卻把我給揍了一頓!搞什麼嘛!我從來不知到原來你那麼厲害啊!」見他不理我乘勝追擊「說話啊!說出你之前的真實身分,是諜報員嗎?還是武術指導老師?又怎麼會認識空?快說啊!」
「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別吵了。」老媽負責勸架。
「沒你的事,快些滾開!你這八婆!」我吼道。
「你在用什麼口氣跟你媽說話!」老爸似乎也火了。
「什麼我媽?不過是個繼母罷了。」直到我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鑄成大錯。
老爸呢?
他沒用那過人的身手對付我,只是賞了我一巴掌,像個平常家庭的爸爸一樣。
「你給我好好想想。」我摸著紅腫的臉頰怔在那。
而媽好像哭了……
幹,仔細想想我還真是個白痴。
我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外,忽然發現自己的衣角正有個力量在拉扯著。
「哥哥……」年幼的妹妹喊著我的名字。
「閃邊,誰是你哥!」我卻奮力將她推在地上。
看向天空,真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台北變得這麼灰暗了。
由於我不想去網咖,也沒什麼地方好跑,最後的決定就只剩逸峰家。不過我到他家時,卻看見他也被他媽給罵出來。
唉,也算正常啦。若是我凌晨快一、兩點才回家,完全沒和家人聯繫,到家後渾身是傷,然後還說只是打球受了傷,不被罵才怪。
「看來我們果真是難兄難弟。不過你這模樣還滿帥的。」我把今早的事都告訴他了。
「聽你吃屎。」
「空呢?真如你早上電話所說的?」
「嗯,他走了。也或許能在路上再遇見他吧,看運氣。」我無神的看著前方,茫然走著。
「欸,我現在有個打算。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逸峰問,他的點子總是讓我期待。
「說吧。」
「咱們翹家。」聽到他這麼說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的提議還是一樣,讓人感到有爆點。
但奇怪的,我居然沒有駁回,反而還點頭答應了他。
「這不像你。」他笑我。
「我也這麼覺得。」
接著逸鋒拿出先前從空信用卡偷領出的十萬塊。
「幸好我有這麼做,來防備不時之需。」
這十萬塊,我想也夠我們玩一個月了。
「不過我還有個條件就是了。」我說,他洗耳恭聽「找的旅館千萬別離家太遠。」
「靠,這樣有什麼意義啊!」他冤枉大喊。
「不要拉倒,且我還要跟你媽說。」
「算了、算了,找家裡近一點也好。」他攤手。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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