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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世紀 (四) 「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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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月光」
隨後,我們四人一齊搭公車,又一起走到我家。路上不能算是有說有笑,我和小雨兩人走在前頭,卻看著不同的方向,十分尷尬,害得後頭的逸峰和空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那個……我家到了。」小雨停下腳步。
「就是這嗎?你們真的住很近呢。」空微笑。
「嗯。」小雨紅著臉低頭。
「明天見囉。」逸峰說。
「嗯,明天見。」她轉過頭奔回家裡,其實總覺得自己還挺對不起她的。讓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逗留這麼晚,家人也是會唸一下吧,而自己卻在剛剛連句再見都沒說。
「你在發什麼呆?我們都等著你開門進去耶。」逸峰露出不耐煩的樣子,若不是看在空的份上我實在很想把他轟出去。
我開啟家門,由於家裡沒人,所以逸峰放得很開,根本就把這當成自己的家一樣的在到處亂竄。他的首要目標,當然是我在前些日子買的XBOX360。
「把它放在這可以嗎?」空將他那把大玩意兒置在玄關,比起逸峰有禮貌的多。
「嗯,把這當成自己家就行了。」我將鞋子放入鞋櫃裡,也聽見主機開啟的聲音。
這時,空將目光放到了鞋櫃上的兩張全家福。
「照片上的那人……是你姐姐?」他的目光滯留在較為老舊的那一張,一對年輕男女和一個嬰兒。
「不,她是我媽。」我感慨的拿起照片,擦擦上頭的灰塵,卻還是掩蓋不住老舊發黃的痕跡。
「哦,那這張又是……」他拿起另一張較新的照片,指著不同的女人。
「那是我繼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死了。」我絲毫沒有保留,也沒有半點哀悼的樣子。
「……真是抱歉。」
「不。」我將照片放回去。
「她很年輕又很漂亮呢。」他讚譽道。
「是啊,我爸總說她好像永遠都不會老一樣,一樣的年輕漂亮。」其實腦海中還有些模糊的記憶,只是我從來不去回想,因為總覺得沒那個必要。
「是嗎。」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照片,然後又露出傻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喂!你們在幹什麼,快來玩啊!」逸峰拿著手上的戰爭機器晃來晃去。
我和空隨後進房,逸峰也殺得火熱。
我又去拿了幾套衣物,分別是給他倆和自己換的。
「你先洗澡吧,你的衣服我會幫你一起丟進洗衣機洗的。」我遞給了他其中一套衣物。
「不,這些東西我自己收著就好。」他說,拿過我的衣物就往浴室走。
和逸峰廝殺了一陣子,他洗好了。果然,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換上我的衣服後,總覺得他的那股傻勁和怪異通通都不見了,反而還有種日本傑尼斯的韻味在,我開始慶幸沒讓他去小雨家是對的。但奇怪的是他那些厚重的衣物居然都不見了,不過我也沒多問就是了。
「你先和逸峰打打電玩,我去洗個澡出來再幫你用些吃的吧。」我將手中的搖桿拿給他,他似乎不怎麼有興趣,只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逸峰廝殺。
而當我進入浴室後,今天的壓力總算完全解放,我像洩了氣的皮球泡在浴缸,什麼也不想的讓自己放鬆。
今天一次經歷太多事了。
在我腦海佔有最多的居然不是小雨,而是在大樓看見的血腥影像衝擊,只要一想到那畫面,我就嚇得寒毛直立,焦慮不安。赤裸著身子,看著鏡中溼潤的髮絲,腦中那夢魘的景象還是揮之不去。
接著又想起少年那閃電般的身手,又看看自己瘦巴巴的皮包骨,總覺得平平十七歲卻為什麼差這麼多……
終於,我不再想。
換上新的衣物,又去廚房弄了點吃的,端到客廳後卻看見只有逸峰一人蹲在那玩360。
「空人呢?」我問他,他卻只注意趕快換子彈,完全沉浸在遊戲中。對他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讓我極度不爽。我火大拔掉插頭,他原本要嚷嚷,但見我神色不對就馬上閉嘴了。
我和他走上樓,卻發現空一人待在我的房間,依靠著窗仰望星空,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寂。
殘酷月光毫不留情的給異鄉人孤獨。
他似乎有好多好多的什麼想訴說,卻哽咽在喉間,到頭來什麼都沒出口。
平常我不是這麼好心腸的,但看到這景象,我不知怎麼的紅了眼眶。
又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讓他這般思念呢?
這真的是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人該背負的嗎?
「怎麼一個人在這?」逸峰非常識相,馬上看出氣氛不對勁。
但他的問題空始終沒回答。
「在思念嗎?那個朋友……」空點頭,紅著眼眶。
就這樣,氣氛不知怎麼的變得好尷尬。空氣彷彿凝結般讓人難以呼吸。
「想聽故事嗎?」他忽然開口打破沉默。
我先和逸峰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說:「願聞其詳。」
他總算又露出憨傻的笑容,不同的是眼眶始終紅著。
「我和他……都是在那年出生的娃娃。」
時間得回溯到一九一三年。
依摩爾特(不朽)島上教堂裡傳出響亮的嬰兒哭聲。
那年,在他們島上共誕生了四名娃娃。
三男一女,生日分別在六月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一對年輕男女看著剛出生的男娃,激動的說不上話。
但當年輕的神父見到這男娃後卻放聲叫了出來:「這……這孩子……」
另外三對年輕男女捧著孩子,疑惑的看著。
「這孩子……的眼睛和頭髮都是綠色的啊!」他活了這麼大把歲數,倒是第一次見到島上居然有人如此特殊。這又代表著什麼呢?是這孩子所背負的命運不平凡。又或者,將在這島上將掀起史無前例的風暴。
「好特殊。」男嬰的父親露出歡欣的樣子,一點不認為這有什麼大礙,幸福洋溢的牽著虛弱女性纖細的手。
「特殊什麼?這可不是好事啊!」年輕神父大喊「歷年來,我們族群裡從來沒有人擁有這種髮色和瞳色的。是凶兆!對,一定是凶兆。」
「神父,是你太迷信了。」其中一對手中捧著女娃的年輕男女說道。
「不,這絕對不是……」
「那也請你想想他們作為父母的心情罷?」另一對捧著黑髮男嬰的男女。
年輕神父看向男嬰父母,他們一點都不去理會神父的勸告,只是把他當成詛咒,一種不想讓人理會的詛咒,還是沉溺在幸福裡頭。看到這景象,神父嘆了口氣,搖搖頭走出門去,只希望是自己的直覺出錯。
見神父出去後,年輕男女再也安耐不住失落的神情。對於眼前剛誕生的小生命感到抱歉,讓他一出生就遭人詛咒了。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其中一名年輕男性拍了拍那男的胸膛。
「一定是神父太迷信了。」
「真希望是這樣……」他苦笑。
「對了,你是否想過這孩子的命名?我們可都取好了。她叫貝絲。」女嬰的父親說。
「他是南空。」其中一名男嬰的母親道。
「這孩子是慧宇。」另一名男嬰的名字。
「名字嗎……」剛誕生的男嬰父親思索。
「我已經想好了。」男嬰的母親。
「他有雙墨綠色的雙瞳和頭髮,生長在幽冥之中,就叫他幽冥吧。」
「幽冥……嗯,這名字我喜歡。」男嬰父親也表示贊同。
「這些孩子往後一定能變成朋友的。」南空的父親說。
「呵呵,小幽冥,恭喜你囉,這麼小就交到朋友了。」不約而同,他們都放聲的笑了。
背負著命運的四人,就這麼展開他們各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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