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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世紀 (五) 「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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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回憶」
依摩爾特島,這幾乎可列為世界第八大不可思議的島國。
島嶼每天都會隨著經緯度在各地漂流著,地圖上自然也沒記載著。即便他們有著先進的科技,至今仍沒人知曉究竟是什麼原因,不過卻也因此才顯得這島嶼的神秘與不可侵犯的領域。
島上就像是處大略三四百人規模的村落一樣,他們耕田、畜牧自力救濟,又領先了世人大略十年的科技,除了接受他國的軍事委託,幾乎不和他國交流,就像是封閉式的國家。
但更特殊的是島上的居民看起來都非常的年輕,每個人年紀大略都停在十六、七歲的青少年時期,永遠處在巔峰,不會衰老。平時閒來無事就是習武,又加上先進科技的輔助下,在他國的觀點,他們每人幾乎就像是超人一樣的厲害。
因此戰爭時,常常會有他國派遣使者來僱用島上的居民為傭兵,還因此給了島上的居民一個稱號:「雷姆雷斯」(死者之靈)。
簡直就像是個傳說的國度。
而轉眼間,十二年過去了,也許這對於擁有不朽生命的島民是不算長的時間,卻對當年出生的娃娃們意義非凡。
「南空,把這拿去給科學研究室的叔叔們。今天就是你的成年禮了,記得表現穩重些,知道嗎?」男童的母親特別叮嚀道。
「嗯。」男童接過禮盒,一跑一跳的奔了出去。他興奮的看看掛在脖子上的銀墜,上頭還刻了空這個字。只要一想到今天的自己就能和其他大哥哥大姐姐一樣在英雄碑前訓練,就藏不住滿臉的笑意。
當他到科學館時,卻發現幽冥和慧宇比他早了一步。
「哥哥,這是我媽媽要我拿給你的。」慧宇遞出一條類似蜂蜜蛋糕的東西給了一名年輕的博士,誰知卻給那人拍了下後腦袋。
「跟你說過多少次,論輩分來講你應該叫我叔公才對。不過還是謝謝你。」這是這島上最麻煩的地方,因他們不朽的青春外表,讓人常常分不清楚輩分的長幼。
而對慧宇來講,這座科學館簡直和他家廚房沒什麼兩樣,因為從小慧宇就對這科學這玩意兒有興趣,除了和空在外面玩耍之外,他其他的時間幾乎都膩在這邊。
「叔公,這是我的。」隨後,幽冥和南空也遞上自己的禮盒。
「呵呵,謝謝。」那年輕博士幾乎被禮盒給塞得看不見臉。
「不過,叔公,我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像其他人一樣習武呢?」南空問,大大的眼睛骨溜骨溜的轉著。
「這個嘛……」年輕博士點了根菸,「其實現在就可以了,只是你們的武器我還沒弄好……話說這個,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要用什麼武器嗎?雖然那玩意兒並不會只侷限在一項,但挑個專精也總是好的。」
「我沒意見。」慧宇壓根兒想當個科學家。
「當然是越大越帥的武器最好。」南空的答案還是一樣讓他覺得白痴。
「凶狠的。」但幽冥的答案倒是讓他出乎意料之外。
「凶狠?你指的是?」
「要能夠精準的致人於死地,不給對方留下機會。」他全身顫抖了一下,霎時,他覺得眼前這個綠髮男童好恐怖……
真的好恐怖。
「我知道了。」他沉上眼,又隨便找個藉口將這三個小毛頭給打發了。
「凶狠的……只是南空的做起來還挺費工就是了。」他走進武器房靠著門,在思索著什麼。
而三個剛面臨成年的孩童則去了英雄碑前,看著其他年長的少年訓練有素的打著拳,露出憧憬的樣子。
南空則在英雄碑上尋找著。
「找到了!」他似乎發現什麼,興奮叫著。
「你看,這是我爸的名字。」
時間點是一九二五年,二次大戰剛開打一段時間。
「以後,我也要像我爸爸一樣,能當個大英雄,並讓自己的名字留在這上面。」南空架式十足,一副頂天立地的模樣。
在島上,只有因戰殉死的人才有資格在英雄碑上留下名字。
也許是年紀太小,他並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已經是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英雄了。
對此,教導武術的年輕老師感到鼻頭一酸,走過來摸摸空的頭。
「你看,是貝絲耶。」慧宇指著另一頭的方向,有個女孩正慢慢向他們走來。這時的貝絲也算是半個女孩子了,懂得穿洋裝,也不會和他們在草皮上打滾。
南空感到羞赧,一時間無法自己。
武術老師看的出來,其實不只南空,三個男孩都暗戀著那女孩。
「我幫你們帶了吃的。」貝絲拿出野餐盒,裡頭裝著三明治、炸雞塊等等……
三個男孩很快就狼吞虎嚥起來。
「對了,武術老師。我們要什麼時候才能夠像大哥哥他們一樣習武啊?」南空用被食物塞滿的嘴說。
「明天就可以馬上開始了。」
「真的嗎?」南空掩飾不住興奮的心情。
「只是怕你們身子撐不住而已。」
「不會,我行的。」南空生氣嘟嘴的樣子讓武術老師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也可以。」幽冥也沒退讓。
武術老師僵持不住,無奈道:「那就明天開始吧。」
「真的?」
「真的。」
空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興奮,用力跳了起來。
「只希望這孩子能永遠像這樣保持笑容就好了……」武術老師心裡想。
也真如武術老師所說的,隔天開始南空和幽冥就一齊加入了武術訓練。而慧宇則還是賴在家裡,他不喜歡打鬥,只想好好當個科學家。貝絲則留在教堂幫忙,並跟著年輕神父和修女們學習魔術。
他們每天的生活雖然繁複卻不無聊,南空還是喜愛打打鬧鬧,幽冥和慧宇也會陪著他,過程中不少歡笑和淚水交織而成。
就這麼過了五十年。
但一切都在那之後變了樣。
越戰剛結束那年,幽冥和慧宇都剛死去雙親,島上卻又不少人都罹患了種奇怪的病。
貝絲也是那群人的一員。
那種病毒是詭異、奇怪的,由於島上的男性抵抗力都不差,所以頂多像場重感冒,睡個覺就好了。
但女性不一樣。
她們是體弱的,病毒瘋狂侵蝕她們虛弱的身子,島上的科學家用盡所有法子,絞盡腦汁想去挽回,最後都是徒勞無功。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罹患的病者在自己眼前死去。
「不管事情變成怎樣,南空,你都一定要開懷的笑著喔。」那是最後那女孩留給他的遺言。
他依稀記得那張笑著的倦容。
此刻起,什麼都變了。
慧宇在那時的模樣已經成了十六、七歲的少年,他致力於病毒研究,揚言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幽冥也逐漸變了……或許是一次失去太多,空發現幽冥也漸漸的不再和自己談天,只是埋頭苦練自己的武藝,那樣的他,就只像隻喪心的軀殼在逃避現實。
而自己呢?
當時的空已經可以靠雙手舉起那把大劍來應戰。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勢必得履行貝絲的約定。
在某個午後,他又見到幽冥一個人靠在海岸,眺望遠方。
他買了兩杯飲料,走上前去。
「要喝嗎?」
幽冥只有接過飲料,放在身邊,從此再也沒動過它了。
他們吹著海風,濕濕涼涼的,一句話也不說。
「你有沒有想過,神給了我們這麼長的壽命又有什麼意義嗎?」空一時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答話。
「這些日子我總在想,往後的路又該怎麼走……是像慧宇一樣選擇幫助人嗎?我想,我做不到。於是我能選擇的道路就只有一條,那就是成為鬥士。」
「但是太和平了……」
空對幽的想法感到吃驚。
「現在的世界實在太和平了。」幽像失了神的說著。
「抱歉,跟你說了些奇怪的話。」幽忽然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從那次相會後,空見到幽的次數又變得更少了。
就算碰巧遇見,也只是點頭打招呼,甚至到更後來只是擦肩而過。
而慧宇則忙著自己的研究,也沒機會再和自己談天。
驀然回首,他這才發現,小時最要好的朋友都已經不再了。
當時的他已經可以單手舉起大劍,也成了島上年紀最輕的特種戰隊一員。
強悍的他卻無法承受這殘酷的事實。
已經笑不出來了,現在。
看著蔚藍的天空,腦中有著好多好多。
又一眨眼,二十多年。
他擁有著過去他奢望的一切,卻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
而他還有預感,還有什麼正要發生。
黑夜降臨,那時島上的科技已經有了比飛機還要更強大的運輸工具,那是台摩托車,巨大且能飛行的摩托車。
幽冥帶上包袱,一切準備就緒,手中捧著一本黑色牛皮製的史書。
這次逃亡,他策劃已久,不會有任何差錯的。
三十分鐘前,他在島的另一頭燃起大火,島上的人們在都忙著去救火,兵荒馬亂中根本不會注意到他。
但當他走到摩托車的機庫,卻發現有個背著大劍的少年已經在那等他。
或許是身為朋友的知覺,空早就料到勢必會有這麼一天,對這樣的事情並不抱持太大的驚訝。
幽冥很取出兩把長槍,空也拔起大劍,兩人迅速朝彼此疾走,雙方互擊不下十次,又再一次攻勢,兩人順著彼此的攻擊繞了過去。出乎意料的空並沒繼續追擊,只是憤憤的將大劍插在地上,柏油的地面產生大大的裂痕縫。
幽冥不禁笑了,笑這少年為什麼這麼傻。
兩人背對著。
「不阻止我嗎?」
空搖頭,說:「我相信我的朋友所追尋的道路。」
「那徜若哪天你發現這根本是條錯誤的道呢?」
「那我會為今天所犯下的錯去彌補的。所以,你走吧。」
幽冥再次昂起嘴角。
「會再見面的。」他說。
「我並不這麼希望。」空意志堅定。
「不管那結局如何,我想一定會再見面的。吾友。」
他跳上車,加緊油門,頭也不回,朝著月亮的方向離開。
接著事情發展就如我們所見。
幽猜對了,他倆有天一定會再見面的,只是屆時都將抱持著狠狠的殺意來面對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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